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神剑平天下之魔镜》作者:孤之雁【完结】 > 神剑平天下之魔镜 作者:孤之雁.txt

第 14 页

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9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林凤说:“我和花堂主不一样。我们虽然同是桃源居的客人,但是,我和桃源居是亲戚,桃源居正处于多事之秋,我不能袖手旁观。花堂主是贵客,只要肯住进桃源居就是桃源居的殊荣了,怎可劳驾你呢!”

花小云的语气充满期待,说:“只要林小姐开口,桃源居的事就是我花小云的事了。”

“不可以。”林凤正容说:“这毕竟是桃源居的私事,花堂主的刀斧堂不便插手。有一件事虽不是桃源居的私事,花堂主也不便插手。”

花小云说:“哦?什么事?”

林凤说:“全能教蛊惑人心,残害生灵,成为武林公害。我们丐帮执掌武盟替天行道,除害兴利责无旁贷,但全能教到太阳城祸害民众,表面上就变成桃源居的事了。”

花小云说:“太阳城虽是自由天堂,但也是丐帮的天下。全能教祸害武林,人人得而诛之。”

林凤说:“桃源居眼下要对付的不是全能教,而是全能教痴迷者。经查,这次进太阳城的全能教痴迷者共有一百八十人,分住在九家旅馆里。为预防他们在‘问天’期间闹事,需把他们遣送出太阳城,为此我物色了一个人选,打算推荐给大嫂子。刚才路过花堂主门外,顺便来征求花堂主的高见。”

花小云说:“什么人?”

“方圆。”林凤笑看着花小云,说:“一个花堂主想不到的人。”

“确实想不到。”花小云严肃地说:“只怕林小姐看走眼。方圆这人优柔寡断,刻板木讷,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说,方圆是武林恶人,偷改恶人榜、毒害刘城主,又是‘盗断天路’的嫌疑人,不可靠!”

“我不这么认为。”林凤认真地说:“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角度是不一样的。方圆这人憨厚诚实,有责任心,定不负所托,帮我驱逐念歪经的‘问天’竞拍人就是一例。虽身负恶名,但此一时彼一时,功过分明。方圆已是太阳城的‘荣誉市民’,受到民众的拥戴,托他办事,我认为是最合适的人选,大嫂子一定会同意的。”

花小云不服又不满,说:“林小姐太小看我了,在你眼里,难道连恶人方圆都不如?让我去办,一夜之间定把全能教痴迷者统统赶出太阳城。”

林凤嫣然说:“花堂主别生气,那只是我个人的看法。我年轻阅历浅,也许真的会看走眼,最后决定权在我大嫂子。花堂主自告奋勇,就向我大嫂子请缨去吧!”

**********

花小云跟林凤到“桃源阁”见刘金香,主动要求搜捕全能教痴迷者遣送出城。

刘金香说:“我左思右想,不论身份、才智、武功,花堂主都是不二人选。黄粱是‘盗断天路’的嫌犯,桃源居抓捕他归案遭众全能教痴迷者冷暴力抵制,很棘手。花堂主自告奋勇,我很感激。”刘金香犹豫了一下,说:“只是,花堂主施以援手师出无名,恐遭明月楼置疑,对花堂主不利。”

花小云自信地说:“请林少夫人放心。全能教是武林公害,人人可诛。全能教信徒痴迷歪门邪说,扰乱太阳城秩序,刀斧堂遣送他们出城名正言顺,无懈可击。明月楼若置疑我,等于不打自招了。”

刘金香展颜说:“花堂主果然聪明,那就劳驾了。我叫刘汝妹妹陪花堂主一起去,把每个遣送出城的人都画一张像,防止他们重新混入太阳城捣乱。”

**********

夜空似幕,新月如钩,繁星点点,恍惚中闪烁着冷冽的冬意。北风呼啸,寒冷刺骨,行人只得将棉衣捂得严严实实的,把手揣在衣兜里,缩着脖子疾步前行。沿街酒店饭铺里华灯流光溢彩,传出阵阵欢声笑语,来太阳城的客人们享受着丰富多彩的夜生活。

花小云和刘汝带领卫士来到街上。花小云边走边看着刘汝,笑着说:“刘二小姐,寒风凛冽,冷吗?”

刘汝莞尔而笑,说:“很冷,但有事做,也不觉得冷了。倒是辛苦花堂主了。”

花小云说:“我是山野村夫,饱经风霜,而刘二小姐娇嫩如花,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就不用去了。”

刘汝忙说:“谢谢花堂主关心。我也是吃苦长大的,现在桃源居有事需要我,我也感受到存在的价值。”

花小云说:“刘二小姐真是知恩报恩之人。那这样吧,你去西城门营房等着,我把全能教痴迷者抓到后送到你那里画像,你既可免受寒风吹打又不误事,如何?”

刘汝迟疑了一下,启齿欲言。花小云抢着说:“刘二小姐,不用磨蹭了,就这么办吧!”

**********

花小云带领一群卫士冲进万客隆旅店,看到方圆和方平在吃饭。花小云吩咐卫士上楼搜捕,自己走向方圆和方平,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桌上的菜并不丰盛。花小云讥笑说:“方圆,你已是太阳城的‘荣誉市民’了,白吃白喝的,还吃得这么穷酸!”

方圆反唇相讥说:“花堂主大驾也会驾临小店,真是稀罕。我是小市民,能吃饱喝足就不错了。贫不学俭,富不学奢。我是穷人,鱼肉乡里的事学不得的。”

“我没空和你斗嘴,但愿‘荣誉市民’给你带来好运。”花小云暧昧一笑,说着上楼去了。

方平目送花小云上楼,说:“大哥,花小云祝愿你,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方圆说:“这话好像弦外有音。”

不一会儿,花小云“噔噔”从楼上下来,身后跟着的卫士押着一群头缠蓝巾的人。

方平数了数,悄声说:“共有十九个。”

方圆轻声说;“我昨晚问过了,有二十个,肯定少了黄粱。”

“掌柜的,黄粱去哪了?”花小云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这群疯子死活不肯说。”

掌柜慌忙站起来说:“昨晚他藏在箱子里,被桃源居的人抬走后就没回来。”

花小云说:“早上这群疯子不是把他救回来了吗?”

掌柜说:“这群人大清早出去过,但回来时没带回黄粱。”

花小云说:“这群疯子是残渣余孽,我要把他们遣送出城。”说完一挥手,和卫士一起押着蓝巾人走了。

方平轻声说:“黄粱是小头目,可能被明月楼藏起来重点保护。”

方圆点头说:“有可能。这群人走了,腾出的空房可以让我们住了。”

方平说:“大哥,我别有住处,你去订个房间吧!”

“好吧!”方圆看着方平笑了笑,走向柜台,对掌柜说:“掌柜的,给我一个房间。”

掌柜面露难色,支吾说;“客官,您是太阳城的‘荣誉市民’,人人拥戴,但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来‘拥戴’。我开家小店养家糊口不容易,给您白吃一顿已尽了义务,再白住,白住……”

方圆疑惑地说;“让我免费吃住,难道不是桃源居给钱的?”

掌柜摇头苦笑说:“不是,桃源居只用发一张‘光荣榜’。”

方圆释然说:“原来如此。我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吃住本来就是自己的事。把原住的那个房间给我,刚才的饭菜钱照算。”

**********

伙计把方圆和方平带到原来的那个房间,更换了被褥,提来热茶,剪烛挑明,然后关门离去。

方圆为方平倒茶,自嘲说:“平弟弟,‘荣誉市民’原来是一张空头银票,难怪花小云给我‘拜年’。”

“黄鼠狼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给鸡拜年的。”方平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方圆笑着说:“也是。平弟弟,我们别提烦心事,说些开心的吧!”

方平说:“好啊!大哥有开心的事吗?”

方圆眼神怪怪的,注视着方平说:“没有开心的事也有开心的故事,我说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

“这故事妇孺皆知,不用说了。”方平站起来说:“大哥,你来太阳城没睡过安稳觉,就早点休息吧!我要走了。”

方圆走近方平,说:“平弟弟别急,这故事你知道,但《木兰辞》里有一句话你可能不知道。”

方平后退说:“哪句?”

方圆神秘一笑,说:“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方平警惕地看着方圆说:“大哥,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扯你的胡子。”方圆凝视着方平的眼睛,没扯方平的胡子,说:“雄雌两兔并排跑,雄雌难分。据说,扯住兔子的胡子时,雄兔两只前脚不停地动弹,而雌兔两只眼睛时常眯着,就容易辨认了。”。

方平避开方圆的目光怯声说:“错了,是扯兔子的耳朵!我又不是兔子,扯我干么?我走了。”话没说完就逃似的去开门。

“平弟弟,你就是玉罗刹!”方圆激动地说。

廿三、显露玄机

方平身子一颤,缓了缓,转身笑对方圆,抿嘴说:“大哥,玉罗刹是我‘小九妹’,不是我。”方平这话说得很有趣,因为方圆曾对方平讲过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故事。梁祝在十八里相送时,祝英台暗许终身却又羞于明言,称把家里的“小九妹”许配给梁山伯,其实“小九妹”就是她自己。

“楚姑娘,真的是你!”方圆喜出望外,又显得很不自然。

“大哥,你知道就是了,干么说出来呀!怪难为情的!”方平娇羞地说,神态变得很女人,声音也变得莺声燕语。

方圆尴尬一笑,说:“若不早说,怕像梁祝‘楼台会’,一别成千古恨。你以女儿身出现我只见过三次,第一次在霸王庙,第二次在普安寺,第三次是在‘问天埠’。我想看到真正的你!”

方平回眸顾盼,移步坐下,低头弄衣,娇嗔带羞地说:“不理你了,编出什么梁祝楼台会、雄兔雌兔扯胡子来作弄我!”

方圆看着方平傻笑,喜不自胜。

玉烛婷婷,烛花绽放,如燃烧的青春;烛光摇曳,就像多情女子回眸顾盼的眼神,风情万种。

方平抬起头,摸着小胡子笑嘻嘻地说:“喂!我装得不像吗?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方圆说:“平弟弟上了英雄榜,且有兰兰掩护,开始真把你当作男子汉。在‘盗断天路’案中,你说你师兄龙朋友的银子被盗,而玉罗刹的‘问天’银子也同案被盗。明月楼和玉罗刹栽赃于我时,你和兰兰好像早已知道玉罗刹的意图似的,当时怀疑她是你们的人。”

方平嫣然说:“马朋友的‘问天’银子也同案被盗,为什么不是马朋友的人呢?”

“也有那种可能,所以经你和兰兰一唱一和,就打消了疑虑。”方圆很开心,娓娓而谈:“平弟弟粘上小胡子,涂黑皮肤,围着围巾掩饰无喉结,确实像个黑小子,但毕竟瑕不掩瑜,不管怎么易容,终究貌似而神不像。我心底牵挂着玉罗刹,想着想着,把前前后后的事连贯起来,突然来了灵感。你怕我提到玉罗刹、怕我接近你、爱使小性子、爱吃醋。”

方平摇头说:“这也太牵强附会了,是你运气好,不是我装得不像。”

方圆笑说:“聪明的人不如运气好的人。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切蛋糕,你想起你娘,而你娘方少姝早已去世了,我当时以为你在想你的养母。昨天在观音寺前,宋师师说二十年前你三岁时,在你小姨家见过你,那么今年你应该是二十三岁,和我同岁。而你只有二十一岁,可见,你不是方少姝的儿子。”

方平笑说:“就算我不是方少姝的儿子,也不一定是玉罗刹呀!”

“平弟弟是壬辰年十一月初一出生,而玉罗刹正好同日生。清早在‘问天埠’,玉罗刹帮我包扎伤口时,她的手很白皙,但左手指微显浮肿。”方圆看着方平的手说:“而昨天在龙山‘百步云梯’林天壹偷袭我时,平弟弟为了救我,左手受同样的伤。你们的手除了肤色不同外一模一样。第一次在霸王庙遇到玉罗刹时,她问我为何专门祭拜方小姝,而那天平弟弟也专门祭拜方小姝。平弟弟和玉罗刹对翠屏山庄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兰兰不时有意无意神秘兮兮的,话中有话。玉罗刹还知道平弟弟和兰兰离开了‘天上人间’。玉罗刹对我很关心,而只有平弟弟你才会关心我!”

方圆说着说着,情见乎辞。方平怕过于亲昵,忙说;“彼此关心是应该的,我们是永不相负的好兄弟。大哥的记性不错,滴水不漏的。”

方圆说;“不是我记性好,是我在心中反复琢磨了好几遍。”

方平叹说:“还是我不够高明的缘故吧!我小时候很野的,多穿男装,没人看得出来。江湖凶险,女扮男装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方圆说:“平弟弟,你装扮得很像了。百密难免一疏,由于我们朝夕相处,心无介蒂,会不经意间流露出真诚的。”

“真的吗?”方平嫣然说:“哪大哥以后打算怎么称呼我?”

烛光摇曳,如跳动的心、怒放的花。

方圆诙谐一笑,说:“叫‘小九妹’吧!”

方平娇嗔说:“去,去!你不怕马文才把小九妹抢走吗?”

方圆乐呵呵地说:“不怕。你我都是‘天’命之人,命中注定的。张半仙不是说了嘛,我是‘出山之虎’,我的那个‘打虎之人’‘二人一天’之内必相见。原来那天就近在眼前了,张半仙真神!”

方平娇笑说:“张半仙说的那个‘打虎之人’是林凤。林凤属龙,姓‘林’五行‘木’过剩,急需林中养‘虎’。你去攀‘龙’附‘凤’,她定能助你飞黄腾达,直上九天。神仙佳侣,绝配呀!”

方圆笑看着方平的美目,说:“攀龙附凤非我所求。平弟弟也属龙,姓‘楚’五行‘木’也过剩,同样可以‘林中养虎’的。”

“可惜!”方平避开方圆灼热的目光,举目看着窗外漆黑一团的夜空,黯然神伤,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也许,真的是‘楼台会’了!”

——楼台一别恨如海,身化彩蝶泪染翅,梁祝的故事凄婉惨怛。

烛泪黯淌,如泪眼朦胧。

方圆紧张地说:“平弟弟,你怎么了?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的秘密?说出来吧!大哥可以为你分担的!”

方平转过脸来注视着方圆,眼中充满了忧郁,强颜一笑,说:“没什么,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怕黑。”

“平弟弟,我们是最亲的人了,千斤重担也要一起挑!”方圆慢慢走近方平,双手轻轻握住方平受伤的左手。方平的身子触电似的一颤,左手一缩却娇弱无力。方圆捧着方平的左手,手心湿湿的,也不知是谁冒的汗。方圆凝视着方平的双眸,深情款款,轻声说:“说出来吧,大哥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

方平避开方圆的目光,愁眉苦脸直摇头。

方圆追问说;“你在寻找同日出生的人,那天正好火烧翠屏山庄;你追查‘安邦神剑’的传说,又要去太阳岛‘问天’;你关心方家双姝、冒充方少姝的儿子,又姓楚。这些都和翠屏山庄有关,你是楚家的什么人?”

方平忽破愁为笑,掏出一条似乎早已准备好的绳子,说:“大哥,你我前世有仇,说出来怕你揍我。这样吧,先把你的双手捆住,如何?”

“行!不过不捆也不揍你。”方圆欣然同意,话没说完已伸出双手让方平捆,因为这只是个不好玩的玩笑。

方平果真用绳子把方圆的双手绑起来,绑得很认真,而且打了好几个死结,方圆自己难以解开。方圆忽觉不对劲,方平已把方圆推倒在床上,并迅速用绳子把方圆的双手绑到床头上。方圆惊声说:“平弟弟,你想干什么?!”

“大哥,我不许你去太阳岛!别管我是什么人,我若能活着回来,一切都会告诉你的。但愿张半仙的话能灵验!”方平的语气很沉重,边说边帮方圆躺好,盖上被子并伏下身子压住。

方圆急切地说:“当初是你叫我去的,为什么不让我去?!”

“叫你去的是玉罗刹,不是我。”方平含泪说:“如果你有个至亲至爱的人,你绝不会让她陪你去冒险!”

方圆急出了眼泪,说:“那你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方平擦着泪眼,凄凄然摇头。

方圆既急又无奈,叹息说:“平弟弟,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烛光映着眼泪,方平伤感地说;“不可以!如果我不能回来,你就当今生世上没有楚楚这个人!”

方圆哽咽着说:“为什么说得这么悲哀?也许没那么糟糕!你把我扔在这里饿死,还不如去送死!”

“大哥,我会叫兰兰来照顾你的。我有急事要去桃源居了。”方平无限依恋地凝视着方圆,咬咬银牙,含泪起身吹灭蜡烛,如飞燕掠空穿窗而去。

孤独的蜡烛在黑暗中痴痴而立。

**********

桃源居佛堂里,白帏素幔,旌旗飘摇。神龛里端坐着一本正经的太阳神,目光如炬,不怒而威。龛前香案上,红烛高照,香烟缭绕。供桌上的祭品不是酒肉瓜果,而是两只大红檀木箱子,满是花花绿绿的银票。供桌两旁分别站着两个小和尚,神情虔诚地手敲锣鼓口诵经,下首的蒲团上跪着一个中年胖和尚,敲着木鱼上身一俯一仰,毕恭毕敬。佛堂里的气氛庄严肃穆。

桃源居在此为“飞龙轩”和“天马阁”的“问天”银票集中做佛事“净身”。按常规,“问天”银两要在“问天人”各自的馆舍里供奉祭拜三天三夜,去铜臭涤污昧,然后兑换成“问天银票”方可用来竞价。由于“飞龙轩”和“天马阁”发生“盗断天路”而贻误时间,不得已采取的补救措施。胖和尚是龙山观音寺智深大师的大弟子了尘,佛法虽不及师父高深,但经他“净身”的银票也能清清白白,敢教太阳神放心受用。

“笃——笃!”街上传来敲梆打更声,已是二更时分。

刘金香亲手把一撮纸钱投入香炉,火焰炽烈,青烟袅袅升天。

刘松海小声说;“小姐,明天黎明时分,龙朋友和马朋友就来迎取‘问天银票’。你明天还要主持竞拍大会,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刘金香疲惫地说:“‘问天’竞拍大会临近,我的眼皮跳得厉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刘松海说:“小姐放心吧,那些可能会捣乱的危险分子都已摆平了。八个触犯天规的鼠朋狗友已乖乖出城,城门有重兵把守,而且小姐已给足面子,一定不会再回来惹事。方圆莫名其妙当了‘荣誉市民’,暂不会来桃源居闹事。全能教的疯子由花小云和刘汝小姐抓捕遣送出城。街上戒备森严,由林副城主亲自带卫士巡查。桃源居内有我在,必要时还有林凤小姐和天壹少爷。小姐深谋远虑,部署得很周密,应该万无一失了。”

“大小姐,明月楼项翌闯进来要见您,我们拦也拦不住!”一个卫士神情慌张地跑进佛堂报告说。

刘金香黛眉一皱,说:“夜猫子进宅,没好事。刘总管,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大堂见项翌。”

**********

项翌面红耳赤,显得很激动,在大堂里嚷着要见刘宗恒,一看到刘金香进来便高声说;“刘侄女,叫你爹出来,老夫要和他评理!”

“项伯父,日会黑夜不会黑,有话慢慢说,急不来的。请坐。”刘金香不慌不忙入座,不紧不慢地说。

项翌没有坐,还是那么激动,说:“不用坐,老夫问了就走!叫你爹出来回话!”

刘金香寒着脸,气愤地说:“项伯父,我爹遭人暗算卧床不起,你比谁都清楚。‘问天’大典是太阳城的头等大事,比什么都重要,桃源居不遗余力去筹办,无暇追查元凶。你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

项翌愣了愣,说:“刘侄女不愧是凤凰山庄的少夫人,说话就是不一样。老夫没时间纠缠,就直说了。老夫受太阳城部分民众所托,向桃源居责询三个问题。”

刘金香说:“假托民意,老调重弹。”

项翌气冲冲地说:“只要有利于太阳城的,任何人都有权坦言直谏。第一个问题是,有八位‘问天’竞拍人损太阳城之公肥私,触犯天规,依规规驱逐出城外,还要没收押金。而桃源居徇情枉法退还押金,给太阳城造成八十万两银子的损失。刘侄女明白八十万两是个什么概念吗?差不多相当于太阳城人一年的收入了!这笔损失应由桃源居赔偿!”

刘金香胸有成竹地说:“项伯父,八位‘问天’竞拍人犯规不假,依规惩处也应当。依照规矩,驱逐出城和没收押金可以‘并处’,也可以‘单处’。太阳城的‘问天’大典年年举行,为长远利益考虑,不可赶尽杀绝。逼急了,狗会跳墙的!”

项翌无奈地说:“驱逐出城和没收押金可以选择适用,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桃源居对此规矩秘而不宣,随意解释,戏弄民众,太不该了!”

刘金香说:“项伯父,因为太阳城第一次适用此罚则,所以第一次听到是情理之中。不是桃源居秘而不宣,是项伯父往常没留意。”

“算了,算太阳城人倒霉!”项翌泄气说:“那第二个问题是,太阳城物阜民丰,人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全靠四方来客带来大量财富。刀斧堂向来不干涉太阳城的事,而桃源居指使花小云连夜抓捕四方来客,把太阳城闹得鸡飞狗跳,此举无异于断送太阳城的前程!”

刘金香镇定自若地说:“四方来客带给太阳城财富没有错,但花小云抓捕的是什么人,项伯父比我更清楚。全能教祸害江湖人人可诛,何况刀斧堂!有人为一己之私不择手段,借全能教之手把太阳城搞得乌烟瘴气,甚至不惜残害同胞的性命,用心歹毒之极!‘问天’大典过后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严惩肇事者,还太阳城一片晴空!”

刘金香的话很含蓄,又暗藏杀气。项翌缓了缓口气,说:“刘侄女无凭无据,最好不要指桑骂槐。肇事者是太阳城的公敌,惩办肇事者老夫理当支持。现在问你第三个问题,方圆是武林恶人,偷改恶人榜,又是‘盗断天路’案的嫌犯,劣迹斑斑,声名狼藉,授予‘荣誉市民’称号有辱太阳城名声。桃源居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呢?”

刘金香微微一笑,说:“项伯父说得没错,方圆确实负案在身,但太阳城以功过赏罚分明著称,况且,‘盗断天路’的真凶可能另有其人。方圆见义勇为,力挺桃源居挫败八位不规矩的‘问天’竞拍人,功不可没,理当褒奖,授其荣誉对太阳城有利无害。”

“老夫深夜前来责询,是为太阳城的利益考虑。刘侄女说得头头是道,老夫无话可说。告辞了。”项翌理尽词穷。

刘金香起身相送,绵里藏针地说:“责询是鞭策,欢迎项伯父常来。我爹身为城主,所做的一切都为太阳城谋利。桃源居的所作所为,都是公开透明,遵守规矩的。那些挟太阳城之公谋私的人,桃源居决不姑息,将严惩不贷!”

**********

残月西坠,夜黑风高。

八位被驱逐出太阳城的“问天”竞拍人聚集在霸王庙,熊熊火光映红了他们激愤的脸。八位朋友都除去了伪装,露出了真容,个个都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来自五湖四海,他们分别是“一剑封喉”张武、“金钟罩”铁铮、“毒老二”唐仲秋、“塞上雄鹰”任驰、马帮“锅头”高强、“沙漠之狐”骆克玛、“关外飞虎”周辽吉、“南海娘子”雷琼。

“各位都是江湖中有脸面的人物,不知能否心平气和地离开太阳城?”站在上首的张武说。张武是武当掌门紫虚真人的关门弟子、少年英雄、本年度武林比武大会状元,其太极剑出神入化,号称“一剑封喉”。

“恶人方圆,今日之耻永生不忘,此仇非报不可!”铁铮铁着脸说。铁铮是少林俗家弟子,“中岳武馆”总教头,其金钟罩炉火纯青,刀枪不入,绰号“金钟罩”。

唐仲秋冷笑说:“有仇不报非君子,但要找准仇家。方圆是被利用的,真正的仇家是桃源居。”唐仲秋是蜀中唐门二少爷,绰号“毒老二”,虽没有“毒老大”唐伯秋毒名昭彰,但他也是种毒、制毒、贩毒件件在行,恶贯满盈。

任驰恶狠狠地说:“不错。桃源居敢对我们动真格,我们把它踏平!”任驰是蒙古豪强,骠悍善骑,驰骋草原,号称“塞上雄鹰”,软鞭变化莫测,勇不可挡。

高强摇头说“桃源居有凤凰山庄作靠山,动不得的。其实,桃源居已给我们退路了。”高强是西南马帮的“锅头”,麾下弟兄穿梭于穷山恶水的茶马古道,保障物资融通。他的一杆霸王枪纵横江湖,震慑劫匪的窥伺之心。

周辽吉翻着白眼说:“什么退路?你指的是退还保证金吧?”周辽吉是丐帮东北分坛副坛主周永宾之长子,子以父贵,雄霸一方,号称“关外飞虎”。

骆克玛讥诮说:“桃源居没有这么好心,是给他们自己留条退路吧!众怒难犯,‘南宫血案’前车可鉴。”骆克玛是西北大盗,专门埋伏在沙漠地带抢劫“丝绸之路”上的商队,神出鬼没,号称“沙漠之狐”。

雷琼叹了口气,说:“破坏协调会的那一男一女,男的确定是方圆,武功高强,女的肯定是林凤,名头就可吓唬人。在人家地盘里,强龙斗不过地头蛇的。我去半仙阁算过命,张半仙警告我要知难而退。”雷琼是海南客家女杰,号称“南海娘子”。

铁铮恼说:“就你女流之辈,像猪一样贪图安逸,让你当猪朋友真合适。”

雷琼反唇相讥说:“女流之辈怎么了?你牛气冲天的,还不是败在女流脚下。”

张武忙打圆场说:“我们八人同坐一条船,要风雨同舟,不可内讧。”

高强疑惑地说:“听说七男一女同坐一条船是大忌,因为八仙过海会翻江倒海。”

周辽吉说:“我们真的阴沟里翻船了。”

“闲话少说。”张武正色说:“桃源居下了驱逐令,我们也老老实实出了太阳城,说什么都没用了,下步看大家怎么做。桃源居的意图很明显,第一,驱逐我们是为了掩饰内部矛盾,把民愤引向城外;第二,退还保证金是为了缩小矛盾,防止我们有过激行为;第三,授予方圆‘荣誉市民’意在披露其身份,是为了转移矛盾,使我们有泄愤的对象。因此,现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条,打道回府去做乌龟;第二条,去找方圆泄愤;第三条,到明天的‘问天’竞拍大会上去捣蛋。”

任驰说:“如此说来,我们只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周辽吉说;“对,我们绝不能上桃源居的当。”

铁铮说:“我不反对走第三条路,但我先得去找方圆算账。”

雷琼说:“我是女流之辈,除了‘大家’还有‘小家’,还是回家吧!”

高强说:“我是商人,有很多弟兄跟着等饭吃,还是吃饭要紧!”

骆克玛说:“我远道而来,吃不到羊肉空惹一身膻,于心不甘。”

唐仲秋说:“还有第四条路可走。桃源居巧妙化解矛盾,我们可以利用太阳城的内部矛盾。桃源居和明月楼为竞选下届城主之位矛盾白热化,我们何不推波助澜,坐收渔利呢?”

张武说:“说得好,第三条路和第四条路可以同时走。再说,太阳城戒备森严,我们一时进不了城。芙蓉崖普安寺是明月楼设在城外的一个窝点,我们去普安寺找项翌,他肯定求之不得。进了太阳城以后,我要走第五条路。”

铁铮说:“什么路?”

张武胸有成竹地说:“去投靠桃源居。”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着张武,无不惊愕。

张武阴阴一笑,说:“朋友远比敌人容易捣蛋。”

最后,“南海娘子”雷琼和马帮“锅头”高强决定离开太阳城,武当张武、少林铁铮、唐门唐仲秋、“塞上雄鹰”任驰、“沙漠之狐”骆克玛、“关外飞虎”周辽吉决定去普安寺。

**********

太阳城西门灯火通明,喧嚣嘈杂,顽固不化的全能教痴迷者经刘汝画像后,作无谓的挣扎,一个个被拖出城门。刘汝一口气画了一百七十七个,累得手都在发抖。花小云亲自押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进来说:“刘二小姐,最后一个了。”

刘汝抬头一看,霍然起身扶着老太婆,惊声说:“刘奶奶,怎会是你?”刘汝面露愠色地盯着花小云,嗔说:“花堂主,她是把我养大的刘奶奶,根本不信全能教,你怎可抓她?”

花小云一怔,忙说:“不会吧?我们要抓的人共有一百八十人,除了黄粱和南柯被明月楼藏起来,还有一百七十八人。这是最后一个。”

刘汝边扶刘奶奶坐下边说:“肯定是你为了充数,随便抓了一个!”

花小云干笑说:“不会不会,肯定是卫士粗心大意抓错了,我马上重新去抓。刘二小姐先送刘奶奶回去,我抓到后去桃源居找你。”

**********

“笃——笃!笃!笃!笃!”街上传来敲梆打更声,已是五更时分,天很黑,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桃源居北院佛堂里灯火通明,锣鼓木鱼声和着娓娓诵经声贯穿夜空。

刘金香和刘松海精神抖擞,亲手打理佛堂。了尘师父及其师弟们更加卖力地敲鼓念经,“问天”银票上沾染的凡浊尘埃,随着声声虔诚的咒语化为乌有,变得无比圣洁。

“问天”银票经“净身”后,将兑换成“问天银票”。

龙朋友和马朋友各自带着一位圣女专程前来迎取百万“问天退票”,乌黑的斗笠压得很低,一举一动谨小慎微,似恐冒犯神灵。

**********

破晓,太阳城人争着早起,争先恐后涌向鹦鹉楼,一睹高氵朝迭起的“问天”竞拍大会。今年的竞拍人只有四个,虽没有往年十二竞三激烈,但史无前例,显得很特别,更加吸引好奇的人们。

鹦鹉楼前广场,彩旗招展,彩带飘舞,人声鼎沸,锣鼓喧天。大红地毯从鹦鹉楼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尽头,两边整齐地侍列着端庄秀丽的红衣秀女。秀女身后俨然站立着“黄衣红日”的太阳城卫士,披坚执锐严阵以待。没有入场券的民众把广场两边挤得水泄不通,交头接耳,翘首以待。手持入场券的贵宾胸佩红花,不苟言笑,不紧不慢从红地毯上步入鹦鹉楼大门。

大厅里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气氛热烈非凡。一楼座无虚席,人们心情舒畅地窃窃私语,不时瞟向竞拍台。竞拍台由发布台加宽改装而成,原本是为十二路“问天”竞拍人准备的;上首神龛供着太阳神,供案上红烛高照,香烟缭绕;台中央放置一套桌椅,下首一字排开分放着四套桌椅,虚座以待。桃源居和明月楼的人坐在二楼廊台雅座,两大阵营的人座位泾渭分明。左廊坐着桃源居的人,最引人注目的有花小云、郭丽薇、郑九爷、刘汝、林贵寿等人。右廊坐着明月楼的人,项翌坐在首位,身旁有项瑞祥、陈志中、李洪、陈静姑、唐仲秋等人。项瑞祥的目光在桃源居的人当中搜寻,轻声对项翌说:“爷爷,林凤是贵客,怎不在其中?”

项翌没在意,眼睛一直盯着一楼的前排,随口“哦”了一声。

陈志中笑着说:“林凤是中原武林第一美女,项公子的眼睛专看美女。”

项瑞祥白了陈志中一眼说:“彼此彼此,等下圣女来了,你的眼珠不掉出来才怪!”

**********

太阳冉冉升起,驱散寒冷的云雾,阳光普照太阳城。

辰时正,广场上鞭炮声四起,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簇拥着四位“问天圣女”,在乐队的夹道欢送下踏上红地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四位圣女身上。

圣女妆扮严实,纤毫不露,以防凡夫俗子的色眼玷污圣女的圣洁。白色的垂帘斗笠盖住姣容却盖不住绝代的风华,一身洁白如玉的轻纱衣裙勾勒出窈窕身姿,雪白的手套裹不住玉手的纤巧,朱红霞帔如雪中绽放的一段红梅,艳丽夺目。四位圣女一般的高矮胖瘦,若不是霞帔上分别绣着“威虎”“飞龙”“天马”和“灵羊”,几乎毫发不爽。。

圣女仪态万方,惊为天人。人们屏声息气,脑袋随着圣女的轻移莲步转动,最后惋惜地目送四位圣女袅袅步入鹦鹉楼大门,甚至没有人发觉竞拍人和装“问天银票”的箱子随后进入了鹦鹉楼。

对于凑热闹的人而言,他们更关心“问天圣女”的姿色。他们评头品足,觉得本届“问天圣女”的风姿总体不错,就是“天马圣女”的手太壮实了些,不符合“纤纤玉手”的标准。其它没什么看点,四位“问天”竞拍人竞争三个“问天”机会,将会很快决出。

廿四、竞拍风云

大厅竞拍台上,供桌上供着四箱“问天银票”,供桌前四位“问天圣女”面对太阳神像并排而立,台中央的椅子坐着刘金香,下首四桌椅坐着虎、龙、马、羊四位竞拍人,副城主林贵福在奔跑忙碌着。一楼大厅里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二楼雅座上的人表面悠闲地喝着热茶。

林贵福走到台边,对着大厅高声说:“各位朋友,一年一度的‘问天’大典如期举行,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来太阳城助兴。宝贵的‘问天’许愿机会只有三个,今天在这里公开竞拍,最终将产生三位幸运儿。初一至初三已完成‘问天’银票的‘净身’仪式。虽然在前阶段发生窃案,有两位参与竞拍的朋友的银两被盗,险些断了‘问天’之路,但经各方共同努力已找回一半,另一半暂由桃源居垫付。这仅是前进道路上的一个小插曲。令人痛心的是,朋友们可能都知道了,刘城主遭人暗算身中奇毒。托朋友们的福,刘城主现已无恙,但仍卧病在床。今天的竞拍大会由刘城主的长女刘金香小姐代理主持。按原议程,上午是十二竞六,采用明标暗投。由于有八位参与‘问天’的朋友不守矩规,依规被取消‘问天’竞拍资格并被驱逐出太阳城,因此,上午直接进入公开竞拍。接下去请刘大小姐讲话。”

刘金香起身鞠了一躬,说:“各方朋友,大家好!我代表我爹对来自八方的朋友表示热烈的欢迎!向多年来一直关心和支持太阳城的朋友们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大家!”刘金香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接着说:“首先祭太阳神,由圣女向太阳神上香。请全体起立,奏乐!”

乐声响起,厅内的所有人肃然起立,目注太阳神像。有四位秀女各捧来一簇香,恭敬地分递给四位圣女。四圣女动作整齐划一,双手接过香,上前一步对准红烛点着,然后后退三步,对着太阳神像拜了三拜,上前把香插到香炉,最后退到原位站定。

乐声停下。刘金香说:“请坐下!接下去竞拍大会正式开始。”刘金香说完欲坐下,忽听有人高喊:“慢!!”

众人循声看去,见一楼大厅前排有人纵身而起跃上竞拍台。林贵福箭步冲上挡住,竞拍台两侧暗门砰地打开,各冲出两个弓箭手拉弓引箭对准不速之客。来者是位五十多岁的骠悍汉子。

林贵福面露怒色,大声诘问:“任驰,‘问天’大典神圣不可侵犯,你如此鲁莽,不犯天怒也犯人怒。你是‘塞上雄鹰’,武林名流,请自重!马上下去,不然休怪利箭不长眼!”

任驰不慌不忙地抱拳说:“林副城主别误会,我不是来捣乱的。我一直关心和支持太阳城的‘问天’大典,对大典的规矩略知一二。据我所知,此届大典有违规之处,恐激怒太阳神。‘翠屏天火’的余烟未消,殷鉴不远,若不及时纠正,会祸及太阳城子孙的。你如果认为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马上下去。”

任驰关心太阳城子孙而挺身而出,大厅里窃窃私语,骚动起来。

刘金香毕竟出自豪门,见多识广,镇定自若地说:“哦?任前辈,桃源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阳城子孙。既然事关太阳城子孙,怎可不说?”

任驰说:“为了不浪费时间,我只说两句话。第一,四位‘问天圣女’是否十八岁以下且玉洁冰清,谁知道?若瞒‘天’过海,后果可想而知。第二,‘盗断天路’案追回的银票,仅经一昼夜的念佛‘净身’,能否彻底去掉污浊之气?若铜臭未清除,会玷污太阳神抓钱的圣手。如果我说得不对,就当我没说。”任驰说完自觉地跳下台。

在公开场合突然提出如此敏感刁钻的问题,刘金香一时语塞。与太阳神打交道犹如怀抱马蜂窝,必须小心翼翼,只要有人去捅,麻烦事没完没了。

对太阳神丝毫敷衍不得,大厅里骚乱起来。

“安静!诸位请安静!容老夫说句话。”二楼雅座上的项翌站起来,高声说:“人不可欺,神更不可欺。任朋友说的两句话,正是太阳城人关心的,事情重大,如果草率从事,后果不堪设想。请刘侄女以太阳城子孙为重,慎重考虑!”

刘金香和林贵福当众紧急聚首商讨对策。

“各位朋友,请允许老郑我说句话。”二楼雅座上的郑九爷起身说话,身为桃源居座上宾,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关键时刻总要发挥关键作用。郑九爷点头哈腰地说:“‘问天’大典很神圣,但心诚则灵,可以不拘小节,忌讳无事生事。关于圣女品质真伪优劣问题,其后果由‘问天’竞拍人自负,与太阳城无关。关于‘盗断天路’案追回的银票仅经一昼夜念佛问题,桃源居早就料到了,专门请了观音寺智深大师的大弟子来做佛事,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对智深大师的法力,大家是信得过的。所以,大家对上述两个问题不用担心。”

郑九爷的话如同一剂强力镇静药,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还有一个问题。”一楼大厅前排站起“关外飞虎”周辽吉,转身面对观众高声说:“我也是太阳城的忠实朋友,关心太阳城的‘问天’大典。‘问天’大典是太阳城的盛事,人人牵肠挂肚,丝毫马虎不得。刘大小姐是刘城主的长女,桃源居的家事可由刘大小姐代理,但‘问天’大典是太阳城的事,而刘大小姐是凤凰山庄的少夫人,虽身份尊贵,可惜不是太阳城的一员。外人主持祭典,太阳神无法感受到太阳城人的赤胆忠心。”

邻座站起“沙漠之狐”骆克玛,附和说:“说得好!还有一点谁都知道,参与祭神的妇女必须像圣女一样冰清玉洁,已婚妇女祭神是大忌。犯忌必然惹怒太阳神,我们外人无非是看不到祥瑞‘圣女升天’,至于太阳神会不会降灾太阳城与我们外人无关。”

祭神绝对不许犯忌。整个大厅炸开了锅,不约而同站起一些老头老妇,步履蹒跚地挤向竞拍台前,在嘈杂声中诚惶诚恐地乞求刘金香忌避。

一时要安抚这么多惶恐不安的心难如登天。

求神拜佛的事,只要你愿意鸡蛋里挑骨头,总能找出来;那怕是鸡毛蒜皮,在疑神疑鬼的人心中硕大无朋。民众心存畏惧,惶惶不可终日,绝对不允许竞拍大会继续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