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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书桌上的另一张画是方圆,张半仙拿起送向火炉。“嘭”地一声门突然敞开,张半仙吓了一大跳,并没注意到画随风飘落到角落里,他骇然转头,发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方圆、玉罗刹,你们太无礼了!”寒风扑面,烛光狂舞,张半仙怒目而视。

方圆和楚楚径自走进来并顺手关上门,方圆瞥了一眼空柜子然后看着张半仙,笑着说:“张先生,烧掉家当不觉得可惜吗?”

“那边还有一张,让我收藏吧!”楚楚说着去角落里捡那张飘落的纸。张半仙看在眼里,掠过一丝紧张,他显露出长者风范,平静地说:“两位这么晚了还来算命吗?按半仙阁里的规矩,夜里不见客。”

方圆说:“我们是不速之客,不守规矩。我们不是来求你算命,而是来为你算命。”

“大哥,你不想算命也不行了,张先生早为你算好了,你看。”楚楚把捡起的纸递给方圆,纸上画的是方圆的素描头像,就是上次方圆来算命时刘汝画的那张,背面还写着方圆的属相、面相、手相、生辰八字等等。一个人可以乔装改扮,但去算命时一般不会改变这些信息。。

方圆看着画背面的字想了想,说:“张先生高明,如果我这次来算命,不管怎么改头换面,你都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不是来算命最好了。对不起,两位,老朽要去桃源居为林副城主拣择出殡吉日。”张半仙下了逐客令,背起床上的包袱要求方圆和楚楚离开。

卅九、抽丝剥茧

方圆和楚楚没有离开的意思。方圆走近张半仙,说:“张半仙,桃源居对来太阳城的江湖人士的身份了如指掌,全托你的福。你把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档案都烧了,怎么向桃源居交待?去拣择吉日有必要这样吗?是想洗手不干溜之大吉吧?”

张半仙忙说:“没有,没有,老朽确实不想再靠算命混饭吃,没有必要溜走。”

方圆正色说:“张半仙,既然找上你了,你是溜不掉了,还是老实说吧!”

张半仙反而坐下,显得很识相,说:“你们早上来问老朽,当年为什么要传播楚德龙擅闯太阳岛将招天灾的谣言,老朽没有直说,是因为怕连累他人。其实,这话最初出自智深大师之口。”

楚楚怔了一下,因为深智大师也曾承认自己是谣言的始作俑者,但没说完就遭冷箭暗算了。

张半仙瞥了一眼楚楚,眼珠溜转,说:“智深大师当年是楚德龙麾下的谋士,足智多谋。食人谷之战东方小白被吸血鬼吸死,智深大师怕东方帮主降罪,便到观音寺出家当了和尚。至于为什么要编造这个谣言,就不得而知了。”

楚楚略作思索,不动声色地说:“这么说来,其中原因只有智深大师知道了?”

张半仙很肯定地说:“是的,你们可以去问他。”

楚楚冷笑一声,冷峻的目光瞪着张半仙,说:“张半仙不愧是太阳城最聪明的人,很能观颜察色见风使舵。智深大师还能说话吗?既然那谣言出自智深大师之口,你为什么要杀他灭口?”

张半仙脸色微变,本能地站了起来。方圆摁住张半仙的右肩,顺手扯下他左肩上的包袱递给楚楚。

楚楚接过包袱打开,里面全部是白花花的银票。她把包袱扔到桌子上,一把扼住张半仙的左腕,叱说:“骗钱的本事不小,害命的本事也大。带了这么多银票,还说不是溜。快说出‘翠屏天火’的真相!说!不然把你的左手也扭断!”

张半仙显然感觉到了痛,皱了皱眉没哼出声来,说:“我确实不知道什么真相,你们折磨我也没用。杀智深的不是我。”他忍痛动了动动弹不得的右手,说:“我是老残之人,杀不了人。刘城主说智深是我的师兄,让我去引他出来。我在太阳城混饭吃,不得不听刘城主的。”他很快招供了,听起来很合情理。

方圆肃容说:“你还心存侥幸,把责任全推给刘宗恒。二十年前,你虽被逐出鹦鹉楼,你的家族却鸡犬升天,你流落太阳城以算命为业,必有隐情。你是刘宗恒的同谋,也是魔镜骗局的主谋,太阳岛上主持‘问天’仪式的癸巳虎圣女就是你!”

张半仙身子微颤,额头渗出汗来,在寒冬里看起来特别的显眼。城府再深的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一旦被戮破,也很难做到不露声色。张半仙挣扎起来,一副义正辞严的样子,仿佛如此可以掩盖内心的不安。他厉声说:“真是捕风捉影!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虐待一个老残无辜的人?”

方圆和楚楚都没有放手,但不再用力。

楚楚傲然说:“前天夜里在太阳宫前,我们也曾这样抓住癸巳虎圣女,由于天暗看不清面目,但感觉和现在差不多。癸巳虎圣女的右手当时是被飞龙圣女扭伤的,而你的右手正好受伤。听兰兰姐说,她那天去半仙阁找过你,你正好歇业,说明你在太阳岛上。癸巳虎圣女鬼话连篇,把岛上的事情说得神秘兮兮,正是你的特长。飞龙圣女就是玉罗刹,这个秘密当时被威虎圣女发现,所以癸巳虎圣女也知道。上午我们离开半仙阁时,你故弄玄虚说‘飞龙眼迷离,明月断天路’,说明你知道方平是女扮男装的飞龙圣女。只有你是癸巳虎圣女,才会知道玉罗刹、方平和飞龙圣女是同一个人。”

方圆把张半仙摁坐在凳子上,说:“别人根本不知道太阳岛上发生的一切,而太阳岛上右手被扭伤的只有假圣女癸巳虎一人。”

张半仙黯然说:“是我自作聪明,小看了你们,不过,你们是歪打正着,运气好而已。”

方圆自信地说:“做事需要运气,但我们不依靠运气。仅凭上面这些,我们开始当然不会怀疑你。你为了隐瞒‘翠屏天火’的秘密,不惜暗杀自己的师兄智深大师,我们前脚刚离开半仙阁,你后脚就去观音寺。有一点你一定没想到。”方圆扬了扬手中的画,说:“你的字写得很漂亮,和太阳宫里的那本《解签单》一样漂亮。把花小云他们吓得落荒而逃的‘蓬莱求丹’和‘西天取经’,就是你的杰作。”

张半仙叹息说:“后生可畏,老朽认栽。我什么也不知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楚楚严肃地说:“张半仙,你是‘翠屏天火’和魔镜骗局的同谋,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只要你说出其中的秘密,我们不为难你。”

张半仙刁滑地一笑,说:“就算知道,说出来不但我要死,我张家也完了。”他的话不无道理,为主子保守秘密须用身家性命作担保。“老朽不是三岁小孩,岂能听你们哄骗?丐帮武林,杀人偿命,量你们不敢!”

丐帮武林严禁私力救济、以暴制暴,杀人是犯罪。

方圆一把提起张半仙,冷笑说:“我们不会和你玩命的。刀斧堂逼供的花样多,不怕嫌犯不开口。花小云正在追查太阳岛的秘密,只好把你交给他了。你把他吓得屁滚尿流,颜面扫地,是杀是剐看他的了。”

张半仙闻之色变,感觉得了恐怖。

刀斧堂虽铁面无私,禁止刑讯逼供,也从来不承认有过刑讯逼供,但民众还是谈之色变。

“我说,我说。”张半仙垂头丧气地说:“‘翠屏天火’和如意魔镜的主谋都是刘宗恒。”

方圆和楚楚放开张半仙。张半仙耷拉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死心塌地,沮丧地说:“我也是被他利用的。二十年前,刘宗恒为了夺取城主之位,不择手段。当年,楚德龙和老城主项翌私交甚好,力挺明月楼,成为刘宗恒的绊脚石。食人谷之战后,楚德龙自觉愧对东方帮主,一心想将功补过。当时日月魔教刚败走中原,江湖盛传‘安邦神剑’失落在太阳岛上。刘宗恒借机编造楚德龙为得到神剑擅闯太阳岛的谣言,借我之口传出,一发不可收拾。我被逐出鹦鹉楼后,自知罪不可恕,毫无怨言,甘愿算命混饭吃。丐帮赏罚分明,没有株连家小。”

“这就是谣言的来源。”张半仙的表情充满懊悔,说:“后来发生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追悔莫及。”

楚楚不动声色地说:“‘翠屏天火’是谁放的?”

张半仙说:“应该是刘宗恒。”

楚楚冷峻地说:“是你策划的吧?”

张半仙忙说:“没有,绝对没有。当时刘宗恒未发迹,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头蛇,微不足道。楚德龙是丐帮的四大天王之一,位高权重。我原来是丐帮弟子,最笨也不会出卖楚天王,与刘宗恒同流合污。”

“你还在撒谎。”楚楚恨恨地踢了张半仙一脚,嗔说:“自相矛盾!既然刘宗恒微不足道,哪来的能量血洗翠屏山庄?”

方圆蹲下,一把扣住张半仙的左手腕厉声说:“张半仙,你要放聪明点,别自讨苦吃。火烧翠屏山庄之前,一定进行血腥杀戮,以刘宗恒当时的能量一定做不到。‘翠屏天火’的阴谋很缜密,事先散布谣言渲染恐怖气氛,作案时正巧日全蚀,人们以为是‘天狗吃太阳’,人心惶惶,很容易联想到‘天火’。滔天罪行被阴谋掩盖、被迷信尘封,手段之阴险空前绝后,威震武林的翠屏山庄就这样随着大火烟消云散。纵观本案,作案时机的选择是关键。你张半仙擅长观测天象,推算日月交蚀,只有你才能做得到!”

“你怎么知道日蚀?!”张半仙脸色煞白,眼神绝望,但仍不忘以攻为守,威胁说:“方圆,你爷爷为了得以善终装聋作哑,你这样做只会给他带来灾祸!”

“不用吓唬我,我爷爷不是周老前辈。日月交蚀是天象,《梦溪笔谈》里就有记载,却被你用来害人。”方圆说:“‘圣女升天’所用的神灯是孔明灯吧?”

张半愣了愣,说:“是。”

方圆说:“这肯定又是你的杰作了?”

张半仙叹息说:“为了使太阳岛更加神圣,我想到了孔明灯。放飞孔明灯要夜晴风柔,而且风向不能吹向太阳城,以免被吹到太阳城;放飞次数要稀少,既让人相信圣女会升天,又让人充满期待。这次你们站在近处看,所以灯下还要挂人形飘带,做孔明灯比前两次难多了。”

楚楚说:“古人的智慧都被你用来装神弄鬼了。张半仙,你即使不是‘翠屏天火’的主谋也是同谋,别想把责任推卸给刘宗恒一人。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答一个,若有半句虚言,就把你的左手也扭断。听明白了吗?”

张半仙惊悸地点点头。

“威虎圣女是谁?”楚楚话音甫落,无数支挟着火苗的箭呼啸着从前窗射入。方圆和楚楚警觉地避开,迅速退到门后。火箭射在帘帐上,立即燃起火苗,没等他们去灭火,又有一波火箭从前窗射入。房内四处着火,烟雾开始弥漫,呛得眼泪直流。

方圆和楚楚分别一手掩鼻,另一手准备抓起张半仙从后窗逃生,忽闻外面有人高喊:“快来抓人啊!恶人方圆和玉罗刹杀人放火啦!”他俩闻声一愣,瘫软在地的张半仙突然弹了起来,快如脱兔从后窗扑了出去,数支火箭迎面射来,张半仙惨叫一声一头栽了下去。

方圆和楚楚捏了一把汗,破开木板墙壁到隔壁的房间,从侧面的窗户逃出,呼啸射来的火箭成了马后炮,两人幽灵般地消失在黑暗中。

方圆和楚楚见身后无人追来,跃上路边屋檐潜回,找到一个有利位子观察火灾现场。

北风呼啸,风助火势,半仙阁很快成了火海,火龙乱窜,热浪翻滚,噼里啪啦的声音震人心魄,小孩哭闹声和狗叫猪哼声连声一片,令人心寒胆战。

左邻右舍一时束手无策,附近的人聚集过来,勇敢地投入扑救之中。

半仙阁眼看不保,有的人帮左邻右舍搬东西,有的人打来水把毗邻的房子浇湿,有的人爬上半仙阁把屋顶瓦片掏空以便火焰向上,有的人在咒骂恶人方圆和玉罗刹……

方圆和楚楚伏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冲天火光映红他们的脸。

楚楚恨声说:“杀人放火又嫁祸于人,真是丧尽天良!”

方圆说:“如此丧心病狂,说明快要触及他们的要害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不过,至少现在我们在暗处。”

方圆和楚楚审视着嘈杂的人群,不放过一丝异常的举动。

火烧得很旺,整个半仙阁被熊熊大火吞没,梁柱开始坍塌,堆在一起烧得更旺。经过人们奋力扑救,火势得以控制,不会再蔓延到毗邻的房屋。

有一个高大魁梧的年青富商一直站在半仙阁前冷眼旁观,一些精壮的汉子若无其事地聚到他身边,然后拥着他离开。

楚楚瞪着离开的年青富商,说:“大哥,那个前呼后拥的年青商富不去救火,形迹可疑。上午他来找过张半仙。”

方圆点点头,说:“他叫叶嘉兴,是凤凰山庄‘飞虎卫队’的统领,是林凤的表哥,下午在求剑大会上见过。他是前泰山比武大会状元,号称‘大力金刚’,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那就引蛇出洞吧!”楚楚想了想,取下面纱递给方圆,嫣然说:“大哥,都说我长得像林凤,我去冒充一下‘表妹’。言多必失,你要及时出来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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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火光冲天,人声嘈杂,叶嘉兴昂首阔步地离开,忽见不远处的巷口走出一位白衣姑娘,体态婀娜,步履轻盈,火光映着衣裳如落霞披身,笑脸如芙蓉花开。

“表妹!”叶嘉兴疾步迎上,惊喜地说:“你也来了?”

表妹也很惊喜,指了指火海疑虑地说:“表哥,那边怎么样了?”

叶嘉兴得意地说:“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张半仙死了,方圆和玉罗刹果然很鬼,逃跑了,不过也成了过街老鼠。”

表妹说:“张半仙有没有泄露秘密?”

叶嘉兴说:“没有,问到威虎圣女时我就下手了。”

表妹说:“火是你放的,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放心好了。你爹常说我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要多向你学习,其实我也很爱动脑筋的。”叶嘉兴拍着胸膛自豪地说:“在救火的人来之前,我把弓箭都扔到火里烧了。只要明天到鹦鹉楼一宣传,那两个小恶人跳入黄河也洗不清。小表妹,妙不妙啊?”

“妙,妙极了。”街边的屋檐上有人鼓掌,一位伟岸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血红的火光映着他充满憎恨的脸。

“方圆?!”叶嘉兴脱口而出,一时茫无头绪。身边的人也不知所措。

方圆咬牙说:“杀人放火又栽赃陷害,还自鸣得意,真是恬不知耻!丐帮有你们这些弟子,不没落才怪!”

“方圆,你有种的就下来,偷偷摸摸算什么东西?”叶嘉兴恼羞成怒,准备动武。身边的人个个磨掌擦拳。

“哈哈……”方圆大笑起来,说:“姓叶的,偷偷摸摸的不是东西。鹦鹉楼控制在你们丐帮手里,我去揭露你只是白费口舌,你也不会厚颜无耻到去诬陷我吧?”方圆话没说完,人已越过屋顶失去了踪影。

“你们先回吧,我去追。”表妹说着身影已跃上了屋檐,循着方圆消逝的方向追去。

叶嘉兴很郁闷,带着手下垂头丧气地走了。

半仙阁的大火还在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太阳城,西坠的半璧月亮显得黯淡无光,人们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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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桃源阁”廊台上,刘宗恒、刘金香、林天壹、林凤四人站在台边,扶栏眺望着半仙阁的火光。

刘宗恒叹了口气,说:“翠屏山庄烟飞灰灭二十年了,没想到还会死灰复燃。方圆和玉罗刹追查‘翠屏天火’的秘密,会是什么人?”

刘金香说:“玉罗刹的年纪和小凤妹妹相仿,不过,翠屏山庄不可能有后人。‘翠屏天火’那天,我和师师姐都看过方小姝的尸体,肚子都烧焦了,不可能留下孩子的。”

刘宗恒说:“香儿,方小姝的面貌还可以认得出来,为什么会烧焦肚子呢?”

刘金香说:“爹,我当时也问过清理尸体的人,他们说头部正好埋在瓦砾中,所以烧伤不严重。我当时肚子里怀着天壹,看到惨状都呕吐了。”

林天壹说:“外公,就算翠屏山庄有后人,也是罪臣孽子,又能怎么样?只要东方帮主一死,整个丐帮都是凤凰山庄的了。”

“天壹,你还小,不懂。翠屏山庄毁于大火,它的后人无罪。”刘宗恒自责说:“怪我那晚在翠屏山上遇到宋师师时,没有进草棚查看。”

林凤说:“刘叔叔,玉罗刹上太阳岛‘问天’,志在如意魔镜和‘安邦神剑’,不像一个普通的江湖女子,来历非常可疑。方圆对张半仙说自己是周理的孙子,不知是真是假。”

刘宗恒思索了片刻,说:“周理确实有一个孙子,年纪也和方圆差不多。周理经天纬地,东方帮主对他很敬重。他很识时务,慎终如始,隐姓埋名二十年了,不会拿周家的独根苗来冒险。可能是方圆拉大旗作虎皮吧!”

林凤说:“方圆和玉罗刹是什么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阳岛的秘密不能破。”

刘宗恒点头说:“说得好!只要张半仙一死,他们对太阳岛只能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口。虎视太阳岛的势力有很多股,要各个击破。刀斧堂的花小云被吓跑了,他的手下和南宫雨也被赶出了太阳城;神兵山庄只派了两个乳臭未干的兔崽子,不足为虑,到时候让李靖吃不了兜着走;明月楼的项翌吓晕了头,这辈子难以翻身;屈尊守墓的周鹏企图用那封密信保命,只要不去惹他暂无危险,下步要查清他的两个朋友;方圆和玉罗刹杀人放火,明早通过鹦鹉楼煽风点火,肯定难在太阳城呆下去。有三个人威胁很大,一个是潜伏在太阳城的‘玩偶’英雄郑九顺,‘南宫血案’因他而起,他一定不惜代价,一个是‘盗断天路’的凶手,这两人至今没有动作;还有一个是盗剑杀林副城主的凶手,他贴出讣告搅乱人心,很阴险。”

刘宗恒对局势了然于胸。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说:“讣告上说林副城主的遗体上插着灵蛇剑,而我到现场时,灵蛇剑扔在一旁,说明有人先我一步动过,可能就是周鹏的那两个朋友,他们偷骑了两匹马回太阳城。”

此时,总管刘松海提着灯笼匆匆走上楼台,躬身恭敬地说:“城主,午后人员的去向查清了。二十八勇士当中,亢金龙、张月鹿、昴日鸡和参水猿四人跟城主去了霸王庙,翼火蛇派往禺谷镇,尾火虎与角木蛟两人和林副城主一起去醉仙楼,混在人群中把南宫雨和刀斧堂的人赶出太阳城,其余的人都返回太阳岛了。外来的客人还有张武、郑九爷和金鑫,金鑫和郑九爷泡在八戒赌坊,郑九爷天黑前已回,张武刚回来。”刘松海说得有条有理,而且很精确,是个很称职的管家。

“张武刚回来?”刘宗恒沉吟着说:“张武进桃源居居心何在?”

刘金香说:“爹,武当向来安分守己,一般不会派人来‘问天’的,张武来‘问天’本来就可疑。他串通他人分赃不成又进桃源居,一定别有用心,嫌疑很大。”

刘松海说:“城主,小姐说得对。张武有作案时间,武功又好,有盗取灵蛇剑和轻松杀死林副城主的能力。”

刘宗恒疑惑地说:“我也这样想过,问题是张武少年英雄,曾得林副帮主的赏识,前途无量,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家一时想不出理由来。

刘宗恒说:“暗处的敌人最可怕。郑九爷来太阳城这么多天了,还没发现郑九顺。”

刘松海说:“从选民登记的情况来分析,太阳城里没有像郑九顺的人。“

刘金香说:“爹,郑九爷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可能方向有误。郑九顺会不会已经混入桃源居,而且就在二十八勇士之中,‘盗断天路’和盗剑杀林副城主的凶手可能就是他?”

刘宗恒说:“凶手是郑九顺有可能,但混在二十八勇士之中的可能性很小。二十八勇士之中只有亢金龙、张月鹿、尾火虎、角木蛟四人是‘南宫血案’以后加入的。亢金龙的前身是‘摧花佛手’王风,张月鹿的前身是‘探花天师’张雪,尾火虎和角木蛟的前身分别是恶人榜上的‘神风太保’张君强和‘金刚钻’陈老太。这四人在江湖上臭名昭著,各有特点,郑九顺很难冒充他们。”

刘金香说:“爹,这四个人我们只闻其名而不识其貌,尤其是张君强和陈老太,名上恶人榜前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头蛇。你说郑九顺会不惜代价,那么就有可能铤而走险冒名来投靠。不妨让郑九爷认一下。”

刘宗恒点点头,说:“不能让郑九爷见到勇士本人。天壹,你去叫刘汝把亢金龙、张月鹿、尾火虎、角木蛟四人的画像送到书房。刘总管,你去把郑九爷带到书房。”

月光如水,城南的火光依然浓烈。在这水和火的夜晚,谁能保证自己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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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恒热情地迎郑九爷进书房,侍女把早已泡好的茶端给郑九爷,然后悄悄退下,并带上门。

刘宗恒请郑九爷坐下,充满歉意地说:“九爷,这么晚了打搅你休息,不好意思。”

郑九爷满脸堆笑,乐呵呵地说:“没关系,没关系,城主有事只管吩咐。”

刘宗恒说:“九爷,郑九顺是你的儿时玩伴,你来太阳城这么多天了,他为什么还不愿来见你?”

“城主,小六……不,九顺如果还活着,一定能找到。”郑九爷笑容变得有点僵硬,吞吞吐吐地说:“可是,如意魔镜映现‘匾额压尸’,他不是被南宫世家给害死了吗?”

刘宗恒认真地说:“如意魔镜神通广大,一定不会错。不瞒九爷,有人异想天开,造谣说郑九顺没死,而且就在太阳城。造谣的人企图污蔑如意魔镜的神通,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九爷和九顺一起长大,两人又是大名鼎鼎的‘郑氏双雄’,如果连九爷也找不到,说明那是造谣。”

郑九爷恍然说:“原来如此。我老郑从小和他一起砍柴放牛玩麻将,长大后他去杭城发达了,虽然少有往来,但他的嗜好我是知道的,他可以不吃饭,但不能不玩麻将。如果他在太阳城,一定会去赌坊的。我来太阳城有七八天了,还不见他的踪影,肯定是造谣无疑了。”

刘宗恒说:“九爷这么肯定,刘某就放心了。为防万一,想问问郑九顺有什么特征?”

郑九爷说:“他小时候左手有六个指头,所以当地人叫他‘小六’。后来他自己用砍柴刀砍掉了一个,但大拇指根部有一个很明显的疤。”

这时,刘汝轻轻推门进来,怀抱四轴画卷,她把画卷放到桌子上,然后退到刘宗恒身边。

刘宗恒指着桌子上的画卷说:“九爷,这里有四个人的画像,不知你认识不认识?”

刘汝乖巧地上去逐一打开画卷,每幅画里画的是一个人的头像,其中有一人满脸伤疤,令人作呕。刘宗恒亲手端着烛台给郑九爷照明。郑九爷眯着眼睛细看,都不认识。

“哪个最像郑九顺?”刘宗恒充满期待。

郑九爷摇头说:“都不像,这个满脸伤疤的人最不像,九顺还是当地有名的美男子呢!”

刘宗恒抱拳说:“多谢九爷。这么说来,郑九顺真的没有在太阳城了,谣言会不攻自破的。打搅九爷休息了。小汝,你送九爷回房休息。”

“是,爹。”刘汝收起画卷,和郑九爷一起出去。

刘宗恒捋着胡子凝眉踱步沉思,刘金香、林天壹、林凤和刘松海走进书房。

刘宗恒神情凝重地说:“郑九爷对郑九顺最熟悉,仍没发现郑九顺的踪影;郑九顺最恨金鑫,金鑫整天泡在八戒赌坊也不见郑九顺现身。郑九顺这玩偶英雄到底会潜伏在哪里呢?”

林天壹说:“外公,说不定郑九顺戴着人皮面具,所以郑九爷认不出来。”

外面传来脚步声,大家把目光投到门口。一个卫士把叶嘉兴领进门后离开。叶嘉兴一看到林凤便愕然说:“小表妹,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追到方圆了吗?”。

“表哥,你说什么?”林凤更惊愕。房内的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叶嘉兴,眼神充满疑问。

叶嘉兴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说:“你刚才不是说去追方圆的吗?”

四十、士为知己

楚楚冒充林凤骗过叶嘉兴,借口去追赶方圆而顺利脱身。方圆和楚楚藏在屋脊后目送叶嘉兴一行离开,相视一笑。

楚楚明眸忽闪,好奇地说:“大哥,如果林凤冒充我来骗你,你能认得出来吗?”

方圆借机兴致勃勃地端详起楚楚来,如同赏花,自豪地说:“我是你大哥,当然能了。虽然你们外貌很像,但是生长的环境不同,声音、举止、气质区别很大。因为知道林凤像你,我会特别留意,所以就很容易分辨出来了。”

楚楚嫣然一笑,如映日荷花,说:“如果不说不笑也不动呢?”

方圆轻捏了一下楚楚的耳垂说:“你的耳垂没有穿孔,一看便知。”

楚楚擂了方圆一拳,娇嗔说:“你真能看。”

方圆轻笑说:“伊人如玉,怎可不看!”

“我娘说我是男子汉,所以不用戴耳环。”楚楚举目注视着不远处的火海,神情变得很黯淡。

半仙阁的大火熊熊燃烧,血红的火球随风摇曳,变幻出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滚滚浓烟犹如逃出地狱的魔鬼张牙舞爪地窜上夜空,看起来非常的诡异和恐怖。

楚楚幽幽地说:“我出生的那天,我家的大火一定更惨烈!”

“楚楚!”方圆轻搂着楚楚的肩,没再说安慰的话,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眼前火光如血,对于浴火而生的人,怎能不触景伤怀?只有心与心的交融才能解开心结。楚楚偎依着方圆,相顾无言。

良久,方圆轻声说:“楚楚,我们先回鹦鹉楼吧!宋阿姨和兰兰她们会担心的。”

楚楚轻摇螓首,展颜一笑,说:“大哥,我没那么脆弱的。桃源居故技重演毁尸灭迹,我们去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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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香讶然说:“表弟,什么时候的事?小凤妹妹今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没出去过。”

林凤若有所思地说:“明白了,一定有人趁黑冒充我,骗过表哥的眼睛了。”

叶嘉兴眼珠铜铃般地瞪着林凤直摇头,肯定地说:“火光照亮她的脸,我看得很清楚,和你一模一样,不会看错的。”然后惊疑地打量着林凤的红衣说:“她穿白衣服,你换过衣服吗?”

林凤说:“没换。哪来的野丫头敢冒充我?”

刘宗恒看了林凤一眼,然后盯着叶嘉兴失望地说:“这么说,方圆和玉罗刹全身而退了?”

“不能怪我,你遇上也会上当!”叶嘉兴理直气壮地辩白。他是林副帮主的内侄,凤凰山庄“飞虎卫队”的统领,对不爱听的话直言反驳。

刘金香说:“表弟,我爹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明天还要去食人谷求剑,先回醉仙楼休息吧!”

叶嘉兴悻悻地走了。

刘金香说:“爹,嘉兴一定不会看错,那个冒充小凤妹妹的姑娘,要么和小凤妹妹长得很像,要么戴有人皮面具。”

刘宗恒说:“人皮面具只是江湖传说,不一定有。易容大师‘千面郎君’做的面具很精巧,也只能骗一时。嘉兴在夜里一时被骗不奇怪,若长期戴着面具过日子,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所以,刚才天壹说郑九顺戴着人皮面具混进桃源居的可能性不大。”

林天壹说:“外公,既然混进桃源居的可能性不大,外面又找不到,说不定郑九顺真的死了,是情报有误。”

刘宗恒正容说:“也有可能。林副城主被谋杀,林家很冲动,如果不尽快揪出凶手,不知还会发生什么事。不管凶手是谁,快到图穷匕见的时候了。刘总管,你去把尾火虎和角木蛟叫来。”

刘松海应声出去。

刘金香说:“爹,尾火虎和角木蛟协助林副城主追杀南宫雨,只顾自己回来,连林副城主的死活都不管,这两人信得过吗?”

刘宗恒说:“他们都是地痞出身,平日两面三刀,无‘信’字可言,由于负案在身走投无路,才会寄人篱下。人,远比狗难养,因为人没有狗忠实,但只要掌握他们的弱点,就是不可多得的鹰犬之才。”

林天壹好奇地说:“外公,什么弱点?”

刘宗恒阴阴一笑,说:“他们是惊弓之鸟,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要让他们感觉到安全,要让他们尽情地享乐。”

刘金香面露忌惮之色,轻嗔说:“爹,你别把天壹教坏了!”

刘宗恒语重心长地说:“这不叫坏,是叫权谋。不懂得驱使别人的人,只能被别人驱使,所以要学会驾驭。马被人骑,但并不是天生甘心被人骑的。时下人心不古,追名逐利者尔虞我诈,不择手段。天壹是凤凰山庄的长孙,前程万里,从小要学点权谋之术。”

刘金香摇摇头,又点点头,无言以对。

——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学坏,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吃亏,而似乎只有学坏,才能确保不吃亏。只要能不吃亏,好像任何伎俩都是值得学习的。朴实的愿望很容易被接受,堂而皇之成为一种观念,左右着人们的言行。谁都不是天生地长的,自幼耳濡目染,岂能超凡出世而独善其身?!

“外公说得很对,真是老人的话可做药!”林天壹喜孜孜地说:“娘,爷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我不学点谋略,以后怎能继承爷爷创下的家业呢?”

刘宗恒摸着林天壹的头,笑逐颜开地说:“好,孺子可教!”

这时,刘松海带着两个蒙面人进来。两个蒙面人一样的装束,腰间分别挂着一块虎头牌和蛟头牌,从牌子上才能分辨出各人的身份,显然,虎头牌蒙面人是尾火虎,蛟头牌蒙面人是角木蛟。

“属下参见主上。”尾火虎和角木蛟躬身施礼。

刘宗恒坐下,威严地说:“尾火虎、角木蛟,林副城主是怎么死的?”

尾火虎毕恭毕敬地说:“主上,是属下失职,没能保护好林副城主。在醉仙楼赶跑刀斧堂的人后,我俩赶在林副城主前面跟踪南宫雨,后面发生的事情不知道。”

刘宗恒阴沉着脸说:“这么说林副城主是在你们的后面。你们往回走就会遇上林副城主,往前走就会遇上本座,你们去哪了?”

“主上,我们跟踪南宫雨到一个拐弯处就不见了他的踪影。我们以为他逃进路边的树林了,所以进树林搜寻。”角木蛟垂首拱手,很恭敬,他的声音很嘶哑,很涩讷,好像喉咙受过严重的伤害。

刘宗恒的脸色稍缓和了些,犀利的目光扫过尾火虎和角木蛟,忽露讶异之色,盯着角木蛟的左手,见角木蛟的左手拇指根部有一个很大的暗紫色伤疤,看起来非常的怵目。

角木蛟双手下垂,下意识地翻过左手掌,把拇指贴近身体遮住难看的疤痕。

“不能怪你们。”刘宗恒叹了口气,说:“尾火虎,你先回去,本座和角木蛟还有几句话要说。”

尾火虎应声退出。

刘宗恒注视着角木蛟,和蔼地说:“角木蛟,本座不在乎你的过去,所以很少关心你的过去。你是经林副城主引荐进入桃源居的,很忠诚,本座很欣赏。本座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怕吓着主上。”角木蛟迟疑了一下,摘下蒙面的头罩。他脸上紫一块红一块,满脸的疤痕,没有眉毛,鼻子都变形了,嘴唇外翻,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刘金香和林凤双手捂住嘴鼻才没有呕吐出来,慌忙别过脸去。刘宗恒、刘松海和林天壹看了也直皱眉头。

角木蛟把头罩套回去,用那很嘶哑的声音说:“主上,属下原本是白鹿城的陈老太,丐帮二代弟子,也曾受人吹捧过,东窗事发后遭落井下石,还上了恶人榜第四名,走投无路之际承蒙主上收留才得以安身。主上对属下恩重如山,属下愿意为主上赴汤蹈火。”

角木蛟的话与恶人榜上的陈老太相符。刘宗恒缓了口气,微点头,说:“角木蛟,你的脸是怎么受伤的?”

角木蛟平静地说:“刀斧堂干的,为了逼取口供。属下命不该绝,侥幸逃生。”

林凤一直冷眼旁观,忽插嘴说:“陈老太,听说你的绰号叫‘金刚钻’,无坚不摧,钻破无数当地丐帮高干的金刚不坏之体,任你摆布,最终个个身败名裂。”

角木蛟恭敬地说:“林小姐说笑了,是那些人自己玩权弄势,贪财贪色,要说受摆布,也是受财色摆布。”

林凤讥讽说:“很有心得,不愧是‘金刚钻’。不要把桃源居也钻破了。”

这话并不顺耳,也容易使人浮想联翩。角木蛟默不作声,刘宗恒示意林凤不要再说。林凤好像没有觉察似的,走近角木蛟细细打量,认真地说:“他们玩弄权势贪图财色,本该死,但和‘金刚钻’这个‘知己’不无关系。我给你讲一个‘士为知己者死’的故事吧。”

“春秋晋人豫让,为报知己者知氏之恩,立志要刺杀知氏的仇人赵襄子。为防仇人认出,他用漆涂满全身,使皮肤溃烂,毛发脱落,以改变形貌,又吞炭破坏嗓子,连他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专欲难成,结果杀身成仁。这种行为表面上看起来很英雄,其实很残忍,不值得学习。”

林凤的故事弦外有音,角木蛟若无其事,刘宗恒等人却警觉起来。

“有人却偏偏要学习。”林凤突然拔剑抵住角木蛟心窝,嗔说:“你是郑九顺!”

“林小姐开玩笑,郑九顺不是死了吗?”角木蛟从容地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眼神很镇定。

林凤傲然说:“不用故作镇定。你说自己的容貌是被刀斧堂严刑逼供时毁坏的,乍听起来合情合理,其实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刀斧堂严刑逼供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来不承认,而且手段很隐蔽,绝对不会毁坏嫌犯的脸和嗓子。你变成这副尊容,原因只有一个,你就是郑九顺,想效仿豫让,冒充‘金刚钻’混入桃源居,找机会解开‘匾额压尸’的秘密,为南宫世家翻案,为知己者南宫雨报仇。你还真想上演一场‘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喜剧。”

刘宗恒瞟了一眼角木蛟左手拇指根部的伤疤,瞪着角木蛟仅露的双眼,叹了口气,说:“郑九顺,你隐忍不发,连玩死你的金鑫都不能诱你出来。你不惜代价自毁音容,难怪郑九爷没能认出来,不过,还是郑九爷了解你。你小时候左手有六个手指,割掉后留下的伤疤是无法掩盖。”

刘松海说:“二十八勇士之中你最爱打麻将,而且最拿手,符合郑九顺的嗜好和特长。”

刘宗恒说:“因为你是郑九顺,所以,受伤的南宫雨才会跑掉,林副城主才会被人暗算。”

“不错,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郑九顺!”角木蛟双眼露出了绝望的眼神,但很坚忍,咬牙切齿地说:“刘宗恒,如意魔镜诬陷我被南宫世家害死,使南宫世家招来灭顶之灾,都是你的阴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操纵如意魔镜谋财害命,会天诛地灭的!”

“闭上臭嘴!”林天壹冲上狠狠地连击数拳将郑九顺打倒在地,一脚踩住其胸口扯下头罩和腰间的蛟头牌,猛跺一脚厉声说:“去死吧!”

“天壹,别急。”刘宗恒阴笑着说:“郑九顺,问你两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可饶你不死。第一,林副城主是谁杀的?第二,‘盗断天路’是谁干的?”

郑九顺咳着,声音更嘶哑:“刘宗恒,你去骗鬼吧,只要我还活着,如意魔镜的骗局不攻自破,你们就寝食难安。自从踏入桃源居第一步起,我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实话告诉你们,林贵福是我盗用你的剑杀的,‘盗断天路’是我干的。还饶我不死吗?”

“真是你!”林天壹用力踹了一下脚下的郑九顺,说:“外公,真相大白了,杀了干净。”

刘宗恒思索着说:“不可轻信,有些人至死还要作祟。刘总管,你去把尾火虎叫来对质。”

“是。”刘松海应声出门。

刘宗恒说:“郑九顺,你上过英雄榜,见过世面,不要低估我们的智商。你把罪责都往自己身上揽以掩护同伙,你认为我们会上当吗?这两个问题只要和尾火虎一对质便一清二楚了。”

郑九顺显然气馁了,有气无力地说:“恶有恶报,你豢养的那些恶棍无法无天,你以为会效忠于你吗?”

刘宗恒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郑九顺的语气虽然有气无力,听在刘宗恒耳里却如雷贯。因为这话不管是真是假,谁能保证养虎不伤身?

刘宗恒一脚踩住郑九顺的左手在地上碾,立见皮开肉绽,血染于地。林天壹也狠踩猛踢。郑九顺的眼神露出了极度痛苦之色,但仍不吭声。

人都是血肉之躯,怎经得起暴力摧残?郑九顺被殴打得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还真是个硬汉子。”林凤收剑归鞘,说:“刘叔叔,看他吃了秤砣铁了心,打死他就没法与尾火虎对质了。”

刘宗恒和林天壹只得罢手。

“死便宜他了。”林天壹偷瞟了刘金香一眼,支吾着说:“我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不怕他不说。”

刘金香瞪了林天壹一眼,很忌讳地说:“天壹,不许再提那两个字!”

“是‘白霜’吧?”刘宗恒领悟过来,赞说:“这种毒药对付敌人确实是很好的武器。”

刘金香轻嗔说:“爹,天壹已戒毒了。心瘾难除,不能再听到那两个字,更不能看到那种场景、嗅到那种味道。”对吸食“白霜”上瘾的人来说,其诱惑力无与伦比,最坚强的意志也不堪一击。

刘松海带着尾火虎走进来。尾火虎戴着头罩,双目炯炯有神,瞟了一眼地上的郑九顺,向刘宗恒施礼,举止毕恭毕敬。

刘宗恒说:“尾火虎,你和角木蛟一起追踪南宫雨,你们两人有没有分开过?”

尾火虎说:“主上,没有。”

刘宗恒说:“南宫雨去哪了?”

尾火虎说:“主上,属下和角木蛟追到拐弯处就不见了南宫雨的踪影,属下怀疑他被花小云救走了。”

“哦?”刘宗恒微微一怔,说:“再问你,角木蛟有没有刺杀林副城主的时间?”

尾火虎说:“都和属下在一起,应该没有时间,再说他的身上也不可能带有主上的灵蛇剑。”

刘宗恒微点头,说:“他平时和什么人关系最密切?”

尾火虎说:“和属下。”

刘宗恒说:“本月初一凌晨,也就是‘盗断天路’那晚,你和角木蛟在哪?”

尾火虎迟疑了一下,说:“没去哪儿。主上,角木蛟做了什么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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