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师师说:“只听说刘汝、李秀才和肖囡儿是那天出生的,李秀才和肖囡儿是男的,刘汝的可能性很大。”
方圆说:“我也听肖囡儿的爷爷说过,只有三个。不过,还有一个林凤。林凤虽不是太阳城人,但和楚楚像双胞胎。”。
楚楚摇摇头,说:“我也想过,但是林凤是凤凰山庄的千金,不可能的。”
宋师师说;“楚儿,这事急不来的。不管是刘汝或林凤,都不便直接问,义母帮你打听。”
卅四、魔镜入凡
方圆和楚楚走出鹦鹉楼。楚楚还是以方平的装扮,看在别人眼里当然以为她是方平。方圆和方平穿行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
方圆说:“楚楚,凶手处心积虑制造‘翠屏天火’,宋阿姨怎么能轻而易举救出你娘?”
方平白了方圆一眼,说:“这是我义母的秘密,不告诉你。”
“其实这是公开的秘密。我只是想不通,东方帮主的威慑力会如此之大。”方圆看着方平左手食指上的戒指说:“听说宋阿姨有一枚东方帮主送的戒指,非常的珍贵。宋阿姨守身如玉,太痴情了,不知值不值。”
方平抚摸着戒指,肃然说:“痴情的女人爱做梦,永远不愿醒来,不管值不值,都值得尊重。”
方圆说:“你和宋阿姨很有缘分,好像天生就是她的女儿。命运也会善待热爱生活的人。”
方平说:“是的,只要笑对生活,命运不会亏待我们的。”
方圆由衷地说:“楚楚,你历经磨难,却能笑对生活,不愧是浴火而生的凤凰。听说刘汝也很吃苦耐劳,说不定就是另一只凤凰。对了,听林凤说,刘汝的眼光很犀利的,不管怎么易容,她都认得出来,所以,桃源居对来太阳城的人了如指掌。我上次戴着面具就被刘汝认出来。”
方平微怔,说:“哦?这么说,也认出我来了。去半仙阁先试试刘汝的眼力,再问张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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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仙阁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人们相信“问仙”能知过去未来,甚至可以改变命运。
其实,命由天生,运由己定。“命”是父母给的,受天赋和条件的制约;“运”是一个人一生的旅程,由自己选择。人们无法改变“命”,但可以改变“运”,关键在于对人生的态度。芸芸众生,人们随波逐流,昏昏噩噩一生,只怪命运捉弄人,孰知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怨天尤人不得。
方圆和方平花了五两银子,终于竞得“问仙”机会,见到了画像的刘汝。刘汝出身贫寒,入桃源居后成了大家闺秀仍不忘本,勤俭简朴,秀外慧中。刘汝瞥了方平一眼,看着方圆友好地说:“方公子,你是‘天’命之人,还想算命呀?”
方圆笑着说:“不是。二小姐,上次林凤带我去你家相亲,可惜有缘无分。我今天带平弟弟来,想看看你们有没有缘分。”
方平看着刘汝友善地一笑,说:“是啊,二小姐,听说我们是同日生的,说不定有缘。”
“你?”刘汝犀利的目光扫了方平一眼,神秘地一笑,说:“还是有缘无分。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吧?”
方平做贼心虚,忙说:“没有,我们是来找张半仙的。”方平说着拉方圆往楼上走,还回首看了刘汝一眼。刘汝目送两人上楼,若有所思。
走到半梯,方平止步悄声说:“大哥,刘汝好像真的知道我是女的。直接打探人家的身世太冒失了,不知从何说起。我们身份不明,等下打听翠屏山庄的事,张半仙也不会说的。”
方圆黠慧一笑,附耳说:“楚楚,你不是有个表哥吗?”
方平“噗哧”一笑,说:“亏你想得出,那就让你冒充我的表哥吧!”
方圆高兴地说:“好主意,表哥表妹亲上加亲!”
**********
张半仙道貌岸然,双手抱腹地正襟危坐,闭目养神,嘴边挂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对走近的脚步声充耳不闻。
方圆和方平走到桌前。方圆双手抱胸,笑着说:“张先生,你好!”
张半仙仍闭着眼,淡淡地说:“你们好,要算什么?”
方圆说:“张先生,我们不是来算命的。我叫方圆,她是我弟弟方平,还认得吧?”
张半仙蓦地睁开眼,双手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右手行动不便,左手伸过去按住右臂,干笑着说:“认得认得,因为那天你们和林凤小姐同测一个‘天’字。不来算命,找老朽何事?”
方平盯着张半仙的一举一动,不说话。
方圆说:“张先生,你的时间很值钱,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是翠屏山庄的表亲,是周鹏和方少姝的儿子。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张半仙怔了一下,审视着方圆疑惑地说:“你是‘周文王’周理的孙子?”
方圆说:“是的,张先生认得我爷爷吧?前段时间霸王庙闹鬼,尔后又惊现‘安邦神剑’,怪事咄咄。我是翠屏山庄的亲戚,想弄个水落石出,所以向你了解一些翠屏山庄过去的事情,可以吗?”
张半仙看着方圆,说:“你爷爷是当年丐帮的‘四大天王’之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号称‘周文王’。在你爷爷面前,老朽是小巫见大巫,有什么话你可以去问你爷爷。”
方圆说:“张先生太抬举我爷爷了。我爷爷现在不在太阳城,再说,我要问的事情和张先生有关,希望你能告诉我们。”
张半仙思忖半晌说:“哪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方圆说:“江湖传言,二十年前,翠屏山庄庄主楚德龙为得到‘安邦神剑’擅闯太阳岛招致天火。听说该传言最初出自你的金口。”
张半仙面无表情地说:“你们听谁说的?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老朽一时想不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方圆双手一摊,说:“我已表明身份,翠屏山庄遗址怪事连连,我不能不关心。”
张半仙注视着方平,说:“你呢?”
方平正想说话,张半仙看到了方平左手上的戒指,微微一愣说:“是宋师师说的吧?”
方圆和方平互看一眼,点点头。
张半仙用左手捋了捋胡子,沉思片刻,说:“传言来自民间,老朽只是鹦鹉学舌。那是丐帮元年的事了,当时,丐帮与日月魔教争夺天下,武林动荡,人心惶惶。江湖传言众说纷纭,说天命已改,丐帮将受命于天,执掌中原武盟,但传国之宝‘安邦神剑’仍在日月魔教手里。魔教仓皇出逃时,将‘安邦神剑’遗落在太阳岛上。失神剑失天下,真是顺应天命。”
“那年十月初,东方帮主的独生子小白在食人谷一战中神秘死去。东方帮主悲痛欲绝,亲临太阳城。身为食人谷之战统帅的楚德龙深为愧疚,为弥补过失,去太阳岛求剑赠与东方帮主。后来翠屏山庄毁于天火,神剑也不知所终。这些传说世人皆知。”
方圆说:“张先生,日月教腐朽没落,危机四伏,败走中原是大势所趋,与传说中的神剑得失应该没有关系。丐帮废除‘家天下’,天下为公,人心所向,众望所归,并非天命。丐帮不信奉天命,倡导破除迷信。春秋时期的子产都懂得‘天道远,人道近,两不相干’。”
张半仙说:“话虽这么说,然事与愿违。丐帮反对迷信,禁止本帮弟子信奉,但天命信仰有增无已。你们去街上问问,谁说没有天命?”
——天命信仰源远流长,深入人心,破旧立新不是提个口号就能实现的。
方圆说:“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距离的,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相信天命不等于有天命。丐帮没神剑,照样得天下,楚庄主去太阳岛也不会遭天神报复。”
“那是你的个人观点,老朽靠算命吃饭,我信。”张半仙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方平,似笑非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你俩也测过字,都是‘天’命之人,难道不准吗?”
方圆看了看方平,说:“这倒有点准,但只是文字游戏而已。张先生,楚庄主是丐帮元勋,民间传说他擅闯太阳岛招致天火并不奇怪,而你是丐帮弟子、鹦鹉楼主事,应知其轻重,为什么还要传谣呢?”
张半仙叹了口气,说:“这是老朽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所以被丐帮开除,逐出鹦鹉楼,在此混饭吃。”张半仙举目看向一个上楼的年青富商,说:“该下一位了。”
张半仙答非所问,且下了逐客令,方平和方圆互望一眼。方平说:“还没说为什么。”
“因为老朽相信天命。”张半仙说完,招呼起客人来,对方圆和方平置之不理。方平见状有点恼,看了一下阔步走近的年青富商,对张半仙说:“张半仙,上次测字时,你说我‘扫帚星划过天’,两天之内必有灾祸,而且此劫难逃。现在七天过去了,我还是好好的,你的招牌可以拆了。”
方平当着客人的面拆张半仙的台显然犯了算命行当的大忌。张半仙居然没有生气,嘴边依然挂着那种高深莫测的笑,斜睨着方平说:“哦?你回去想想看,没有劫数吗?”
方平说:“我摔过一跤,也算吗?”
“飞龙眼迷离,明月断天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张半仙似答非答,说完神秘一笑,转而示意年青富商坐下。
“朋友,信则有,不信则无。哪有像你这般胡搅蛮缠的?”年青富商坐到张半仙左首空座,显得很不耐烦。他高大魁梧,体强力壮,走起路来趾高气扬,一副不可一世的气势。
方圆和方平不想惹事,只得知趣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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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方平走出半仙阁。
方平郁闷地说:“大哥,张半仙好像什么都知道。他说的‘飞龙眼迷离’是套用‘雌兔眼迷离’,暗示我是飞龙圣女。‘明月断天路’是指明月楼盗走‘飞龙轩’的银票断了我们的‘问天’之路。”
方圆也很疑惑,说:“很对。但他可能当时并非未卜先知,只是事后附会穿凿而已,不过,无论如何,张半仙这人高深莫测。当年冒着被逐出鹦鹉楼的风险散布谣言,一定别有用心,不像他自己所说的相信天命这么简单。”
“有道理。张半仙的底细我义母可能知道。”方平驻足回眸凝睇,含情脉脉地说:“大哥,我去鹦鹉楼陪义母吃午饭,你去醉仙楼赴约吧!花小云不是省油的灯,你要谨言慎行,少喝酒。我在义母那里等你!”
方圆温情蜜意地捉住方平的手,幸福地说:“楚楚,你真好!我会小心的。我们破解如意魔镜的秘密需要借助花小云的力量,我会见机行事的。走吧,我先送你回鹦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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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把方平送到鹦鹉楼前,两人挥手惜别。方圆目送方平进去,林凤正好从里面出来。方平很友好地向林凤招呼,林凤傲然一噘嘴,视而不见地擦肩而过。方平回眸看了林凤一眼,向方圆做了个鬼脸,飘然入内。
方圆装作没看到林凤,扭头就走。
“方圆,等等,我有话问你。”林凤蹦跳着走近,笑逐颜开,活色生香,娇声说:“为什么看到我就跑?”
方圆警惕地看着林凤,退了一步,说:“我有事,不看到你也要离开的。有什么话快说吧!”
林凤嫣然说:“我有这么讨厌吗?我问你,张半仙算命准不准?”
方圆面无表情地说:“你说话总是爱拐弯抹角,我听不懂。直说吧!”
方圆每次遇到林凤总遭暗算,对她敬若神明。
林凤凝视着方圆,慧黠地说:“笑一笑吧!我没见过冷冰冰的面孔,不习惯,有话也说不出。”
林凤仙姿玉色,不知有多少豪门子弟对她垂涎三尺,阿谀逢迎讨她心欢,连妇孺见了也要投以艳羡的目光,确实没看过冰冷的面孔。林凤艳色绝世而又俏皮可人,现笑靥如花,不论心中是否想入非非,当然没有哪个男人忍心横眉冷对。
“每次遇上你,不是冷箭就是毒酒,如此客气我不习惯。”方圆笑了笑,笑容有点僵。林凤娇生惯养,捉摸不透,如猫捉老鼠般玩弄方圆,只要不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总会长记性的。
“以前是我不好,但昨天晚上,我没料到大嫂子要杀你。”林凤说得很认真:“只要你离开方平,别和桃源居作对,我们可以是朋友,我大嫂子不会再伤害你了。”
方圆说:“我没和桃源居作对。为什么要离开方平?”
“方平是扫帚星,只会给你带来灾祸。”林凤星眸顾盼,说:“张半仙说你是出山之虎。虎落平阳被犬欺,你难道不想找一片‘养虎之林’吗?”
“扫帚星最好了,它能扫除天下一切污泥浊水,一生难得一遇。在你面前,我不是老虎而是老鼠,只要你别再捉弄我,我就给你烧高香了。”方圆说着逃似的就溜。
“方圆,你难道不想参加‘求剑大会’吗?”林凤高声说:“只有我才能带你进去。”
“不想。”方圆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林凤气得直跺脚,咬着银牙恨声说:“方圆,你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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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里客人踵接肩摩,门庭若市。
方圆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位很靓的秀女袅袅亭亭地迎上来,很礼貌地娇声说:“客官您好!您是谁请的贵客?”
方圆说:“花小云堂主。”
“哦!花堂主在‘天’字号,请跟我来。”秀女说着引领方圆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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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号在三楼,方圆来过两次,第一次跟司马空空来退房,第二次是林凤请他来阻止念歪经的“问天”竞拍人。
一张八仙桌上早已摆好四副碗筷杯碟面巾,有四个侍女分立两旁,花小云坐在上首,面色沉闷,下首坐着花少旭。方圆刚进门,身后就有两位小二端着菜盒子紧跟而入。两个侍女立刻上前分别打开菜盒子,端出热气腾腾的酒菜摆好,另两位侍女上前斟酒。
“方老弟,请坐。”花小云指了一下左首的座位,说:“怎只一个人?你的朋友呢?”
“谢谢花堂主!”方圆坐下,瞥了一眼对面的空座,微微一笑说:“我的朋友很多的。”
“朋友多不一定都带,但你不带方平一起来倒有点意外。昨天若没有方平首肯,你好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花小云察颜观色的能力令人折服,他说完指了指花少旭说:“这是刀斧堂华东分堂的总管花少旭。”
花少旭和方圆彼此客气地招呼。
花小云举杯相邀,微笑着说:“方老弟,太阳岛上受你恩惠无以回报,敬你薄酒一杯聊表心意。请!”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谢谢花堂主的盛情款待。”方圆举杯致谢。
三杯轻叩,一饮而尽。
花小云的面色又变得很沉闷,花少旭示意四位侍女退下。
花小云瞅着方圆说:“方老弟,你也去过太阳岛,你说太阳神会显灵吗?”
方圆说:“应该不会。我在太阳岛上没看到太阳神显灵,回太阳城后也没有。”
“你不是亲眼看到过圣女升天吗?还有魔镜得失、覆船之险、求签之灵、太阳神托梦,这些咄咄怪事怎么解释?”花小云微微打了个寒战,在那冰冷的滔天大浪中与死神搏斗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死里逃生的余悸终生难消。
方圆说:“花堂主,太阳岛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尽管表面上神秘怪异,但以我个人的观点看,太阳神肯定是没有的,是有人故弄玄虚,把任何细节都和神灵扯在一起,达到吓人的目的。”
花小云说:“理由呢?”
方圆说:“第一,那些往年的圣女都是假的,其中癸巳猴圣女是张雪,癸巳猪圣女是王风,癸巳虎圣女也是一个老男人,不可能会升天。我们看到的飞天‘神灯’肯定是孔明灯,下面飘着纸人制造圣女升天的奇迹。第二,如意魔镜可能有好几枚,升起如意魔镜的神龛下面是空的,可以由人控制魔镜升降。第三,你们求神所摇的竹签有奥秘,只有‘蓬莱求丹’和‘唐僧取经’这两条竹签削成头重尾轻且很光滑,摇签时一般情况都是这两条竹签掉出来的。第四,最可怕的覆舟之险,是因为船的龙骨和肋骨事先被人锯断了。”
“啊?!”花小云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花少旭惊疑地说:“这种解释太离谱了!哪太阳神托梦呢?”
方圆说:“太阳神如何托梦?”
花少旭说:“原先约定于昨天下午去太阳岛接花堂主的。昨天中午我在船上睡觉,朦胧中有人叫我去太阳岛接花堂主。如果不是太阳神,怎么知道花堂主急着等我去接呢?”
方圆凝眉思忖,说:“花总管在睡梦中,有人装神弄鬼很容易,关键是怎么知道花堂主在太阳岛上心急如焚地等你。我曾看到威虎圣女向太阳城方向放飞鸽子,肯定是她把太阳岛上的情况告诉同伙了。”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花小云还是不相信。亲身经历的无数诡异事件,哪能用几句话就能让人相信的。
方圆说:“张雪和王风我抓到过,飞龙圣女穿的癸巳猴衣服,就是我亲手从张雪身上脱下来的。装扮癸巳虎圣女的那个老男人右手臂可能被扭断了,他和威虎圣女是关键人物,查明这两人的身份,幕后主谋就水落石出了。竹签我在离岛前去找过,可惜不见了。如意魔镜我没见过,但神龛我进去过,并不神圣。我之所以知道你们坐的船龙骨被锯,是因为在太阳岛南边的礁石间发现了一块船的残体。实物证据就这么一件,我把它拖到礁石上了,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可能还在。”
“花总管,你马上带弟兄去太阳岛,把那船的残体弄回来。”花小云当机立断。一叶知秋,只要把覆船残体拖回来,是非真伪一目了然。
“是!”花少旭面露惧色,但命令如山,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走了。
“方老弟的运气比我好。你认为,谁可能是太阳岛的幕后操纵者?”花小云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显得有点不自然。堂堂的刀斧堂堂主,专程登太阳岛破解迷案,却被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让人知道是一种耻辱,而恶人方圆竟瞎猫碰到死老鼠,发现这么多秘密,确实令花小云脸上无光。
“我只是运气好,想不出。”方圆瞥了一眼花小云的脸,会心一笑,吃起菜来。
——须看权贵脸色施展才华的江湖,是很可悲的,出众可能会被视为卖弄,不知收敛的人,说不定连施展的机会都没有。
方圆见花小云闷闷不乐,说:“太阳岛上的骗局,是为大智大勇的人而设计的,专门蒙骗智勇双全的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是无知者无畏,误打误撞乱了他们的章法。我的特长是运气好,分析问题的能力就比不上花堂主了。”
“方老弟太客气了,你发现的问题很有价值。”花小云开颜一笑,说:“我之所以上太阳岛,就是因为怀疑岛上有阴谋。目前看来,桃源居已脱不了干系,因为张雪和王风是桃源居请来的法师。但现在证据不足,对桃源居动手为时尚早。太阳岛是太阳城人心目中的圣地,神圣不可侵犯。众怒难犯,在如意魔镜的秘密未揭开之前,不可贸然行动。我让你看一件东西。”花小云说着掏出一个绫罗包裹的圆盘状物品,轻轻打开,赫然是一枚铜镜。
“如意魔镜?!”方圆惊奇地看着花小云。
花小云翻看着铜镜,缓缓地说:“是南宫雨舍命带回来的。他死了老婆,身体又被冻伤,暂时不能见人。我受命侦破‘南宫血案’,事先咨询过铸镜名匠,看这铜镜的风格,很像扬州的‘千秋镜’,只是普通的‘千秋镜’没这么大。”说着把铜镜递给方圆。
这铜镜竟然是神奇的如意魔镜,方圆小心接过,翻来覆去细看。
铜镜古朴厚重,大小如日,葵形花边,镜面光洁,熠熠生辉。背面桥钮,内外两圈。内圈二鸟左右相对,挟钮而立,展翅站立于花枝上;钮上下为两个宫灯形图案,上方灯格内为“如”字,下方灯格内为“意”字。外圈葵花形,有花卉配置。
方圆忽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小陶片,把陶片上的“女”字对准铜镜后面“如”字的“女”部按上,竟然结合得天衣无缝。
“这从哪弄来的?”花小云惊诧地站起来,把铜镜连同小陶片一起拿过去,把陶片挖起又按下。
方圆不禁面露喜色,但尽量表现得低调,说:“偶然发现的,在太阳宫下的石窟里。”
“莫非如意魔镜真是用模具铸的?”花小云嘀咕着,转而摇头说:“不可能,这镜子在阳光下试过,不能映现图文,根本没有魔力。说不定太阳神真会障眼法,摄了枚‘千秋镜’来冒充。项翌不是说了吗,第一届‘问天’大典映现的三个答案分别是‘如日方升’‘白日做梦’和‘日出西山’,而且都已成为现实了。”
事实似乎胜于雄辩,花小云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方圆平静地说:“如意魔镜要映现耐人寻味的‘天意’,确实非‘千秋镜’能及。花堂主对镜子很有研究,认为当今世上谁的铸镜成就最高?”他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来消除花小云的心理阴影,故而转移话题。
花小云抚摸着铜镜,说:“自从二十年前扬州的‘镜王张’失踪后,已无权威名家了。扬州的‘千秋镜’曾是朝庭贡品,唐玄宗时发展到鼎盛,后逐渐衰落,仅张家仍世代铸镜,工艺成为秘方。如今江湖上没人能铸造出如此工艺精湛的铜镜了。”
方圆说:“据《梦溪笔谈》记载,古时候有一种很精巧的铜镜,经阳光反射能看到其背后的图案,堪称‘魔镜’。不知‘镜王张’能否铸出如此神奇的镜子。”
花小云面露不屑,说:“有《梦溪笔谈》这本书吗?这些奇谈怪论不可信,我只相信证据。如果花总管能在太阳岛找到船的残体,我可以考虑与你合作,下午带你去参加‘求剑大会’,明天再探太阳岛。”
“你还敢去太阳岛?”林凤突然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而只有林凤才能这么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花小云怔了一下,顺手用绫罗把镜子连同陶片包裹起来,不动声色地说:“林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请坐下喝酒,请坐!”
林凤坐到花小云右首的空座,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注视着花小云手里的绫罗包,好奇地说:“花堂主,好漂亮的镜子啊!能不能让我瞧瞧?”
花小云把绫罗包往怀里揣,笑着说:“林小姐,此行来太阳城,没什么可作纪念的,刚才在街上看到这枚镜子很漂亮,想带回去送给未来的妻子。”花小云的话说得很巧妙,送给未来妻子的礼物,林凤一个姑娘家总不便勉强,何况,花小云暗恋林凤她又不是不知道。
林凤果然没有强求,说:“都说花堂主多情,想不到还这么专情。你要离开太阳城了?要不要我送送你?”
花小云为林凤倒酒,笑容可掬地说:“哦?林小姐怎变得如此客气了?林小姐若肯送我,我倒希望马上动身。林小姐,请!”花小云说着起身举杯相邀。
林凤举起杯,朝方圆妩媚地一笑,说:“方圆,话不多说,借花堂主的酒敬你一杯。”
方圆颇感意外,慌忙举杯嚅嚅地说:“谢谢林小姐!”
花小云看在眼里笑容凝固了,他对林凤垂涎已久,林凤却对他不即不离,让他心旌摇曳,食不甘味,现林凤竟当着他的面用他的酒向方圆敬酒,个中滋味可想而知,度量再大的人也难免妒火中烧。
经林凤这么一搅和,方圆俨然成了花小云的情敌,还能合什么作?
林凤瞅着呆立的花小云,嫣然说:“花堂主,听说你太多情,昨晚连女鬼都找上门了?”
花小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闷不作声。
“听说那女鬼找了你五年,居然找到太阳城来了,你是不是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林凤秋波流转,凝视着花小云,充满疑虑地说:“街坊在传说,明月楼昨晚也闹鬼了,是因为项翌擅闯太阳岛圣地,惹怒太阳神,指引被项翌害死的冤魂去索命。你前几天说自己要离开太阳城的,现又去而复返,是不是也和项翌一样得罪了太阳神,所以女鬼才会找到你?”
花小云的脸色变得很阴暗,一声不吭,喝起闷酒来。
林凤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花堂主号称‘活钟馗’,却被鬼敲门,传扬出去笑死人!如果花堂主不躲一躲,女鬼夜夜来敲门,你自己害怕自不必说,刀斧堂的威信都让你扫地了,你叫你们的江总堂主颜面何存啊?”
方圆瞥了林凤一眼,说:“花堂主,闹鬼可能有诈。我敢保证,明月楼闹鬼是有人在搞鬼。如果太阳神真能显灵,也会有鬼来找我的。闹鬼肯定是搞鬼的人有所图谋。”
林凤睇视着方圆,诧异地说:“方圆,你也做过亏心事呀?女鬼还没找到你吗?你不比花堂主,浪荡子一个,若有女鬼缠身,这辈子肯定要打光棍了。”
方圆淡然一笑,说:“这林小姐不用担心,有些女人不比女鬼。”
“吃不到葡萄别说葡萄酸。”林凤噘着小嘴白了方圆一眼,转而睇着花小云,风情万千,娇声说:“花堂主,方圆说是人在搞鬼,你相信他的鬼话吗?”
花小云双眼迷蒙地瞅着林凤,摇摇头。
“是不相信还是不知道?”林凤说:“我陪你去问问太阳城的智多星张半仙。”
“你陪我去?”花小云喜形于色,显然受宠若惊。。
“最好方圆一起去。”林凤的话令花小云凉了半截。林凤八面玲珑,让人喜悲无常,心脏不好的人恐怕要崩溃了。
“我最好别去,还是你们去吧。”方圆很知趣,而且心里牵挂着一个玉人——楚楚。
卅五、求剑大会
鹦鹉楼后花园小竹楼里,宋师师在烧火,楚楚在炒菜,母女俩忙得不亦乐乎。柴米油盐的日子最踏实,最温馨。楚楚善解人意,甜言软语逗得宋师师乐开了怀,使宋师师尝到了为人母的欢乐。宋师师乐呵呵地说:“楚儿,你这么可人,义母我好开心,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可惜女大不中留啊!”
楚楚娇痴地说:“义母,以后楚儿天天陪着你,让你天天年轻。”
宋师师说:“等下方圆来了,你又要形影不离了。”
楚楚并不否认,认真地说:“义母,你觉得方圆这人怎么样?”
宋师师说:“方圆这孩子规矩而不古板,难能可贵。不过,在灯红酒绿拍马钻营的江湖,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可能难有作为。”
——规矩的人,生活在不规矩的江湖,反而被视为木雕泥塑,寸步难行。
楚楚说:“义母好厉害呀,不但会相人,还洞悉世态!”
宋师师笑说:“世事茫茫难自料,清风明月冷看人。不同的世态适合不同的人。义母年纪比你大,又生活在鹦鹉楼,见过的世面比你多而已。”
楚楚说:“义母,张半仙为什么冒着被逐出鹦鹉楼的风险散布‘翠屏天火’的谣言?他高深莫测,好像什么都在其意料之中,到底是何来历?”
宋师师说:“张半仙原名叫张百晓,扬州人,是我师父智深大师的师弟。二十年前,他们师兄弟俩分别是你爷爷和林副帮主麾下的谋士。张半仙能言善辩,擅长观测天象占卜吉凶,深得林副帮主器重。当年林副帮主入驻太阳城时,指派张半仙主持鹦鹉楼,控制言论。当时民间有翠屏山庄将遭天灾的传言,他很相信天命,就在鹦鹉楼发布了。丐帮不相信天命,此举非常的不合时宜,他被林副帮主逐出鹦鹉楼。奇怪的是,后来虽然翠屏山庄真的毁于大火,但张半仙仍没有回鹦鹉楼,我师父却悄然去观音寺出家。从此以后,他们两人再也没有往来过。”
楚楚说:“师祖原来是我爷爷门下的谋士,又因‘翠屏天火’后出家,可能知道当年的一些秘密。义母,你能不能带我去观音寺拜见师祖?”
宋师师说:“不是不可以,但师父不一定会说,因为我当时追问过此事,他老人家讳莫如深,避而不谈。我心里不踏实,所以,楚家还有幸存者的秘密,我也没有告诉师父。”
楚楚感激地说:“好义母,谢谢您!您为了帮楚家保守秘密,对自己的师父都守口如瓶!”
宋师师慈祥地一笑,说:“傻孩子,和义母不用说‘谢’字。我当时隐约感觉到事有蹊跷,不敢贸然说出。现在时过境迁,你也长大了,义母带你去表明身份,也许师父他老人家会说的。”
楚楚展颜说:“谢谢义母!等大哥回来后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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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天”字号包间里,方圆离座辞别。林凤起身拦住说:“方圆,张半仙说我们俩是天命之人,不知准不准,我们再去测一测。”林大小姐娇纵任性,她要纠缠的人,没那么容易脱身。
“让他走吧,肯定不准!”花小云也站起来,似笑非笑地说:“林小姐,方老弟心有所属,心驰神往,不要勉强他。”
林凤睇视着方圆,说:“哦?方公子眼比天高,谁家姑娘有这份福气啊?”
花小云说:“林小姐难道没有看出来,‘黑小子’方平是假小子?”
林凤似乎很意外,说:“方平是女的?方圆,花堂主说的是真的吗?。”
“林小姐,花堂主等着你陪他去半仙阁。”方圆说着快步溜出包间。
花小云谄笑着说:“林小姐,方圆是武林恶人,你和他交往有辱凤凰山庄门第。方平就是玉罗刹,与方圆臭味相投,不要去招惹她。”
林凤妩媚一笑,说:“哦?花堂主怎知方平就是玉罗刹?”
花小云自豪地一笑,说:“只要刀斧堂想了解的,都会有办法的。在太阳城,和方圆有来往的人没几个。”
林凤白了花小云一眼,嗔说:“等于没说!走吧,去半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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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和花小云来到半仙阁,径直上了楼。张半仙正要出门,看到林凤和花小云,忙笑脸相迎。
林凤指了指花小云,说:“张半仙,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活钟馗’花堂主,他要测字算命。”
“久仰大名!两位请坐!”张半仙坐回到八仙桌上首,林凤和花小云分坐到左右。
花小云说:“听说张先生神机妙算,有未卜先知之能,特来请教。”
“哪里哪里,玩弄雕虫小技混饭吃。”张半仙面露难色,吞吞吐吐地说:“只是,老朽有急事要出门……”
“既然张先生忙,我就长话短说。听说明月楼昨晚闹鬼,请问张先生,鬼有吗?”花小云不提醉仙楼闹鬼,因为那女鬼是来找他的。
张半仙肃然说:“老朽也听说了。昨天观测天象,发现‘月冲日’。月亮岂能与太阳争辉?明月楼气数已尽,闹鬼是必然的了。”
林凤说:“花堂主,明月楼冲撞太阳神,闹鬼咎由自取,不要管它,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前程吧!”
花小云笑看着林凤,说:“也是。林小姐是‘天’命之人,我也测‘天’字。”说着写了个大大的“天”字,睨着张半仙,看他怎么测。
张半仙右手自然地捂住胸口,似乎胸有成竹,左手掐着手指,嘴唇翕动,闭目沉思。良久,他突睁开双眼面露喜色,连声说:“好,好!花堂主将飞黄腾达,前程无量啊!”
花小云将信将疑,说:“哦?好在哪里?”
张半仙侃侃而谈:“花堂主大名叫‘小云’,本义是一个‘云’字,要测一个‘天’字,人天合一即为‘云天’。古有‘黄帝得道,以登云天’的传说。‘道’字由‘首’与‘走之’组成,所以,花堂主要想得‘道’以登‘云天’,须‘首’选‘走之’,才能飞黄腾达。”
花小云喜形于色,说:“怎么走法?请先生指点迷津!”
“天机不可泄漏。不过,老朽为花堂主破一次例,提供一点线索,是否灵验要看个人的造化了。”张半仙神秘地说:“黄帝当年是在黄山鼎湖登云天的。”
林凤看着张半仙,好奇地说:“张半仙,花堂主难道要去黄山鼎湖修道不成?”
花小云显然也这么想,看着张半仙,等待他的回答。
张半仙轻摇头,说:“非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看花堂主自己的悟性了。”
花小云想了想,喃喃自语地说:“‘首’选‘走之’……?要想去鼎湖,首先得西出太阳城,西出……西……”他脸色微微一变,好像悟出了什么——在太阳岛上求签时,太阳神指示“西天取经”方能逢凶化吉。两者都是“向西”。
林凤瞅着花小云,豁然说:“花堂主,你的福地不在太阳城,女鬼都找上门来了,不可久留,只要西出太阳城,外面海阔‘天’空,‘云’程万里!”
花小云阴沉着脸,起身说:“等花少旭回来后再作决定,看方圆说的是不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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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来到鹦鹉楼前,看见很多阔绰的武林人士昂首阔步走进大门。这些人都是武林中有脸面的人,是来开“求剑大会”的。方圆不入流,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方圆穿过轩廊,直奔后花园小竹楼,见楚楚在为宋师师梳头,气氛非常的温馨和谐。楚楚貌同林凤,穿的是宋师师的服装,淡妆轻抹,素雅脱俗,像一个无邪的素女。方圆第一次看到精心打扮一番的楚楚,都看痴了,若没有宋师师在旁,不醉倒才怪!楚楚睫毛忽闪忽闪的,俏皮地凝视着方圆,笑逐颜开不说话。宋师师回首看了楚楚一下,说:“方公子,刚才楚儿大哥长大哥短的,念念不忘。”
方圆慌忙从楚楚身上移开目光,恭敬地说:“宋阿姨,您是楚楚的义母,以后叫我方圆吧!”
宋师师嫣然一笑,说:“你倒聪明,楚楚是我的女儿,就想和我套近乎。我这个丈母娘很挑剔的。”
方圆不知说什么好,尴尬地笑了笑,瞥了楚楚一眼。楚楚偏不接话,挤眉弄眼做鬼脸,方圆更窘了。
宋师师认真地说:“方圆,听楚儿说,你爷爷睿智博通,请问他老人家的名讳?”
方圆说:“爷爷的名讳我不知道,只听爷爷的朋友都叫他‘周公’。”
——风俗避尊长名讳,晚辈不得真呼其名。孙子不知爷爷名字属正常。
“‘周公’?”宋师师蹙眉思索着说:“历史上的周公是辅国安邦的象征性人物。”
方圆说:“可是爷爷在我面前从来不谈辅国安邦,只要求我规矩做人。”
楚楚说:“感觉你爷爷很神秘的,有机会一定要拜见他老人家。大哥,花小云请你吃饭,有什么事?”
方圆说:“讨论太阳岛上的事,问太阳神会不会显灵。我说太阳岛上的事都是骗局,开始花小云被我说动了,只要证明覆船之险是骗局,就同意和我们合作,再登太阳岛探险,后来被林凤搅和了。对了,花小云手里有一枚如意魔镜,是南宫雨舍命带回来的。”
“真有如意魔镜?!”宋师师惊奇地说。
方圆说:“有,但如意魔镜肯定是人工铸造的,可能就是《梦溪笔谈》里说的那种‘透光镜’。我用从太阳岛带回的那块小陶片,对着如意魔镜的‘如’字按上去,正好吻合,说明如意魔镜是用模具铸造的,而且风格极像扬州的‘千秋镜’。”
楚楚诧声说:“啊?莫非真是‘镜王张’所铸?”
方圆说:“很有可能。‘镜王张’肯定还活着,只要找到他,一切迎刃而解。”
宋师师微蹙蛾眉说:“到哪去找‘镜王张’呢?如果如意魔镜是骗局,至少已经有二十年之久了,一旦揭开将对策划者是致命一击。上岛的人对他们威胁很大,为什么不杀人灭口呢?”
方圆说:“宋阿姨,他们想用‘神力’覆船的诡计灭口,听说南宫雨的夫人白荷溺水身亡了。他们不用武力杀人灭口,原因可能有三:一是投鼠忌器,因为刀斧堂开始关注太阳岛,如果用武力杀人反而会引起怀疑;二是措手不及,没想到上岛的人这么多;三是攻心为上,显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因为连花小云都被吓跑了,以后没人敢再犯。如果到了鱼死网破之时,他们是不惜武力杀人的。”
“说得好!”宋师师投以赞赏的目光,微点螓首说:“分析得入情入理,有见地,难怪楚儿说你大智如愚。”
方圆腼腆一笑,说:“谢谢宋阿姨夸奖!那是我亲身经历的,所以能说出一二,其实宋阿姨的楚儿比我机灵。”
“我的楚儿?”宋师师“噗哧”笑出声来,语重心长地说:“爱情的结果就是居家过日子,不是一朝一夕的浪漫。方圆,你比楚儿内敛沉稳,楚儿浴火而生,你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说着爱怜地轻抚着楚楚的纤手。楚楚柔若无骨地依着宋师师,无限的幸福。
方圆恭敬地说:“谢谢宋阿姨把楚楚交给我,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说完偷偷地瞟了楚楚一眼,楚楚正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
宋师师赞许地点点头,露出慈祥的笑容。
楚楚转移话题说:“大哥,神剑在‘问剑’前就出现了,事有蹊跷。求剑大会的入场券只有一张,是义母的。我们三人兵分两路,我和义母去龙山观音寺找师祖,你留在鹦鹉楼参加求剑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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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剑大会”在鹦鹉楼喇叭厅里举行。
丐帮武林,帮主至上,谁敢公然问鼎神剑?
世上从来不缺少识时务的俊杰,神剑既已公开,归属反而不容争议,悬念在于献宝机会属于谁。
厅里坐满了各路武林人士,一个个擦掌磨拳,激昂慷慨——神奇的“安邦神剑”决不能落在骆克玛手里,哪怕逃到阎王老儿家里认祖归宗也要把他揪出来,何况食人谷!
不过,食人谷毕竟是个世人谈之色变的死亡之谷,进得去出不来。如果不能给自己乃至家族带来天翻地覆的实惠,谁愿意独当一面去冒险呢?况且薛仁贵打仗,张士贵邀功的憾事司空见惯。所以,神剑现世已三天了,各路人马仍驻守谷口按兵不动,谁都不愿带头进去,谁都不愿首个放弃。
江湖人缺乏天下为公的信念,一盘散沙,利益攸关面前暗打小算盘,貌合神离,僵持下去又怕天下人耻笑,协调各方立场显得非常有必要。
因此,求剑大会应运而生,组织工作自然落到城主刘宗恒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