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罗清韶抢答道。
“我对你当然是……”
可惜她话未说完,便一头栽他怀里,彻底醉过去了。
俞钺高悬着一颗心等她下半句话,低头才发觉对方已然失去意识。
他几不可闻轻叹一口气,勾唇把她抱起来,朝着帐篷方向往回走。
第二天。
同学们收好东西准备返程,大巴车已经等候多时,司机按着喇叭催她们快点上车。
罗清韶和许晓沫一前一后飞奔上车,车上只剩两个位置,一个在李黎旁边,另一个在俞钺身侧。
许晓沫眼神示意她往俞钺那儿坐,自己一屁股坐在另一个位置上,靠在椅背上调整呼吸。
李黎站起来点了下人头,告诉司机可以出发了。
罗清韶刚坐下,俞钺递给她一颗薄荷糖。
“头还晕吗?”
她轻轻摇头,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
清凉的冷气让她大脑清醒了几分。
早上同学们收拾东西的动静肯定很大,但丝毫没吵到她和许晓沫。
等大家都快忙完准备吃早餐时,才发现还有一个帐篷在那撑着。
她俩趁别人吃饭的时间火速收拾完毕,这才没耽误返程时间。
李黎从包里拿出两个预留的三明治,分别递给她们。
“谢谢!”
“谢谢李姐。”
“不客气。”李黎笑得温柔,“一直没问你们,感觉考得怎么样啊?”
许晓沫边吃边嘟囔:“唉,这次题好难,我总分肯定没三模高。”
“你俩呢?”
罗清韶:“正常发挥,应该和平时差不多。”
俞钺:“我也是,还可以。”
“小韶去陵大肯定没问题,你就算不走艺考也能选热门专业。俞钺我也不担心,成绩一直很稳定。”
“老师您还觉得我亏分不划算?”罗清韶开玩笑道。
“一开始是这么想,但后来转念一想,当年我高考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专业,都是随便报的,录哪个就去哪个。你能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难得,我也查了下,陵大还是出过不少好导演好编剧,老师也希望有一天能在电影院看到你参与制作的电影啊!”
“好!到时候我一定送您点映的票。”
李黎笑着转过身:“哪科没考好?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
许晓沫:“没呢老师,要不您给我推荐几个学校?我是一定要去北城的……”
罗清韶觉得光吃三明治有点噎,正想低头在包里找水,旁边适时递过来一袋牛奶。
还是哈密瓜味的,她最爱的口味。
她冲俞钺笑笑:“谢啦!”
一路上俞钺时不时用余光瞧她,欲言又止,明明心里很着急,但面上不能显露出来。
看似面无表情,但紧攥着的拳头出卖了他。
罗清韶关掉手机屏幕上的电子书,歪头小声问他:“怎么了?有事?”
他对上她好奇求知的水灵灵大眼睛,突然怀疑昨晚的事是一场梦。
一场美梦,一场……春梦。
话在嘴边绕了好几圈,措辞改了一次又一次,俞钺靠近她几分,紧绷着身体,试探问道。
“昨晚……你记不记得……”
话音未落,前排的许晓沫转过来兴致勃勃。
“昨晚你们发生什么了?我问小韶她说完全想不起来。但我直觉绝对有事!”
罗清韶:“能有什么事?我喝醉了,一开始趴你肩膀上睡,后来回了帐篷里。”
许晓沫:“你不记得谁把你送回去?”
“俞钺啊,你早上和我说过了。”
“我不说你就想不起来?”
“你说了我也想不起来啊,完全没印象,大脑一片空白。”
她顺便又对俞钺道了声谢。
俞钺轻轻点头,身体放松靠在椅背上,看着仍在与许晓沫掰扯酒量的罗清韶,内心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好像有点失落,但又有一丝释怀。
……
“来来来!摇骰子!点数最低的人唱歌。”许晓沫站在ktv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模样兴奋的像个黑心赌场老板,正逮着败家的富二代薅。
“不用玩游戏,谁有想唱的歌点就好啊,反正我们人少,不够可以再续时间。”罗清韶微微蹙眉。
许晓沫嘿嘿一笑:“防止有人蒙混过关不唱歌嘛!”
俞钺:“点谁呢?”
许晓沫:“我可没提名字啊!”
武任嬉皮笑脸搂上他肩膀:“没事儿,我陪你唱《我的好兄弟》《兄弟抱一下》,还有《父亲》。”
俞钺毫不留情拍他手:“你自己唱吧。”
“嘿嘿。”武任也不恼,站起来跑许晓沫旁边,笑得一脸甜蜜,“你不领情就算了,正好我陪我家晓沫唱情歌~”
罗清韶默默移开眼,这俩人最近天天腻歪在一起,如胶似漆,恨不得时刻挂在对方身上,实在没眼看。
“我摇了五点啊,武任摇了三点,该你啦小韶!”
她头也没回,随便晃了几下,问:“几点?”
许晓沫:“恭喜你……一点。”
“怎么可能!”罗清韶激动回头,“骗谁呢!”
照她平时玩游戏的经验来看,一般不会一上来就如此倒霉,虽然不是幸运的,但也不会太衰,平平无奇是常态。
骰子是五点,她抬手在空中虚虚打了许晓沫一下。
后者一脸计划没得逞的失望:“就骗你,头也不回,太没诚意了。”
……
一个小时后,罗清韶窝在黑色沙发一角,划拉着自建歌单找能唱的歌。
虽然平常她几乎每天都听歌,但纯音乐和日语歌占比较大,能在别人面前唱出来的歌要先选一下。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洛辰星发来的。
「你志愿报哪里啊?」
她切换页面回复消息。
「陵大。」
「啊!不是吧!你不是要去北城吗!?」
「你听谁说的?我目标一直是陵大。」
「完了完了!」
对面连续弹过来几个崩溃的表情包。
「我没去陵城考试,报不了陵城戏剧。」
罗清韶:「你都北影表演专业第一了,干嘛还想着陵戏,北影出来的影帝更多啊。」
洛辰星只顾悲伤:「我应该问问你确认下,实在后悔听别人乱说。T^T」
「大学不能和你在一个城市读了。T^T」
「我有时间会飞过去找你。」
「之前准备高考耽误了很多工作,最近经纪人把我行程排到爆满,我争取月底空出几天回锦城,到时候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高考那天我远远看到你,不过你应该没看到我。」
他不间断发过来一堆消息,罗清韶一条一条认真看完。
「好啊,那等你回来告诉我一声。」
「我听别人说见到你了,但我确实没看到你在哪儿。」
“和谁聊天呢?”头顶突然响起许晓沫的声音。
“洛辰星。”她没抬头,依旧在打字。
俞钺不动声色看她一眼,昏暗空间里斑斑点点的光投射在她身上,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神色。
“大明星啊!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之前我发在微博上的他的签名照,有好多粉丝私信我要买,这哥们也是越来越火了,等见到他再多要几张。”
许晓沫把骰子递给她:“先别聊啦!快摇一下,目前俞钺最低,只有两点,看你会不会倒霉熊附身摇出一点。”
对话框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刚才洛辰星问她在哪里,她回复后又问和谁在一块儿,如实回答后对面一直输入中。
罗清韶接过骰子,随便晃了几下。
很幸运不是一点,很不幸是……两点。
“重了,那我再摇一次。”
“不行!”许晓沫夺走骰子,“重了的话,你们两个合唱一首不就好啦。”
罗清韶:“你事先没说有这种规定,应该不算数,再来一轮。”
“主要你也没问呀,规则一直这样。”
“明晃晃耍赖,规则全是你定的,我抗议!”
“抗议无效!小韶别挣扎了,快唱吧……是不是不知道唱哪首歌?没关系,我给你们挑一首。”
她完全不给罗清韶开口的机会,迅速点歌,前奏响起才想到问俞钺:“《至少还有你》会唱吗?”
俞钺:“听过几次。”
许晓沫:“听过就是会唱。”
罗清韶被她拉到麦克风旁边,硬是赶鸭子上架,不唱也得唱。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低沉磁性的男声配合着清脆悦耳的女声,俊男靓女,实在养眼。
许晓沫乐滋滋看着两人,悄悄溜到门口拿出手机录像。
还没录几句,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她刚想破口大骂,看清来人后气全散了。
武任借充电宝回来,手里端着份果盘,看到她第一眼塞她手里,还递了一大袋零食。
“录什么呢?”
许晓沫轻拍他一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可惜她不想打断的那两位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默契闭了声,徒留悠扬的伴奏在包间回响。
许晓沫着急:“怎么不唱了!”
罗清韶眨眨眼:“唱完了啊。”
“还有后半小节呢!”
“留给你俩真情侣唱。”
“我俩不需要,老夫老妻了不搞暧昧那套。”
罗清韶皱眉:“什么鬼?无法无天了是吧?你俩才在一起半年而已!”
“是171天。”武任冷不丁来了句。
“……”
和你们恋爱脑拼了!
罗清韶坐回去拿起手机,看到洛辰星发来的消息。
「玩得开心,过几天见哦~」
「还有,不要忘记我。」
她回:「ok!」
许晓沫喊她过去吃水果,她应了声,正要起身,微信又弹出消息。
「小韶,妈妈正收拾废品去卖,你房间里有不要的书、试卷吗?」
是刘春兰的消息。
「我书架上的不要动,旁边地上两个纸箱里的东西都不要了。」
「好,你晚上回家吃饭吗?妈妈买了排骨和玉米,给你煲汤。」
「那我回去吃。>v<」
她移动到许晓沫旁边,接过她递来的青提。
“我晚上不去玩儿了,回家吃饭。”
许晓沫悲痛:“啊!不要!说好去广场看音乐喷泉啊!”
“你们先去,我妈难得煲汤,喊我回去吃。”
“那我也不去了,你不去俞钺肯定也不去,就我和武任的话,还不如回家打游戏。”
“行那改天再约。”罗清韶疑惑,“你俩小情侣不应该单独出行吗?每次都要叫上我和俞钺,不嫌电灯泡太亮?”
许晓沫笑得神秘:“一个人是电灯泡,两个人可就不是喽。”
“那是什么?”
“嘿嘿你猜。”
她说完就跑走唱歌了,留罗清韶在原地想不出答案。
许晓沫一走,沙发上空出一个人的位置。罗清韶和俞钺之间也没了阻挡,余光都能瞥到对方。
“你后天要报志愿了?”他明知故问,试图找话题。
“嗯,我走提前批。北城大学有没有给你打电话?”
俞钺轻轻点头:“还没出分的时候就打了。”
“北大的法律专业全国学科排名第一,恭喜你啦……只是可惜以后不能一起玩儿了。”她笑着叹气,“要常联系哦。”
“我没答应他们。”俞钺淡然道。
“啊!”她震惊,“那你想去哪所大学?”
“陵大也给我打电话了,我同意了。”
“哇真的吗?那太好啦,我们能在同一个地方上大学。”
俞钺唇边漾起浅浅微笑:“嗯。”
罗清韶突然想到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完了完了,纸箱里有我艺考复习资料,被我妈看到就暴露了!”
“那怎么办?要回去吗?”
她重重叹一口气:“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了,说不定我妈已经看到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们早晚得知道。”
俞钺小心开口:“你家人知道会怎样呢?”
“我妈还好,也就念叨念叨,唉声叹气哭诉精神折磨我。我……爸的话,气头上可能会动手,威胁要和我断绝关系之类的。不过他最近不在家,况且我那么大人了,他要动手我就还手,打不过就跑。”
俞钺见她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心底蔓延开一阵酸涩。
“你有事一定找我,我随时都在。收到消息无论如何会第一时间跑向你。”
他一脸严肃,无比真诚。
罗清韶嫣然一笑:“好,我知道的。”
……
废品事件后,刘春兰女士特意调休一天,在家做了她一整天的思想工作,从早到晚。
但罗清韶坚定不会更改志愿,保证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刘女士便开始卖惨,说两个女儿,一个跑那么远,逢年过节从不回家来看她。现在另一个要跑更远,还要当什么编剧,这种工作哪里有铁饭碗好。
罗清韶懒得和她争辩,反正她志愿已经提交了。
见她软的不吃,刘女士无奈只能上报,远在外省的罗光宗气得当天返程。
但他回来需要时间,直到志愿截止那天才匆匆赶回。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一点,罗光宗一直在逼问她省考试院密码,但她犟着死活不说。
气得罗光宗几次想动手,都被刘春兰拦下了。
两人各种数字字母轮番尝试,最后也没登上网站。
下午五点钟截止志愿修改,罗光宗当机立断。
“去她学校,老师肯定知道密码。”
罗清韶反驳:“老师也不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别去烦人家,白做无用功。”
“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倒要问问,你们学校是怎么把你往歪路上引,天天上学就学会了怎么忤逆父母是吧!”
“什么歪路!你不懂别乱说,我想学我自己喜欢的专业有什么错!”
罗光宗气得吐沫横飞:“喜欢有个屁用!你老老实实读师范出来当个老师,对家里,对你,都好!”
罗清韶梗着脖子直视父亲眼睛,毫无惧色争辩:“呵呵!怎么可能对我好!不过是你们自私自利,想把我绑在身边,让我给你们宝贝儿子赚彩礼钱,控制我用我去给他换房换车换老婆!”
“小韶,话怎么能说那么难听!”刘春兰破天荒呵斥她。
罗光宗指着她的手气得不住发抖:“看看你养出的好闺女!你不让我去学校是吧?老子今天还非去了!让你学校的人知道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看看你丢不丢脸!”
“我不嫌丢人,我自己的志愿自己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为人父母的逼着孩子改志愿,谁丢人谁知道。”
她这句话直接把罗光宗气得说不出话,本以为出了重拳,结果力道直接反弹给自己,任谁不气。
罗光宗扯着她往家门口走:“老子今天要是改不了你的志愿,老子不姓罗!”
门一打开,趴门上偷听的众邻居纷纷散开。
老小区隔音差,住在这里照顾孩子的中老年人一早听见了动静,有好事者直接奔赴第一现场吃瓜。
一大爷率先劝解:“都是一家人,报志愿这种人生大事有商有量嘛。”
罗光宗瞪他一眼,瞬间掐灭了其他人跃跃欲试的小火苗。
刘春兰慢一步出来,扯着难看的假笑冲众邻居打招呼,众人这才七嘴八舌劝起来。
……
罗光宗从老师办公室闹到校长办公室,也没问出她的密码。
这人索性死皮赖脸坐在校长办公室不走,还非拉着罗清韶不让她走。
校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市电视台下午四点钟要来采访他,一中今年出了市状元,高考市排名前十里有六个一中的。
他就等着新闻发出后招揽好生源呢,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杀得他措手不及。
校长看一眼墙上的挂钟,此刻三点半,这尊大佛要是还不走可能会上社会新闻。
偏偏他女儿就是市状元,原定了明天的电视台采访,照片也早给记者发出去了。
#市状元与家人就志愿填报产生分歧
#市状元父亲大闹一中
#爆!一中惊天大瓜,校长无能处理
诸如此类词条一条条在校长脑海中飘过,他看着对面稳坐如山的罗清韶,默默佩服她的情绪稳定能力。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俞钺和李黎一前一后进来。
校长站起来介绍:“这位是罗同学的班主任,李老师。李老师,这位是罗同学的父亲,麻烦你告诉他,我们校方不会私下保存学生的招考院密码。”
罗光宗蛮不讲理:“那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她的密码。”
“还有,她报什么志愿你们知不知道,都是被你们教坏的,还瞒着我们去参加什么艺考。”
李黎耐心解释:“请您冷静,清韶报的陵大是全国top2,并不比北大差,相信这点您是知道的。”
“至于她报什么专业,这完全是她的个人选择,她有这个权利。我们老师只能提出参考性意见,您身为家长也不应该过度干预,还请尊重孩子的想法。”
“尊重个屁,我和她妈都希望她当老师,她非得去学那什么不伦不类的鬼专业,听都没听过,以后有她后悔的!”罗光宗骂骂咧咧。
“你是她班主任,肯定知道她的密码,快说出来我改密码,快截止了。”
他激动地站起来往前走几步,罗清韶看他那架势惊得也站起来。
原本进门后就站在她旁边的俞钺大步迈到她身侧,抬手把她护在身后。
俞钺额前的碎发仍湿着,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一看就知是跑过来的。
“你别威胁李老师,和你说多少遍了,只有我自己知道密码,谁也不知道!”
罗光宗回头怒吼:“那你快说!问你一天了,再不说直接断绝父女关系,我们罗家没你这个女儿,你上大学的钱老子一分不出。”
李黎觉得他实在不可理喻,忍不住走过来发声,一字一顿:“请您不要这么逼迫孩子,陵大的这个专业就业很好,并非您嘴里的不伦不类。”
罗光宗见她瘦小,气势更盛几分:“老子教训自家女儿,你少管闲事。”
语气很冲,罗清韶吼他。
“你别逮谁咬谁,李老师怎么你了,谁听她说的都是实话。”
“敢骂老子,反了你了!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不孝的东西!”
“你以为我愿意!我又没有选择出不出生的权利!”
罗光宗气她顶嘴,手臂高高抬起,速度之快罗清韶自知来不及躲闪,紧闭双眼认命等待痛感来袭。
清脆的一声巨响,预料中的痛却未来。
她睁眼,身前有道宽厚的背影,把她严严实实挡住。
“你小子是谁?哪冒出来的?”罗光宗气急败坏。
罗清韶握住俞钺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冷冷甩下一句话。
“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关系,以后我不花你一分钱!”
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群人,穿着马甲举着摄像机,见她出来自觉让出一条路。
……
俞钺任由她牵着走,控制着步幅大小与她保持同频。
虽已近黄昏,但空气闷热,连带着人的心更燥热。
掌心传来她的体温,滚烫灼人。她白皙的手不自觉用力,青筋微微凸起。
他知道她此刻需要发泄,坏情绪被她积攒了太多。
两人走了很久,不知不觉走到高三二班,曾经的教室。
罗清韶转身望向俞钺,他脸上明晃晃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本该在她脸上的,他替她挨了罗光宗重重一巴掌。
“其实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打我一巴掌,我彻底和他断绝关系。”
俞钺轻轻摇头:“你没必要挨一巴掌,不要有心理负担。”
罗清韶长叹一口气,抬手隔空轻抚他脸上的红掌印,喃喃低语:“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会站出来,他这力道真是下了狠心。”
她眸中含泪,闪着破碎的光,泪水在下眼眶蓄了一汪,大滴大滴砸下来,落个没完。
俞钺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掏口袋却一无所获,只能用指腹为她轻轻拭去脸庞的泪。
可她眼泪流得更凶了,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彻底决堤。
愤怒、绝望、后悔、自责、愧疚、难过……
她强撑了一天的冷静面皮,此刻在信任的人面前彻底撕开,露出内里的痛苦挣扎。
俞钺满脸担心,眼里全是她的身影。
她读懂他的情绪,踮脚环抱住他。
俞钺动作一顿,转而顺势弯腰,轻轻拍她后背以做安慰。
良久,罗清韶从他怀里退出来。
“好点儿了吗?他问。
“嗯好多了。”
“谢谢你。”她又说。
“我说过,我随时都在,所以不必客气。”
她轻轻点头,抬手去擦脸上的泪痕,才发觉脸颊不知是热的还是闷的,竟烫得吓人。
她捂着脸颊抬眼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才是不是哭的很丑?”
俞钺勾唇轻笑,宠溺摸她发顶。
“不丑,你怎样都好看。”
——
俞钺日记:
外婆打电话告知我出事了,虽第一时间往那赶,但还是迟到了,迟到太久了。
以后不必顾忌对方身份,无论是谁,我都不会再让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