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宜听他真挚的话语, 心里暖意弥漫开,她眼角荡开一圈笑意,抬起他的手, 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她眨眨眼,“亲亲你。”
裴彦知眸光一闪, 正想倾身靠近,就见沈正其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裴彦知身子瞬间坐直, 沈书宜捂着嘴偷笑, 手扣着他的手没松,裴彦知暗暗握紧了些。
沈正其朝他们看了一眼,将菜端到桌子上, “吃饭啦。”
“好勒二叔。”
饭后沈书宜拉着裴彦知去了她的房间。
她站在门边笑着弯腰,做了一个迎宾的动作, “欢迎裴总莅临小舍。”
裴彦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让她缠着他的腰,顺势将门关上,拉开凳子稳稳坐下来。
沈书宜已经习惯了被他这样突然抱起, 她坐在他腿上, 手撑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眸子,心里促然发软。
裴彦知手圈着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颈侧, 轻嗅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安静地抱了会儿。
沈书宜手指穿过他茂密的黑发,亲昵地捏了下他的耳垂,“是不是开车太累了呀。”
裴彦知没抬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给我抱一会儿就好。”
沈书宜手绕到他身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头靠近他耳畔,“辛苦啦燕子。”
怀里的男人抬头,眉头一松,哑然道:“你叫我小名还挺好听的。”
沈书宜搂着他的脖子,“那我以后天天叫好不好。”
裴彦知偏头,亲了下她腕侧,“你想怎么叫都行。”
突然想到什么,清亮的眉眼一抬,靠近她,蹭了蹭她的鼻尖,哑声开口:“那,老婆,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沈书宜耳廓一阵烫意,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他这样的直勾勾的眼神和性感低哑的声音,她偏过脸,伸手捂着他的唇,“我们还没结婚呢。”
掌心被他舔了一下,沈书宜身子一颤,瞬间将手收了回来,心跳的厉害,连带着呼吸也有些不稳,她一脸震惊,“裴彦知!”
“你......你怎么舔......”
男人只是低头闷笑,被她的反应可爱到不行。
“宝宝很香。”他坦荡抬起目光,“哪哪都香。”
他捏了下她的腰,“还很软。”
真是被他羞死了,沈书宜觉得自己有那种甜言蜜语羞耻症,她干脆捧着他的脸,直接亲了下去,将他正欲开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裴彦知倒是没想到就说了几句话,还有这好处。
他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她顺着趴在他胸膛,他大方的张开嘴,伸出舌尖去挑.逗她,沈书宜就准备亲一下,但现在碰到他柔软的舌尖,身子又是一颤,似无形中被勾着,于是她试探着舔.了下他的舌头。
两人饭后都刷了牙,口腔里弥漫的都是薄荷味的清香。
沈书宜脑袋晕乎乎的,闭着眼睛很认真地去亲他。
裴彦知一直睁着眼,细细观摩着她脸上的表情,见她秀气的眉头轻轻蹙着,他抱着她的腰,重重往前一探,她轻咛一声,发出了声音。很娇,不是她平常能发出的声音。
沈书宜骤然睁眼,开没看清男人的脸,就被他大手蒙住眼,视线又落得一片黑暗。
于是感官被无限放大。
密密的接吻声不断传来,津液相交,他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她被刺激地想往后退,但每次都会被他摁着腰往怀里带。
沈书宜干脆直接摆烂,由着他抱着亲。
绵密暧昧的一个吻,亲了快二十分钟才结束。
分开时,沈书宜觉得唇都有些麻,裴彦知擦去她嘴角带出来的银丝,指腹轻划过她的唇边,有些心疼地说:“肿了。”
沈书宜捶了他一下,“你亲那么重,我有点疼。”
裴彦知仰着眉,认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宝贝,我下次会注意。”他鼻尖蹭了下她的脸颊,撒娇示弱。
沈书宜真就吃他这一套,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了一把,看着指缝溢出的黑亮的发丝,不禁有些感叹,这男人连头发丝都极好看。
沈书宜不太相信他的话,尤其在这方面,他下次只会更得寸进尺。
她哼哼两声,从他身上下来,裴彦知拉着她的手没松,也顺势起身。
“我去卫生间看一下我的嘴,你自己在房间里玩一会儿。”沈书宜出房门前还捂着自己的嘴,小脑袋左右探寻,确认没人迈脚就跑走了。
裴彦知唇扬着,低声笑了起来,继而将视线落在这间不大却很温馨的房间里。
房间很干净,小而温暖是裴彦知的第一印象。床边摆放着两个娃娃,懒懒趴在床上,书桌上放了一盆绿植,书架上有很多书,透过窗户往外看,高大的樟木树伫立在视线中。
裴彦知手轻轻放在桌子上,上面有好几副相框,他拿起来看了一个,因该是高中时期的她,穿着宽大的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冲着镜头笑着比耶。
是他没见过的年少时的她。
裴彦知目光变得温柔,掏出手机对着相框拍了一张,看着相框里的照片出现在他手机屏幕里,裴彦知很轻低眨了下眼,而后满意地笑了笑。
视线从一张张照片上略过,有奶奶,有二叔,还有那只大黄狗。
但好像唯独没有她父母的合照。
裴彦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正欲将相框放回远处,一张尺寸极小的照片从相框背后掉了出来,滑落在地上。
裴彦知弯腰捡起,定睛一看,照片上的小女孩正被大人抱在怀里,对着镜头笑的极其灿烂,穿着旗袍的女人面容温婉,小女孩有几分像她。
一旁的男人托着母女二人,站在他们身后,硬朗的脸上也浮现淡淡的笑意。
小女孩应该是沈书宜,那这张照片应该就是她们一家三口。
裴彦知不知她为什么会将这张照片藏在相框背后,手指捏着照片,翻到背面,却在看清上面的小字后,神色怔住。
字迹很好看,寥寥几笔,将她的心事寄托在文字上。
右下角处写着:爸妈,我讨厌你们,可我又爱你们。
在爱这个字上有一滴早已干涸的水迹。
她的眼泪落在上面,爱这个字眼晕得模糊,却又区别与其他字,反倒显得无比清晰。
裴彦知捏着照片的手久久未动,像是窥探到她最隐秘的心事,又像是透过这行字看见她坐在桌前,俯首落泪的模样。
裴彦知心下一酸,胸腔有些闷,他怔了半响,才将照片重新放回相框背面。
一直以来,他看见的,都是她鲜活又正向的形象,她善良又温暖,最初他以为是位泡在爱里长大的姑娘。
没现在想来,跟她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见过她父母给她打过电话,或者发过消息。
她从不说,他竟也没在意。
裴彦知心重重一跳,一股难言的涩意从心底弥漫,他抬头抵住额角,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越想,心就越疼。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彦知,你在干嘛呢?”沈书宜小步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下一瞬,裴彦知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到鼻尖,到脸颊,越过她红肿的唇,最后吻落在她下巴上。
沈书宜被弄的有些痒,笑着往后缩,“你又来。”
裴彦知抱着她没动,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盯着她看了会儿,牵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很轻柔地问她:“书宜,能给我讲讲伯父伯母的事吗?”
沈书宜一怔,反应过来他这样突然转变的情绪是为何,她轻抿了下唇,说:“你都看见了?”
“抱歉宝宝,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沈书宜轻叹了口气,而后将他的脸捧起来,温柔地看着他:“那你想听我从哪里说起?”
“还是你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裴彦知心下一颤,突然想起那天她在他房间,笑着说他有一个很好的家庭,她眸光里隐隐藏着慕意,他却什么都没注意。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宝宝。”他心疼地亲了下她下巴,“伯父伯母他们......”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把我生下来,却又不管我。”沈书宜蓦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那张照片,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第一张合照,还是我生日时奶奶三令五申让他们回来跟我一起拍的。”
“这么多年,他们回过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明明缺席我的成长,却在我高二那年让我放弃画画,不要走艺术这条路,说以后没什么出息。”
沈书宜顿了下,目光暗淡了瞬,“可是他们都没看过我的画,奶奶打电话说了好多次,他们态度非常强硬,我后来,想着,放弃吧。”
“放弃画画,爸妈跟奶奶也不用再吵架,我也不用一直陷进负面情绪里。”
说到最后,沈书宜似轻松地叹了口气,“挺好的,现在这个结果也挺好的,他们管不管我都没关系,我还有奶奶二叔,跟你。”
裴彦知静静听着她讲完,心像针扎似地密密麻麻泛着疼,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缓缓开口:“还会画画呢女朋友,怎么这么厉害。”
“我能看看吗?”
沈书宜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犹豫,“不看了吧,都是我高中画的了。”
“宝宝,我想看看,嗯?”裴彦知亲了下她手背,“满足我一下好不好?”
沈书宜想了想,“那你等我一下。”她从他身上下来,走到柜子面前,打开柜子从最下层抱出了一个很大的箱子。
边打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了大学之后就再没碰过了,都落灰了。”
裴彦知蹲在他面前,很小心地拿起最上层的一幅画,她画的是一副油画,主体是向日葵,裴彦知有几位画家朋友,他之前收藏品的时候特意了解过美术。
手里这幅画,笔触极其奔放有力,厚重的颜料堆叠出了花瓣的肌理,线条又十分细腻,捕捉到了花朵盛放的内在张力,蓬勃生命力扑面而来。
像她的摄影作品一样,透过表面能感受到作者丰富的情感和所要传达出来的力量与温柔。
裴彦知看了好久,手指轻轻抚过叶子,满脸都是珍视。
沈书宜见他这样,喊了他一声,“裴彦知。”
“嗯?”他抬头看她。
“你想什么呢?”
“在想,我该如何得到这幅画。”
沈书宜愣了下,“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宝宝。”裴彦知眉眼含笑,伸手揉了下她的头顶,“如果不学摄影的话,你一定是位优秀的画家。”
“当然,现在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摄影师。”
“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放弃你喜欢的东西。”他将画轻轻地放在箱子里,上前抱住了她。
唇贴在她额角,语气满是自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是我家的。”
他退开一些,黑瞳里满是笑意,“我是不是还挺幸运的。”
沈书宜手拽着他的衣角,知道他在安慰她,但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还不是你家的呢。”
裴彦知眉梢一扬,“那我是你的宝宝。”
“行,27岁的小宝宝。”沈书宜亲了亲他的脸,“好啦,我没事真的,谢谢你一直以来的肯定和支持,其实遇见你,我才是真的很幸运。”
她将手轻轻贴在他胸膛上,感受单薄毛衣下那颗炙热鲜活的心跳声,柔声开口,“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笑着靠近他耳畔,“我全世界最最喜欢你。”
所以,请一直呆在我身边。
我们好好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