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父母争吵后几天，姐姐听说此事回家了。
罗清韶已经两三年没见过她真人，平常联系都是打视频电话，隔着屏幕看得见摸不着。
这下终于可以抱抱啦！
罗清妍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倒水一会儿扇风，像只掉队的鸟雀，终于找到相依的同类，以至兴奋到转圈圈。
“姐姐，你这次回来住几天？”
“大概一周，买不到票的话就再多延几天。”
罗清韶欢呼：“好耶！”
“我这几天可是都要和你一起睡，不会嫌烦？”
“嘿嘿我巴不得呢，怎么会烦。”
罗清妍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包装严实的黑色盒子，神神秘秘递给她。
“送你的礼物，拆开看看。”
“哇！姐姐我爱你。”
“什么时候嘴那么甜啦！你还没拆开看呢，万一不喜欢呢。”
“怎么可能！姐姐送的东西我都喜欢！”罗清韶伸手接过去，重量比预想中沉许多。
她一层层拆开包装盒，看清是何物后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相机！哇还是富士的！姐姐你怎么送我那么贵的礼物，你也才工作不久。”
“我记得你好久之前就说过想要相机，不贵放心吧，我负担得起。”罗清妍笑着问，“喜欢吗？”
“当然喜欢！太喜欢啦！”
“你喜欢就好，一会儿陪我出去吃饭吧，咱俩好久没谈过心了。”
“好呀好呀！”
两人在商场吃完烤肉后，一起漫步在附近公园里。
正值暑假，草坪上满是小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罗清韶对这地方很熟，领着姐姐往僻静处走。
一路上，罗清妍眼神飘忽，视线频繁落到她身上再迅速移开。
她心下疑惑，默默深呼吸做好有坏消息的准备，而后小心开口。
“姐姐你有什么事……”
“小韶，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件事。”
与此同时，姐姐的声音响起。
见她投来困惑的目光，罗清妍抿抿唇，稍作挣扎后开口。
“你已经成年了，我觉得有些事情，你有知情权。”
“小君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是买来的。”
这一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罗清韶瞳孔放大，下意识怀疑自己听错了。
罗清妍无力闭眼，点点头，顿了顿继续说。
“我小时候偷听大人们对话，奶奶说，实在生不出来就买一个，别再生个女娃，断了老罗家的香火。他们说在你之前，妈妈还怀过一胎，但医生说是女胎就堕了。”
“后来怀你的时候，老中医把脉，说是男娃。你出生那天，护士说了性别后，奶奶和爸爸扭头就走，只留外婆抱着我在产房外哭，我至今记得那个场景，记得他们嫌弃的眼神。”
罗清妍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妹妹，这些事情她在心底压了太久太久。大人们以为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其实小孩子很聪明，她们什么都知道。
“后来，爸妈去外地待了半年多，回来时多了小君。他们一开始在老家躲了段时间，后来挨个亲戚借钱，东拼西凑交了罚款，给小君上户口。”
“我们家那么多年，之所以经济窘迫，是因为存款都拿去买儿子了。超生交的罚款，前几年才还完债。”
临近黄昏，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罗清韶看着灰蒙蒙的天，觉得自己的人生，比这天还要灰暗。
原来她差一点就无法来到这个世界，原来她的到来，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
怪不得小君在各个方面和她们姐妹俩毫不相似，性格、成绩……先前她还以为，是爸妈奶奶惯的，原来如此……
一阵晚风拂过，凉凉的，轻柔抚摸她略微颤抖的身体。即便乌云蔽日，但在天空一角，新月若隐若现，顽强泛着并不耀眼的光芒，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她突然释怀了多年来的执念。
这些年对父母的抱怨，对他们区别对待重男轻女宠溺小君的无力，全都变成了笑话。
一场从始至终彻头彻尾的笑话。
亲生女儿不如买来的儿子……
他们已经彻底没救了，不要再对他们抱有一丁点的幻想。
“姐姐，那这件事要告诉小君吗？”
罗清妍点点头：“等他成年吧。要不要去找亲生父母，我们尊重他的选择。之前我浏览了几乎全部寻子网站，但并没看到像小君的照片，现在告诉他的话，对他打击肯定很大，恐怕会长得比现在还歪。”
“嗯嗯也是。现在听到这件事后，我更不后悔和他们断绝关系。毕竟他们只在乎有没有那几两肉。”
“姐姐支持你！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刚想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炸裂的事？”罗清韶不自觉提高音量。
姐姐宠溺笑笑：“没有了没有了。这件事只和你我有关。我打算给你交大学学费生活费，你安心顾好学习，不要为钱的事发愁。”
“不行姐姐！你自己在外面也很不容易。”
“听我的，我现在有供你读书的能力，你一定要一直往上走！虽然我们的起点很低，但姐姐希望你能飞到更高的地方，看到更绚丽的风景。”
“人生嘛，一定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热爱而活。姐姐希望你拥有生活的意义，在大学四年探寻自己的道路，度过无忧无虑的青春时光。”
罗清韶听得感动，重重点头。
“好！但我要给你打欠条，赚钱以后还给你。”
罗清妍下意识想拒绝，但想到自家妹妹死犟的性格，无奈地笑：“好。”
风经过，叶子簌簌响。
一片绿油油的桂花树叶落到地面，两个月后，叶子枯黄，桂花飘香。
陵城。
罗清韶刚出高铁站，一眼瞧见人群中熟悉挺拔的身影，许久不见，这人耀眼如旧！
俞钺一直注意着出口，见到她后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都说了你不用特意过来接我，我那么大个人了，还能找不到学校在哪里？而且我已经来过好几次啦。“
她虽如此说，但眉尾上扬，眼眸亮亮的，明显心情雀跃。
“哪里大了？”俞钺抬手比划她身高，正好到他胸口处。
罗清韶仰头看他：“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哼，谁和你比啊，我这身高在南方还是能拿出手的。“
俞钺笑着揉她发顶，极其自然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扫了眼她背后鼓鼓囊囊的双肩包：“包也给我吧。”
她小声嘟囔着整理被他揉乱的发丝：“不用！我自己背着。”
说完就哼哧哼哧往前走，俞钺快步追上。
“生气了？”
她装听不见，把他当空气。
“我错了，刚剪的新发型，给你随便揉，绝不还手。”
他笑着弯腰，把毛茸茸的脑袋送到她面前。
罗清韶看他一眼，刚想动手，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俞钺直起身，接通电话，“嗯”了几声后和她说。
“我打的车到了，司机说附近不好停车，让我们快点过去。”
她悄悄放下微微抬起的手，点头。
“好，车在哪边？”
司机已经下车在等他们，对上手机尾号后，俞钺往后备箱里放行李。
“哎呦，小姑娘这包怎么那么重！咋不让你男朋友拿着！”司机热情接过她背包放好。
“啊……他不是……”
话还没解释清楚，司机招呼他们快点上车。
“陵大新生？你们学霸谈恋爱真不耽误学习吗？”
罗清韶敷衍“嗯”了一声，也懒得解释，笑笑便算过去。
司机明白她的意思，转头看向俞钺，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撞上。他尴尬笑笑，打开手机软件播放短视频。
空气安静下来，但可惜只有几秒。狭小的车内空间回响着AI音色，强势往人脑袋里钻。
罗清韶听得烦躁，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
一回头，旁边不知何时凑近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动作一顿，随即毫不客气rua上去。
手感果然不错！
俞钺抬眼看她，眼底笑意溢出：“消气了吗？”
他原本柔顺的短发被她rua得乱作一团，看着他顶着呆毛萌萌的样子，罗清韶轻咳一声偏开目光：“我没有生气。”
“好。”
低低的一声应答，像是可爱的小奶狗，伸着粉嫩的爪子在她心上轻轻挠了一下。
“才多久不见，怎么感觉你变了？”
“哪里变了？”
“你从高铁站见我第一眼就一直笑着，现在还没停……今天心情很好吗？”她顿了顿，“还是暑假发生了什么好事？”
“暑假过得很平淡，没什么意思。不过今天心情很好，是近来心情最好的一天。”
“是嘛。”她也跟着笑，“是因为开学报道？还是其它？难道是因为……见到我了？”
话刚出口，罗清韶就后悔了。
这话唐突了，且显得她很自恋。覆水难收，她已经没有收回的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他不回答，她好迅速转移话题。
风吹起他鬓边的发丝，他好看的桃花眼盛满深情，像深不见底的宇宙，要把人牢牢吸进去。
“嗯，因为见到你了。”
罗清韶心头一颤，呼吸停滞半拍，嘴唇一张一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符。
“叮铃铃～”
手机来电铃声打断难以言说的氛围，空气重又流动起来。
罗清韶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第一时间按下接通键。
手机那端的刘春兰没想到女儿那么快接电话，思忖几秒后小心问：“到学校了吗？”
“正在路上。”
刘春兰点点头，后反应过来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小妍送你吗？还是你自己去报道？”
“我自己，姐姐上周就开学了，她工作很忙。”
“好……这两个月在小妍那里住得还好吗？你长那么大第一次离家那么久。”
“挺好的，姐姐很照顾我，对我很好。“
“嗯……”
刘春兰还想再说些什么，被这边的嘈杂声打断。
出租车抵达陵大门口，校外停满了车，全是送学生的家长。
司机好不容易挤进去，正招呼俞钺下车拿行李。
刘春兰敏锐捕捉到一个年轻的男声。
“小韶，你旁边有男生？”
“嗯，我……高中同学，也考陵大来了。”她边说边下车去后备箱取背包，快要碰到时，旁边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拿起包。
刘春兰：“哦好，有个伴也不错，相互照料。”
她口型示意俞钺“给我”。
俞钺笑着摇头，一手拖行李箱，一手牵着她往人群里走。
电话另端的刘春兰支支吾吾好久才开口：“……小韶……你爸爸……”
罗清韶打断她：“妈，我到学校了，人太多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回头再打给你，拜拜！”
“嘟嘟”声后，刘春兰看着暗下的屏幕，重重叹一口气。
……
“学妹，办不办校园卡，现在优惠力度很大哦，办卡免费赠送宽带。”
“学妹，要不要买盒高科技中性笔，学长正在创业，支持一下学长吧。一根能用一年呢！”
罗清韶刚进学校大门，一堆推销的围上来。偏偏还只逮着她问，对旁边的俞钺视若无睹。
难道她看起来很好骗吗？
“我们不需要。”一道冷冷的男声传来，声音不大却震慑力十足。
那些人瞬间噤了声，齐齐看向他。
俞钺不耐烦地掀起眼皮，拉着她转身就走。
“哎！我先看看我们院的报道处在哪里！”
罗清韶挣扎一下，想去旁边的志愿点问问。
俞钺牵她的手握紧几分：“我早看好了，放心跟我走。”
“哦哦好。”
她边走边回头，见那些人又围住了另一个女生。
“他们好像专找落单的女生下手……也不是，刚才你在我身边，他们也找我了。”
“那是因为你离我太远，他们以为你一个人。”
“有嘛，我们不是一直站在一起？”
他声音沾了几分委屈：“有，走着走着你就跑远了。”
罗清韶笑着往他那边凑凑：“那我离你更近一点。”
“嗯。”^_^
迎面不远处过来一个安保人员，罗清韶小跑过去，向他指着大门的方向，认真说着什么。
俞钺无奈轻笑，抬脚跟过去。
还是会跑远，不过没关系，他会紧紧追上。
……
文学院的报道处和艺术学院挨在一起，这两个院最不缺美女帅哥，但两人过去还是引起一阵小骚动。
罗清韶径直上前办理流程，拿出资料递上。
负责人是个清秀的男生，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
“同学你好。”男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手指按住资料一角接过，礼貌有分寸。
她也回以浅笑。
“是你？”扫到资料上的名字后，男生的嗓音不由提高，带着几分惊喜。
“嗯？”
“我是江阳。”
“哇好巧！学长好！”
江阳抬眼认真看她，目光聚焦在她明媚的笑脸，呆呆愣了一瞬。
旁边有人揶揄：“你小子还认识这么漂亮的学妹？”
他收回视线：“我的荣幸。”
罗清韶：“学长，没想到那么快就见面了。一直想感谢你的帮助，等你有空我请你吃饭。”
“不……嗯好。看你时间，我都可以。”
她弯腰俯在桌上签字，发丝柔顺垂在耳侧。起身时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莞尔一笑。
江阳刚想开口说话，俞钺看好时机闪过来。
“好了？”
“嗯，好了。”
俞钺扶住她肩膀，推着她往外走：“那我们走吧。”
江阳忙把新生资料递给旁边同伴，几步追上来。
“我送你过去吧，女生宿舍距离这边有些距离。”
俞钺牵着她手往后拽一步，自己抬脚往前迈一步，立在两人中间。
“不用，我们知道位置。”
罗清韶也出声附和：“不用麻烦学长，我们自己过去。”
江阳的目光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低头“嗯”了一声，眼底划过明显的失落。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在微信上告诉我一声。”
“好。”
……
“他是谁？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俞钺语气酸溜溜，像打翻了醋坛子。
“同专业大三的一个学长，去年我找真题时在网上狂加人，就找到他一个真的，其它都是机构。不过幸好他人很好，帮了我很多。”
很好，只是普通学长。
俞钺眸色认真，语气执拗：“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你不能和他单独吃饭。”
“他看着不像坏人啊，况且人家帮助过我，肯定要请客的。”
俞钺持续加码：“刚见面就朝你献殷勤，能是什么好人。吃饭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罗清韶犹豫：“不好吧……你放心，我就在学校附近找个人多的餐厅。”
“那就选在学校食堂吧，人多安全。”
她满头黑线：“那倒也不至于那么多人。”
“去食堂之外的地方我要陪着你。”
“行行行～我到时候喊着你。”
安置好行李后，两人一起去逛超市。并肩同行的少男少女，俨然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逛到生活用品区后，罗清韶每往小推车里扔一件东西，俞钺也跟着丢件同款。
同款牙刷、同款毛巾、同款沐浴露……
她无奈地笑，挑好水杯后直接拿了两个。俞钺下意识去拿同款，反应过来后手顿在空中，跟着她笑起来。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照在货架上，暖黄柔光勾勒出相视的轮廓，平平淡淡，岁月静好。
……
晚上。
罗清韶安装好同城闪购送来的床帘，洗漱完后躺在宿舍床上和许晓沫聊天。
许晓沫：「累死我了，宿舍分到了五楼，我自己搬上搬下一整天。」
罗清韶：「摸摸头.jpg」
许晓沫：「你宿舍咋样啊？条件还可以吗？」
罗清韶：「宿舍楼年岁比较久了，但设施挺新。」
「而且我这间空了两个床铺，辅导员说大概率不会加人，所以可以说住了个双人间。」
许晓沫：「哇不错不错！」
「你今天有没有和俞钺见面？暑假每次叫他出来玩都不答应，武任说他得了相思病哈哈哈。」
新舍友在床下收拾东西，罗清韶不好意思笑出声，憋笑憋得肚子疼。
「见了见了，一下高铁就见面了。」
许晓沫：「哇去，那么迫不及待嘛！」
「看来暑假没白看书啊。」
罗清韶：「看什么书？」
半分钟后，对面弹过来一张图片，罗清韶点开，被土味到爆炸的封面和花里胡哨的字体惊得沉默。
书封上两行大字——《哄老婆的一百零八式》。
？？？
罗清韶：「他会看这种书？」
许晓沫：「千真万确！我们吵架后武任买的，但第二天我俩就和好了，他也没看，后来被俞钺看到借走了。」
借走而已，应该不会看吧……她正这样想着，对面像会读心术一样弹来新消息。
「俞钺借走并且看了，因为，后来他推荐武任有空看看，说里面一些内容很有道理。」
罗清韶：「……」
万万没想到，他私下还有这一面。怪不得今天异常主动，一路上牵着她的手不放。
她翻了个身，脑海中走马灯般回放一天的画面。
最开始知道俞钺要来车站接她时，惊喜之下有些担心麻烦他。但看到他后，多余的情绪全被抛诸脑后，只剩喜悦。
活生生的，有温度的，近在咫尺的他。
不再是网线另端，夹杂着细微电流的声音，而是喷洒着灼热气息，时不时扫过她耳畔，低沉性感惹人心痒，属于他的，她熟悉的声音。
罗清韶正回味着白日里的一些小细节，消息提示音打断她的思绪。
许晓沫直接发来一条长语音：“不是小韶，我都替你俩着急，高考也早就考完了，俞钺也为了你追去陵大，天时地利，谁都能看出来你俩互相喜欢，那层窗户纸到底什么时候能捅破啊！”
谁都能看出来吗？
她轻叹口气，抬手捂住眼，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半晌后才回复道：「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有点恐惧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现在这种状态好像就不错？如果以后结婚……我好像从小就没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半分钟后许晓沫弹过来两条语音。
“停停停哪有那么远！怎么扯到结婚去了。不想结婚就不结，谈一辈子恋爱不就好啦，一张破纸而已，哪有那么重要。”
“其实吧，我觉得俞钺也不是多在乎名分的人，估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当男小三他都愿意。”
罗清韶：「？？？」
「何以见得？」
「许晓沫你暑假到底看了多少言情小说？」
「我是有依据的好吧！在网上学了很多心理学知识，保准的。」
「当然也有直觉因素，三七分吧。」
罗清韶：「直觉占七是吧？」
「算了，舍友刚问我要不要熄灯睡觉，我睡了，明天再聊。」
摁灭手机后，聊天前还有些困意的她彻底清醒，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俞钺的身影。
他漂亮的桃花眼，面对她时总是扬起弧度的薄唇……
她承认，她挺喜欢俞钺的。
不过似乎从未想过和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像爱情电影中那样亲吻、欢爱、相拥而眠？如果对方是他，好像可以接受。
恋爱以后呢？到了所谓的七年之痒，分手老死不相往来吗？或者走到结婚？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家里主卧墙上挂着的，刘春兰和罗光宗的婚纱照。慌忙摇摇脑袋把这个画面赶出去。
又或者她和俞钺根本谈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对彼此厌倦，然后朋友也没得做。
但异性朋友之间会牵手吗？他们好像早就越过了朋友间的界限……
月亮一点点偏移，时间快进到凌晨三点，但罗清韶仍在为同一个问题烦恼。
她预设了很多个可能，设想了很多结果。最后得出唯一可以肯定的答案。
她并不排斥和俞钺的关系更进一步。如果对象是他，那她愿意。
至于其它的，等明天再说吧，先睡觉。
毕竟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
俞钺日记：
睡不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乱草怎么样才能离她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