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裴彦知开车回到了山上。
边树跟边林一人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机器人下了车。
这是他们从游乐场出来后,裴彦知带着他们去商店买的。
沈书宜则去了蛋糕店定了一个蛋糕,几人在餐厅帮边树过了十岁的生日。
蜡烛插上, 烛火映着边树那张稚气却又坚毅的脸,他双手合十, 闭着眼睛在许愿,小边林也学着他的样子, 手合在一起, 寂静的一分钟,偷偷睁了一只眼去看边树。
沈书宜坐在他们对面,举着相机为他们拍照。只希望兄弟俩未来的日子, 好一些,再好一些。
一定要努力走出大山,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边树睁了眼, 带着边林一起将蜡烛吹灭了。
沈书宜将奶油抹在边树脸上,趁着边林偷偷笑的功夫,也在他脸上抹了一道。
裴彦知在切蛋糕, 也逃不过沈书宜的魔爪, 下巴被抹了小坨奶油,沈书宜身子靠在椅背上,一脸坏笑。
裴彦知将蛋糕递给兄弟俩后,慢条斯理坐下来, 伸手捏了下沈书宜的脸,“过来。”
“你想报复我啊。”沈书宜不上当,弹开他的手。
裴彦知也不恼,身子往前凑,另一只手擦过下巴上的奶油, 趁她不注意,在她下巴上抹了点。
“不是报复,是情侣同款。”
边林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看着他们笑。
这算哪门子情侣同款?
沈书宜抽了张纸,笑着去给他擦下巴,“好好好,你浪漫。”
裴彦知手撑着脸,下颌微抬,任她擦,“才知道?”
沈书宜偷偷挠了下他的下巴,“现在知道啦。”
吃完饭后,出了餐厅,夜幕早已降临。裴彦知开车,准备回山。
山上的晚风还是很冷,空气中裹着淡淡的雪意,沈书宜拢紧了脖子上的围巾,裴彦知下了车,很自然地过来牵她的手。
“我们先送他们回家吧。”
“好。”
边林今天一天都很开心,路上也没让牵着,小手紧紧抱着机器人,一张小脸都快笑成了一朵花。
边树时不时偏头看看他,也落得眉目掺着笑意。
“今天开心吗小林?”沈书宜跟裴彦知走在他们身后,笑着问。
边林回过头,背着身子向前走,重重点了点头。
沈书宜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以后也要开开心心的,好好听哥哥的话,健健康康的长大。”
“小树。”沈书宜喊了边树一声。
“姐姐。”
“生日快乐。”两道声音同时开口。
“谢谢哥哥姐姐。”边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了。
自从陈萌萌被送去医院后,虽然在村长那里借住过一段时间,但他们还是更习惯自己的小家。
陈萌萌虽然在生病后做出了很多伤害过他们的事情,每次一到阴雨天,他那节重新接上的手指还是会隐隐作疼。但家里还有很多她的东西,边林有时会抱着她的衣服睡觉。
她或许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但边树感谢她将小林带到了他的身边。
日子再苦,只要小林还在笑着,那就不算太糟糕。
边树笑着,一字一句,“我会努力,好好学习,带着小林走出大山,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
山下的繁华,他在今天,已经全然见识了。
那晚的月亮静悄悄地挂在天边,十四岁的边树发誓,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给自己和边林最好的生活。
将兄弟俩送进屋后,沈书宜跟裴彦知回了宿舍。
屋内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睡了。只有楼梯间留了一盏小灯,等他们回来。
二楼,拐角处,两人刚踩着楼梯上来,沈书宜正准备跟裴彦知道晚安,他人就靠了过来,手圈住她的腰,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脑袋放在她肩膀上,轻嗅她颈间的味道。
沈书宜覆上他手背,轻声开口:“怎么啦?”
“你答应我的。”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顾及人多,他都没怎么亲近她。
沈书宜愣了几秒,侧头擦过他的脸颊,“答应你什么啦?”
裴彦知亲了下她颈侧的肌肤,“亲亲。”
沈书宜想起来了,她扣着他的手,有些想笑,“怎么记忆力这么好?”
她转过身子,面向他,踮着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下,很轻的一声,完后,退开,她笑着问他:“这样可以吗?”
裴彦知摇头,“不够。”
说着他唇就要落下来,但沈书宜先他一步捂住了他的唇,“大家都休息了裴彦知。”
他每次接吻时,亲的都很用力,声音也很大。
沈书宜脑海里现在全是之前两人接吻的画面,面上已经漫上些潮红。
裴彦知没依着她,将她的手拿开,唇落下的前一秒,他说:“那我轻点。”
他说轻点,还真就很轻。
大掌捧着她的脸,跟她接了一个绵长又柔和的吻。
最后,还重重吮了下她的唇,不舍的退开,鼻尖还贴着她的,“晚安,宝宝。”
沈书宜已经晕头转向的了,她愣愣点着头,“晚安。”
说完,一溜烟进了屋子。
裴彦知眉眼挂着很深的笑意,见门被轻轻关上后,他才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
一月初,纪录片前期拍摄接近尾声。这次再没有任何意外,进行的十分顺利。
再过一个月,就该过年了。
大家商量着回家过年的事,但孟思元提出想留在山上过新年。
他想彻底感受一下山里过年的气氛,村民们已经在开始准备过年的腊肉和粮食。
“老孟,你真不回去啊?嫂子那边说了吗?”顾薇端着一杯茶,边喝边问他。
“嗯,昨天就跟我媳妇说了,她就说让我在外面少喝点酒。”孟思元懒懒靠在椅背上,还打了个哈欠。
几人昨天导素材,剪片子,忙到凌晨三点。
就连沈书宜也犯困,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听着他们讲话。
裴彦知前两个星期前又回了澄北,处理公司的事。
临近过年,他倒愈发忙。
有时跟他打视频,他满脸疲倦,但还是强撑着不挂断电话,只是温柔的说很想她。弄的沈书宜心里痒痒的,想见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但两人各自都忙于工作,纪录片前部分基本上已经拍完了,接下来的重点就要放在人情跟文化这两方面。
包括大山的孩子,山村留守儿童,也要详细展开拍摄。
策划书,他跟蒋贤一直在商讨,实时跟进。
陈竹默默举起了手,“我回家过年。”
来山上已经两三个月了,他很想他女朋友,也想回家看看他外婆。
“蒋贤你呢,要不要留下来陪陪我?”孟思元朝他抛了个媚眼。
“我再想想。”蒋贤确实也很想留下过年,因为纪录片整体的脚本都是他在写,像孟思元说的,他也想深入了解一下本地的习俗和过节氛围,更好的融进这个氛围里。
但他,又很想方渺。
自从她离开后,虽然一直有在联系,但思念不是光靠聊聊天就能抑制住的。蒋贤叹了口气,他决定在不忙的时候,抽空回澄北看看她。
顾薇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我也回家,我老公想我想的厉害。”
“诶哟。”
“在场唯一一位单身人生请勿发言。”
“......”
沈书宜偷偷笑,被蒋贤发现了,“小书宜过年回不回?”
沈书宜点点头,“回去陪我奶奶。”
“行,那你们都回,留我跟老孟在这里。”
“对了,裴总这次回去了好久,书宜,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来呀?”顾薇问她。
“没,他应该很忙。”
孟思元摸了摸下巴,“这样吧,给大家放个假。”
蒋贤一下子就坐直了。
“来山上也差不多三个月了,刚好前期的拍摄进度全都完成了,这几天大家辛苦些,将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给大家放一个星期的假。”
“当然,来了之后,还是一样,要投入到工作里,赶在年前把下一部分拍完。”
“没问题!”
“老孟万岁!”
“孟哥,爱你。”
“说爱我的那个,不好意思,我已经有老婆了。”
“行。”蒋贤几乎咬牙切齿,“信不信我再回来,就不是单身了。”
“不信哦。”
“不信。”
有人默默摇头。
“靠。”蒋贤拍桌而起,“这个家没法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屋子里一阵笑声,此起彼伏。
三天后,当顾薇蒋贤和陈竹站在公司楼下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沈书宜则先回了出租屋,她想先收拾一下自己,再去找裴彦知。
这次回澄北,她跟顾薇他们商量着,瞒着裴彦知。
所以,当顾薇他们三人出现在总裁办公室时,裴彦知从电脑前抬起脑袋,看着三人的笑脸,一时有些错愕。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
“老孟给我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书宜也一起回来了?”裴彦知默默向后看了眼。
“嗯,她先回家了,说想收拾一下。”顾薇话音刚落,裴彦知就已经合上了电脑,站起身了。
“放假了还来公司干嘛?这几天就好好玩,该回家的就回家。”
他大手一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我先走了。”
而后,门被关上。
“去找书宜了吧。”
“肯定。”
“包的,你看他那激动的架势,话还没说完,人就站起来了。”
几人彼此对视着,都笑了起来,“话说,我们明明有假期,为什么直接来了公司?”
“......”
顶级牛马的自觉。
这边,裴彦知车已经停在了南苑小区楼下。
他下了车,进电梯时,借着身后的镜子整理了下有些歪的领带和凌乱的发丝。
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也随着跳跃的楼层数字一样,紧张又期待。
沈书宜刚吹好头发,正准备将吊带睡衣脱下来,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将准备穿的衣服放下,朝玄关处走去,以为是房东,她摁下门把,门被她打开。
而后,对上了一道熟悉又炙热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