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迎着东升旭日,掠着粼粼波光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一个小黑点,淹没在万丈光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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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火人”面目全非,像三只刚下架的烤猪,被扔在桃源居的大院里,气若游丝,仍歇斯底里呻吟着“我圆满了!我升天了!”没有丝毫痛苦。
肇事的“火人”是什么人?为什么偏偏在此时此刻行此恶行?
刘宗恒、刘金香、刘汝等都沉闷不语,看着三个视死如归的“火人”,脸色都很阴沉。
刘汝指着“火人”怯声说:“爹,这三个人都是全能教的痴迷者。第一个是城西的李秀才,街坊传说被霸王庙的女鬼所迷致疯,现在看来是被‘玉面飞狐’李月娥迷惑。第二个是林家坞的肖囡儿,从小羸弱多病,故取女名穿女装避邪保命。他俩和女儿一样,都是‘翠屏天火’那天出生的。第三个不认识。”
刘金香嗔说:“小妹,最后时刻出此乱子,功亏一篑。李秀才是疯子被疏忽不怪你,其他两人有没有在一百八十人名单之中?”
刘汝含着泪花说:“没有。除了黄粱和南柯,昨晚我和花小云共遣送全能教痴迷者一百七十八人。刚才我特别留意黄粱和南柯,他俩没出现。”
刘金香说:“少了黄粱和南柯是明知的,除了李秀才和肖囡儿,为什么还冒出一个?”
刘汝迟疑了一下,说:“肯定是花小云搞的鬼,实际只送出一百七十七人。花小云曾抓刘奶奶来充数,肯定是花小云抓了一个假的来充数。”
刘金香说:“花小云昨晚已经离开太阳城了,你怎么说都行。”
人们的思维方式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刘汝垂头饮泣不语。
此时,刘松海急匆匆走进来,喘着气说:“城主,经初步统计,此次踩踏事件共造成五人死亡,九十九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十多人伤势严重。林副城主还在指挥抢救伤员。”
刘宗恒阴沉着脸说:“项翌,你够毒的,拿这么多的人命来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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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里,项翌专门宴请李洪和陈静姑以示庆贺,项瑞祥、陈志中、唐仲秋、铁铮等陪宴,个个喜形于色。
“奇招一出,‘问天埠’大乱,也乱了太阳城人的心,更乱了刘宗恒的阵脚。”项翌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朗声说:“李护法、陈使者,贵教弟子视死如归,太伟大了,真了不起啊!老夫要好好谢谢你们!”项翌说着站起来,斟了满满的一杯酒,向李洪和陈静姑敬酒。
“项楼主,不能说‘视死如归’。”陈静姑妖异的眸子睨着项翌,“敝教弟子又不是去死,是圆满、是升天,去天国世界永享大自在!”
项翌忙连声说:“是老夫失言,失言,罚酒一杯。”项翌举杯一饮而尽。
李洪得意地说:“刘宗恒原以为送走一百七十八个敝教弟子,再严防黄粱和南柯闹事,就会万事大吉。没料到李秀才和肖囡儿也是敝教弟子,加上花小云漏抓的敝教弟子木川,恰好三个人,圆满升天为三位‘问天人’引路。‘血光冲日’、横尸当场,凶兆昭然,太阳城人诚惶诚恐,必迁怒于桃源居矣!刘宗恒快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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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
刘宗恒哀叹说:“完了,死伤惨重,民心尽失矣!”
刘金香说:“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踩踏事件虽发生在桃源居组织的‘问天人’登岛仪式上,但此祸缘起明月楼,罪在项翌。我们有三步棋可走,第一,请刘总管马上去控制鹦鹉楼,少报伤亡人数,减轻民众恐慌心理,防止小道消息乱传;第二,伤亡人员的必要费用由桃源居承担,等于给了我们公开买选票的机会;第三,爹亲自去慰问罹难者家属,去安抚伤者,许诺彻查此案,严惩罪魁祸首。只要此案一破,完蛋的是明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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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楼。
陈志中说:“奇招也是险招,必有一方完蛋。我担心李秀才他们三人没死,说出幕后指使者,到时完蛋的不是刘宗恒。”。
陈静姑自信地说:“敝教每个弟子的身后,都有一个师父‘转世如来’的法身在保护,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宁死不说!”
项翌说:“老夫对全能教弟子有信心,但陈公子说得也对,小心一点总不会错。时候不早了,现在出发去太阳岛,正好赶上‘圣女问天’。”
廿六、圣女问天
太阳岛,宛如一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粼粼波光中,岸崖嶙峋,岩壑奇秀,白浪环绕。岛上树木丰茂,层层叠翠,雄伟的太阳宫矗立在茂林中。太阳岛披着朝霞,恍若蓬瀛仙境。
太阳宫坐西朝东,碧瓦朱甍,贝阙珠宫。宫前有一块方正如八仙桌的石头,平滑如镜,相传是轩辕黄帝当年在此铸镜时用的磨镜石。一条石砌台阶蜿蜒向西,延伸到西海岸的“白虎门”。“白虎”在“四象”中指西方。“白虎门”其实是个埠头,两边各侍列着二十位白纱蒙面的女子,意喻第二十届“问天”大典。这些女子身穿白色衣裙,胸前绣着年号和生肖图案。一位高挑的“癸巳虎”蒙面女子站在埠头正中,欢迎新圣女的到来。
这些蒙面女子的体态,有的窈窕,有的臃肿,有的干瘪。她们眼神复杂地盯着迎着朝阳缓缓驶来的画舫。画舫靠近埠头,一位壮实的蒙面女子上去用缆绳将其拴在一块虎头石上。虎头石旁边有一根石柱,其上镂刻着白森森的骷髅头和红艳艳的“太阳岛圣地,凡人莫擅入!”令人望而生畏。
“我们是历届圣女,受太阳神之命,欢迎新圣女登岛!”蒙面女子齐声说。原来这些蒙面女子都是历届送上太阳岛的圣女,衣服上绣的年号和生肖图案表明上岛的年份和牌号。
舱门缓缓打开,威虎圣女首先出现在船头甲板上,斗笠没了,但仍蒙面,眼波盈盈如秋水,袅娜娉婷,映着朝霞,娇艳非常,宛如天女下凡。威虎圣女身姿随波摇曳,莲步轻移,欲跨上岸,已有“辛亥牛”圣女伸来纤纤玉手挽着她的胳膊扶其过岸。紧跟威虎圣女而出的是两个身缠红绸的蒙面女子,抬着一只描着猛虎的朱红檀木箱子。后面是“问天人”虎朋友,他阔步出舱跨上岸。
紧接着,飞龙、天马两路“问天人”相继踏上太阳岛圣地。三路“问天人”在历届圣女的簇拥下向太阳宫鱼贯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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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宫大堂呈方形,穹顶呈圆形,寓意“地方天圆”,穹顶高大宏伟,富丽堂皇。大堂上首,太阳神金身高高在上,庄严宝相。堂中央,汉白玉砌成的圆形基座上,供着圆形的花梨木神龛,龛口朝穹顶圆心。龛前巨鼎轻烟缭绕。神案上,红烛摇曳,香烟袅袅。神案前挂有一面绣着红日的杏黄幔帐,案前铺着一个绫锦蒲团。
在癸巳虎圣女引领下,三路“问天人”和历届圣女鱼贯而入。历届圣女驾轻就熟,各就其位,秩序井然,壮实的圣女沿着大堂墙脚疏密有序地排列开,俨然将大堂包围起来,窈窕的圣女把三只箱子抬上神案供好,癸巳虎圣女引导三路“问天人”各就各位。威虎、飞龙、天马三位新圣女玉立在神案前,各自的“问天人”恭候其后。
“三位‘问天’的朋友,我是癸巳年上岛的,也就是第一届的‘问天圣女’。受太阳神神谕,今天的‘问天’仪式由我主事。”癸巳虎圣女的声音如鸭叫,喉咙像卡着骨头。
三位“问天人”点点头。
癸巳虎圣女说:“‘问天’于午时三刻开始。现在请‘问天’的朋友跪拜太阳神,请新圣女上香,向太阳神敬献‘问天银票’。请!”
三位“问天人”毕恭毕敬地双膝跪到跟前的蒲团上。三位辛亥圣女也就是上届圣女,各自捧来一簇香,恭敬地分递给三位新圣女。三位新圣女动作整齐划一,双手接过香,上前一步对准红烛点着,然后后退三步,对着太阳神金身拜了三拜,上前把香插到香炉;接着,三位新圣女分别打开对应的箱子,抓出一大把“问天银票”投入香鼎,顿时火焰熠熠,紫烟弥漫。“问天银票”化作灰烬,升起缕缕轻烟,随着入户阳光袅袅上天,进入太阳神的腰包。
“问天银票”虽然只是纸钱折叠的元宝,但却是用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经过激烈角逐竞买而来的,人心之诚远比金银宝贵。
三位新圣女陆续投“问天银票”入鼎,三位“问天人”继续虔诚地跪着,历届圣女依然恭恭敬敬地侍列。
入户阳光角度逐渐升高,“问天”时刻越来越近。
“现在午时二刻,请第一问的威虎圣女准备。”癸巳虎圣女高声说。
“站住!太阳岛禁地,凡人不得擅入!”大门外传来一位圣女的斥责声。堂内的众圣女立即警惕起来,癸巳虎圣女迅速冲出门去,门内侧的两位胖圣女随即堵住了大门,以防凡人闯入。
太阳宫前,项翌捧着一簇冒着袅袅轻烟的香,三步一跪,五步一拜地向大门行来。守在门外的两位圣女迎上去将下跪的项翌按住。项翌没有挣扎,仰望着走近的癸巳虎圣女,一脸的虔诚,说:“老夫是太阳神的信徒,诚心诚意给太阳神上香,为什么要阻拦?”
癸巳虎圣女厉声说:“凡人项翌,太阳岛乃圣地,岂容你玷污!太阳神有好生之德,速回去,饶你不死!”说着一挥手,两位圣女一左一右抓起项翌的胳膊打算向山下拖。
“虐待信徒,太阳神会惩罚你们的!”项翌边嚷边挥舞双臂,手中的香火更旺,分戳向拖他的两位圣女的面门。两位圣女急忙放开项翌后退,项翌顺手把香掷向两位圣女,迅如脱兔扑向癸巳虎圣女抓面纱……
项翌的举动显然出乎癸巳虎圣女的意料,但项翌同样疏忽了放开自己的那两位圣女,就在项翌一手快触及癸巳虎圣女的面纱时,双脚由后面被人牢牢抓住猛扯,笨重的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若贻误‘问天’时刻将罪不容诛,拉下去!”癸巳虎圣女说着转身匆匆进宫。
“第一问时辰到,”癸巳虎圣女放开嗓门说话,声音更尖更刺耳,非常的难听,“请威虎圣女下跪叩问如意魔镜。”
威虎圣女双膝跪到案前的绫锦蒲团上,微仰头,虔诚的目光越过神龛,正好落在太阳神的脸上。就在下跪的刹那,神龛里徐徐升起一面闪亮的圆盘,就像太阳从山坳冉冉升起。
圆盘古朴厚重,大小如日,葵形花边,盘面光洁,熠熠生辉。
——如意魔镜,传说中的如意魔镜,终于活现在世人眼前!
“如意魔镜啊如意魔镜,请问东方帮主传位给谁?”威虎圣女话音未落,从太阳神金身后飞出一绿一红两道人影凌空扑向如意魔镜……突然的变故震惊了“问天人”,神龛附近的四位壮实圣女似乎早有准备,迅速截住红绿两人。红绿两人双剑合璧刺出万道光芒,射向逼近的人。四位壮实圣女亮出兵器将红绿两人围住,顿时刀光剑影。蓦然,太阳神身后又窜出一道黑影直扑如意魔镜,稍远些的众历届圣女鞭长莫及,黑影已抓起如意魔镜脚踹神龛借力弹向南边的窗户穿窗而去。
真是惊天巨变,神奇的如意魔镜竟然在太阳神眼皮底下被抢了!
很多圣女聚过来,红绿两人被制住,原来是南宫雨和白荷,夫妻俩掩护花小云成功实施了不可思议的抢镜计划。
“还不快追!”马朋友急说。接下去是他“问天”,当然着急了。
“不用了。”癸巳虎圣女泰然自若,对着南宫雨和白荷向外一挥手说:“把这两个凡人押出去放掉,生死听天由命!”
“你说什么?”马朋友很惊诧。南宫雨和白荷也面露讶异,他俩是视死如归的,没想到太阳神竟如此的仁慈。
癸巳虎圣女说:“如意魔镜是有灵性的,凡人岂能抢走?放心吧,马朋友,太阳神会保佑你的。”
马朋友将信将疑。南宫雨和白荷分别由两位圣女押了出去。
大堂里有点乱,但时辰不等人。
“第二问时辰到。”癸巳虎圣女说:“请天马圣女下跪叩问如意魔镜。”
天马圣女双膝跪到案前的绫锦蒲团上,神龛里又徐徐升起如意魔镜——被抢走的如意魔镜又惊现在人们眼前。
“如意魔镜啊如意魔镜,请问‘安邦神剑’在哪里?”天马圣女话音甫落,忽听门外传进惊呼声,一团火球已冲破堵门的胖圣女冲进太阳宫大堂。突如其来的火球让惊魂未定的众圣女一时不知所措。火球是一个全身烧着熊熊大火的大活人,“火人”略一顿,声嘶力竭地高喊着“我升天了,我圆满了”疯狂地扑向马朋友……三路“问天人”清晨在“问天埠”见识过火人,多少有些经验。马朋友不慌不忙一脚踹向火人,而此火人非彼火人,闪身避开,挟着“呼呼”火苗以更快的速度扑向天马圣女……众历届圣女惊呼起来,都本能地上冲施救,但显然远水救不了近火,却见天马圣女身子微微一动,右掌一吐一收,火人重重地摔了出去,滚到墙脚后一动不动了。天马圣女的身材很苗条,手掌却非常壮实有力,一招让火人“圆满升天”了。火人仍在燃烧,众历届圣女七手八脚地灭火,又见一个火人呼喊着冲进宫内直扑飞龙圣女……几乎在同时,穹顶上射下一道阳光,陈志中拖着绳索从天而降直扑神龛……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众历届圣女的神经错乱,不知先保如意魔镜还是先救飞龙圣女。幸好飞龙圣女反应灵敏,闪身避开火人的攻击。但见陈志中一手抓起如意魔镜一手抓紧绳索脚蹬神龛,身子像荡秋千似地抛出老远,落在大门口夺路而逃。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如意魔镜再次被抢走。众历届圣女冲上将第二个火人击倒,癸巳虎圣女急中生智扯下神案上的幔帐盖上灭火。
太阳神的幔帐果然有灵性,火很快熄灭了,火人也停止了挣扎。掀开幔帐一看,火人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有的人不忍心看,有的人捂口以免呕吐。
太阳宫里太阳神前,竟会发生如此惨剧。癸巳虎圣女恼怒地示意身边的两位圣女将两具焦尸拖离大堂。
失而复得的如意魔镜又在众目睽睽下被抢走了,神奇的如意魔镜,命途竟也如此多舛。
龙朋友和飞龙圣女转头看着癸巳虎圣女。癸巳虎圣女明白他们的意思,平静地说:“太阳神保佑,一切都会如意的。”
癸巳虎圣女命人砍断从天而降的绳子,吩咐众历届圣女里三层外三层把神龛团团围住,手持武器摆好架势严阵以待,恐怕连苍蝇也难飞进去。
“第三问时辰到。”癸巳虎圣女说:“请飞龙圣女下跪叩问如意魔镜。”
飞龙圣女双膝跪到案前的绫锦蒲团上,神龛里徐徐升起如意魔镜——两次被抢的如意魔镜再次惊现在人们眼前。
“如意魔镜啊如意魔镜,请问‘安邦神剑’在哪里?”飞龙圣女说。
众人屏气慑息,条件反射地等待第三拨抢镜人出现。
如意魔镜徐徐降入神龛,如日落西山,离开了众人的视线。第三拨抢镜人并未出现。
“我宣布,‘圣女问天’仪式圆满结束!”癸巳虎圣女高声说:“请辛亥圣女带三位新圣女去‘朱雀宫’休整。”
三位“问天人”目送三位辛亥圣女带着他们敬奉的圣女走出大门。
癸巳虎圣女说:“三位‘问天’的朋友,‘问天’仪式已结束,太阳神已接受你们的祷告,请明年的‘应天’仪式时再来,如意魔镜会传达太阳神的神谕。”
马朋友狐疑地说:“如意魔镜有几枚?”
“一枚!”癸巳虎圣女说:“如意魔镜是天赐神器,凡夫俗子是抢不去盗不走的。太阳神使了个障眼法,你们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抢镜人其实什么也没得到,他们回去后必遭天谴!”
龙朋友疑声说:“真会如此神奇吗?”
“是的。”癸巳虎圣女说:“太上老君说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意魔镜生天下万物。”
癸巳虎圣女的话高深莫测,听起来让人似懂非懂,如坠迷雾。
“明白了!”虎朋友说得很干脆,好像真的明白了,“我们该走了。”
“恭送三路‘问天人’去‘白虎门’。”癸巳虎圣女说完,众圣女立刻列队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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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岸“白虎门”,画舫随波起伏摇晃。不远处泊着一艘房舱船,虽没有画舫豪华,但也很气派。项翌磨磨蹭蹭被两位圣女扔上房舱船。一位圣女说:“大胆凡人,快快离开仙岛,不然太阳神会惩罚你的。”
“老夫不走!老夫是太阳神的忠实信徒,三跪九叩朝拜太阳神,没进宫就被哄了出来,凡心难安呐!”项翌嚷着,还想往岸上跳,见陈志中飞奔而至蹦上船,挥剑砍断缆绳气喘如牛地说:“快走!”
由于陈志中的冲力,船迅速离岸划出老远。岸边的两位圣女不理会,扭头走了。
“得手了?!”项翌急说。
“是!渔夫,快出来撑船!”陈志中兴冲冲地喊着,和项翌蹿入船舱,却见老渔夫昏倒在舱内。陈志中急忙蹲下按住老渔夫的鼻下“人中穴”,急说:“糟了!项楼主快去撑船!”
“好!阿宝也不见了,你先弄醒他!”项翌说着冲出舱,手忙脚乱地划起船来。船在打转,但也离岸越来越远,也不见有人追来。项翌松了口气,放下船桨入舱。老渔夫仍迷迷糊糊未完全清醒。陈志中左手按着老渔夫的“人中穴”,眼睛瞪得铜铃般地盯着右手中的如意魔镜。项翌凑上去,两人翻来覆去细端详。
如意魔镜古朴厚重,大小如日,葵形花边,镜面光洁,熠熠生辉。背面桥钮,内外两圈,内圈二鸟左右相对,挟钮而立,展翅站立于花枝上,钮上下为两个宫灯形图案,上方灯格内为“如”字,下方灯格内为“意”字,外圈葵花形缘内有花卉配置。如意魔镜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神秘的如意魔镜,终究落入凡人之手。
接过如意魔镜,项翌心底升起莫名的焦虑和恐惧,神奇的如意魔镜,会给他带来什么呢?
“把魔镜拿到阳光下试试,看看有没有魔力。”陈志中激动地说。
项翌和陈志中走出舱。项翌用如意魔镜对着太阳,把阳光反射到舱壁上,舱壁上立刻映现一个明亮的圆盘,随船摇晃。圆盘亮度均匀,并无任何图文。陈志中接过如意魔镜试了试,还是如此。
“我们先离开,回去再慢慢研究。”项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条洁白的手绢,把如意魔镜包好,和陈志中入舱。老渔夫已苏醒过来,坐起来手按后脑,紧张地说:“项楼主,刚才我被打晕了!”
“知道了。你速去撑船,我们离开后再说。”项翌说着,装作若无其事却颤抖着双手,把包着手绢的如意磨镜放入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
老渔夫迟疑了一下说:“阿宝还没回来,等等他。”
项翌疑惑地说:“阿宝不是被抓走的?”
老渔夫说:“不是,他是自己上岛的。”
项翌叱说:“老夫警告过你们,为什么不听话?误事!不管了,快去撑船!”
“哪黄粱和南柯呢?”老渔夫嘀咕着跄跄踉踉走出舱。
“他俩升天了,你不快撑,等下你自己也回不去了。”陈志中跟出舱说:“那打你的是什么人,看清了没有?”
老渔夫撑着船,偷偷瞥了太阳岛一眼,打了个寒战,面露惧色说:“没有,可能是太阳神惩罚我了,我只觉白影一闪,头如雷闷,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陈志中盯着老渔夫说:“阿宝为什么要上太阳岛?你真的不要你孙子了吗?”
老渔夫避开陈志中的目光,嚅嚅地说:“不是,不是。”
陈志中远眺太阳岛,急说:“快撑,太阳岛有人上船了,要追上来了!”
**********
太阳岛“白虎门”,三路“问天人”已登上画舫,凡尘的脚步离开了圣土,众历届圣女列队欢送。癸巳虎圣女亲手解下缆绳,郑重地说:“我差点忘了提醒各位,在回去的途中,太阳神会保佑你们一路平安。切记,不管看到什么危险,都不要管,否则,灾难会降临到你们自己头上!”
“记住了。”虎朋友很听话。龙朋友和马朋友半信半疑。
画舫缓缓离岸,驶上了归途。
日过中天,海面看起来风平浪静,水天一色,画舫平稳地行驶着。回望太阳岛,只隐约辨出灰蒙蒙的影子。遥望太阳城,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海,不远处有条船扬帆前行。前面的船驶得并不快,很快被追上,只见一个老渔夫吃力地划着桨。马朋友看着那条船,瞟了虎朋友一眼,讥讽说:“抢了如意魔镜逃离太阳岛的人,也不见得有报应。”
“恶有恶报,时辰未到。”虎朋友说得有点高深莫测。
渐渐地,海面上的层层鳞波随风而起,伴着阳光跳跃。一阵疾风吹过,鳞鳞波光被撕得粉碎,画舫剧烈摇晃起来,若不抓牢支撑物,人都无法站立。除水手外,其他人都进舱。
风越来越大,画舫颠颠簸簸。
“不好了!船散架了!”舱外的水手传来惊叫声。三位“问天人”大惊,跌跌撞撞走上船头甲板,原来不是自己的船散架了,而刚才看到的那只船不见了,海面上漂浮着零乱的木板,随浪起伏,有三个人各自抱着一片木板在风浪中挣扎,拼命地向画舫游来,但大浪把他们的努力化为泡影。
海浪滔滔,冰冷彻骨,凡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无比的渺小。
“快去救人。”龙朋友说。
“还是自己的命要紧,你忘了圣女送我们离岛时要我们切记的话吗?”虎朋友紧紧抓住栏杆。
“莫非太阳神真的显灵了?!”马朋友又惊又疑。
虎朋友说:“时辰一到,一定要报。这浪虽然有点大,但也很常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翻船的。项翌的船都散架了,若不是太阳神施展神力惩罚他们,还能有什么力量?”
没有人想出更合理的解释,他们遵从癸巳虎圣女最后的忠告,在太阳神的保佑下驶向太阳城。
**********
“问天人”离开后的太阳岛,完全没有了凡尘的喧嚣,变得无比的圣洁和宁静。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癸巳虎圣女正盘坐在宫前的“磨镜石”旁为三位新圣女讲经说法。
“太阳岛是太阳神的仙乡,是圣地,不沾人间烟火。你们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虽然经过三天三夜的‘净身’,仍多少带有尘世间的浊气。”癸巳虎圣女一本正经地说:“现在为你们讲授太阳岛圣地的天规,以便去掉沾染在你们身上的浊气,早日修成正果,羽化登仙。明白了吗?”
“不明白。”天马圣女说:“你是癸巳年的圣女,上岛二十年了,为什么还没羽化登仙?”
癸巳虎圣女愣了一下,说:“谁说没有?历届的圣女都成仙了。太阳神派我们来调教你们,限我们于明天阴阳转换前升天回天宫,到那时你们就会明白,你们三人是升不了天的。”
天马圣女说:“这么说,明年我们三人也可升天了?”
癸巳虎圣女说:“这要看你们的悟性和德性。”
飞龙圣女说:“听说修得千年道行才能升天,一年能行吗?”
癸巳虎圣女说:“那是在你们凡尘修行,太阳岛是圣地,岂可同日而语!”
飞龙圣女说:“太阳岛圣地不沾人间烟火,为什么还有血光之灾呢?刚才在太阳神面前就烧死了两个大活人。”
癸巳虎圣女瞪着眼,眼睛很浑浊。他看看飞龙圣女又看看天马圣女,振振有词地说:“唉……你俩悟性差凡心重,难成正果!太阳岛不是不死人,而是死该死的人。如果是该死的人,只要有一只脚踏上过太阳岛,就会劫数难逃。你们凡尘就不一样了,该死的死不了,不该死的偏偏早死,越是罪该万死的人,活得越有滋有味。刚才那两个自焚的人是黄粱和南柯,是全能教的痴迷者,没脑子,是该死之人。”
飞龙圣女说:“这么说,不该死的人,双脚踏上太阳岛也不会死。”
癸巳虎圣女不耐烦了,说:“今年的圣女怎么了,个个凡胎浊骨,俗不可耐。天机不可泄漏,不该问的别问,免得招致杀身之祸!”
威虎圣女说:“祸从口出。圣地圣规,我会遵守的。”
天马圣女说:“‘祸从口出’这句古训在太阳城还可以用,到太阳岛就不行了。只要你心里有想法,即使不说出口,太阳神也会知道的。”
飞龙圣女说:“很对,所以我们想什么就说什么,对太阳神赤胆忠心,毫无保留。”
癸巳虎圣女艴然说:“既然如此,你们肚子里有多少污言秽语就统统吐出来吧!”
天马圣女摇头说:“我没有。”
飞龙圣女说:“我也没有,但我有一个问题,抢劫如意魔镜的人是不是该死之人?”
“该死,当然该死!放心吧,他们早已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喂鱼了,尸骨无存!”癸巳虎圣女狠狠地说:“不过还有一个人,他虽然没有参与抢劫,但与劫犯同来,现在还藏在太阳岛上,等抓到后,让你们看看太阳神是如何处死他的。”。
飞龙圣女急说:“这人是谁?”
癸巳虎圣女说:“是一个小渔夫模样的小兔崽子。”
廿七、偷天换日
癸巳虎圣女口中说的小兔崽子,就是顶替小渔夫阿宝的方圆。其实,方圆就藏在宫内供奉如意魔镜的神龛里,外面说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圆潜上太阳岛后,伏在太阳宫外窥视,目睹一幕幕惊心动魄的闹剧。“圣女问天”结束后,趁众圣女送行“问天人”之机,方圆溜进太阳宫查看神龛,寻找可疑之处。后听到宫外有人,于是藏到神龛里。
神龛不大,勉强能容下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人。奇怪的是,神龛里竟然没有如意魔镜。
如意魔镜三次升起,两次被抢,现在居然不在神龛里。神奇的如意魔镜,到底在哪呢?
也许,这就是如意魔镜的神奇之处。
射入的阳光逐渐西斜,宫外说话的声音没有了。方圆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进宫,探头窥视,见有一胖一瘦两个圣女跑进宫来,胖的是“癸巳猪”圣女,瘦的是“癸巳猴”圣女,以凡人的眼光,怎么看这两人也不像想象中的圣女。也许神仙和凡人的审美眼光有着天壤之别。
胖瘦两个圣女站在神龛两侧扫视全堂,然后径直走向太阳神金身,一左一右跳上宝座,查看金身背后的情形。
“大胆凡人,冒犯本神,找死!”一个低沉而缥缈的声音在堂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胖、瘦圣女紧张地四处张望,没看到什么。
“我是太阳神,就在你们眼前,快快下跪受罚!”那可怕的声音又响起。
“太阳神爷爷饶命啊!”两位圣女吓得声音变了调,忙不迭地跪倒在太阳神金身前,磕头如捣蒜。
“我在你们后面呢!”方圆从神龛里蹦出飞身而下,没等胖瘦两圣女回过神来即左右开弓击向她们的“太阳穴”,两圣女颓然倒地不省人事。方圆顺手去脱瘦圣女“癸巳猴”的衣裙……
在太阳神眼皮底下脱他的圣女的衣裙,实在是色胆包天。
方圆只脱下她的外套,并没有采取进一步行动,而是把外衣穿到自己的身上,俨然成了一个女人。
方圆解开癸巳猴圣女的面纱,露出的是一张干瘦的脸,而且是“探花天师”张雪的脸。
方圆愣了愣,撕开这个不男不女的胸衣,取出隆胸的棉团,只见鸡胸龟背,十足的男人。
原来,癸巳猴圣女是“色界三鬼”之一的武当叛徒“探花天师”张雪装扮的。
方圆立即扯下癸巳猪圣女的面纱,居然是张雪的同伙、少林叛徒“摧花佛手”王风。
这两人在霸王庙假扮法师抓鬼时,对太阳岛的圣女垂涎三尺,现在他们自己竟然成了圣女。
方圆一时想不出所以然,又不敢弄醒他们查问,免得他们呼救惊动外面的人。
方圆系好面纱,解下张雪的头饰弄到自己头上,现在他就是“癸巳猴”圣女了。
方圆捡来绳子——是陈志中从穹顶放下的那条,把张雪和王风捆起来,用棉团堵住他们的嘴,以防时间久了醒来后出乱子,然后把他们搬到太阳神金身后藏好,又跳上神龛仔细察看。神龛是名贵的红木所做,做工精细,龛壁厚实,龛口镂空花边。轻敲龛底,发出清脆的嘭嘭声,可见底板下是空的,但下推上拉平移都纹丝不动。方圆跳下神龛站到太阳神金身前,鞠了个躬说:“太阳神爷爷,你真是泥菩萨一个啊!圣女美丑不分不要紧,怎会连男女也分不清呢?”
方圆塞好隆胸的棉团,整了整衣裙,拉了拉面纱,挪着女人的莲步走出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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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宫外,历届圣女三三两两,在密林和岩缝里搜寻小渔夫。
扮作癸巳猴圣女的方圆也混入到搜寻的队伍,煞有介事地在灌木丛中寻找着。有一位身材看起来像圣女的“己酉羊”搜寻着向方圆靠近,当她猛地抬头看到方圆时,厌恶地扭头就走。方圆以为露馅了,大吃一惊,急忙窜上去一把将她按倒在地,疾手捂住她的嘴。方圆松了口气,拉下她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而憔悴的脸蛋。方圆伸手欲检查她的胸脯以辨真假,见她热泪盈眶,哀切地看着自己,急忙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压低声音嗔说:“不许叫,我不是坏人,有话问你!”
己酉羊圣女眨眼表示同意。方圆放开捂嘴的手,说:“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我下身‘来潮’了,你昨晚还强暴我。”己酉羊圣女的声音有点颤抖,但很悦耳。
方圆愣了愣,挺挺胸,故作豁达地说:“不要怕,我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己酉羊圣女爬起来戴好面纱,垂首整理着衣裙说:“你是什么人?”
“你……”方圆大惊,出手欲捂己酉羊圣女的嘴。
“别怕,我不叫!”己酉羊圣女抢着说:“你说自己不是坏人,举止也不像张雪。你别混了,南面悬崖边有个石洞,你可以去……”
“在和谁说话呀?”己酉鸡圣女跑过来,当她看到“癸巳猴圣女”方圆时,皱了一下柳眉说:“你怎和他在一起?”
“别理他,狗改不了吃屎。”己酉羊圣女向方圆使了个眼色,拉起己酉鸡圣女的手就走,警告说:“不要跟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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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挥洒余辉,海天相接处燃烧着玫瑰色的晚霞,海面涌着波浪,闪着金光。太阳岛笼罩着一层红纱,太阳宫金碧辉煌。
太阳宫前,癸巳虎圣女高高站在“磨镜石”上,圣女陆陆续续聚集到“磨镜石”周围。没有人找到小渔夫。
癸巳虎圣女气恼地说:“小小的太阳岛,这么多人还找不到一个大活人,不找到不许吃饭睡觉!”
众圣女不作声。
癸巳虎圣女说:“癸巳猪、癸巳猴,你们分组带头再找。”
众圣女你看我,我看你,都没人答应。
癸巳虎圣女目光扫视,厉声说:“人呢?”
己酉羊圣女说:“我和己酉鸡刚才看到癸巳猴了,他还在找。”
己酉鸡圣女说:“是的,但没看到癸巳猪。”
其他的圣女都说没看到癸巳猪圣女。
“小渔夫找不到,癸巳猪不见了,莫非……?”癸巳虎圣女忖思忽儿,惊声说:“不好,那小渔夫不简单。如果天黑前没找到小渔夫和癸巳猪,你们就回太阳宫严防死守。快去找!”
癸巳虎圣女看着众圣女散开后,径直走向太阳宫南侧的“朱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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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宫”是一幢很休闲的小别墅,只有三间,门上都嵌着一块如日大小的圆木盘,分别镂刻着“梅”“竹”“松”字。
癸巳虎圣女轻叩“梅”房门。
须臾,房门开了,房内很幽暗,天马圣女没说话,请癸巳虎圣女进房,然后关上门。
房间很清雅,很简约,一床一桌一椅子,床上粗布被褥,桌上黄卷青灯,适合清苦修行。香炉里点着沉香,香气如麝如兰,让人内心的所有情绪得以沉淀。
癸巳虎圣女打量着天马圣女,说:“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把你安排在‘梅’字号,太阳神期望你像腊梅一样不畏岁寒,傲霜斗雪。”
天马圣女说:“谢谢太阳神的期望。”
癸巳虎圣女说:“不用谢,其实太阳神有更高的期望,有意把你培养成他的天后娘娘。”
天马圣女冷然说:“原来太阳神也会甜言蜜语。拥有很多女人的男人,遇到新欢时都会说这种话。”
癸巳虎圣女傲然说:“你这句话用在凡人身上一点也没错,但太阳神不是人而是神。太阳神博爱众生,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爱得博大精深,容纳大千世界!”
天马圣女瞅着癸巳虎圣女,说:“太阳神的爱好伟大啊!不知如何培养?”
癸巳虎圣女轻笑说:“你未经人事,可能似懂非懂。天恩浩荡,太阳神今晚临幸‘梅’闺,到时你就会知道怎么‘培养’了。”
天马圣女忸怩了一下,说:“那你来做什么?”
癸巳虎圣女说:“太阳神派我来‘摸玉’。凡尘的帝王选妃时,都要先派人检查女子的玉体,确保女子是冰清玉洁、白璧无瑕的,否则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天马圣女说:“原来太阳神也这么俗套。那你要掉脑袋了。”
癸巳虎圣女说:“哦?为什么?”
天马圣女说:“因为我长得很丑,没人要了才被送上太阳岛的。看来不管是人或是神,都是登徒子。”
癸巳虎圣女说:“你是世俗之眼。登徒子不弃糟糠之妻,却被说成好色之徒,这都是凡人颠倒黑白,自欺欺人。太阳神就不一样了,博爱众生,一视同仁,圣女和那些用来祭祀的牛猪鸡羊没什么区别。所以,太阳岛上有很多以世俗之眼看来并不算漂亮的圣女。”
天马圣女说:“太阳神太暴殄天物了,那些圣女刚送上太阳岛时,在世俗之眼看来是很漂亮的,不像你。”
癸巳虎圣女说:“因为太阳神喜欢我这模样的圣女,圣女自然会变成我这模样。你没听说过‘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吗?”
天马圣女说:“你的歪理邪说听起来好像也很有道理,圣女说白了就是‘人祭’的祭品。”
癸巳虎圣女说:“人祭之祸不在神而在人。别说得这么难听,让自己也不开心。取下面纱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天马圣女迟疑了一下。
“不要害羞,这是女人改变一生的第一步。”癸巳虎圣女说着向天马圣女走近。
“还是让我先看看你吧!”天马圣女猛地伸手去揭癸巳虎圣女的面纱,她的手掌很壮实,但显得力不从心。癸巳虎圣女一把抓住天马圣女的手腕一拉往自己怀里揽。天马圣女拼命挣扎,还是无济于事。
“七小姐,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脚发软,浑身无力?”癸巳虎圣女搂着天马圣女,乐呵呵的,完全是男人的声音。
“你……你下了毒?”天马圣女瘫软在癸巳虎圣女怀里,双眼迷蒙,有气无力。
“不是毒,是天香,你是凡胎浊体,经不起熏陶的。”癸巳虎圣女说着揭下天马圣女的面纱,见天马圣女面颊布满红色斑疹,明显是“天花”的初发症状。
“天花”是一种可怕的瘟疫,极易传染,患者九死一生。癸巳虎圣女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像见到瘟神似的,慌忙把天马圣女推倒在床上逃出了“梅”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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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巳虎圣女仓皇逃出“梅”闺,路过“竹”闺来到“松”闺,她轻叩“松”闺的门,里面没有动静。她用力敲了敲,己酉鸡圣女跑过来说:“主上,小渔夫还没找到,又发现有三个人抱着木板从海上游来,先后从西南方向登岛。怎么办?”
癸巳虎圣女一愣,说:“真命大!是哪三人?有花小云吗?”
己酉鸡圣女说:“太暗了看不清。”
癸巳虎圣女沉思片刻,说:“天都黑了,叫所有的人撤回严守太阳宫。先不用理他们,饥寒交迫的,不死即伤。”
“是。”己酉鸡圣女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慢着!”癸巳虎圣女说:“去大堂搜一搜,那是最容易被疏忽的地方。”
“好,我马上去。”己酉鸡圣女说完走了。
癸巳虎圣女再敲“松”闺房门,仍无动静。这似乎在意料之中,她很轻松地挪开“松”字,露出一个圆洞,伸进手去打开门闩。
房内烛光昏暗,香烟弥漫,飞龙圣女昏迷在床上。
癸巳虎圣女利落地揭下飞龙圣女的面纱,幽暗的烛光下,飞龙圣女的脸色黝黑,虽没有瘟疫,但很平庸,离“圣女”的标准太远了,总会令人失望。癸巳虎圣女扫兴地把手中的轻纱一扔,甩手扭头就走,“嘭”地带上门,轻纱飘落在飞龙圣女的脸上。
飞龙圣女一动不动地躺着。
过了会儿,房顶垂下一条绳索,随之滑下穿着癸巳猴圣女衣服的方圆。
方圆先把香火灭掉,然后轻轻拿掉盖在飞龙圣女脸上的轻纱,端详了忽儿,背起飞龙圣女一拉绳索跃上了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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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弯冷月如一条孤凄的小船,漂泊在无垠的大海。太阳岛披着一层朦胧的银纱。太阳宫周围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也许,只有不断地走动,才能驱散身上的寒气,驱逐心里的不安。
方圆站在“朱雀宫”房顶,居高临下,一切尽收眼底。他抱着一个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等待脱身的机会。要是飞龙圣女苏醒过来,就不再是负担,成功脱身的机会大大增加。
方圆在等待机会。他轻轻坐下,紧搂着飞龙圣女的娇躯,娇躯柔若无骨,犹温香软玉在抱。方圆心急如焚,无暇消受,急切地盼望她早点醒来。
房顶的风很大,冷如刀割。也不知为了满足谁的欲望,凡人奉献的圣女,衣服总是穿得很单薄。方圆腾出右手脱下自己身上的上衣,打算盖在飞龙圣女身上。飞龙圣女动了,而且动作很快,她蓦然左手如鹰爪扼住方圆的喉咙顺势把方圆摁倒在房顶上,右手猛击方圆头项的“百会穴”,把方圆打晕了。飞龙圣女恨恨地踢了方圆一脚,欲从房顶的窟窿回去。忽闻癸巳虎圣女的声音斥责说:“癸巳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劫持飞龙圣女!快下来,把圣女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