待看完手中的书信,宁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她将信捂在心口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蹲下,在桌子脚下蹲着。眼眶里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冒,“宁哥……”
她没想到,宁哥这几年来,活得也是这般的不痛快。
与文社决裂,孤身一人四处寻她。茫茫人海中,怕她死,更怕她遇到坏事,每一日都活在焦虑、懊悔之中。
她很难说清楚,知道对方已死后心如死灰地活着,与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世道中寻找对方,这二者孰苦,但她就是心疼他。
“宁瑶?”宁亦文踏入房间,听到房间内女子抽泣的声音,却没看到人,前脚顿了顿,出声道。
而后,快步走到书桌旁,果然看到宁瑶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脸上都花了,鼻头、眼眶甚至连下巴都是红红的。
“怎么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被宁瑶握在手心捂在胸口的那封信,摇了摇头,无奈道:“怎么看个信都能哭成这般。”
说话时候,他蹲下身,将宁瑶小小的身躯整个抱在怀中,轻哄:“别哭了。赵伯刚跟我说了,两天之后你就是我的新娘子了,哭了会不好看的。”
宁瑶扁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骗人,我现在黑黑的,哪里好看了。”
宁亦文闷笑,继续哄,“那宁瑶黑了在我眼中也是最好看的呀。”
一来二往地,在宁亦文半是打趣半是劝解的话语中,宁瑶止住了眼泪。
只见她将信纸抬手放回桌面,而后整个人窝入宁亦文的怀中,反手环住他的腰,枕着他的心口,道:“宁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让我从你身边离开?”
宁亦文:“我哪敢。放心吧,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了。”这几年的折磨,他早就受够了。
“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放!”
宁瑶能感觉到他的力道在收紧,心也就渐渐地稳了下来。
静谧的房间内,二人相拥。
过了好一会儿,宁瑶才扯了扯宁亦文的衣袖,“宁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宁亦文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点了点头,“问。”
宁瑶咬住下唇,想了想,道:“我在北京的时候去了江河文社的那个四合院了。他们跟我说,江河日报一事之后,不少江河文社的人被逮捕。可是我总觉得宁哥你运筹帷幄的能力,起名字的时候,不应该呀,应该会避着?”
宁亦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霾,他顿了许久,才道:“那个名字,不是我取的。”
或者应该说,那个名字,是1920年,也就是两年后,余望取的名字。
“啊?”宁瑶瞪大眼睛,起身转过头望着他,“那他们怎么都说是你取的名字?”
宁亦文叹了口气,抬手摸着宁瑶的发顶,缓缓道:“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宁瑶,等我想好怎么说,再跟你说,可以吗?”
这件事情,与重生有关系。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将这个事情说给宁瑶知道,会不会出现问题。
自从重生以来,他已经默默地改变了不少事情,也一直在避免着一些坏事的发生,只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让他知道,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做得太多,也会成为一种罪。
看着宁亦文垂下的眸子,抿紧的薄唇,宁瑶能感觉到他的低落,许是觉得他的决策影响了江河文社那么多人吧?宁瑶猜测。
但也只能是猜测,她不想问出口,只能学着他安慰自己的模样,将他抱住,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柔声道:“宁哥,你不要自责。要不,我给你说说我这几年的经历吧?”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般软乎乎地将宁亦文抱住,宁亦文整个头及脖颈都埋在她的上半身,浑身甜腻的水果香味环着他。
宁亦文的手便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背部往下,双手发力,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书桌上坐着,“嗯,你说。”
说话的时候,他双臂拳头抵在宁瑶的两边,头仍然埋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气。
宁瑶顿了一下,总觉得现在两人的姿势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以为他还在失落。
抱着他埋在自己颈间的头,开始回忆这几年来自己的生活。
“我去了战场。”“我知道。”
“去了很多次。”“我也知道,我看到了你的文章。”
宁瑶:“……你能不能不要接话,我一口气说完?”
她一边要想着自己这几年的生活里有哪些可以拿出来说的,一边要强迫自己忽略脖子边上酥酥麻麻的痒感,真的很忙,还总是被他打断,便有些不悦。
而且,他一说话,说话时候的气息便会喷在她脖子边上,更痒了。
“好,不说。”宁亦文抬头,看着宁瑶双颊酡红,眼神晶亮的模样,以唇封缄。
宁瑶:“……”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了数倍的脸,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但她的眼睛也很快便被他的手封住了。
她的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的世界中,眼睛用不上了,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地放大。
她能感觉到眨眼时候,睫毛扫过掌心的感觉。也能感觉到,唇瓣被辗转,碾压,吸允,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背脊处升起直达后脑勺。
软软的舌尖探索着她的下唇,尝试着撬开她紧闭的门户。
宁瑶一时不查,门户洞开。
舌尖钻入了她的嘴中,从她牙上轻轻滑过,细致地舔舐着她的舌尖,似逗弄,又似邀请她一起起舞,直到敏感的上颚被他缓缓刮弄……
宁瑶猛地闭上眼睛,双手无力地纠着身前人的衣襟,浑身如过电一般刺激得厉害。
脑子里既是放松,又是愉悦,她只能顺着感觉,含糊不清地发出细弱的声音。
但这似乎更激发了身前的人。
宁亦文一反之前的轻柔,带了些许力道嘬吮着她的唇,甚至还用了牙齿轻轻地啃咬,那感觉似乎要将她吞入腹中。
……
待宁亦文抽身的时候,宁瑶的唇畔都微微红肿了,他将放置在她眼前的手挪开。
宁瑶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迷茫却又是一副全副身心交付的信任模样,宁亦文的喉咙阵阵发紧。
他本来只是想着慢慢来的,但是眼下她这副模样,反而感觉自己是在折磨自己了。
只能将人抱紧,低哑道:“别这样看我,再这么看我,我就忍不住了。”
宁瑶反应有些迟钝,但也慢慢地缓了过来。
顿时羞得面红耳赤,猛地将他推开,跑出房间,飞快地钻回自己的房间。
她跑回床上,钻到自己的被窝之中,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能感觉到此时双颊发热,心跳鼓噪跳动得飞快。
“冷静……冷静……”宁瑶一边小小地喘气一边安慰着自己,“宁瑶,这是很正常的事,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她是上过学,看过书的人,这些都是夫妻之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了,怎么能害羞呢……
但她还是忍不住将头埋入被子之中。
啊啊啊,还是好害羞……
好想尖叫啊,但是她又怕将宁哥引来。
刚刚那一幕可是在桌子上的,现在她是在床上,贸然将人引来……宁瑶不敢再想下去了。
只能抱着自己脑袋默念着,“不听、不看、不想……不听、不看、不想……”
*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九月二十八的这日很快来到。
大抵是真的好日子,今日的天空格外地晴朗,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和煦地照耀着大地。
宁瑶今日穿了一件印着淡淡水墨色的旗袍,是昨日特地去街上采买的。
旗袍衣料柔软轻盈,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
出了房间的时候,隔壁宁亦文也正好踏出房间。
宁瑶回首,看到他与她一般穿了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衣料挺括,如墨的黑色衬得他的身形愈发挺拔。
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扬起,笑意如同春风一般拂过宁瑶的心湖,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宁亦文走进,抬手牵起她的手,“宁瑶,准备好了吗?”
宁瑶抿着唇,微微点头。
便顺着他的力道,二人一起迈出院子,朝登记的地方走去。
街道上人声鼎沸,二人出彩的装扮引来了路人的频频回头。
宁瑶有些不习惯,手紧紧握着宁亦文的手,轻声朝他道:“宁哥,好多人都在看我们。”
宁亦文笑,“他们在用目光祝福我们呢。”
宁瑶嗔他,“又开我玩笑。”
岂知,说完回头,赫然见到一个七岁的孩童,穿着喜庆的红色,手上还拿着一支红色的玫瑰,递给她。
见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朗声道:“祝姐姐,年年岁岁,平安喜乐。”
宁瑶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宁亦文:“?”
宁亦文眨眨眼,“祝福呢,还不收下。”
宁瑶愣愣地接过玫瑰,还未道谢,孩童便转身跑远,钻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宁瑶还未晃过神来,便被宁亦文挽着,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半条街道,又是一个穿着红色的孩童,只是他的手上这次是一枝白色的百合花。
宁瑶这次有了心里准备了,果然,刚走近便收到了他的祝福语:“祝姐姐,景星庆云,抬头见喜。”
宁瑶弯唇,飞快地说了句“谢谢”,而后才从那孩童手上接过百合花。
果然,他同第一个孩童一般,飞快地跑掉了。
宁瑶转身看向宁亦文,双手插腰,问道:“你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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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民国登记好像要登记又好像不用登记,以婚书为准。我想了想,反正私设一大堆,就按照要登记的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