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哪个好看？”
罗清韶一手拿着一顶卡通动物毛绒帽问他。
一个是萌萌橘猫形状，另一个是呆呆金毛形象。
俞钺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视线停在狗狗帽子上。
“这个吧。”
下一秒，罗清韶把他选中的那顶毛绒帽递给他。
“给我的？不是你戴吗？”他疑惑。
她眉眼弯弯：“送你的，感谢……嗯……感谢你逃课出来陪我看电影。”
见她明媚的笑颜，他唇角不自觉勾起。
“好。”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各自选了一双棉手套。
结账的队伍不算长，罗清韶怀里抱着暖呼呼的帽子手套，腾出手在豆瓣写着短评。
她早已养成这一习惯，每次观影结束都会简单记录一下自己对这部电影的一些想法。别看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习惯，但还是挺有意思的。
几年前略显幼稚的影评蓦地闯入眼帘，她怔了几秒，觉得自己几年前的文字比现在灵动多了，思考好像也更深邃些。
可人不是应该随着年纪阅历的增长而愈加进步吗？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写题用太多应试技巧的缘故？
“楼导新电影的预告出来了，你看没看？”
“看了看了，里面有个新人还挺帅，听说是锦城人，在一中读书呢。”
身后两个女生讲话声音有点大，打断了她的思考。听她们好像提到了洛辰星，罗清韶下意识转头看她俩。
那两个女生聊天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本想再转回去默默听她们聊电影圈最新八卦，但她被其中一个女生拿在手里的小镜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镜子背面印着《蓝》女主的小像，电影周边呀！她也好想买同款！
犹豫几秒后，罗清韶寻了个两人说话的间隙，礼貌问道：“请问这个镜子在哪里买的呀？现在还有吗？”
那两个女生闻声抬头，略带疑惑问：“这个吗？是在今天下午影展上免费领取的。”
“是商场旁边那家电影院吗？领取条件是什么啊？”
“是的，找前台领就好。两张票根换一份贴纸，三张票根可以自选一个小镜子。我们领的时候那个箱子里还有很多周边呢。”路人女生热情解答。
“其实我俩本来各自也只有一张票，但为了领镜子，又买了后天的两场电影。幸好，这次影展活动持续一周。”
站她前面排队的俞钺，在她第一句话问出口时，便转身默默看她，此刻出声询问。
“想要的话，一会儿我陪你过去领，现在这个时间电影院应该还没下班。”
那两个女生循着声音抬头看他，不约而同低呼一声，而后相视一笑。
罗清韶同她们道了谢，转头对俞钺说。
“可是你的加上我的，我们只有两张票根。”她轻叹一口气，有些遗憾，“要是武任还在就好了，实在不能再逃课出来了。”
俞钺莫名笑了笑，解释道。
“他还真在附近呢。刚咱俩吃完饭的时候，他给我发消息，问我们吃没吃饭。他出电影院后进了家网吧，一直在打游戏。”
“哇，那太好了！”罗清韶惊喜道，“那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把票根借我用下？”
“好。他肯定愿意，你放心。”
……
武任从兜里掏出一张有些皱巴的票根，抬胳膊递给她。
“差点儿扔了，嘿嘿，幸好没扔。”
“谢啦！”罗清韶接过来。
“客气啥！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那我一会儿领完周边，还给不给你？”
“不用不用，你扔了就好，别给我了。”
俞钺从纸袋里拿出帽子和手套递给她：“先戴上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罗清韶“嗯”了一声，接过帽子往头上戴，遇到阻力才想起来，她还扎着丸子头呢！
她把帽子又递给俞钺，对方很自然接过去，看着她把丸子头放下来后，重又递给她。
武任见两人装备完毕作势要走，哀怨开口。
“明明是一块儿出来的，你们吃饭不喊我，买东西也不喊我，现在回去也不问我要不要一起。还是不是兄弟啊！”
“啊！” 罗清韶顿住转身的动作，“我不知道你还在附近啊，还以为你早回家了呢。”
俞钺本不想搭理武任，见她停下后才跟着顿住。
他挑了下眉，悠悠然开口：“就算我们喊你来吃饭，你能过来吗？送个票都等了你十五分钟。”
武任摸摸鼻尖，憨笑道：“好不容易有时间，我怎么着也得打败最终boss通关吧！”
“所以你现在还没吃饭吗？”罗清韶敏锐捕捉到重点。
“没有……啊不！吃了吃了。网吧里有卖泡面，垫了一下肚子。”
“那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她又问。
“嗯……”武任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在盯着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他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重色轻友。
“不了不了，我和你们也不顺路，我再在这边待一会儿吧……欸，你俩这帽子挺不错呀，在哪家店买的，我也去买一个。”
罗清韶指了指俞钺提着的袋子，上面印着大大的logo。
“就在二楼，你顺着扶梯上去，一眼就能看到这家店。”
“好！那你俩回去路上慢点儿，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路面已经结冰了，走路很容易打滑。”
罗清韶：“嗯！你也别太晚回去。”
“我们走吧。”俞钺开口催她，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
可惜罗清韶完全没注意到他暗戳戳的小情绪，应了一声便兀自往门外走。
俞钺淡淡瞥了武任一眼，转身大步跟上去。
独自站在原地的武任：不是吧大哥，又怎么得罪你了？已经不跟你俩一起回去了啊！
果然，这高冷孔雀不开屏还好，一开屏就彻底收不住了，看看这小子瞧罗清韶的眼神，简直柔的溺死人！啧啧，看得他掉一地鸡皮疙瘩。
……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地上积雪被来回踩踏，压实冻结，很快又落下厚厚一层雪。
街道上车堵得厉害，时不时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声，恶劣天气人们的心情也跟着糟糕起来。
“你那边怎么样？”罗清韶蹙着眉头问道。
俞钺轻轻摇头：“打车软件显示预计1小时47分钟后接驾。”
“……比我这个还久呢。算了，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公交吧。我这边显示公交预计20分钟后抵达。”
“好。我再加价试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听到罗清韶一声惊呼。
“你看！那个是不是我们回去的公交车！”
“是……”
又没说完，罗清韶已然拉着他往那方向奔去。
地上的雪恰巧没过鞋面，她一脚踩下一个雪坑，溅起的雪全粘到裤脚上。
“慢点儿，别着急，小心不要跌倒。”
两人十指紧握，她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缓缓传来。
暖暖的，还有点……麻麻的。好似轻微触电的感觉……
“有你拉着我哪能跌倒！导航软件的破卫星系统一点儿也不准，要是错过这班，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他看着她头上左右摇晃的小猫耳朵，牵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力。
……
窗外依旧大雪纷飞，路况拥挤，公交车走一段停一段，惹人心烦。
罗清韶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票根换来的小镜子，翻来覆去把玩。
镜子转动的过程中，无意扫到了俞钺的侧颜。他双眸紧闭，纹丝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罗清韶仔细打量起来。
他额前碎发有些长，耷拉在眼皮上，看着有点儿碍事。头上戴着她选的卡通毛绒帽子，这一单品衬得他添了几分……可爱……
“这才像个普通高中生嘛！”她暗暗想。
俞钺平日大部分时间太过冷淡疏离，原生家庭的变故让他明明是个高中生的壳子，却被迫像大人一样承担起一部分养家的责任……
她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正在脑海中剖析的对象已然转醒，正饶有兴致盯着神游的她看。
他的目光温和，不会有很强的存在感，更没有侵略的不适感。
就像悬在天上的月亮一般，静谧缱绻。
不过第六感是个奇妙的存在，罗清韶倏地抬眼，撞进一双清亮的能映出她身影的眸子。
“看……在看什么？”她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你说呢？”俞钺反问。
不知是不是看花了眼，他嘴角那抹笑有点恶劣的味道，但稍纵即逝。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见她不答，他又问。
她错开与他相交的视线，不自然清了清嗓子。
“现在时机正正好，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见她正襟危坐，俞钺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语气那么郑重？难道是发现了他暗恋她？难道是要拒绝他？
“刚才你在商场陪我拍的证件照，还有最近我经常跑去校门口的文具店打印资料，你都问过我要做什么，但我全糊弄过去了……”
她语气顿了顿，俞钺屏气凝神等她继续说，脑子里胡思乱想电闪雷鸣。
是问太多了吗？太冒犯了吗？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只要瞒住我爸妈就好了……确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打算报考陵大的戏剧影视文学专业。”
罗清韶抬眸，说到心仪专业时，眼神亮晶晶的。
他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放松，悄悄收好藏到不为人知的角落，仿佛他面上未曾起过一丝波澜。
“这个专业要先到陵大参加资格考吗？”
“是的，下个月就要报名了。一月初去陵大参加笔试，我前几天刚拜托李姐帮忙盖好章。”
“李老师同意你报这个专业？”
“她一开始强烈反对，虽说是陵大，但这个专业走艺考，录取分数线比其它普通专业低20分左右。李姐说这个路线对那些分数不太够但又想冲陵大的学生很适合，以我的成绩完全可以选陵大最热门的专业，走这条路亏分，不太值得。”
“李姐拉着我推荐了几个专业，让我回去再好好想想，说选专业是人生大事，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我几天后又去找她，还是不同意。如此重复到第六次，她明白我是铁了心要读这个专业，也就尊重我的决定了。”
见俞钺表情有些凝滞，她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点太犟，太……随心所欲啊？”
他轻轻摇头，缓慢而坚定。
“不会，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才选择这个专业。你本来就不是功利性很强的人。”
“哈哈哈，没有啦，陵大的戏影全国排第一。”
罗清韶笑笑，继续说。
“这个专业隶属于陵大文学院，陵大是全国第一家开创戏影专业的大学，最重要的是我超崇拜的一位老师在陵大，她每一本书我都买来仔细阅读过，她研究方向也是我很感兴趣的！”
见她越说眼睛越亮，俞钺也不自觉露出笑意。
“你做了那么多功课，肯定是深思熟虑后才下决定，我不认为有亏分这个概念，能学习喜欢的专业就是值得。”
“是吧我也这样想！李姐站在班主任的角度，肯定觉得要充分利用好每一分嘛，毕竟一分就能拉开很大的距离，每一分都不好提。”
“但我是觉得喜欢更重要，晓沫也很支持我。”
俞钺：“许晓沫她……你什么时候告诉她这件事？”
罗清韶：“嗯……好久之前吧。”
俞钺觉得心口被浅浅扎了一刀，要瞒着他，但却早早告诉了许晓沫……
“哦对了！我姐姐也很支持我，她说女孩子就要去活成自己理想中的样子！”
他已经听不进去她说什么了，脑中疯狂对比许晓沫到底比自己好在哪里，为什么小韶早早对她倾吐想法，而不是自己。
“……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男生欸，我还没对别的……”
“真的？”
其实前面罗清韶自顾自说了一堆，但他对这句话反应最大，没等她说完便急着确认。
“那当然，这件事我要秘密行动，所以知情的人越少越好，待我拿到陵大的合格证再惊艳众人！”
“对啦，你想过要报什么专业吗？”她问他。
“嗯，很早之前就想好了，我要学法。
“北城大学的法律专业全国第一，以你的成绩肯定没问题。”她鼓励道。
俞钺只笑笑，没说话。
公交终于到站，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停了。万物皆被洁白包裹，纯净如生命最初的模样。
——
俞钺日记：
那是不是说明，我在她心里的位置，能排到前四……不，前五？
ps：小韶在我这里永远排第一。
【作者有话说】
陵大戏影相关全是作者根据剧情所需编造，切勿对照现实。[眼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