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紧张吗？”
“肯定啊！肯定啊！”
罗清韶拿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大口压压惊。
许晓沫坐她旁边，脸色紧绷，直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
“是我查成绩，怎么你比我还紧张？”罗清韶笑着问她。
“我也不知道，就是好紧张。虽然心里清楚你肯定没问题。”
“刚考完的时候我就大概估好分了，进面试应该没问题，主要看名次，如果排名靠后的话，面试压力会大一些。”
她深呼一口气：“还有最后两分钟，马上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时间一秒一秒跳动，正午十二点钟，罗清韶进入陵城大学官网，输入准考证号查询笔试成绩。
网速有点慢，网页加载时她紧张闭上眼，还没调整好心态便听到许晓沫的尖叫声。
“啊啊啊小韶你快看！”
旁边一直沉默的俞钺嗓音含笑：“结果很好，你很厉害！”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总成绩上。
279分！
满分300，她竟然考了279！
剧本创作这门直接拿了143分！据说这种主观大题，陵大一向给分很严，往年从未有上过140分的考生。
她视线下滑看名次。
表格底部一行楷体小字——专业排名第一。
罗清韶有种被巨大幸福砸中的眩晕感，她估分几次，从未敢想过这么好的成绩。
“小韶你好棒啊！你太棒啦！好厉害好厉害！简直要成我偶像啦！”许晓沫星星眼。
罗清韶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唰”一声断了。
她张张口不知如何回复，悬在半空的手臂也无处安放。
索性转身抱住许晓沫，以此来表达她的激动……
理智渐渐回笼，她抬眸，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桃花眼。
！！？
刚刚不是抱得晓沫？怎么成俞钺了！
她慌忙转身，撞上一脸姨母笑的许晓沫，满脸上飘着“磕到了”三个字。
“我去趟洗手间，刚喝太多饮料了。”她匆匆逃离案发现场。
不是？一开始确实抱得晓沫，但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抱完后顺道拥抱了俞钺……
嗯，顺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太高兴了。
况且，前段时间他还背过她呢，后面抱和前面抱也没什么区别。
纯粹是过于兴奋，他应该没有多想吧？
罗清韶轻拍两下泛红的脸颊，手动给自己降温。
她盯着镜中自己坚定的眼眸，默默在心里加油打气。
“面试你一定没问题的！”
她出去后，远远看到俞钺和许晓沫在收拾东西。
“要走吗？还没点餐啊。”
“这大好日子吃什么肯德基啊”，许晓沫催她，“快拿好东西，我们去楼上吃海底捞。”
“啊……哦哦好。”
许晓沫笑容灿烂：“我请客哈，庆祝你考了个状元。”
“面试成绩还说不准呢，对我那么大肯定？”
“那当然！你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不要怕我破费。不是我买单。”
罗清韶疑惑：“啊？”
“我请客……但武任结账。”
“他也要过来？”
许晓沫嘿嘿笑：“嗯，在路上了，马上到。”
罗清韶肉眼可见笑容淡了几分，拱自家嫩白菜的猪要来了，搁谁能开心？
“哎呀！”许晓沫敏锐觉察到她的细微变化，亲切挽上她胳膊并肩往外走，“你之前对武任不是这个态度啊？”
“我以为你不会看上他……你喜欢的类型不是爱豆那种吗？”
“人都是会变得啊。再说我喜欢武任和追我家哥哥并没有冲突呀！他真的很好，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俞钺的眼光吧，他俩可是多年好兄弟。”
“我不是不相信你……唉算了，你开心就好。”罗清韶问她，“你想好报北城哪所大学了吗？”
……
俞钺不紧不慢跟在她俩身后一段距离，手里提着罗清韶的包。
她们在前面不知说些什么，一会儿头亲密靠在一起，一会儿身体拉开半米远……
*
“回来啦。”
罗清韶一进家门，便收到了刘春兰女士的问候。
“嗯。”她淡淡回答，转身想往房间里走。
“小韶。”刘春兰叫住她，“这次期末考成绩不太理想，你不要放在心上。”
罗清韶怔了两秒，刘女士破天荒那么关注她的考试成绩。期末考排名才出也就半小时不到，她考得确实不如之前，成绩直接掉出年级前三。
但她知道是因为校考分了心，下学期再追回来就好了。刘女士会那么担心？
刘春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伤心过度。
“成绩起起落落很正常，这次不理想没关系，下次好好考就行。我去打听了一下，你平常的成绩报北城大学的一些专业都没问题。北城大学没有师范学院，到时候你选汉语言、英语之类的，等毕业后考个教师编制，回来锦城的重点中学教书。”
“别学你姐姐，跑那么远，也不回家过年。你在我们身边工作，也方便我和你爸照顾你。”
罗清韶不想和她吵架，极力耐着性子听完，主动岔开话题：“我过年不回老家了，马上高考，我要在家里专心复习。”
“这怎么能行呢！早就和你奶奶说好了，我们一家都回去过年。”
罗清韶轻笑一声：“她老人家不会在乎我去没去的，只要小君去就够了。”
刘春兰无奈：“……行，随你吧。那这几天我包点饺子给你冻冰箱里，注意休息，别学太晚。我和你爸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大出息。”
她点头，抬脚迈入自己房间，把羽绒服和包一并扔在椅子上。直挺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
*
“小韶，今天是大年初三欸，你至于那么拼嘛！”
“面试时间出来了，过完元宵节就要考，剩下的时间掰着手指头都能算出来，能不急嘛！”
许晓沫打了个哈欠：“现在才九点啊，我想再睡会儿。”
“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罗清韶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快去吃早饭，吃完帮我模拟面试。”
“啊！”许晓沫揉着尚不能完全睁开的眼睛，“怎么帮你啊？”
罗清韶晃晃她手里拿着的小瓶子：“我在微博上找了好几个直系学长姐，才凑齐近五年的面试真题。我又根据陵大老师的研究方向自己预测了一些题目。我把题目都写成小纸条了，你随便抽一个问我就好，我来回答。”
许晓沫“哦”了一声，从瓶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自顾自念道：“请谈一谈贾柯樟，哦不，贾樟柯，李沧东，是枝裕和三位导演的相同点与不同点。”
“这几个人都导过啥电影啊？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罗清韶笑：“比较小众，你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带你看。”
“那这道题你会吗？”许晓沫认真脸。
“嗯，他们的电影我都看过，能答上几点。”
“哇，好厉害！”
许晓沫又从瓶子里拿出一道题：“《桃花扇》的作者是谁，简单谈一下它的艺术特色。”
她又连续拿了好几道题，看完后眉头蹙起：“好难，我一道也不会。”
“你又没学这个，不会很正常啊。”
“也是，那我抓紧洗漱吃早餐，你等我一会儿啊！”
“好！开学前我估计经常过来找你，麻烦你啦，许大面试官。”
许晓沫隔空给她送了个飞吻：“你天天来找我才好呢！等我哟嘿嘿！”
罗清韶唇角勾起，转身趴在桌子上，想着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她一早起床背书，要学的专业内容实在太多，背起来没完没了。
*
“小韶！醒醒！”
许晓沫在后面小声叫她。
罗清韶掀起眼皮，缓缓偏头，见她鬼鬼祟祟，一副即将要做坏事的模样。
开学已经有段时间，锦城一中七天一大考，三天一小考，把原本就悲催的高三生折磨得简直不成人样。
此时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刚刚结束英语考试，老师们都被叫去开会，留他们在教室自习。
“怎么了？”她问。
许晓沫眼神一直往教室门口瞟，示意她出去。
罗清韶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起身到教室门口等她。
同学们大都趴在桌子上休息，也有部分在唰唰写题。
等了一会儿后，许晓沫蹑手蹑脚出来。
罗清韶被她逗笑：“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真要去做坏事？”
许晓沫一脸“你懂得”的表情：“到了你就知道啦。”
……
“天台的钥匙你怎么搞来的？不是应该在教导主任那里吗？”罗清韶惊讶。
“上次被他逮住我上课睡觉，罚我打扫天台。被我发现他把钥匙藏在楼梯口的花盆底下，嘿嘿，反正老师们开着会呢，我们偷偷上去透透风！”
“真假？被逮住咱俩就完蛋了。”
许晓沫不由分说拉着她爬楼：“逮住也是我完了，老徐不可能重罚你，最多扫扫地擦擦玻璃。”
她无奈笑出声。
不得不说，还没到楼顶呢，自由的气息已顺着风扑面而来。
通往天台的楼梯，大多时候被一道密不透风的铁门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隔绝。
这种禁区，闯入时多少会带点儿刺激的心情。
“我已经听到美景在召唤我了！”许晓沫右手指天，做出一个极其中二的动作。
罗清韶好奇：“你怎么想到要来这儿？”
“咱考试时刚下了一场急雨，照我的经验，一会儿保不准会出粉色晚霞。这难得的美景怎么能错过呢！”
罗清韶环顾四周：“这上面空气真好，也很安静……好适合背书。”
许晓沫听她讲前半句时连连点头，听到后半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不是吧小韶，你已经拿到陵大的合格证了，笔面综合第一欸。你高考就算空道数学大题都能去陵大！”
“还不至于啊，哪有那么夸张。”她笑道。
“怎么……”
许晓沫刚想反驳，楼梯口突然冒出个人头。她吓一激灵，拉上罗清韶作势要跑。
但看这茂密的发顶不像是教导主任老徐……
“安艺低血糖差点晕倒，哭着要请假回家。班里同学正四处找你要假条呢！”
俞钺呼吸有些急，一看便知是跑过来的。
许晓沫大惊：“你怎么上来的！我不是把门关上了吗？”
“你没锁，有风肯定会吹开。你快下去吧，她们很快就能找过来。”
“哦哦好，上次李姐是给过我几张签好字的假条，我放哪来着？”
她边说边走，快走到楼梯口才发现自己还拿着天台钥匙。
她回头看看有段距离的罗清韶：“粉色晚霞我是看不到了，一会儿你下去记得把钥匙放回原位。”
对方点头后，她匆匆把钥匙塞给俞钺，小跑下楼。
“砰”一声，楼下铁门被风带上。
罗清韶倚在栏杆上，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俞钺抬步朝她走去：“一出门就想往这个方向找。”
“所以，是直觉吗？”
“或许吧。”
她接过他悬在空中的钥匙，问：“晓沫说会有粉色晚霞，要不要等等看？”
“好。”
他轻轻应声。
天边的蓝渐渐被大片粉覆盖，层层叠叠的云染上了颜色。
“真的有欸！”罗清韶惊喜。
俞钺偏头，见她神采奕奕，瞳孔中倒映着粉色的天。
“嗯。”他唇角勾起。
晚风拂起两人的发梢，蓝白校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在看景，他在看她。
“要是天空一直是这个样子就好了。”罗清韶感慨。
俞钺心虚地移开眼：“如果一直都这样，也就不稀奇了。”
“是啊。”她探出身子望向楼下，正值晚饭时间，学生们三两成群欣赏着落日晚霞。
突然，罗清韶拉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他问。
“好像有人看到我了。”
“没事，隔那么远，看不清楚。”
她点头：“我们下去吧，老师们应该也快散会了。”
“好。”
*
“拿到啦！就说不要小瞧我吧！”许晓沫提着几个奶茶袋子，兴冲冲跑进教室。
“没碰到学生会的人？”罗清韶接过她递来的薄荷奶绿。
“没有！我是不是超级幸运！预备好的书包也没用到，下次还这个时间偷点外卖。”
“俞钺呢？这是他的气泡水。”
“刚出去了，给我吧。”
罗清韶瞥到他写了一半的历史大题，试卷角落画着一个暴躁的小表情，很是传神。
她低笑一声：还蛮可爱的。
“各位美女帅哥，喝完记得扔到不显眼的位置，被老徐抓到要打扫一个星期厕所，谁暴露谁挨罚啊，提前说好的。”许晓沫吆喝道。
“班长放心，我把杯子吃了也不会供出你的。”
“我等会儿扔到五班垃圾桶里。”
……参与此次行动的同学纷纷应和。
晚自习。
李黎叫了两个男生抬进来一个大纸箱。
“二模成绩出了，很多同学已经找我看过了。”
她视线扫视一眼班里同学，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大部分同学都比一模成绩要好，说明这段时间我们的努力是有效的。就算一时没得到正面反馈也不要灰心，你付出多少就会得到多少，成绩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欺骗你。”
“这学期开学后，我看大部分同学每天都紧绷着，晚饭时间都在教室边啃面包边写题。这种精神当然是好的，但老师希望你们在冲刺高考的同时，也要兼顾自己的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才能有更好的学习状态。”
“今天晚自习，我们不做题，不背书。我已经和各科老师沟通好，白天留的卷子全都先不用写，明天也不会讲，延成明天的作业。”
“哇！！！”
教室里“哇”声一片，此起彼伏。不知道的以为进了青蛙窝呢。
“李姐万岁！”有人率先高呼。
“是要放学吗？”有人疑惑。
“嘘。”李黎做出噤声的手势，提醒同学们安静。
“小心引来徐主任，我可没和他报备。肯定不能放学，但今晚我决定兑现给你们讲过的承诺，咱们放电影！”
底下又是一片骚动。
“放电影之前呢，我们举行个小活动。”她指着讲台上的大纸箱，“我买了一些小动物挂件，一式两份，大家随机抽取，抽到哪个算哪个，都很可爱的，不要挑剔啊！”
“哇”声再次响起，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喊着“谢谢李姐”！
更有搞怪者高呼“你是我的神”，把大家逗得笑趴在桌上。
吵闹声吸引来了隔壁班班主任和再隔一壁班班主任，他们趴在后门上偷看时，同学们正有序排队抽取小礼物。
“小韶，你抽到什么？”许晓沫探过头来。
“一个小企鹅，你看，好可爱！”
许晓沫捏了两下：“给你看我的，是个小狮子。”
“哈哈哈，咋有点斗鸡眼，丑萌丑萌的。”
“哪里丑啦！”许晓沫亲两下狮子玩偶，傲娇哼了一声。
罗清韶看她这样，笑得更厉害了。
“大家先别聊天了，我们开始放电影！”李姐边拍手边说。
“你说会放哪个电影啊？”许晓沫趴她耳边说悄悄话。
“《寻梦环游记》。”
“哦……欸不对，你怎么这么确定？”
“李姐前天找我商量过。”
许晓沫：“！”
“所以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活动！可以啊小韶，太能忍了！这都能忍住不告诉我！”
罗清韶笑：“说出来就没惊喜了嘛。”
*
距离高考仅剩五天。
班里气氛紧张压抑，一眼扫过去看不到一张正脸，全都在努力和各科知识点较着劲。
罗清韶在练政治大题，笔下飞速写着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知识点。
“嘿！”许晓沫轻戳她后背，递过来张纸条。
她展开，快速浏览。
“请同学们悄悄传阅，不要惊动老师们。今晚八点半准时开始“喊楼”活动，为高考加油助威！地点为高三教学楼下广场，届时将播放歌曲，请大家会唱的大声合唱，并发放部分荧光棒（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诚邀各位同学积极参加。：）”
罗清韶回头：“哪传来的？”
许晓沫：“不知道。不过挺有意思的，到点儿咱就冲出去。”
“老徐不抓人？”
“人太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抓不过来。”
罗清韶视线瞥向左侧，俞钺正低头写题。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一小部分侧脸，线条流畅好看，紧绷着一动不动，很是认真。
她身体前倾，歪头和他对视。
“看看这个。”
俞钺接过去扫了几眼，掀起眼皮盯着她看。
“等会儿一起冲出去啊？”她问。
“好。”
……
楼道里挤满了人，大家哄闹着往楼下广场看。广场上聚集着高一高二的人，她们挥舞着荧光棒，绘成一幅荧黄星海。
不断有高三学生欢呼着往下跑，气氛十分热烈。
老徐不知从哪搞来一个破喇叭，在广场上边跑边喊：“高一高二的学生赶快回自己教室，不回去的全部记过！全部记过！”
他撕心裂肺的呐喊断断续续，还伴随着刺啦刺啦的噪声。
老徐累得假发片都快跑掉了，也没赶走几个学生。
有人提来广场舞阿姨同款音响，开始放歌。
前奏响起的瞬间，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后默契地“哇哦”了一声。
会唱得同学开口合唱，渐渐地，合唱声越来越大。
其中还混着几个较年轻的老师。
“我不怕千万人阻挡
只怕自己投降……”
现场氛围越来越燃，不少同学边唱边哭，哑着嗓子哼着旋律。
就连刚才怒火冲天抓人的老徐，此刻在广场角落里，偷偷背过身擦眼泪。
俞钺低头看身侧的罗清韶，她同样带着哭腔，边抬手抹眼泪边大声合唱……
他轻轻碰她一下，递给她一张纸巾。
罗清韶抬头，眸子里蓄着水汪汪的泪，亮晶晶的倒映着天上高悬的明月。
他想，他不必逐月，月亮就在他身侧。
……
许晓沫弄来两根荧光棒，一路上任谁要也不给，边摇头边直直奔向罗清韶，眼含热泪对她喊。
“我刚问了，下一首歌是《晴天》！”
话音刚落，悦耳的吉他声响起。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恰如其分吹来一股风，罗清韶把碎发理到耳后，删除手机桌面背单词的小组件。
“不用了？”俞钺轻笑。
“再也用不到了！”她笑得开怀。
两人正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这趟车载的几乎全是刚高考结束的学生。
大家三两人聚在一块儿，兴高采烈讨论要去哪里玩儿。
罗清韶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全是最近一个多月记录的点点滴滴生活，如今总算有时间整理。
她笑着一张张浏览，完全沉浸其中。
耳中传来轻微异物感，她下意识转头。
“那么入迷？耳机掉出来都没察觉到。”
她视线落在俞钺左耳，才想起两人正共用一副耳机听歌。
“哎呀，随机播放到钢琴曲了，太悠扬了完全忘了这回事儿。”
“欸你看！”她举着相机向他靠近几分，两人脸颊间仅隔几厘米。
“我刚拍得你这张怎么样？”
少年直视镜头，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眼底盛满笑意。他站在锦城一中的校门口前，阳光洒在他身上，为他周身镀了一层光，极尽温柔。
俞钺：“那么尴尬的情况下你还能出片？”
罗清韶：“可别提了，我都快忘了，想想就脚趾扣地啊啊啊。”
说忘是假的，感觉这辈子都不会忘！实在太尴尬了！
不久前，结束最后一门英语考后，一中门口聚满了各种人。
绝大多数都是手拿鲜花的家长，另一些是派发各种小广告的打工阿姨们。
罗清韶刚出来，许晓沫便蹦跳着过来找她。送给她一小束鲜花，说是她爸妈买的，分给她一半，还约好了过几天一块儿出来玩。
她目送许晓沫和许爸许妈一起离开去饭店包间庆祝，艰难挤过人群走到公交车站。
遇到同样等公交的俞钺，她分给他几枝花，祝他拿个市状元。
两人闲聊几句后，她见校门口有很多合影留念的人，突发奇想拉着俞钺回去拍照。
俞钺倒是很配合，让站哪站哪，让笑就笑。
就是笑得太过标准，略带一点人机感。
“看我看我！再笑一下！”罗清韶边找角度边引导他笑。
“欸你这什么表情？看到啥了那么惊讶。”
她专注看着取景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俞钺想开口提醒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清韶感到踩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她赶忙回头，视线下移，看到了满面春风的老徐。
老徐今天穿的皮鞋锃光瓦亮，被她踩了个无比清晰的黑脚印，倒也不恼，仍在笑着。
她忙道歉，老徐也只说没事没事。
尴尬无措时，她回头正巧看到笑容灿烂的俞钺。
“咔嚓”一声，定格这一瞬间。
“这位女侠真猛，想出这招报复老徐，高实在是高！”
“还好吧，老徐对鞋的执念没有对假发那么重，我们应该组团去他家偷他的仿真假发。”
旁边几位同学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讨论起来，明明她们讨论的主人公就站在两米外。
罗清韶实在不想去看老徐的表情，拉着俞钺匆匆离开，甚至忘了解释她不是故意的，纯纯意外啊！
……
“我拍得怎么样？”她又问了一遍。
“构图不错，光线也不错。”
“人呢？”她追问。
俞钺顿了几秒：“也可以。”
“仅仅是可以吗？明明超帅啊！”
俞钺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唇。
罗清韶：“过段时间学校印高考光荣榜，你放这张照片啊，回头我发你。”
“好。”
“嘿嘿。”她笑了两声后，又低头继续翻看照片。
俞钺点开收藏的歌单，切了一首她在朋友圈分享过的歌。
半分钟后，罗清韶小声哼起歌词。
他唇角勾起，靠在椅背上默默看她恬静的侧颜。
【小剧场】
放完电影第二天，上学路上。
许晓沫：“看俞钺书包！他抽到的玩偶和你一样欸，都是企鹅。”
罗清韶疑惑：怎么会？昨晚她明明看到，他抽到了一只绿色小恐龙！
但他书包上确实挂着同款小企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