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帐篷也太难搭了吧！”许晓沫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好软！要不晚上我们直接睡外面吧？”
“小心有狼出没。”罗清韶拿过她手里的杆子，动手搭帐篷。
“还熊出没呢！当我三岁小孩儿呢！”
“哈哈没……欸你快过来搭把手。”
许晓沫站起来小跑过去，帮她把钉子砸土里。
“下一步是什么？”她问。
罗清韶：“等我看下教程。”
说罢，她点开视频播放键。
“家人们，现在我们已经成功把帐篷底部搭建完成，接下来让我们拿出……”
她正看得仔细，俞钺走过来，塞给她一盒切好的西瓜。
“刚切的，你先吃，我帮你们搭。”
“你的搭好了？”
俞钺点头：“我下车后一直在帮忙搬东西，忙完快速学了下搭帐篷，休息了一会儿。你逛没逛这附近？”
“和晓沫一起逛了逛”，她手指着身后，“那片树林里有个湖，还开着荷花呢！”
“吃得什么？”许晓沫突然蹦过来，“哪来的？”
罗清韶扬起下巴示意正在忙活的俞钺。
“就拿了一份吗？刚才来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我和小韶在一起。”许晓沫幽怨问。
俞钺头也没回：“就在停大巴车那个地方，你现在过去还有，李老师她们正在切。”
罗清韶叉了一块儿西瓜喂给她，许晓沫胡乱“嗯”了几声，边嚼边跑走。
此时距离高考已有一周，李黎组织全班同学露营烧烤，说要整整齐齐的聚一次。
周围地上扔着许多帐篷背包，却没几个人。天还早，很多人去旁边的山上抓知了，要晚上炸着吃。
俞钺忙活完坐她旁边，她拿出一袋饼干，两个人分着吃，边吃边聊天。
“你估分没？”
“嗯。”他点头，“还可以，大概比模拟考高几分。”
“你三模可是全市第一！这次有没有信心能拿市状元？”她笑。
“我觉得是你。”他柔声答。
“哎呀，我们两个谁都可以啦！是你的话我也会为你高兴的。晚上要不要……”
“小韶！”一道女声传来。
她抬头，见是班里同学。
“班长让我过来喊你去洗菜穿串儿，那边人手不够。”
“好！”她远远应了一声，“我马上过去。”
俞钺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刚走没几步，身侧又传来一道女声。不同的是，这次是喊俞钺，声音有点发颤，带着点小心翼翼。
是班里一个平日很内向的女生，成绩不错，写得一手好字。
罗清韶瞥到她手里的可爱信封，默默抬脚继续往前走。
“你们聊，我先过去。”
她没去看俞钺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欣喜？习以为常？抑或蹙眉？
许晓沫前几天告诉她高考后是告白高峰期，很多人为了不留遗憾都会大胆说出爱意。
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她见到现场了。
不过她心情却五味杂陈。
她这几天空闲时间思考过，她和俞钺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是同学吧，两人牵过手，她抱过他他背过她，分享过彼此的秘密……甚至差点亲上。
所以不是同学，也不是普通朋友。
有一个词倒是挺贴切，但她打心底拒绝如此定义。
她走开一段距离后悄悄偷看，见女生递出情书，俞钺摇头，同她说着什么。
心里好像轻快不少，罗清韶转身没再看他们。
……
“石头剪刀布！”
“赵赫你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围成一圈的人纷纷看向输的同学，有人起哄。
“大冒险是去旁边湖里游泳，快说，你选哪个？”
“那我选真心话！”
赵赫如此说才中了他们的圈套。
“那你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男生脸色爆红，瞥了眼不远处的女生，支支吾吾：“有。”
“谁啊谁啊？”有人故意追问。
“我已经回答完一个问题了！”
“你小子等着，下次一定让你说出来！”
“那我不玩儿了！“
全场人大笑，李黎也混入其中跟着她们一起笑。
有人问：“李姐，他们这样闹您不介意？”
“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很正常，有分寸就好。”
“什么分寸？”
“就比如不要为了对方去报志愿，报志愿一定要选自己喜欢的合适的，到时候有什么疑惑可以随时问我。”
大家胡乱答应，很快又开始下一轮游戏。
罗清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本不愿参与这种游戏，但实在拗不过许晓沫，好在几轮下来她一直安全。
俞钺没参加游戏，他和另一些同学一起烤串，时不时送过来一盘。
“哇！罗清韶输了！”
“选真心话吗？好想知道学霸有没有喜欢的人。”
“大冒险是什么？”
“嗯……喝一罐啤酒或者蛙跳五下。”
“好。”
她抓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冒着气泡的苦涩液体尽数灌入腹中。
“慢点儿喝慢点儿喝。”许晓沫在一旁劝她。
“喝完了。”她倒立易拉罐证明。
“爽快！”
一阵鼓励的掌声响起，大家继续进入下一轮游戏。
许晓沫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胡乱擦了下。
“我好像有点头晕。”
“你第一次喝酒，刚喝太急了。”
“是嘛。我想靠着你一会儿。”
许晓沫拍拍自己肩膀：“我这宽厚的臂膀，随时为你敞开。”
“哈哈哈哪里宽厚了。”罗清韶说话已经有些摇头晃脑，“明明很瘦……还硌人。你应该多吃点肉。”
”好好好。”许晓沫拿起一串烤得滋哇冒油的五花肉，“我现在就开始多吃点。”
游戏又过几轮，罗清韶几近睡着，迷迷糊糊喊着晕。
正巧俞钺过来送串，许晓沫忙喊住他。
“你快把小韶送回帐篷，她喝醉了。我组织的游戏，不能先走。”
“她喝酒了？”俞钺眉头微蹙。
“嗯，喝了一罐。”
“自愿喝的？”
“……不是，游戏输了。”
“我送她回去，快散场的时候你给我发个消息，不能让别人看到我在你们帐篷里。”
许晓沫点头：“好我知道。”
俞钺弯腰，动作轻柔把她捞起来。
“还能走吗？”
罗清韶“哼哼”一声反驳他：“当然可以啊，我为什么不能走？”
她挣出他怀抱，勉强往前走了没几步，踉踉跄跄差点跌倒。
俞钺早有预备扶住她。
许晓沫担心道：“你们慢点儿走，黑灯瞎火的，路上石子多。”
俞钺没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走出同学们的视线范围后，他问。
“我背着你走。”
“不要。酒后被人背会刺激到胃部，容易吐出来。”
“那……抱着你走？”
“也不要。”
正巧走到分岔路口，罗清韶握住他的手，牵着他往另一侧走。
“走错路了，帐篷在那边。”
俞钺转身想往回走。
她急得搂住他腰。
“我知道，我不想回去。我要去河边看萤火虫，白天就一直想去。”
他笑得宠溺：“可是你醉了，需要休息。”
“你不陪我去我自己去。”
她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挣扎着要走。
俞钺怕她跌倒，一时着急拉了她一下。
力道没控制好，罗清韶额头“咚”一声撞他胸肌上。
他慌了神，用掌心轻揉她额头。
“痛不痛？”
“有点儿痛。”
她回答时仰着头，眼里含着生理性泪花，白皙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饱满红润。
俞钺低头，凑近去瞧她额头。
好像有点发红，但天色太暗看不清楚。
两人鼻尖相隔仅几厘米，眼见要碰上。
罗清韶转身拉着他走。
“没事不疼了。我们快去看萤火虫，晚了可能看不到。”
俞钺任她牵着，嗓音温柔：“好。”
晚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
“你真只喝了一罐？”
“怎么？不然呢？”
他笑出声：“没事。”
“看不起我？你很能喝吗？”
“没有，我也一杯倒。”
“我不是一杯倒，我喝了一罐呢！而且我现在走路很正常。”她认真争辩。
俞钺的手虚虚护在她腰侧，笑道：“是～～”
“啤酒好喝吗？”
“不好喝，味道奇奇怪怪。”
“那以后还喝吗？”
她坚决摇头：“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终于抵达河边，乌漆麻黑一片，一只发光生物也没有。
见罗清韶失落垂着头，俞钺问她。
“要不要在这里等会儿，说不定等等就来了。”
“好。”
天上零散点缀着几颗星子，湖水泛着阵阵涟漪，时不时传来一声蛙叫。
“天色好暗，会不会下雨？如果下雨，萤火虫是不是就不会出来了？”
少男少女并肩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罗清韶靠在他肩上。他体温凉凉的，靠起来很舒服。
“不会，天气预报没雨。”
“可是天气预报很不准。”
俞钺抬手抚上她耳侧，拉回即将滑下去的她，微微歪头，和她靠在一起。
“放心，今晚没雨，你一定能看到萤火虫。”
“嗯……我好喜欢萤火虫啊！你喜欢吗？”
他表情淡淡：“还好。”
罗清韶突然坐直身子，俞钺惊得忙转身，扶住她晃晃悠悠的肩膀。
她吸了吸鼻子，对上他视线。
“冷吗？”他问。
“不冷。”
她身体向前倾，凑近他几分，眸子亮亮的，盯着他眼睛好奇问。
“你好像对任何事物态度都淡淡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你很喜欢的存在吗？”
距离过近，俞钺能清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混杂着自己狂跳的心。
他紧张地喉结上下滚动几圈，支支吾吾开口。
“……有。”
“什么啊？”她又往前一点，脸几乎要贴到他胸膛上。
俞钺紧张到心跳漏了半拍。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罗清韶眨眨眼：“我吗？”
“嗯，你，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喜欢你。”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道，“你对我……什么感觉？”
回答他的是她愈来愈近的瞳孔，在他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罗清韶眼眸含笑，笑嘻嘻看着他。
下一秒，她的腰被他搂住，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交缠、舔舐、吸吮……她被亲得晕晕乎乎，靠他渡了几次氧。
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荧光点点，荧虫点着暖黄微光飞来飞去，池里的荷花在风的轻抚下摇曳。
她和他额头相抵，呼吸重合。风吹起两人的发丝，在空中相碰相缠。
犹豫半晌，俞钺忐忑开口，再次问道。
“所以你对我……”
——
俞钺日记：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