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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刘金香无力回天,对林贵福耳语了一下。林贵福走到台沿高声说:“肃静!肃静!各位乡亲父老,请不要心急,桃源居所做的一切,都为太阳城考虑,只要有道理的,桃源居都会接受,但‘问天’大典严肃庄重,不可随意鸡蛋里找骨头。上午的竞拍大会暂时中止,下午继续进行。谁还有什么疑问的,请当场提出,一并解决。下午再无事生非,才是对太阳神的最大不敬!”

厅内无人提出新的疑问。

“谁要是下午再出来胡闹,小心我整他!”二楼雅座的林贵寿起来正色厉声地说。林贵寿是副城主林贵福的弟弟,是醉仙楼和八戒赌坊的老板,财大气粗,游刃于黑白两道,整人的手段没有白道那么多规矩,谁人敢在他面前胡闹?

民众无胡闹之心,陆续散去。

项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的笑容,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竞拍人和圣女没有走。马朋友指着装“问天银票”的箱子说:“林少夫人,这些怎办?太阳城并不太平,抬回去增加我们的保管风险。”

刘金香说:“放心吧!箱子就供在这里,由桃源居派人统一看守。各位请先回各自馆舍,下午未时正再派乐队把你们接到这里来。”

四位竞拍人一声不吭带着各自的圣女走了。

刘汝、花小云、郑九爷、林贵寿等匆忙来到竞拍台,神情都很凝重。

刘金香强颜一笑,说:“谢谢九爷打圆场。”

郑九爷谦虚地说:“不用,不用。林少夫人不用难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有人成心找碴,是没法避免的。”

林贵福面带愧色,说:“大小姐,都怪我办事不力。任驰等八人我亲自督送出城的,还派人跟踪到霸王庙,没料到会回来捣乱。”

刘金香宽容地说:“不关你的事。九爷说得对,有人成心找碴是避免不了的。是我太大意了,以为他们即使回来,也会去找方圆泄愤。”

“大姐,八人当中除了刚才捣乱的三人外,还有唐仲秋在项翌身边,武当张武、少林铁铮、海南雷琼、马帮高强四人没在其中。”刘汝眼尖,谁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刘金香说:“哦?这四人会去哪呢?莫非还在打埋伏?”

花小云说:“很有可能。他们与项翌勾结,不会就此罢休,下午还会生出事端来。”

**********

明月楼里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项翌设宴为任驰、周辽吉、骆克玛、唐仲秋接风洗尘,项瑞祥、陈志中、李洪、陈静姑等同坐奉陪。项翌像打了胜仗似的喜笑颜开,站起来亲手为大家倒酒,乐呵呵地举杯相邀说:“各位好汉屈尊就卑来到明月楼,老夫荣幸之至,现敬薄酒一杯聊表寸心。请!”

“谢谢项楼主。”大家也起身举杯,碰杯声此起彼落,一番客套后一饮而尽。

“各位请坐下。浊酒素菜,慢用。”项翌说着坐下,大家跟着坐下。

唐仲秋说:“项楼主,我们四人到贵府来纯属偶然,承蒙热情款待,感激不尽。项楼主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只管吩咐。”

项翌说:“不敢当不敢当。各位都是武林中有名望的人,肯进我明月楼小庙,老夫就很高兴了。上午各位一唱一和,把巧舌如簧的刘金香问得哑口无言,真是痛快。看桃源居下午由谁来主持。”

项翌说完得意地笑了,众人向他敬酒表示祝贺。

任驰说:“还是项楼主神机妙算,抽了釜底之薪。”

周辽吉说:“看刘金香那张口结舌的样子,总算让我出了口恶气。”

骆克玛说:“刘金香利用方圆把我们赶出太阳城,把矛头引向方圆,以为兵不血刃,没料到我们不上当。下午再闹她个天翻地覆。”

**********

方圆靠在床上,手脚被绑动弹不得,兰兰就像在照顾小孩似的喂他吃饭。大男人由大姑娘喂着吃,福分倒是不小,可惜方圆心急如焚,无心消受。方圆说:“兰妹子,叫你喂我吃,真是罪过。谢谢你!”

兰兰莞尔一笑,说:“不用谢我,我是受人之托,要谢也得谢人家。”

方圆转头避开兰兰喂到嘴边的食物,说:“这种事怎么可以托你代劳呢!你不该听她的。”

“方大哥的意思是叫楚妹妹亲自来喂吧?”兰兰笑嘻嘻地说:“我当然听她的了,嫁鸡随鸡,夫唱妇随嘛!”

方圆无奈地摇摇头,苦笑说:“假夫假妻的,你俩真逗。你打算喂我到什么时候?”

兰兰神秘一笑,说“方大哥,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喂你一辈子呀!不过,就算你愿意,有人不同意。”

方圆说:“楚姑娘不同意也没用啊!她能回得来吗?你放了我,让我去太阳岛帮她。两人的力量总比一人大,回来的可能性就大多了。”

兰兰面露惊恐之色,身子颤抖起来,好像对太阳岛心有余悸。

方圆看着兰兰安慰说:“兰妹子,世上没有鬼神,太阳岛没那么可怕的。”

兰兰定了定神,悲愤地说:“也许,比死还可怕!”

方圆急切地说:“那你更应该让我去帮楚姑娘,你听她的话是害了她!”

兰兰认真地说:“方大哥,你要明白,楚妹妹当初邀你去太阳岛,是爱你的才,现在不让你去太阳岛,是爱你的人。”

方圆伤感地说:“我明白,我知道她为我好。你们有很多事瞒着我,只要你们对我说,我会竭尽全力帮你们的!”

兰兰泪光闪烁,哽声说:“我的事都成为过眼烟云了,你帮不了的。楚妹妹比我更苦命,真的需要你帮助。”

方圆抬起被绑的双手急说:“兰妹子,那快帮我解开!”

兰兰迟疑了一下,说:“楚妹妹会怪我的。她独自去我也担心。”

方圆见兰兰动摇了,喜形于色,说:“我去帮她你就可以放心了。楚姑娘若有机会怪你时,说明化险为夷了,不会怪你的!”

兰兰放好碗筷,跪到床沿准备为方圆解,又犹豫不决。方圆怕兰兰变卦,正欲催促,突闻“嘭”的一声巨响,门被撞开,凶神恶煞似的闯进一个头光发亮的壮实汉子。方圆定睛一看是铁铮,心都快要跳出胸膛了,急忙把被绑的双手放进被窝里。他庆幸兰兰的身子挡住了铁铮的视线,铁铮肯定没看见他双手被绑。

铁铮目露凶光,扫视了一眼,不敢轻易靠近,盯着方圆说:“荣誉市民的艳福不浅啊!大白天泡在温柔乡里销魂,难怪不去鹦鹉楼凑热闹,整个上午找不到你。”

方圆故作镇静地说:“你在找我?我们认识吗?”

铁铮恶狠狠地说:“方圆,还以为你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原来只会做缩头乌龟。你昨天在醉仙楼戴着面具帮刘宗恒破坏我们的协调会,没想到刘宗恒用授予‘荣誉市民’的方式出卖你吧?”

兰兰见势不妙,急中生智钻入被窝,把娇躯偎到方圆怀里耳鬓厮磨,双手暗中帮方圆解绳结,看起来就像在亲热。由于情况危急手忙脚乱,一时难以解开,兰兰急得娇喘吁吁。方圆一副陶醉的样子,说:“好舒服啊!用力点,行了!”

“男盗女娼不要脸!”铁铮狂笑说:“方圆,看你长得斯文,原来也是下三滥的货色。起来,老子找你算账,没兴趣看你们风流!”

方圆和兰兰的脸贴得很近。方圆悄声说:“脚我自己解,你先脱身。”然后轻轻推开兰兰,玩世不恭地对铁铮说:“铁教头,人生如寄,过了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明天,须及时行乐。这账算起来,我们还是朋友。”

兰兰心领意会,一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匆匆忙忙地溜出门去。

铁铮拉开架势说:“你也让我踢一脚,我就和你交朋友。”他被方圆一脚踢中“罩门”破了金钟罩,怎能不耿耿于怀。

方圆的手脚刚解开,气血不畅,不便马上动手,只有拖延时间。他下床舒展双臂伸伸懒腰,无奈地说:“你踢我一脚肯定不过瘾。你说得没错,刘宗恒确实出卖了我。你我都被刘宗恒耍了,应该同病相怜,交个朋友。你我都有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动起手来自相残杀,必定两败俱伤,正中刘宗恒下怀,不值。”

铁铮性格暴躁且满腔仇恨,根本不吃这一套,狂笑说:“哈哈,活该,我高兴,让我看到了走狗的下场!”铁铮话没说完,一招“力劈华山”挟着万钧雷霆劈向方圆。方圆急忙侧身避开,连声说:“别急,别急,铁教头的‘般若禅掌’是少林绝学,力可开碑裂石,在这里施展不开,再说砸坏店家的东西是要赔的,我们换个地方吧。”铁铮不理会,紧接着一招“横扫千军”势如排山倒海。方圆无心恋战,身子一转跃上桌子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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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楼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方圆挤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看到花小云昂首挺胸从红地毯上走过。花小云犀利的目光不时向两旁扫视,当目光从方圆脸上划过时停住了,双眼充满笑意地径直走向方圆,讥诮说:“方圆,你是太阳城的荣誉市民,出入自由,站在外面凑合太委屈你了,进去吧!”

方圆反唇相讥说:“花堂主是贵宾,竞拍大会看不过瘾,是不是还想看着我被哄出来?”

花小云故作惊讶地说:“谁敢哄你?你的荣誉称号是骗来的吗?”

“我这人运气特别好,馅饼也会掉在我头上,荣誉总是唾手可得,无须欺世盗名。”方圆的话弦外有音。

“倒霉蛋总是以己度人,可怜啊!”花小云不屑地一笑,扭头走向鹦鹉楼大门。

此时,广场上鞭炮声四起,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簇拥着四位圣女,在乐队的夹道欢送下踏上红地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四位圣女身上。

方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飞龙圣女”出神,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突觉有人拍自己的肩膀,扭头一看,见是南宫雨和白荷,两人的斗笠压得很低。

方圆回过神来,惊喜地说:“南宫大叔、白大婶,是你们啊!我正想去找你们,出了点意外。”

南宫雨说:“哦!我和荷妹还以为你忘了。你是荣誉市民,为什么不进去?”

方圆苦笑说:“桃源居在耍我,意在引火烧我。铁铮找我拼命,我刚脱身。”

白荷目送圣女进了鹦鹉楼,说:“小兄弟,圣女进去了,其中有你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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鹦鹉楼大厅里座无虚席,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下午的竞拍大会到底由谁来主持。历届,都是由城主主持的,这是俗成的规矩。

林贵福健步走到竞拍台边,对着大厅鞠了一躬,朗声说:“各位朋友,下午的竞拍大会现在开始。太阳神有灵,刘城主的贵体得以康复,下午的竞拍大会由他亲自主持。掌声有请刘城主!”

厅内掌声雷动,欢呼声四起。

项翌看到出现在台上的刘宗恒,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好像看到了死而复活的人。

刘宗恒在刘汝的搀扶下,从后台缓步走来,虽然一脸的倦容,但精神抖擞。刘宗恒在台中央的座位坐定,刘汝站在其身后。刘宗恒说:“八方朋友、太阳城的乡亲父老们,大家好!托大家的福,太阳神保佑,刘某大难不死。俗话说得好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刘某要活到一百岁,和太阳城的乡亲们同甘共苦!”刘宗恒的声音有点沙哑,但充满激情,说完推开刘汝的搀扶起身向大厅鞠了三个躬。

“太阳神保佑,刘城主贵体安康!刘城主以德报怨,太阳城洪福!”很多人齐声高喊,仿佛经过训练一般。语意暗指刘宗恒被人暗算。

厅内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刘宗恒向热情的民众挥挥手,在刘汝的搀扶下轻轻坐下,说:“‘问天’大典是太阳城的盛事,只要刘某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把它办好,不负乡亲们重托。‘问天’大典庄严神圣,不可亵渎。大典仪式是否符合神规,只有太阳神知道。刘某请了半仙阁的张半仙向太阳神请愿,求取神谕。有请张半仙!”

仙风道骨的张半仙出现在竞拍台上,对着太阳神神龛左手摇着铜铃,右手在空中划画,口中念念有词,和太阳神进行默契地沟通。

张半仙是太阳城人最信赖的人,具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帮助人们逢凶化吉,如果太阳城没有如意魔镜,人们早就叫他张神仙了。

须臾,张半仙转身走到台沿,举起右手对着观众晃了晃,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两枚金灿灿的金币。张半仙神色凝重地说:“老朽刚才向太阳神求得神谕,得金币两枚,正面分别是‘全’字和‘美’字,现掷于铜盘十次,如果正面全部朝上,说明‘十全十美’,太阳神对大典仪式满意。”

“爷爷,除非太阳神显灵,不然怎么可能‘十全十美’?”项瑞祥轻轻地对项翌说。

项翌盯着张半仙,面无表情地说:“看他玩什么鬼把戏。”

厅内躁动起来,议论纷纷。

一个豆蔻年华的红衣女孩端着一面崭新的铜盘莲步走到张半仙面前,蹲下身子,手垫红绢托铜盘过头顶,等待张半仙投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十全十美”。

张半仙说:“哪位愿上来当面见证?”

“我来!”很多人举起来手,项瑞祥已展开轻功飞身落到台沿。

人们屏气凝神,注视着张半仙的一举一动。项瑞祥更是饿狼般盯着张半仙。

张半仙微闭双目,高高扬起右手,挥洒自如地一掷,金币落盘声清脆悦耳,随着金币的旋转不绝于耳,动人心弦,声音越来越小,“啪!啪!”两枚金币正面朝上。

张半仙投了第二掷、第三掷,金币正面都朝上。

项翌把眼睛瞪得牛眼般大,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大厅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听得见。

张半仙投到第九掷,金币仍正面朝上。

厅内的空气凝固了,人们的呼吸都停止了。项翌的额头渗汗,眼冒金花。

最后一掷了,张半仙举重若轻地举起右手……

“慢!”项瑞祥上前一步抓住张半仙的右手腕,急说:“金币是不是两面都是正面?”

厅内嘘声一片,可见项瑞祥的疑问代表着很多人的心声。

张半仙轻蔑地一笑,顺手展开两枚金币给项瑞祥看。项瑞祥看不过瘾,抢过两枚金币两面翻看,一正一反、一‘全’一‘美’无异,泄气地把金币还给张半仙。

张半仙信手一掷,两枚金币正面朝上。

“哇……‘十全十美’!太阳神显灵啦!”厅内掌声震耳欲聋,人们欢呼雀跃,有些老人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张半仙对着大厅鞠了三个躬,转身走向后台,女孩端着铜盘跟了上去。刘宗恒不动声色地站起来,开口欲言。项瑞祥抢上一步大声说:“张半仙慢走,让我来掷一掷!”

项瑞祥的要求对太阳神是大不敬,很多人怒目而视。

“胡闹!”二楼雅座上的林贵寿霍然站起。

“项公子,天意不可悖,你要掷就掷吧!”张半仙停步转过身,从容地从女孩手中拿过铜盘,示意女孩先走,亲手把铜盘连同金币递给项瑞祥。

项瑞祥接过铜盘,在刘宗恒的桌前一放,抓起两枚金币郑重其事地一掷,两枚金币在盘上翩跹转动,最后停了下来,正面都朝上。项瑞祥的手有点颤抖,抓起再掷,结果一正一反。项瑞祥一甩手,垂头丧气地走下台。张半仙端着铜盘飘然离去。

刘宗恒还是那么平静,微笑着说:“天意昭然,有目共睹,顺应者昌。接下去竞拍‘第一问’,底价白银十万两。请竞拍人按生肖次序报价。”

虎朋友说:“二十万。”

龙朋友摇摇头,马朋友也摇摇头。羊朋友若不竞价,第一问就属于虎朋友了。

羊朋友说:“四十万。”

刘宗恒说:“四十万,羊朋友四十万。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

“八十万。”马朋友说。

“一百万。”虎朋友说。

竞拍台上的竞争近似白刃战,报价增幅之大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三两下就报到百万。

“虎朋友报价一百万,一百万!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刘宗恒“啪”地落槌,一槌定音地说:“恭喜虎朋友,第一个‘问天’机会属于虎朋友。”

一位秀女袅袅娜娜走到虎朋友面前,手里端着一只大红木盘,盘里放着一张烫金“问天请柬”。刘宗恒走到虎朋友前,亲手把“问天请柬”授予他。

刘宗恒走回原座坐定,说:“现在竞拍第二个‘问天’机会,请竞拍人报价。”

龙朋友摇头放弃。如果马朋友再放弃,第二个“问天”机会就归羊朋友了,剩下将二争一。

马朋友愣了愣,说:“十万。”

羊朋友说:“二十万。”

“十万!”马朋友加重语气说。

刘宗恒说:“马朋友,按规矩只能加,不能减。”

马朋友说:“刘城主,你的桃源居是组织者,能不能参与竞拍?”

“不能。”刘宗恒说得很干脆。

马朋友说:“你应该知道羊朋友是什么人吧?”

刘宗恒惊讶地说:“哦?按规矩,刘某是不能打探竞拍人身份的。”

马朋友说:“我和龙朋友都知道羊朋友是你桃源居的总管刘松海。”

龙朋友说:“是的。至少还有三个人知道,他们是虎朋友、林凤和方圆,可以叫他们作证,虎朋友现在就可当场作证。”

“我没看见。”虎朋友断然回绝。

虎朋友的话让龙朋友和马朋友都觉得很意外,因为只要证明羊朋友是刘松海,羊朋友的抬价就无效,虎朋友就不用再出一百万了。

“不用别人作证,只要羊朋友摘下斗笠,谎言不攻自破。”刘宗恒对着羊朋友抱拳致意说:“希望羊朋友舍己成人,刘某感激不尽!”

羊朋友犹豫了一下,摘下斗笠,是一个满脸疤痕,面目全非的男子,看了让人恶心。

羊朋友不是刘松海,甚至没有人认识他。龙朋友和马朋友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放弃!”羊朋友的声音很嘶哑,恼怒地说:“我的身份遭置疑,无辜被推上风头浪尖。现身份被公开,继续参与竞拍即便拍得‘问天’机会,也将永无宁日!”说完扣上斗笠扭头就走。

“顶包的,想溜?”龙朋友和马朋友抢上联手架住羊朋友,无数弓箭手立即冲了出来,庄严的竞拍大会顿时剑拔弩张。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四座,很多人不知所措。没等弓箭手引箭瞄准,忽见一道黑影掠上竞拍台左右开弓直取龙朋友和马朋友的斗笠。斗笠虽不是要害,但容易攻取且很要命,因为斗笠一摘必将和羊朋友一样暴露身份。龙朋友和马朋友慌忙后退自保,羊朋友已被黑影拦腰搂住一带落到刘宗恒身边。

黑影是张武,他的动作快如闪电,花小云、林贵寿等还没来得及出手。

羊朋友丧气地走了,“灵羊圣女”立即跟上。

刘宗恒对张武紧急关头施以援手表示感谢,并吩咐刘汝带张武去二楼雅座就坐。

一波三折之后,剩下的两个“问天”机会对两个竞拍人,这种局面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问天”机会的归属没有任何悬念,观众陆陆续续散开。

**********

夕阳西下,鹦鹉楼前的红墙被余辉照得分外鲜亮。红墙上增贴了一张“问天”竞拍大会公告:

第一问,虎朋友,一百万;。

第二问,马朋友,十万;

第三问,龙朋友,十万。

廿五、血光冲日

这次竞拍大会一开始就显得与众不同,过程跌宕起伏,结果出人意料。

太阳城最想不通的人要数项翌了,他回到明月楼后,尽管有一肚子的不快,也只好强装笑颜设宴招待贵客。项瑞祥、陈志中、李洪、陈静姑、唐仲秋、铁铮等围着项翌推杯换盏,尽量不提不愉快的事。“塞上雄鹰”任驰、“关外飞虎”周辽吉和“沙漠之狐”骆克玛本想捣乱竞拍大会出口恶气,也在项翌面前出风头,却被张半仙投出的“十全十美”惊得目瞪口呆,深切感受到天意不可违,悻悻离开了太阳城,连最后的晚餐都不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项翌脸红耳赤。他有了几分醉意,叹了口气,说:“老夫心中有三个疑问,第一,刘宗恒到底有没有中毒?第二,张半仙投出‘十全十美’到底有什么奥秘?第三,羊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唐仲秋说:“项楼主,对于用毒,我蜀中唐门在武林中小有名气,我也略懂一二。一个人的神态和动作可以伪装,但声音在不经间可以透露人的底气。刘宗恒说话的底气很足,如果两天前中毒卧床不起,今天根本不可能恢复到这么好的状态。”

项翌说:“唐二少是武林中屈指可数的用毒高手,你的看法八九不离十,老夫信得过。刘宗恒可能没有中毒,用了哀兵之计,博取民众同情。老夫被耍了。”

项瑞祥说:“爷爷,刘宗恒太奸滑狡诈了。张半仙的‘十全十美’我也看不出什么破绽,莫非真是天意?”

陈静姑认真地说:“天意是有的,只要修炼我们全能教的‘全/能/神功’,待‘天目’一开,就可以看穿时空,远胜于如意魔镜了。”

陈志中微微一笑,说:“宋朝大将狄青南征,全军士气低落。狄青借祭天之名投掷百枚铜币,结果全部正面朝上,于是军威大振,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回师后将士们才知道,原来铜币的两面都是正面。”

项瑞祥抢着说:“那张半仙的两枚金币我检查过,一正一反,也亲手投过,没发现什么异常。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陈志中说:“张半仙和狄青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利用迷信的力量,但张半仙更高明。听说赌局里用的骰子,有人用吸铁石改制,可以随心所欲控制点数。以我猜测,张半仙的金币里面有吸铁石,正面和铜盘下面的吸铁石相斥,始终使正面朝上。可惜我当时没想到。”

项瑞祥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地说:“有可能,有可能!难怪我去投就不行,原来那女孩手垫红绢托铜盘,红绢是用来掩饰手中的吸铁石的。”

项翌懊恼地说:“可惜是马后炮。事后想到还不如没想到。”

——人有时候宁愿被欺骗,免得后悔自责。

陈志中说:“项楼主,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至少可以找出下步棋。羊朋友原来肯定是刘松海无疑,被龙朋友和马朋友识破后,使了调包计。”

项翌瞪着醉眼说:“哪虎朋友为什么不愿作证?他可以节省九十万两啊!”

铁铮咽下嘴里的肉,说:“昨天我们十二人开协调会时,虎朋友和羊朋友是一伙的,今天看他俩抬价抬得那么高那么快。”

项翌叹说;“这招太高明了,如果不出意外,价钱肯定抬得很高。既然使了调包计,又为什么要打退堂鼓呢?”

陈志中说:“刘宗恒意在丢卒保车,调包为了不使桃源居当众出丑,打退堂鼓为了防止龙朋友和马朋友狗急跳墙。这招棋至少有两处破绽,第一,虎朋友和羊朋友一样,一定也是桃源居内部的人;第二,此次竞拍表面上收入一百二十万两,实际只有二十万两,太阳城损失惨重。”

项瑞祥说:“很对。虎朋友很爽快报到百万两,肯定在抬价,不用捣钱。龙朋友和马朋友均以底价分得‘问天’机会,是最大的赢家。”

项翌霍地起身,恼羞成怒地说:“刘宗恒老狐狸,老夫去桃源居找他算帐。”

陈志中阻拦说:“项楼主且慢,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无凭无据,最好装痴卖傻。不要忘了,刘宗恒的狐狸尾巴在太阳岛上。”

**********

一弯新月挂在枝梢,月色朦胧。千家万户灯火阑珊,大街小巷火树银花。万众夜游观灯,纵情享乐,把“问天”大典的盛况推向最热烈的高氵朝。

桃源居里灯烛辉煌,卫士来回穿梭,枕戈待旦。尽管竞拍大会圆满成功,刘宗恒却没有一丝喜悦之色,揽着干女儿郭丽薇的纤腰临窗而立,看着窗外幽暗月光下的万家灯火。

“‘问天人’登岛仪式明天就要举行,花小云偏偏连夜离开太阳城,其中一定有诈。”刘宗恒低头看着郭丽薇的俏脸,认真地说。

“姓花的不是说帮主夫人急令召见吗?”郭丽薇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刘宗恒,娇声娇气地说:“干爹,别想那么多,他害得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刘宗恒对娇滴滴的干女儿一点胃口都没有,说:“你这么多天陪着花小云,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郭丽薇说:“没有,他除了参加干爹安排的活动外,几乎没有别的应酬。他在我面前表现得像柳下惠,倒很反常。干爹不是说他是个登徒子吗?”

刘宗恒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花小云在太阳城的表现绝非他的本性。他对你不感兴趣第一是因为林凤,第二是因为我们不是他的‘圈里人’。”

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轻轻被推开,刘金香抱着一件棉大衣进来。郭丽薇很自然地放开刘宗恒,对着刘金香说:“姐姐好。”

刘金香寒着粉脸没好气地说:“我还是你的姐姐吗?出去!”

郭丽薇白了刘宗恒一眼嘟着嘴走了。刘宗恒略显尴尬,咳了一声,说:“香儿,这几天让你操劳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刘金香很快恢复了自然,这些韵事豪门里见多了。她给父亲披上棉衣,依在父亲身上,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完全没了往常那种世故的精明和犀利。刘金香娇声说:“爹,女儿不累。您也不要太操心,早点休息。明天‘问天人’登岛仪式一定会顺利的。”

刘宗恒轻抚着刘金香的秀发,神色凝重地说:“香儿,你也察觉到了,这次‘问天’大典气氛中弥漫着凶煞之气。霸王庙闹鬼、‘盗断天路’、大闹竞拍大会等接连发生,南宫雨夫妇现身、张武突然来投、花小云来得蹊跷去得突然。爹有种预感,桃源居有血光之灾。”

刘金香打了个寒战,貌似轻松地说:“爹,不会有事的。江湖人借竞拍之机谋利、明月楼借故无事生非,都是意料中的事。南宫雨夫妇正好被利用。张武是武当弟子,公开身份后不敢干坏事。花小云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帮主夫人急事召见很正常。有凤凰山庄扛着,刀斧堂也拿我们没办法,爹只管放心!”

刘宗恒没那么容易放心,为了表示放心,便转移话题说:“唉!香儿,林龙还是那样沾花惹草吗?“

刘金香娥眉微蹙,咬咬银牙说:“狗改不了吃屎,一想到他那本‘群芳谱’我就恶心!该死的司马空空顺手牵羊偷走了南宫世家的账册,不然……”刘金香欲言又止,改变话题说:“爹不用为女儿操心,司马空空已落在我手中,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刘宗恒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爹以前和林龙说过很多,都没用,一切靠你自己了。天壹的毒瘾真戒了吗?”

刘金香忧郁地说:“好像戒了,但要想彻底戒断真的很难。天壹以前戒过好几次,每次都指天誓日,但只要听到‘白霜’这两个字,他就禁不住想吸。据说只有一种叫作‘情人百合’的稀世草药才能彻底解毒。”

刘宗恒疑惑地说:“‘情人百合’?有这种草药吗?”

刘金香的脸颊微红,有点不自然地说:“唐门的唐仲秋说的。唐门是制贩‘白霜’的罪魁祸首,应该有祖传的解毒秘方。”

蜀中唐门富甲天府之国,全靠贩卖“白霜”起家,岂能轻易把解毒的祖传秘方授予他人?刘宗恒瞥了一眼女儿飞红的脸颊,似乎悟出了什么,摇摇头叹息说:“去哪里才能找到‘情人百合’?”

刘金香打了个寒战说:“食人谷。我曾逼方圆去采,他不就范。”

食人谷吸血鬼出没,人们谈之色变。刘宗恒面露惧色,但仍安慰说:“香儿放心,‘问天’大典后,爹派人去食人谷采。夜很迟了,你回房休息吧!”

**********

冷月西沉,海面上浮灯点点,闪烁荡漾,犹如一颗颗炽热的心。滨海大道上聚集了很多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向太阳岛放漂流许愿灯,寄托美好的愿望,祝愿“问天”大典取得圆满成功。

欢乐的太阳城成了不夜城。很多人一夜未眠,聚集到“问天埠”,等待那激动人心的登岛时刻。

“日出”之际,正是“问天人”携“问天圣女”登岛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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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雨夫妇和方圆等不及“日出”,他们打算趁着夜色掩护,秘密登上太阳岛。

太阳岛,是那么的神圣而又恐怖,擅自登上太阳岛的人,谁也无法料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无法预见后果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南宫雨夫妇的血海深仇比大海还要深,为了追查“南宫血案”的凶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方圆满脑子都是玉罗刹的身影,昨晚那绝命似的决别让他凄怆泪下,现心急如焚,即使太阳岛是刀山火海也浑然不觉。

南宫雨夫妇和方圆各自背着一个包袱,踏着幽暗的月色来到林家坞外海边,准备乘坐乌篷船偷渡到太阳岛。

乌篷船藏在干枯的芦苇丛中,随着海浪起伏摇晃。南宫雨叫白荷和方圆上船,自己去解缆绳。白荷一脚跨上船,忽见篷舱里钻出一个黑影来,忙收脚后退,惊叱说:“什么人?!”

“南宫夫人,没吓着你吧?”黑影抱拳说:“敝人花小云,恭候贤伉俪多时了。”

南宫雨惊诧地说:“花堂主,你怎会在这里?”

花小云跳上岸,轻笑着说:“随南宫世家一同消失的‘鸳鸯剑’夫妇都可以在这里出现,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他瞅着方圆说:“方圆,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方圆平静地说:“我有我的事,没妨碍花堂主吧?”

“有没有妨碍,等下你自己会明白的。”花小云转脸对南宫雨说:“南宫大侠,你们夫妇诈死隐居于太阳城,意在如意魔镜吧?”

花小云开门见山,南宫雨夫妇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月夜里看不清他俩的表情,不然一定很难看。

花小云说:“丐帮武林禁止私斗仇杀、以暴制暴。‘南宫血案’是你们的私怨家仇,但更是武林公案,你们不可以撇开刀斧堂私下报仇雪恨。手刃仇敌固然痛快,但玉石俱焚,智者不为。再说,‘南宫血案’可能是一个叫作‘二十八星宿’的杀手组织所为,以你们夫妇的力量只是以卵击石。‘南宫血案’惨绝人寰,我们江总堂主震怒,责令刀斧堂火速破案。我就是为了此案专程来太阳城的,你们是受害人也是证人,必须配合。和你们一起去太阳岛不会反对吧?”

“多谢花堂主好意。刀斧堂权大势大,完全可以大张旗鼓地去太阳岛。”白荷显然心存介蒂。

花小云打着官腔说:“南宫夫人这么说,是不欢迎了?”

刀斧堂确实权大势大,给人依靠。南宫雨忙说:“不敢,不敢!”

“不依靠刀斧堂的力量,你们只有去送死!”花小云严肃地说:“‘南宫血案’与如意魔镜有关,这就是你们要去太阳岛的原因。但是,太阳岛不仅是太阳城的圣地,也是整个武林的圣地,包括丐帮在内,也不可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以私人身份登岛,即使出了意外,责任由我个人承担。”

南宫雨激动地说:“花堂主舍己为公,令人钦佩,我们夫妻俩非常感激。请花堂主先上船,有话慢慢说吧!”

“别急,南宫大侠。”花小云指了指船说:“这条船太小了点,我看只能坐三个人,如果都上去必遭倾覆之灾,只怕太阳岛的魔咒真的要灵验了。”

南宫雨说:“船是小了点,但坐四个人应该没问题的。”

花小云说:“太阳岛是仙岛,没有人间烟火。我们是凡胎浊体,少不了吃喝。我已在船上备了酒水和菜肴,份量不轻,容不下第四个人了。”

方圆明白了花小云的意图,说:“花堂主身份尊贵,不论何时何地,吃喝确实比什么都重要,不可随便。我们准备的食物寒碜了些,对不起花堂主的胃口。我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就是那个容不下的‘第四个人’。”

花小云说:“船是你们准备的,没把我算在内,我才是第四个人。是不是啊,南宫大侠?”

南宫雨和白荷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方圆说:“我是搭便船的,有便才可以搭。既然妨碍花堂主,那太不便了。南宫大叔、白大婶,你们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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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知趣离开,觉得轻松了不少。有时候,宁愿受罪,也不愿意受气。

智者之虑,必杂于利害,当一个人面临两难选择时,总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圆想象得到南宫雨夫妇的选择,无奈,船是南宫雨夫妇的,而且他们又有求于花小云。花小云挟私排挤方圆,方圆不想让南宫雨夫妇为难,更不想让人下逐客令。花小云能呼风唤雨,拐弯抹角撵人已给足了面子。

冷月西沉,海风呼啸,远眺东海,漆黑一团。太阳岛,就像黑夜一般深邃、神秘、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太阳岛越危险,方圆越急着去。时间所剩无几,就是天亮前的事了,怎样才能登上太阳岛呢?

黑夜茫茫,世态炎凉。

人一干急,就会觉得窝火。方圆忽发现远处有火光隐现,不禁循着火光走去,似乎那是一丝希望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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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烧得很旺,映红了两个烤火人古铜色的脸。烤火人着装像渔夫,一老一少,都表情郁闷,蹲在熊熊火堆旁仿佛还觉得冷。

少渔夫焦虑地说:“爷爷,我还是担心,让我们去太阳岛能回得来吗?”

老渔夫迷茫地说;“阿宝不要怕,爷爷不是说过吗,白天去观音寺问过菩萨,说有贵人相助,定能平安回来。”

少渔夫疑惑地说:“可是,贵人在哪啊?”

“贵人在这儿。”方圆突然无声无息地从一棵大树上飘然而下,威风凛凛,如同天兵天将从天而降。

老少渔夫骇然抱作一团,少渔夫战栗着说:“你……你是人是鬼?”

方圆笑着说:“阿宝哥,你看我像鬼吗?我是人,但本事比鬼大。只有人才能保你们平安,你们既然害怕去太阳岛,我陪你们去。”

老渔夫定下神来,小心地说:“不是我们自己要去太阳岛,是项楼主。项楼主平日有恩于我,最大的险也要冒。”

——为了报恩,不知让多少人迷失了自己,分不清是与非、轻与重。

“是项翌?”方圆怔了一下,说:“渔夫是可以代替的,我代阿宝去。我和阿宝互换衣服,黑夜里项楼主肯定认不出来。”

少渔夫阿宝雀跃起来,兴奋地说:“爷爷,好办法!”

老渔夫也很高兴,但仍有疑虑,说:“项楼主说了,天亮后再去。不过,项楼主不认识阿宝。”

项翌不认识阿宝,但认识方圆。方圆想了想,说:“我脸上擦点灰,项楼主一定认不出来了。”

“菩萨显灵,公子真是贵人呐!”老渔夫拉着阿宝跪拜在地,叩头说:“多谢公子!阿宝是我们木家的命根子,要靠他延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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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海天之间露出鱼肚白,天地朦胧。“问天埠”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披坚执锐的卫士用人墙隔出警戒线。埠头铺着红地毯,彩旗招展,大红灯笼高挂。紧靠埠头停泊着一艘披红挂彩的豪华画舫,随波摇晃起伏。“威虎”“飞龙”“天马”三位“问天圣女”面船而立,身后站着各自的“问天人”,每个“问天人”后面都跟着两个抬箱子的蒙面女子。刘宗恒胸佩红花,神情凝重地站在旁边,等着送“问天人”上船。刘汝搀扶着刘宗恒,犀利的目光警惕地审视着周围的人。

祭坛上香烟缭绕,怪味刺鼻,一群道士口中念念有词,有个老道士一手拿铃一手持剑,手舞足蹈。老道士走到三个“问天人”前,要求验明正身。三个“问天人”都出示了“问天请柬”。老道士接过“问天请柬”审视,然后投入香炉。“问天请柬”立即燃起,袅袅青烟直上九天,向太阳神报告“问天人”的到来。

万事俱备,只待太阳神露面——日出。

“问天人”登船时刻越来越近,人们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渐渐地,海天间由泛白变红,越来越浓,好像正燃烧着天火。终于,那红绸帷幕似的天边掀开一角,出现了太阳的一条弧边。就在这一刹那间,“问天埠”的人间灯火熄灭,沐浴在金色的曙光中。刘宗恒舒了口气,高声说:“我宣布……”

“火!有火!”惊呼声四起,人群骚乱起来,只见三团熊熊的火球冲开人群,窜向卫士组成的人墙,挡火的卫士手忙脚乱,本能地让出通道。三团火球欢呼着“我圆满了!我升天了!”分别扑向三位圣女……

三团火球竟然是三个全身烧着熊熊大火的人,血红的火光映红了圣女如雪的装束,顺风火舌发出刺耳的“哧哧”声,散发着刺鼻的肉焦味。三个火人呼声欢快,动作坚毅,一往无前,犹如奔向永享大自在的天国世界。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惊慌失措,“问天埠”如炸开了锅,乱作一团。

三位“问天圣女”浑然不觉,移步飘然上了画舫,三个火人都扑了个空。三位“问天人”顺脚将三个火人踢入水中,也若无其事地登上画舫。

燃烧生命的火焰映着朝阳惨烈如血,震慑了人们的心魄。惊骇之余,人们的心在颤抖,“血光冲日”预示着灾难的降临,似乎只要尽快逃离此地便能避免血光之灾。人们呼天喊地地互相推搡,很多身体单薄的人在混乱中被推倒,有的跌入水中,呼救声四起。失去理性的人们就像在垂死中挣扎,没命似的夺路而逃,不顾脚下踩的是什么。到处是被推倒的人,人性的丑陋在太阳神眼皮底下表露得一览无余。

悲剧,竟然在欢天喜地中上演。

——肇事的“火人”固然可恶,高风亮节的太阳城人,内心深处竟也如此阴暗可憎。

太阳努力地往上爬,变成了一个半圆形,血红血红的,就像刚出炉的铁饼,绽放着剌眼的光芒,把天地海映得红艳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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