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你像猪八戒一样既笨又爱管闲事,下辈子别再错投猪胎了。”威虎圣女恼了,右手持剑,左手持扇,狠狠地向方圆杀来。方圆手无寸铁,只有躲闪避让。威虎圣女的剑光扇影封住方圆左右两路,方圆被逼到神龛下无路可退,跃身跳上神龛,脚刚踩到龛边,威虎圣女已纵身跃上,却一脚踩空落入龛中,竟然木头一样往下坠。“方圆,救命啊!”威虎圣女惊叫着放开剑扇来抓方圆的小腿。方圆急忙俯身去拉,却被威虎圣女拖入龛中,他只觉眼前一黑,跌落在地,立即觉得腰间一麻,被威虎圣女点了穴道,浑身发软。
“方圆,你认命吧!”威虎圣女找到剑和扇,押着方圆向一条幽暗的甬道走去。
方圆说:“姑娘,你这招也太损了吧!”
威虎圣女说:“有吗?男子汉要讲风度,在女孩子面前吃点亏不丢脸的。”
遭遇生死,谁还能讲什么风度。方圆哭不出来,一言不发。
穿过曲折黑暗的甬道,来到一个石窟里。一束阳光从顶上斜射而入,显得特别明亮。
威虎圣女用扇子敲敲方圆的头,美眸凝视着方圆,说:“方圆,你昨晚拐走了飞龙圣女,上太阳岛是不是为了她?”
方圆说:“是。”
威虎圣女说:“这么说,她是玉罗刹了?”
方圆说:“是。”
威虎圣女不吭声,眼神迷离,看不出喜怒哀乐。
方圆说:“几天前,我在霸王庙听到张雪和王风垂涎太阳岛圣女,特意来查个明白。你也是圣女,应该明白,送上太阳岛的圣女都被糟蹋了。”
威虎圣女说:“方圆,你到底知道太阳岛的多少秘密?实话实说,我可以饶你不死。”
方圆说:“我说不知道,你肯定不信。”
威虎圣女说:“你除了知道张雪和王风是假圣女外,还知道什么?”
方圆说:“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见微知著,可以肯定,太阳神是不会显灵的,一切所看到的神秘现象都是人为的把戏,不然,你也不用亲手大动干戈了。”
威虎圣女叹息说:“没办法,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不会杀人,只好让你饿死在这里了。死后冤魂别来找我,谁叫你迷恋一个妖女呢!”说完瞟了方圆一眼,把扇子扔在地上,转身走进甬道口,却立即疾步退了回来。
飞龙圣女出现在甬道口,扫视石窟,不满地说:“我也是太阳岛的圣女,你怎可自作主张,整死凡人呢!”
威虎圣女嗔说:“你被野男人拐走了,还配当圣女吗?”
飞龙圣女轻笑说:“你配当圣女的,就可以拐走野男人了?”
“这个野男人我真的想拐。他为了你不惜赴汤蹈火,让你们死在一起,也算成人之美,功德无量了。”威虎圣女说完拔出短剑,一招“白虹贯日”直刺飞龙圣女胸口。飞龙圣女一闪身,抽出一把黝黑的长笛,反手一招“玉女穿梭”挑向威虎圣女。两位圣女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飞龙圣女略占上风。威虎圣女虚攻一招夺路而走,铁栏随之“嘭”的一声封住甬道口。几乎在同时,窟顶阳光入口处喷下一股浓烟,迅速弥漫到整个石窟,飘散着淡淡的清香。
方圆轻咳着说:“快捂住,烟中一定有毒!”
“大哥,我有解药。”飞龙圣女说着掏出一个粉色香囊,取出两粒白色小丸,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放入方圆口中。方圆吞下药丸,说:“楚楚,快帮我解开穴道。”
“不用我解吧?”飞龙圣女刁蛮地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你是人家想拐的野男人。”
方圆哑然失笑说:“楚楚,她的话也信啊!”
飞龙圣女说:“当然信了,她舍不得丢下你,马上会回来的。”
“玉罗刹,你说对了。”威虎圣女出现在栏门外,嘲笑说:“我要把猪呆子带走,让你们生不能同穴,死也不能同穴。”
飞龙圣女说:“那你就陪我们同穴吧!进口被我封死了,你还能出去吗?”
“你别忘了,我是这里的主人。”威虎圣女打开铁栏。飞龙圣女忙伸手去解方圆的穴道,却僵住了。
“你们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无力,四肢发软?”威虎圣女走过来,得意地说。
飞龙圣女叹说:“烟雾是什么毒?”
威虎圣女乐呵呵地说:“人算不如天算,其实什么毒也没有。当没有中毒时,服解药等于服毒药。你昨晚假装中毒昏迷,说明你已知道了迷药的种类且有解药。岛上一时没有别的迷药,只好用香雾来引你上当。”
威虎圣女很得意,方圆和飞龙圣女无话可说,依偎在一起。
“我真羡慕法海大和尚,能把许仙和白娘子活生生拆开。”威虎圣女绕着方圆和飞龙圣女看,傲然说:“玉罗刹,如果不是方圆这傻小子上岛搅局,你假装昏迷的把戏也不会败露,更不用被困死在这里,说不定你的目的早已达到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可恨的人哟!”
飞龙圣女说:“看来你得到法海大和尚的真传了,搬弄是非的本领更胜一筹。”
“看来搬弄是非没用,生死鸳鸯,好感动哦!只好来硬的了。”威虎圣女说着伸手去扯飞龙圣女。飞龙圣女的挣扎和方圆的阻拦都是多余的。威虎圣女把飞龙圣女拉到光亮处,揭下她的面纱,横竖地细看,自言自语地说:“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罗刹?长得不怎么样,难怪在江湖上行走终日蒙面,原来为了遮丑。方圆,你一定没见过她的真面目,不然就不会喜欢她。”
方圆说:“姑娘,你有花容月貌是天生福分。我们和你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挖苦我们。”
“和你没有,和她有。你是来殉情的,情有可原,她是来捣乱的,居心不良。”威虎圣女仍盯着飞龙圣女的脸,眼露惊讶之色,遂把飞龙圣女的脸别过去,让明亮的阳光照到耳根,发现有皱皮。威虎圣女伸手去揉搓,竟然皱起一大片,轻轻剥下皱皮,随之露出一张白嫩娇艳的脸。威虎圣女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转身跑进甬道口失去了踪影。
“林凤?!”方圆瞪着飞龙圣女惊讶地说:“林小姐,怎会是你?”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飞龙圣女可能一时不习惯,双手捧脸含羞一笑,遂垂首弄衣,娇态生怜。
方圆贴近飞龙圣女弯腰细看,兴奋地说:“你不是林凤,不过真的很像!楚楚,你太漂亮了!”
飞龙圣女抬起头,回眸顾盼,眼波流转如盈盈秋水,说:“大哥,真的很像吗?”
方圆惊喜地捧着飞龙圣女的手,说;“太像了,像双胞胎。你是小家碧玉,秀而不媚,清而不寒。这才是真正的玉罗刹,真正的楚楚!”
“不一定的,我有七十二般变化。”飞龙圣女楚楚俏皮地说:“可惜我动了凡心,被困在这里,不知道能否重见天日。”
方圆愧疚地说:“楚楚,都是我不好,不然你就不用被困在这里了。”
“傻瓜,别听人家挑拨离间。身入虎穴,谁也不会料到会发生什么危险。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楚楚紧抓住方圆的手说:“有你在,我心里觉得踏实多了,也想好好地活着。”
方圆激动地说:“楚楚,你真好!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许仙和白娘子被法海硬生生拆散了,我们总算还在一起。”
楚楚轻嗔说:“你呀,总是这么乐观!现在我现出原形了,害怕吗?”
“害怕。”方圆喜形于色地说:“美比嫦娥,怕你飞了。”
楚楚说:“现在成了笼中之鸟,想飞也飞不了了。”
方圆说:“威虎圣女不见了,她能出去,总会有出路的。我们去找找。”
“行。”楚楚说完拉着方圆欲向暗处走。方圆不说话,忙拉楚楚到亮光下,双手搭着她的双肩,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脸,好像在鉴赏一块美玉。
楚楚玉颊飞红,秀目含羞,忸怩说:“有什么好看的!”
方圆喜孜孜地说:“比什么都好看!平弟弟比你帅气,就是脸色黑了点,眉毛粗了点,还有胡子加了点。”
楚楚说:“你喜欢……喜欢,和谁在一起?”她原本想说“你喜欢谁”,觉得不妥忙改口。
“都喜欢,鱼翅和熊掌兼得。和平弟弟在一起自在一些,和你在一起一时手忙脚乱的,话也说不好。”方圆说着捡起地上的铁扇,拉着楚楚的手向甬道里走,眼前立刻漆黑一团。
楚楚说:“你这张嘴呀!说什么白娘子、嫦娥的,还说说不好。”
“你比她们幸运,至少还有我陪你。”方圆边说边摸着石壁探走。甬道里很幽暗,石壁上湿湿的,有的地方还淌着水。
“你不后悔吗?叫你别来你偏要来!”楚楚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圆。
方圆说:“不来才后悔呢!楚楚,你为什么要封住入口?”
楚楚说:“为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危险,来太阳岛前我们设计了很多方案。这是魔窟,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只有让她和我们同生死时,她才会露出破绽。再说,我在入口外留有暗记,到时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孙子兵法上说,先置于死地而后生。看来你们的计划很周详。”方圆驻足说:“那威虎圣女好像真的逃出去了。咦!她为什么一看到你的真面目就跑呢?”
楚楚奇怪地说:“我也莫名其妙啊!”
**********
威虎圣女走出太阳宫,在宫前徘徊,眼神迷惘,若有所思。
一只鸽子拍着翅膀落在“磨镜石”上,“咕咕”地叫着。
威虎圣女上前捧起鸽子,从鸽腿上的信筒里抽出一小卷纸展开,纸上写着“日上中天,有船来接”。她把纸片合在手掌里一搓,顺手扔到草丛中,抬头看了看太阳,向岛西岸“白虎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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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爬得很高了,碧海睛空,风柔日暖。
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坐在“白虎门”的礁石上晒太阳,石柱上白森森的骷髅头和血淋淋的警示语触目惊心。
项翌不时站起来,焦急地向西眺望烟波浩渺的大海。大海一望无际,只有几只海鸥在海空上自由地翱翔。
“项楼主,急不来的,日落前才会有船来接。”花小云躺着,用手枕着头,不紧不慢地说。
“花堂主,你为什么不安排早些啊!”项翌瞥了一眼警示柱,心急如焚。
花小云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谁料到会翻船啊?我安排日落前来接以防万一,已经是很周全了。”
陈志中打着哈欠说:“快中午了,好饿啊!回太阳城后,第一件事就是饱饱地吃上一顿。”
项翌说:“唉!可惜还要等半天,真是度日如年呐!”
“不用等这么久。”忽听见威虎圣女的声音说。
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都警惕地站走来,看见威虎圣女步履轻盈地走近。
威虎圣女严肃地说:“刚才我向太阳神求得神谕,太阳神念你们是初犯,悔罪表现好,给你们一次重生的机会。日上中天前后必遇贵人,渡你们西归。”
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将信将疑地看着威虎圣女。
威虎圣女说:“唐僧师徒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终于抵达灵山大雷音寺,‘无底船’渡唐僧脱胎换骨得真身。你们求得此签,是天赐神谕,昭示必有后福。”
项翌诚恳地说:“只要老夫能平安回到太阳城,一定要遥祭太阳岛,终生供奉太阳神!”
威虎圣女肃然说:“迷者船渡,悟者自渡。苦海无底,佛船来渡。请回头看!”
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急忙转头向西看,齐声惊叫:“来了,真的有船来了。”喊着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激动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水天连接处,一片白帆顺风飘来,慢慢变大。
威虎圣女警告说:“别好了伤疤忘了疼,回去后,连上太阳岛的念头都不许有!”
“不敢不敢,若有此念,天打雷劈!”项翌转过来对着太阳宫跪拜。
“祝你们一路顺风!”威虎圣女一纵身,翩若惊鸿,眨眼间消逝在密林中。
白帆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这船真的是来渡他们的“无底船”吗?他们焦急地等待着。
“花堂主,我来了。”远远的,船上有人高声喊。
“花总管,快来,我在这儿!”花小云高举双手,蹦跳着兴奋地高声叫喊。
项翌虔诚地说:“太阳神有灵,我们可以回太阳城了!”
船驶近了,船头站着花少旭,船尾有两个船夫在卖力地划桨。没等船靠岸,花小云迫不及待地跳上去,船猛地摇晃起来。花少旭忙扶住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也急忙跳上船。花小云急促地说:“快,快离开!”
船借着冲力未靠岸即离开了太阳岛。花小云松了口气说:“花总管,有吃喝的吗?”
花少旭说:“只有花生和花雕酒。”
“快拿!”花小云喜形于色地说:“项楼主、陈公子,请进。”
四人进了舱,花少旭取出一盘花生和一坛酒。花小云迫不及待地举起酒坛,仰头“咕噜咕噜”地喝了一通,然后递给身边的陈志中。陈志中也照样喝了一通,再递给项翌。
花小云手里剥着花生,嘴里嚼着花生米,说:“花总管,你来得太及时了。”
花少旭说:“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人说花堂主有难,叫我快来。”
“什么?!”花小云、项翌和陈志中都僵住了,手里的花生掉到船上。
花少旭奇怪地说:“有什么不对?花堂主约定在日落前来接,我躺在船上舒心地晒着太阳,喝了点酒,迷迷糊糊睡着了,朦朦胧胧听到有人说花堂主有难,午时前才有救,所以马上赶来了。”
“是太阳神托梦!天意,真是天意啊!”项翌心悦诚服地说:“太阳神真神了!”
众人面露敬畏之色,不再说话。
——魔镜复现、覆船之险、圣女升天、求签之灵、太阳神托梦,太阳神的神通征服了人心!
船颠簸在无垠的海面上,像一片漂荡的树叶,逐渐远离太阳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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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岛上依然风光旖旎,表面上是那么的宁静祥和,方圆和楚楚却在地窟里经历着生死考验。
“我们转悠了很久,好像还在原地踏步。”方圆敲敲石壁,回声很厚实。
四周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楚楚紧挽着方圆,轻声说:“大哥别急,我们还是坐下休息一下吧!”
两人就地相依而坐,沉默不语,可听见肚子里“咕咕”叫,但谁也没说饿,因为大家都明白,说也没用,反而会更觉得饿。
沉默了片刻,楚楚说:“大哥,不要气馁,威虎圣女能出去,说明一定有出路,只要坚持住,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方圆说:“楚楚,和你在一起,我很有信心。”
楚楚不说话,把头靠在方圆肩上,彼此信任就是依靠。
方圆猛地坐直身子遂又萎了回去。楚楚抬头急说:“大哥,想到什么了?”
方圆惋惜地说:“可惜火折子被威虎圣女搜去了,不然可以点燃衣服照明寻路。”
巧妇难为无火之炊,楚楚轻叹了一口气,靠紧方圆。
方圆和楚楚休息了会儿,继续摸着石壁前行,不知过了多久,隐约觉得前方出现白蒙蒙。两人喜出望外,快步走向亮处,见一束阳光从窟顶射下,原来是放烟雾进来的那个小孔。又回到了原地,他们的心又冷到了冰点。
“火折子!”方圆和楚楚惊喜交集,俯身去拾。阳光亮点的旁边居然躺着一个火折子。
“这火折子从哪来?”方圆想了想,试用着火折子,没发现异常。
楚楚抬头看了看阳光射入的小孔,凝思着说:“好像从上面扔下的,不会有人在帮我们吧?”
方圆说:“也有可能的,我们用了再说。”
楚楚往身上撕衣服,说:“大哥,用我的衣服。我这衣服是癸巳猴圣女的,穿着也不合身。”。
方圆拦住楚楚说:“用我的,我的衣服也是别人的。不合身没关系,反正没人看见,等下体力下降了,会怕冷的。”
两人摸行了一段路,方圆擦亮火折子点燃布条,桔红的火苗很快熄灭。方圆和楚楚不说话,手拉着手,摸着石壁向石窟深处走去,每前进一段就撕下一片布条点燃察看,遇到岔口就用石头做记号。方圆的外衣烧完了,只好用楚楚的外衣。当楚楚的外衣用完时,来到了一个较大的石窟,隐隐约约听到海浪拍岸的声音。两人精神大振,兴奋得抱作一团,然后循声摸着石壁继续前进。转过一弯,前方有点灰蒙蒙的,让黑暗中的人觉得格外明亮,太阳好像就要从那里升起,带给他们无限的希望。
三十、浴火而生
这是一个很大的石窟,亮光是从石壁脚底的一条细长的横缝里透过来的,海水没进来占了窟底的大半。海水拍打着石壁,声音特别的悦耳,犹如奏着生命的乐章。窟内还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个大大的炉灶特别的显眼。这些显然都是活人用的。
方圆和楚楚觉得突然从地狱来到了人间,兴奋得跳起来,跑过去查看各件物品。炉灶尚有余温,但能解决温饱的东西一丁点儿也没有。
“能看到一线亮光,就有一线希望。”方圆搔搔头,故作轻松地说:“至少这是个人住的地方。”
楚楚说:“什么人会住在这里呢?又为什么要搬走?”
“好像刚搬走不久。”方圆蹲下身子以脸贴近地面向透进亮光的横缝细看,兴奋地说:“楚楚,我们可以出去了。看石壁的吃水线,现在是海水高氵朝时分,等下退潮了,洞口会变高,我们可以坐木板漂出去。”
楚楚欢欣地说:“太好了!我们有救了!退潮还要一段时间,再找找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看到这么多海水又不能喝,害得我馋涎欲滴。”
方圆打趣说:“曹操的望梅止渴,靠的就是馋涎。我连馋涎都没了。”
“说明你比我更馋。”楚楚说着扫视四周,把目光停在炉灶上,说:“这炉灶特别大,好像是铁匠之类用的。”
方圆说:“丐帮武林实行兵器管制,暗中制造兵器的不乏其人,说不定有人在太阳岛秘密制造兵器,只是规模小了点。”
两人边聊边去幽暗的角落寻找,希望能有意外的发现,最终还是失望了。
楚楚把目光落到水里,走到水边蹲下身子细看,惊喜地说:“大哥,水里有鱼。”
方圆高兴地跑过来看,说:“我有办法,抓鱼是我小时候的拿手好戏。楚楚,把你的玉笛给我。”
方圆接过楚楚的玉笛,把笛子的尾部扭下,抽出一把短匕,反过来接上,俨然是一把锋芒毕露的袖珍矛。他瞄准水里的一条大鱼猛地一扎,正中鱼背。
方圆把鱼开膛破肚,如何烧熟又成了难题。
楚楚说:“这床板不能烧掉,我们还要作船用。”
“炉子里有残余的灰炭,可以取出来烤火。从床板上削一些木屑来引火。”方圆说着去炉膛里掏出一些木炭,放到楚楚面前的地上。掏到炉底,发现一些结块的金属碴。方圆取出一块看了看,说:“楚楚,这好像是铜碴,铸兵器用不到铜吧?”
楚楚说:“现在铸造兵器除了装饰外,一般用不到铜的。”
“我们现在用到了,把这些铜碴放到火里烧红,比木炭还好。”方圆从袖珍矛上扭下短匕,从床板上削下薄薄的木片,赞说:“楚楚,你的玉笛太奇妙了,比我的铁扇管用。”
楚楚说:“是七姐姐帮我打造的,还能发射梅花针。”
方圆说:“我的铁扇也是七小姐打造的。七小姐与我们真有缘。”
楚楚叹说:“是的。七姐姐不省人事,不知怎么样了!”
方圆说:“放心吧!七小姐伪装成‘天花’病人,一般没人敢接近,很安全的。”
楚楚说:“那房间里燃的香是迷香,七姐姐吸了一整夜,中毒很深。我给她服下的解药不知有没有用。”
方圆说:“也是,但愿吉人自有天相。咦?楚楚,你怎么没有迷倒啊?”
火生起来了,方圆用木条串起鱼,放到火里炙烤。
楚楚注视着火,明眸亮晶晶的。她微叹气,说:“兰兰姐的教训成了我的经验,她是己酉年的羊圣女。三年前的‘问天’大典,兰兰姐被送上了太阳岛,也住进了朱雀宫,当天就被迷倒了,醒来时,已在男人的床上,成了当权男人的玩物。我是从施德义手中把兰兰姐解救出来的,所以知道圣女的去向可疑。我为了上太阳岛做了各种准备,防迷香是关键。我带兰兰姐遍访名医,辨别各种迷香的香味,得知那种迷香是用曼陀罗花制成的。上岛太危险,在霸王庙第一次遇到你时,就觉得你挺可靠的,所以邀你上岛追查圣女迷踪。”
方圆舒了口气,说:“幸好你有备而来。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半仙阁。第一面就被你相中了,真是有福气啊!”
“因为我们都是‘天命之人’呀!叫你别来偏来,不听话!”楚楚含羞一笑,顾盼生姿。
方圆幸福地笑了,说:“还是不听话的好。你明知上岛危险还不让我帮,你说过,如果你有个至亲至爱的人,你绝不会让他一人去冒险!”
楚楚嫣然说:“这是我说的吗?我说绝不会让他一起去冒险。”
方圆说:“心意是一样的!楚楚,日月岛为什么要来中原‘问剑’?”
“说来话长。”楚楚认真地说:“日月岛脱离中原武林二十年了,但血浓于水,割不断的是文化。两岸文化同出一脉,源远流长。章岛主近日萌生归意,但以陈志中的父亲陈辉英为首的分裂派反对坚决,势力不可小觑。十九年前的第一届‘问天’大典上,问‘何日问鼎中原武林’的就是陈辉英,结果是‘日出西山’。”
“要使人心所向,必须找到一个共同的依托。‘铸刑鼎’是华夏文化的瑰宝,是治国安邦的方略。‘铸刑鼎’被埋在历史的长河之中,同出一源的‘安邦神剑’是最好的载体了。”
方圆恍然大悟,说:“你们章岛主真是有心人。两岸同根同源,大一统是众望所归,大势所趋。华夏文化确实是两岸剪不断的纽带,‘铸刑书于剑’石破天惊,意义非凡。选择‘安邦神剑’作纽带意味深长。”
楚楚微点螓首,身子靠向方圆。
鱼肉透着腾腾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方圆放到鼻下嗅了嗅,咽了一口口水,把香喷喷的鱼肉送到楚楚嘴边。楚楚回敬给方圆一个甜蜜的笑靥,轻咬了一口,然后推着方圆的手把鱼肉送到方圆嘴里。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着,感觉无比的幸福,阴暗冰冷的石窟俨然成了一个温馨的家。
方圆甜滋滋地吃着,说:“楚楚,你冒险上岛‘问剑’,不论成败都是一件好事。但我有一种直觉,你上太阳岛好像在寻找什么秘密?”
“是的!”楚楚泪光闪烁,凄婉地说:“大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方圆爱怜地凝视着楚楚,眼睛充满期待,轻摇头说:“不知道,楚楚,我想知道!”
楚楚的泪水如断线珍珠,呜咽着说:“我是翠屏山庄的幸存者!”
方圆吃惊地盯着楚楚——翠屏山庄居然还有幸存者,而且就在眼前,尽管事先曾怀疑楚楚与翠屏山庄有瓜葛,仍大大出乎意料,但他没有发出声来,一手轻揽楚楚的香肩,一手轻拭她脸上的泪珠,无限的爱怜。
楚楚把螓首埋到方圆的怀里,悲声说:“翠屏山庄的庄主楚德龙是我爷爷,楚文元和方小姝是我爹娘,我就是那个别人以为烧成焦炭的,我娘肚子里的胎儿。”
方圆紧搂着楚楚,静静地听着,他知道,那是一个血和泪的悲剧。
楚楚如泣如诉地说:“二十年前的十一月初一,那是个血和火、生和死的日子,我就在那天来到了这个世上。那天,我爹起得特别早……”
**********
天还没亮,楚文元就钻出暖暖的被窝,看爱妻方小姝睡得很香,他轻叹了口气,穿衣下了床,爱怜地轻抚方小姝的玉脸,轻吻了一下,蹑手蹑脚去开门。
“文元,这么早,你要去哪?”方小姝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不安地说。
楚文元忙跑回来扶方小姝躺下,坐到床沿,平静地说:“小姝,我要去晨练。现在还早,你多睡会儿,肚子里的宝贝贪睡的。”
方小姝仍蛾眉紧蹙,说:“文元,你昨晚好像一夜未睡,刚才起床时又唉声叹气,一定有什么心事。这几天整个翠屏山庄的人都怪怪的,好像有什么大难要临头似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楚文元说:“小姝,别胡思乱想,不然我们的宝贝生出来后会多愁善感,不快乐的。日月魔教刚刚逃往日月岛,叫嚣着反攻中原武林。日月魔教残匪活动猖獗,爹是剿匪主帅,日理万机,我做长子的自然要替爹分忧了。花木兰一介弱女子,还代父出征呢!”
“是这样吗?”方小姝疑惑地看着楚文元说:“爹指挥食人谷之战,大败残匪,但东方小白神秘死去,断了东方帮主的香火,东方帮主不会怪罪吗?听说东方帮主亲临太阳城了。”
楚文元安慰说:“东方小白之死纯属意外,和爹无关。再说,东方帮主雄才大略,胸怀磊落,不会以私挟公的,他已回总坛了。小姝,你好好睡吧!别多想了!”
“我睡不着。”方小姝把手伸出被窝,抓住楚文元的手说:“哪爹为什么要去太阳岛冒险,找什么‘安邦神剑’献给东方帮主赎罪?”
楚文元把方小姝的手放进被窝,说:“你听谁说的?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吗?”方小姝舒了一口气,说:“少姝姐姐上次来翠屏山庄时,知道我这几天要生孩子的,说一定带小圆圆过来看我的,怎么还没到?”
“天目山到我们家路远,路上耽搁了。少姝和小圆圆一定会来看你的。”楚文元略显紧张地说:“小姝,师师上午一定会来看你吗?”
方小姝自信地说:“师师姐一定会来的。她知道我快要生宝宝了,每隔一天都会来一次的。文元,扶我起床,陪我出去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楚文元幸福地摸摸方小姝的大肚子,帮她穿好衣服,还披上一件厚厚的棉衣,搀扶着她出了卧房,穿过轩廊,来到后园。
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寒星。地上灰蒙蒙的,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蓦然,一道闪亮的流光划破苍穹转瞬而逝,惊起的乌鸦飞出巢穴,叫声撕裂宁静的清晨,令人心惊肉跳。
楚文元和方小姝都打了一个寒战,紧紧地抱在一起。方小姝心神不宁地说:“文元,听老人说,天上的星星陨落,意味着人间有大人物要仙逝。”
楚文元紧握方小姝的手,说:“不是这个意思。天上掉下一颗星,地上多了一个丁。看那流星这么明亮,可能是文曲星或是武曲星下凡。都说你的肚子特别大,说不定文曲星和武曲星都来投胎了。”
方小姝说:“是吗?文元,你的手心都冒汗了。”
楚文元说:“一想到我们快要出生的宝贝,我就兴奋。”
楚文元有说有笑,尽量使将为母亲的妻子开心。
清晨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那么深邃。太阳喷薄而出,火红火红的。树叶上露水如珠,映着霞光,亮晶晶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晶莹剔透。
楚文元无限爱怜地说:“小姝,我们一起去餐厅吃早饭,好吗?你快要临盆,前几天专门送到你房里去吃。今天早饭我们全家聚一聚吧!”
方小姝顺从地点点头,说:“我也想和大家一起吃的。”
楚文元说:“所有的部下全都放假了,只有我们自家十人,你要多吃点。”
方小姝说:“好,我要为我们的孩子多吃点。”
楚文元携方小姝进入餐厅,楚文元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等八人都已在座,他们表情严肃,气氛有点郁闷。桌子上的菜很丰富,还添了酒。他们迎方小姝入座,都热情地帮方小姝夹菜。方小姝应接不暇,恭敬地请长辈和弟弟妹妹吃好,他们却很少吃饭菜而多喝酒。方小姝看在眼里,觉得有点怪怪的,因为楚家往常早餐是不喝酒的。
楚爷爷说:“小姝啊!你说孩子长大了学文好还是学武好啊?”
方小姝说:“爷爷,一般情况下,男孩学武,女孩学文,最好是文武双修,但小姝以为,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要看天赋,勉强不得的。”
“说得好,好!”楚爷爷捋了捋胡子,严肃地说:“小姝,爷爷和奶奶年纪大了,说走就走。你和文元的孩子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不管学文还是学武,长大了都不要涉足仕途,要他们规矩做人,自食其力。德龙戎马一生,得罪过不少人,结下不少仇敌。上一代结下的恩恩怨怨,都让它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绝对不能再传到下代。有个故事叫‘凤凰涅槃,浴火重生’。传说凤凰是人世间幸福的使者,每五百年,她就要背负着沉积于人世间的所有罪恶和仇恨,投身于熊熊烈火中自焚,以生命的终结换取人世间的祥和和幸福。同时在肉体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和轮回后,得以重生,躯体和灵魂更加美丽。”
方小姝觉得爷爷的话意味深长,不安地说:“爷爷,怎么了?你和奶奶才六十多岁,老当益壮,长命百岁的。我和文元的孩子将来还要您和奶奶为他们主婚呢!”
楚爷爷乐呵呵地说:“好!好!一定!小姝,你不能喝酒,让文元为你泡杯茶,我们全家敬你一杯。”
楚文元泡来一杯茶给方小姝,全家人都站起来相互叩杯,笑语致敬,但笑容很苦涩,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光,皱了皱眉,好像是一杯苦酒。方小姝愣愣地把茶喝了。
这时,正好宋师师进来。宋师师和大家寒暄过后,搀扶着方小姝去卧房。
宋师师说:“小姝妹妹,你们一家共享天伦,好羡慕哦!”
方小姝说:“师师姐,你也可以的。他是一代枭雄,不可能娶你,你就这样守着他吗?”
宋师师俏丽的脸上露出甜蜜的笑容,坚毅地说:“是,我愿意为他守一辈子!”
方小姝瞅着宋师师说:“你呀,真痴心!师师姐,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在吃饭时,我家的人有点怪怪的?”
宋师师移开目光说:“没有啊!没有!”
方小姝撒娇说:“师师姐,你也在瞒我,说嘛!师师姐,让我憋着,会闷坏肚子里的孩子的,快快说嘛!”
宋师师拗不过,只得犹犹豫豫地说:“听说,你姐姐少姝和姐夫周鹏都得了急病去世了。”
“啊?!”方小姝双眼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小姝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草棚里。草棚是新的,床被是新的,桌凳很简陋,但也是新的,好像专门为她准备似的。阳光照在棚门外,映亮了棚室。宋师师坐在床沿,笑容像阳光般灿烂。
“小姝妹妹,你醒了。”宋师师焦急地说:“你睡了两个时辰了。”
方小姝惊恐地坐起来,哭着说:“师师姐,我姐姐和姐夫是什么时候死的?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会在这里?”
宋师师扶方小姝躺下,说:“这里是你家的后山。据楚伯伯说,日月魔教残匪叫嚣着对翠屏山庄下手,形势危急。为保你母子安全,把你送到这里休养。”
方小姝说:“不对吧?为什么事先不让我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照顾我?”
宋师师说:“楚伯伯说,午后就会有人来的。我把孩子用的东西都带来了。”
这时,外面变暗,渐渐地,越来越昏暗,隐隐约约从太阳城方向传来敲锣打鼓声。
宋师师出去一看,惊声说:“不好了,天狗吃太阳了!”
宋师师紧张地捂住胸口,忙进棚陪着方小姝,两人忐忑不安地相互注视着。渐渐地,天昏地暗,天地笼罩在恐怖的黑暗中。
突然,外面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血红的火光照亮了草棚,棚外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哭声。方小姝挣扎着坐起,挽着宋师师蹒跚走出草棚,见姐夫周鹏跪扑在地,对着大火号啕大哭。方小姝向山下一看,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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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翠屏山庄一片火海……”楚楚泪流满面,放声痛哭起来。方圆紧搂着楚楚,捋起衣袖帮她擦拭眼泪,自己也不禁热泪盈眶。
良久,方圆抚慰说:“楚楚,你是楚家的血脉,是浴火而生的凤凰。你这么聪明善良,没有辜负太爷爷的期望,楚家的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楚楚摸了一把泪眼,抽咽着说:“大哥,江湖传言,翠屏山庄是焚于天火,我娘是不相信的。那天的‘最后早餐’,我娘给我讲了不知多少遍,历历在目的感觉,其中有很多的疑点。第一,翠屏山庄的所有部下都恰好放假了,只剩下楚家十人;第二,全家人的神情都怪怪的,平时早餐不喝酒的却加了酒,有种生离死别的感觉;第三,太爷爷说的话意味深长,好像就是遗训;第四,如果是日月教寻仇而避难,送我娘出来就没必要叫宋阿姨,况且,那时丐帮占有绝对优势,根本不用避;第五,宋阿姨说少姝阿姨和周姨父得急病去逝了,周姨父为什么又跪在草棚外对着大火疾首痛哭呢?第六,江湖传言我家祖孙三代十人及我娘腹中胎儿都葬身火海,而事实上我娘已逃生了,只有九个人,那第十个人又是谁?”
方圆说:“确实疑点重重。你的亲人们好像早已知道会发生灾祸,视死如归,而精心安排把你娘送出翠屏山庄的。‘翠屏天火’肯定不是天火,世上也没有天火。”
楚楚又哭了,摸着泪眼说:“是的。还有,江湖传言我爷爷为了得到‘安邦神剑’践踏太阳岛圣地,招致太阳神报复。太阳神有吗?”
方圆说:“我们现在就在太阳岛上,尽管岛上发生的一些事情神秘怪异,但以我们的亲身经历来看,太阳神肯定是没有的。第一,魔镜失而复得很好解释,因为神龛下面是空的,只要有多枚镜子便可自如控制升降。第二,圣女升天确实有点奇怪。我想起爷爷讲的孔明用灯搬救兵的故事,说诸葛孔明被司马懿围困,无法派人出城求救;他发明了点灯后会飞的纸灯笼,写上求救信,算准风向放飞,果然搬来救兵。我猜昨晚看到的‘神灯’可能就是孔明灯,开始的火焰是引我们去看天空的。”
楚楚豁然说:“肯定是孔明灯没错!孔明灯下面飘着纸人,迷信的人受到心理暗示,很容易联想到仙女打着神灯飞天。这招真绝!”
方圆点点头,说:“第三,花小云他们被求签问神吓跑了。我仔细查看过那些竹签,只有‘蓬莱求丹’和‘唐僧取经’这两条竹签削成头重尾轻,而且特别光滑,其它的都是头轻尾重,一般情况都是这两条竹签掉出来的。”
楚楚泪眼婆娑,赞说:“你能发现求签的奥秘,真聪明!再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也是人为的。我和我娘坚信‘翠屏天火’是人祸而不是天灾。要证明‘翠屏天火’不是天灾,首先要证明太阳岛上没有太阳神。要证明太阳岛上没有太阳神,关键是要揭开如意魔镜的秘密。这就是我冒险上岛‘问天’的真正原因。”
方圆深有感触地说:“难怪常觉得你心有千斤重担,原来身负血海深冤。楚楚,你柔弱的肩膀是扛不动的。太爷爷说得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让恩怨仇恨化为灰烬吧!但我们活着的人,不能让我们的亲人死得不明不白,贻笑后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我做什么,只管说!”
楚楚瞪着泪眼,认真地说:“叫你为我去死呢?”
方圆也认真地说:“楚楚,这要看为何去死了。如果只是为了手刃仇敌,这是不值的。如果能为翠屏山庄洗清沉冤,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楚楚破涕为笑,如梨花带露,轻嗔说:“傻瓜,你已经为我出生入死了!我才不会叫你去死呢,要死也让我自己去!如果为了报仇雪恨而血溅五步,我就辜负了太爷爷‘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遗训了。我一生只有三个愿望,第一个是查清‘翠屏天火’的真相,第二个是在中原找回亲人,第三个是守着我娘,让她过温暖平静的日子。”
方圆笑说:“楚楚,我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守着你,让你不再受伤害。”
楚楚说:“大哥,你的愿望太美好了,但愿能实现。”
方圆说:“楚楚,一定能的。今日武林,只要我们安分守己,想过平静的日子还是能实现的。你要找的亲人就是姨父周鹏和表哥周圆圆吧?”
楚楚点头说:“嗯,还有我的姐姐。”
方圆奇怪地说:“你还有姐姐?”
楚楚又流泪了,哽咽着说:“是的,是双胞胎姐姐。我姐姐才是真正浴火而生的人。那天中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使我娘从昏迷中醒来,听到‘哇哇’的小孩啼哭声,外面仍然火光冲天,我娘惨叫一声,又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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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姝再次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见宋师师急促不安地抱着孩子在草棚里踱来踱去。方小姝痛哭流涕地说:“师师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呀?!”
“小姝妹妹,你别哭坏身子。你姐夫已下山去查看了,很快就会回来的,说不定没有那么糟糕。小姝妹妹,孩子好可爱哦!”宋师师也满脸泪痕,强装笑颜把孩子放到方小姝身边。
方小姝面无表情地说:“是男孩还是女孩?”
宋师师说:“是女孩子,你快看看,会笑了。”
方小姝没有去看,双眼空洞洞地盯着棚顶,好像灵魂都出壳了,咬牙切齿地说:“楚家仇深似海,女孩能有什么用!”
宋师师忙安慰说:“小姝妹妹,楚伯伯送我们出翠屏山庄时再三叮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叫你一定要牢记‘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这句话,否则,他们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文元!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我的亲人!你们死得好惨啊!”方小姝抱起孩子,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血泪盈襟。孩子的嘶哭声钻心痛。宋师师抱着方小姝,三人哭作一团,悲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