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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方老弟,快走吧!一个车夫有什么好问的。”花小云说着去拉方圆。

楚楚拉过方圆,说:“花堂主,你刚才不是说过,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行凶是自己的失职吗?应该问问这车夫,那两个蒙面人是什么来历。”

花小云豁然,说:“对,对,我差点忘了。”他转而对花少旭说:“花总管,你留下查个明白,我们在山坳上等着。”然后指了指快到山坳的马车,说:“宋阿姨上去了,需要你们的保护。”

楚楚说:“有花堂主‘活钟馗’在此,哪个小鬼敢作祟?”

花小云瞅着楚楚,说:“玉罗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对谁都信不过。那我自己来问好了。”他上前握住车把,对车夫说:“驾车的,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干什么的?”

车夫畏惧地说:“我叫邓小林,禺谷镇人,以赶车为业。”

花小云说:“那两个蒙面人是什么人?怎么上你的车的?”

车夫说:“他们上车时没有蒙面,是两个四十来岁的外地商人,从禺谷镇上车,要去太阳城。”

花小云说:“你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车夫说:“记得。”

“那好,以后抓到嫌疑人找你来辨认。你可以走了。”花小云放开车把,挥手叫车夫离开。方圆忽疾手抓向车夫咽喉,又猛又狠。车夫帽沿压得很低,似乎浑然不觉。方圆猛然收住,顺手摘下车夫的草帽。车夫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见他一脸的惊愕。

花小云微微一笑,说:“方老弟多疑了,他好像不懂武功。”

方圆把草帽还给车夫,歉然一笑,示意其离开,然后对花小云说:“花堂主高明,不用动手也看得出他不会武功。花堂主认为那两个蒙面人是什么人?”

“方老弟,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的。破案虽然是我的职责,但是在没有任何线索之前,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冲着你们来的,确切地说,是冲着智深大师而来的。”花小云边说边走向山坳。方圆和楚楚跟了上去。

花小云见方圆和楚楚不吱声,接着说:“今天的暗算,肯定是昨天的延续。你们仔细想想,暗算智深大师的会是什么人?”

方圆说:“昨天暗算智深大师的是张半仙。”

花小云看了看方圆,又看了看楚楚,严肃地说:“所以你们就杀死张半仙!难道不知道武盟禁止暴力复仇的规矩?”

方圆说:“我们没有暴力复仇。杀张半仙的是叶嘉兴。”

花小云诧声说:“叶嘉兴?叶嘉兴是林副帮主的内侄,威镇武林,岂会干这种事?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们不能排除嫌疑。我好心提醒你们,就算你说的是实话,要想证明自己无罪,就得想办法证明叶嘉兴是真正的凶手。”

“我们要自证无罪,武盟有这样的规矩吗?”方圆说得很含蓄,毕竟刚欠下一份人情,即使据理力争也会被人视为反脸无情。人生在世,有时也只得委屈自己,改变一下方法。楚楚却不管那么多,直截了当地说:“嫌疑不等于有罪。我们不逃避调查,也愿意出面作证,但不用自己去求证无罪。抓凶手是刀斧堂的天职,需要我们协助却吓唬我们,不知按的什么心。”

“姑娘说话总是锋芒毕露,小心祸从口出!”花小云面露愠色,瞪了楚楚一眼,快步前走。

楚楚说:“我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看来实话不能实说。”

实话向来难说。只要地位不平等,直言就容易犯颜。逢场作戏是遗风余教,偶尔的犯颜直谏才会成为佳话,但很多佳话只是用来传颂的,谁也不愿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时已上了“流砂坡”,眼前是一块平地。马车安然停着,宋师师下了车,神情安详,看来智深大师无恙。司马空空坐在马上,旁边还有两匹马,花小云和花少旭上了那两匹马扬鞭意欲离开。花小云忽然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勒住马,说:“方老弟,差点忙了一件事,有一个人昨晚和我同住在禺谷镇‘逐日阁’,托我捎个口信,说要见你。”

方圆好奇地说:“什么人?为什么要见我?”

花小云说:“是个很有来头的女人,不愿透露身份,但看得出,对方是出于善意。我了解你的为人,不会不明不白去见陌生人。不过,我曾打包票,你会相信我。”

“只是见个人而已,当然相信。”方圆想了想,说:“不过,花堂主为什么不明不白为一个陌生人打包票?”

花小云愣了一下,说:“因为帮助别人是件很快乐的事,何况捎个口信只是举手之劳。”

方圆说:“花堂主还是个助人为乐的人。上太阳岛的事考虑好了没有?”

“答案就在‘逐日阁’。”花小云说完把目光投到楚楚身上,说:“姑娘煞费苦心上太阳岛问剑,却不去食人谷求剑,倒也奇怪。”

楚楚说:“是吗?‘问剑’不等于就要得到剑,花堂主拱手把剑送给我,我也没用。花堂主不去食人谷,那才奇怪。”

“不用奇怪,我现在就要去了。”花小云说着策马向太阳城方向疾驰,花少旭紧跟而去。

楚楚目送花小云等离开,说:“他现在才去食人谷,也够奇怪的了。”

方圆说:“我看他想坐收渔翁之利。昨天求剑大会上定下规矩,以最后拿到神剑为准,那么进食人谷找剑的人一定会打得你死我活。他只用守在食人谷口,把最终得到神剑的人当作凶犯抓起来就行了。”

楚楚说:“看他的路数,肯定是这样。”

宋师师理了一下被山风吹乱的秀发,说:“赶路要紧,我们走吧!”

方圆骑马在前,楚楚拉着宋师师一起上了车,司马空空骑马跟在车后,一行人向禺谷镇进发。

前方是下坡,禺谷镇遥遥在望。方圆放缓与车夫并行,叫车夫慢行。车夫点头轻勒缰绳,说:“客官,走下坡要想慢行也是技术活,刚才那个车夫肯定是新手,让马车失控冲了下来,好险呐!不过,看他身手挺灵活的,差点儿没压断腿。”

方圆说:“老伯好眼力,也看出他身手灵活。不过,真正的原因不是马车失控。两车快要相撞时跳出蒙面人行凶,说明是有预谋的。你怎么知道那个车夫是新手?”

车夫说:“我们天天赶车的,对过往的车子和车夫很熟悉。那辆车子是禺谷镇的邓大林的,赶车的人是个新面孔。”

方圆说:“新面孔叫邓小林,驾着邓大林的车,两人会不会是兄弟?”

车夫说:“不知道,我是太阳城人。”

方圆说:“老伯,你觉得你们刘城主这个人怎么样?”

车夫讥讽说:“只要戴上乌纱帽,猴子也会变得人模人样。”

方圆笑了笑,说:“你们的城主不是选出来的吗?为什么要选个‘猴子’当城主?”

车夫厌恶地说:“因为猴子会做戏。城主不难当,做戏才是硬功夫。”

如果没有切身体会,谁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方圆赞叹说:“说得太精辟了!老伯,据说如意魔镜曾映现刘宗恒当城主‘如日方升’,你知不知道,如意魔镜也是骗人的?”

车夫的神情立即变得很忌讳,不悦地说:“客官,不要乱说,我还亲眼见过太阳岛上空出现仙境呢!”

车夫分明对“如日方升”的刘宗恒嗤之以鼻,却对如意魔镜的神通深信不疑。在迷信面前,人们只怪自己不诚,不怪神仙不灵。

要想改变别人的信念很难。方圆不再多说,领头直奔禺谷镇。

**********

禺谷镇人来人往。

“杏林堂”坐落在“逐日阁”斜对面,只是三间古朴的平房,门口站着一个蒙面人,其装束与“逐日阁”前的守卫一模一样。蒙面并不新鲜,因为蒙面是江湖豪客的惯用打扮,常从禺谷镇路过,人们熟视无睹。奇怪的是,这个蒙面人回绝了前来求医的病人,而坐在堂内的邓大夫悠然地翻着书,居然没有反对。

邓大夫是“杏林堂”的主人,本镇人,医德高尚,医术高明,尤其擅长解毒,人称“小扁鹊”。

方圆一行来到“杏林堂”前。方圆老远就看到“杏林堂”门口的那个蒙面人,还赶跑了一些打算进门的人。方圆很谨慎,下马向堂内看了看,抱拳对蒙面人说:“兄台,在下方圆,求见邓大夫。”

蒙面人说:“请进,邓大夫正在等你们。”

方圆很意外,正欲开口,堂内的邓大夫起身说:“方公子,老夫等你多时了。听说智深大师遭暗算身中剧毒,要来敝堂治疗,老夫特意回绝了其他的病人。”

好事来得太突然,方圆犹豫了。

蒙面人说:“方少侠,这是敝上的安排,请勿多虑。敝上就住在‘逐日阁’里,等着见你。”

“方圆,盛情难却,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宋师师说。宋师师和楚楚已下了车,司马空空上车去抬智深大师。

“好,先把智深大师抬进去。”方圆说着,和司马空空一起把担架抬下车,抬进屋。邓大夫示意他们抬进后屋。

后屋整理得很整齐,墙角铺着一张整洁的病床。方圆和司马空空把智深大师抬上病床。

方圆与宋师师、司马空空、楚楚招呼过后,出了门。楚楚把方圆送到门外,叮咛再三,返身入内。

智深大师伏在病床上,衣服已解开,伤口紫黑,周边红肿。邓大夫小心地用镊子轻挑智深大师的伤口,仔细地观察,神情严肃。宋师师她们屏声静气,看着邓大夫的一举一动。

“是‘见血封喉’。”邓大夫抬头看着宋师师,脸色凝重地说:“‘见血封喉’提炼于箭毒木,产自海南五指山,中原少有。它能使人血管封闭,血液凝固,没有特效解药。”

他的诊断与孙大夫一致,应该准确无误。宋师师紧张地说:“有没有救?”

邓大夫脸色灰暗,摇摇头,显得心不在焉,说:“中毒很深了,难说,很难说。”

宋师师充满期望地看着邓大夫,说:“太阳城的孙大夫说,没有特效药不等于无药可救。他说你能行。”

“那是有前提的,必须中毒时间不长、程度不深。”邓大夫神情恍惚,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可是……耽误太久了。只有以毒攻毒了,只怕没把握,若有个长三两短,请不要怪老夫。”邓大夫说完紧张地盯着宋师师,等待宋师师的答复。如果没有征得病人亲属的同意,大夫是不会冒风险的。

“以毒攻毒”是江湖盛传的偏方,似乎包治疑难杂症。

宋师师看了看楚楚和司马空空,楚楚和司马空空没理由反对,宋师师点头表示同意。

邓大夫起身去药柜里取来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拔出瓶塞,把瓷瓶靠近伤口,双手微微颤抖,犹豫不决地用小勺挑出少许白色粉末,准备撒在伤口上。

楚楚见状急说:“等下!”

邓大夫如听到闷雷般吓了一大跳,药粉都撒在智深大师的衣服上。

楚楚盯着邓大夫的眼睛,不露声色地说:“邓大夫,既然以毒攻毒,就一定有风险。请问这是什么药?如何以此毒攻彼毒?”

邓大夫额头冒汗了,低头避开楚楚的目光,一时说不出话来。

宋师师警觉起来,护住智深大师,嗔说:“邓大夫,你不会要害我师父吧?”

“哇”的一声,邓大夫扔掉瓷瓶,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司马空空火冒三丈,一把揪住邓大夫怒斥:“为什么要害我们?快说,不然要你的老命!”

宋师师示意司马空空放手,说:“知道哭,说明良心发现,让他慢慢说吧!”

邓大夫抬起脸,老泪纵横,他擦了一把泪眼,哽咽着说:“老夫行医几十年,救过不少人,以为积了不少阴德,没料到落此下场!”

“昨晚半夜三更来了一个蒙面人,绑走了老夫的孙子小牛,逼老夫把这瓶药敷在智深大师的伤口上,不然就要‘撕票’,还杀全家。那药配制得很奇怪,连老夫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药,但一定不是好药。昨晚,对面的‘逐日阁’住进一个很有派头的人,带来很多蒙面人,守卫森严,原以为是他们干的。可是早上,‘逐日阁’里来了一个蒙面人,就是刚才守卫在门口的那个,责令老夫一定要治好智深大师,并赶走了前来求医的病人。老夫求他放了小牛,他竟然莫名其妙。老夫知道不是他们干的,但怕绑匪‘撕票’,不敢声张。”

“老夫该死。”邓大夫声泪俱下地说:“老夫也是万般无奈啊!”

宋师师说:“幸未铸成大错,我们不怪你。邓大夫,你治好我师父,我们帮你找回孙子。”

“多谢!多谢!能不能救醒我试试,尽力而为,找孙子的事拜托你们了。”邓大夫止住哭,擦干眼泪,开始为智深大师把脉。

楚楚说:“邓大夫,我们会歇尽全力帮你找孙子的。‘逐日阁’里住的是什么人?”

邓大夫说:“不知道。很威风很神秘的,进镇时封锁了街道,听说花小云为他包下了整个‘逐日阁’。”

楚楚沉思说:“这么说来,应该是丐帮的大佬了,我们可以去求助。”

“不行,如果让绑匪知道了,我孙子就危险了。”邓大夫一激动,无法继续把脉。

楚楚安慰说:“邓大夫,绑匪暂时不会知道这里有变,你孙子会没事的。你安心为智深大师诊治,我去‘逐日阁’找大哥想想解救办法。”

**********

方圆走进“逐日阁”,就有一个蒙面女子带他去“天”字号套房客厅。厅内很暖和,很奢华,不见人。

“夫人,方圆带到。”蒙面女子对着内房躬身报告。内房与客厅用珠帘隔开,看过去影影绰绰。珠帘摇动,一个绿衣使女蹑步走出,示意噤声,悄声说:“阎管家,夫人在休息。”

“那就不打搅尊夫人休息了,我也有事。”方圆说着转身欲走,没等蒙面女子阎管家伸手阻拦,内房传来沉稳而娇柔的女声:“方少侠好性急呀!”

方圆止步说:“夫人盛情相邀,在下受宠若惊,见不到,当然急了。”

“既然急着见,为什么要急着离开?”珠帘捋开,一个身穿狐白裘的蒙面贵妇在一个红衣使女的搀扶下挪着莲步走出来。她高挽云髻,蛾眉杏目,略微发福更显丰盈,狐白裘裹不住惹火身段,浑身上下透着成熟和优雅,雍容华贵,就像一个高贵的皇后,让人不敢正视。

方圆看了看狐白裘贵妇,拱拱手,说:“因为是夫人急着找在下,却摆架子浪费时间。在下真的还有急事。”

“这也算摆架子吗?是你没见过世面的缘故吧!”狐白裘贵妇坐到太师椅上,打量起方圆来,目光如锥,然后微点头,说:“请坐。”

方圆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夫人有何指教?请直说。”

狐白裘贵妇说:“方少侠不问妾身是谁,倒也奇怪。”

方圆说:“我知道问也白问,不过,只要知道是什么事,至少可以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就会踏实些。”

“放心,一定是好事。这样吧,不管妾身是谁,方少侠心中有数就是了。”狐白裘贵妇微点螓首,说:“明人不说暗话,方少侠勇闯太阳岛,解开了很多秘密,使太阳岛不再神秘可怕。由此可见,如意魔镜是骗局,‘问天’是阴谋,欺世惑众,祸害武林,不能不除。”

方圆说:“夫人不为太阳岛的迷雾所惑,足见睿智。请问夫人为什么要破除如意魔镜?”

狐白裘贵妇轻摇素手,说:“不要问为什么,只要我们所做的事情能造福武林就行了。破除如意魔镜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揪出幕后操纵的黑手,因为真正害人的不是魔镜而是人。黑手一定是桃源居,背后还有凤凰山庄,以方少侠一人之力,恐怕力不从心。”

方圆说:“如此说来,夫人是在帮在下了。在下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也没有这个义务,可以不管。”

狐白裘贵妇傲然说:“方少侠智勇双全,难道不想流芳于世吗?你虽然是千里马,可惜没遇上伯乐。若投到妾身麾下,可助你功成名就,不然,出生入死也枉然。只要如意魔镜一破,你必将名扬天下,不但可以洗脱恶人的恶名,还可以名上英雄榜,前途无量。”

方圆说:“功成名就是每个人的梦想,但真正流芳于世的是事业而不是人名。在下没有特别的才能,只是不迷信,起初去太阳岛只是为了一个人,现在还多了一份责任,绝不会半途而废。若能人尽其才,人人都是千里马。”

在人如马的社会里,要想成为千里马,确实离不开伯乐,因为向来是先有伯乐后有千里马的。人原本不是马,久而久之,只好也愿意把自己当作马,与其说怀才不遇,倒不如说无缘攀龙附凤。

方圆表达了破除魔镜的决心,含蓄地回绝了知遇。狐白裘贵妇似乎没听过如此不识时务的话,杏目圆睁,但总算没有发作。站在一旁的阎管家和两个使女都屏气敛息地低头看自己的脚。

方圆看了狐白裘贵妇一眼,放缓口气说:“夫人,在下一介武夫,不会说话。夫人欲破如意魔镜造福武林,在下愿出一份微薄之力。”

“夫人,玉罗刹求见。”门外有人报告。

狐白裘贵妇看着方圆,舒了口气,说:“叫她进来。”

“是。”门外人应声走了。

狐白裘贵妇说:“方圆,你上太阳岛为的那个人,就是玉罗刹吧?”

方圆说:“是。”

狐白裘贵妇说:“那份责任呢?”

方圆犹豫了一下,说:“保护朋友是我的责任。”

狐白裘贵妇的声音变得很柔和,说:“爱一个人也是一份责任。方圆,你很聪明,也很会说话。你是哪里人,令尊是谁?师从何人?”

方圆说:“谢谢夫人夸奖。在下天目山人,家父是个猎人,家师也没有名气。”

狐白裘贵妇缓缓地说:“你初涉江湖,很天真,认识也与众不同。也许正因为你的天真,才揭穿了太阳岛的许多秘密。妾身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太阳岛,问题在于,太阳城人的信仰不可轻易挑战。南宫雨带回的铜镜和你带回的陶片妾身看到了,很有价值,但显然证据不足,难以说服太阳城人。”

方圆说:“郑九顺还活着,魔镜映现‘匾额压尸’的谎言不攻自破。”

“哦?!”狐白裘贵妇露出惊喜之色,“郑九顺在哪?”

方圆说:“在明月楼。‘南宫血案’后,他为揭穿魔镜骗局自毁音容混入桃源居,成为‘二十八星宿’杀手之一,昨晚被刘宗恒识破。他知道太阳岛的很多秘密,‘南宫血案’果然是‘二十八星宿’杀手所为。只要再找到‘镜王张’,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狐白裘贵妇点着螓首说:“很好,很好,郑九顺对我们很重要!‘镜王张’真在太阳岛上?”

方圆说:“很有可能,因为岛上的石窟里有一些铸镜的痕迹。郑九顺已暴露,刘宗恒肯定会采取补救措施,对太阳岛行动刻不容缓。”

“可是,太阳岛上空空如也。”狐白裘贵妇有点疑虑。

方圆坚持说:“所以必须立马行动!那些杀手和假圣女平时养在岛上,那次一夜消失是为了制造‘圣女升天’的假象,事后一定回去。郑九顺暴露后,说不定真会清空太阳岛,让太阳岛成为不见人间烟火的圣地。所以行动越快越好,使他们措手不及。”

这时,楚楚跟着一个蒙面男人进来。方圆看着楚楚喜形于色,但没说什么。狐白裘贵妇打量着蒙面的楚楚,当看到楚楚左手上的翡翠戒指时怔了一下,目光变得很冷峻。

“小女子拜见夫人。”楚楚看着狐白裘贵妇,拱了拱手,手上的戒指更加显眼。

“宋师师终于把戒指送人了,是不是要嫁人了?”狐白裘贵妇的话文不对题,声音充满着妒恨。

“这是义母送的见面礼,不是要嫁给我。”楚楚抚摸着翡翠戒指,显得很珍贵的样子,说的话很不正经。

狐白裘贵妇霍地站了起来,嗔说:“野丫头,少装疯卖俏!宋师师迷恋有妇之夫,二十年来戴着男人送的戒指不嫁人,不要脸!现在摘了,不是要嫁人是什么?”。

楚楚不亢不卑地说:“始终不渝守着一个梦想,总比移情别恋要好。天下父母心,把心爱的东西送给女儿很正常,与嫁人无关。”

“放肆!”狐白裘贵妇杏目圆睁,素手一挥怒斥“拿下!”

四五、引蛇出洞

带楚楚进屋的蒙面人和阎管家立即行动起来,向楚楚欺近。

“慢!”方圆急忙站起来护住楚楚。蒙面人和阎管家充耳不闻,他们只听主子的。方圆说:“夫人息怒,舍妹顶撞多有冒犯。夫人志在四海,应该有‘母仪天下’的度量。”方圆把“母仪天下”这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狐白裘贵妇闻言一怔,挥手制止手下进攻,急说:“方圆,你说什么?”

方圆淡然一笑,说:“夫人立志破解魔镜骗局造福武林,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一点小事与我们一般见识。”

狐白裘贵妇秀眉微蹙,似乎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略作思索,放缓口气说:“唉!妾身这般年纪了,还和你们年轻人一样。”她坐回太师椅,示意方圆和楚楚坐下,说:“年轻人朝气蓬勃,让妾身忌妒啊!方才失态,让两位见笑了。”

狐白裘贵妇的手下瞥了她一眼,眼神充满诧异,似乎不明白主子的态度为何变得如此之快。方圆和楚楚互望一眼坐下。

狐白裘贵妇看着楚楚,平静地说:“姑娘,叫你江湖绰号很不雅,请问芳名?”

楚楚坦然说:“小女子楚楚。”

狐白裘贵妇说:“好名字,楚楚动人,人如其名。楚楚姑娘,你找妾身有何事?”

楚楚说:“谢谢夫人夸奖。小女子此来,一是对夫人安排‘小扁鹊’邓大夫为智深大师治疗表示感谢;二是向夫人求助,因为昨晚有一个蒙面人绑走了邓大夫的孙子小牛,要挟邓大夫对智深大师下毒。”

方圆急说:“楚楚,智深大师没事吧?”楚楚笑点头表示无恙。

狐白裘贵妇微微一怔,沉吟说:“哦?你怀疑妾身所为?”

楚楚说:“没有,我相信那蒙面绑匪不是夫人的手下。”

狐白裘贵妇好奇地说:“你不怀疑妾身,反而来求助,这是为什么?”

楚楚说:“我大哥刚才说了,夫人志在四海,要造福武林,我信得过。智深大师与人为善,有口皆碑,夫人想救他,就不会要挟邓大夫下毒。绑匪如果发现邓大夫下毒不成,可能会伤害邓大夫的孙子。夫人若能救回邓大夫的孙子,将胜造七级浮屠。”

狐白裘贵妇说:“好,解救邓大夫孙子的事包在妾身身上。楚楚姑娘,方圆曾为了你冒死去太阳岛,发现了如意魔镜的一些秘密。为了揭穿‘问天’阴谋,方圆打算再上太阳岛,当然了,人手和船只由妾身安排。楚楚姑娘,你放心让方圆去吗?”

楚楚面露喜色,说:“太阳岛只是一个岛而已,不是什么圣地,我并不担心。我也要去。”

方圆看着楚楚忙说:“楚楚,你别去,‘二十八星宿’不会束手就擒的,必有一场恶战。再说,敌暗我明,保护智深大师的任务更艰巨。”

“因为有恶战,所以我一定要去。可以把智深大师托给夫人照看。”楚楚向狐白裘贵妇致意说:“夫人,太阳岛一战事关重大,太阳岛一破,桃源居必破。我熟悉太阳岛地形,由我和大哥带头兵分两路夹击,更能出其不意。请夫人帮我照顾一下智深大师吧!”

方圆抢着说:“可以叫郑九顺同去,郑九顺更加熟悉太阳岛。”

狐白裘贵妇的秀眸露出欣喜之色,说:“很对,郑九顺知己知彼!方少侠舍不得让楚楚姑娘去冒险,妾身作为女人很赞同。”

楚楚明白方圆的心意,加之狐白裘贵妇不支持,且智深大师的安全也很重要,她不再勉强。

“方圆,这次行动就叫作‘后羿射日’吧,以此为联络暗号。你去准备一下,妾身的手下扮作三教九流陆续出发,天黑前到太阳城的‘问天埠’集合,趁着月色出海,月落后登上太阳岛,明早日出前拿下太阳岛。全过程都要保密,防止太阳岛上的人撤走。”裘白狐贵妇说得有条不紊,部署周密,就像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

“遵夫人安排,我们告辞了。在下会带郑九顺按时去‘问天埠’集合的。”方圆说着站起来,牵着楚楚的手走出门。侍列在旁的蒙面男人自动跟了出去,像送客,更像警戒。

狐白裘贵妇目送方圆和楚楚出门,头略一偏,红衣使女便帮她解下面纱。狐白裘贵妇的玉手轻抚着粉脸,说:“我如此礼待两个小辈,你们是不是觉得奇怪?”

阎管家恭敬地说:“夫人神机妙算,一定自有道理。”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天助我也!”狐白裘贵妇显得有点兴奋,说:“花堂主没能揭开太阳岛的秘密,原以为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太阳岛上的大部分秘密已解开,拿下太阳岛如囊中取物。”

“夫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阎管家不解地说:“哪为什么不让楚楚一起去?”

狐白裘贵妇阴阴一笑,说:“方圆和楚楚聪明过人,才智都超过花堂主,一个沉稳,一个活跃,如珠联璧合。若两人一起去太阳岛,花堂主就难以掌握主动权了。阎管家,你立刻飞鸽传书通知花堂主,叫他中止食人谷之行,秘密去太阳岛。”

阎管家躬身说:“是,属下马上去办。”

**********

日上中天,太阳暖洋洋的,禺谷镇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方圆和楚楚走出“逐日阁”,显得有点兴奋,因为千方百计动员花小云和张武去太阳岛都没有成功,而这个神秘的狐白裘贵妇竟主动要去太阳岛,且势力远在花小云和张武之上。

楚楚瞟了一眼门口的蒙面侍卫,轻声说:“大哥,狐白裘价值万金,武林中穿得起的人没几个,你猜是谁?”

狐白裘是用狐之腋下皮毛制作而成,千狐得一裘,极其珍贵。没有人舍得掏钱买狐白裘穿,不过,穿的人不见得自己掏钱。

方圆微微一笑,说:“丐帮中能差遣花小云的人也没几个,尤其是女人,我猜一定是她。你也猜到了吧?不然对她不会这么客气。”

楚楚娇嗔说:“我有这么野蛮吗?我对谁都是很客气的。她看到我的戒指醋海翻波的,除了帮主夫人江云还能有谁!人家飞扬跋扈惯了,高兴骂谁就骂谁,何况妒火中烧,我总不能火上加油,以免惹得她恼羞成怒失去理智。”

方圆笑说:“你就是聪明,知道适可而止。不管我们服不服,她就是高人一等,千古流传的规矩,个别人的抗争只能是头破血流。”

楚楚气说:“没错,气候使然,勉强不得。无中生有污辱我义母,真想打她一巴掌!”

方圆说:“高官尊爵都是这般颐指气使的。听说江云野心很大,她为了隐瞒身份,才会对我们这般客气。这样也好,我们假痴不癫,不用太在乎她的脸色,言行自由多了。”

方圆和楚楚说笑着来到“杏林堂”前,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司马空空,方圆和楚楚进去。

智深大师仍伏在病床上,宋师师在为他盖被子,邓大夫在整理药箱。大家的神情都比较轻松,可见事情还比较顺利。还是邓大夫最着急,看见方圆和楚楚进来便急说:“怎么样,找到解救小牛的办法了吗?”

楚楚说:“邓大夫,暂时没找到好办法,不过,找到了一个好靠山。她是武林中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一般的绑匪会闻风丧胆。她已答应解救小牛了,邓大夫请放心。智深大师怎么样了?”

邓大夫脸色阴沉,嗔责说:“智深大师死不了。我孙子命悬一线,怎能放心!靠山可靠吗?到底是什么人?”

楚楚说:“邓大夫,我们也着急,但干着急反而乱了方寸。那人不愿透露身份,我们不便乱猜,但她的派头你是知道的,她一定有这个实力。再说,绑匪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楚楚灵机一动,兴奋地说:“有办法了!绑匪也急着想知道这里的情况,我们可以引蛇出洞……”门外传来脚步声,楚楚忙闭口不说。

方圆去开门,来人竟是“逐日阁”里看到的那个蒙面女子阎管家。阎管家走进门,扫视一眼,有意无意地多看了宋师师几眼,然后看着方圆说:“方少侠,夫人想出了一条引蛇出洞的妙计,叫你们带智深大师离开禺谷镇,绑匪一定会来‘杏林堂’探问,夫人的手下就可把他抓住了。”

英雄所见略同,不管能否奏效,有了一步解救人质的活棋,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邓大夫满怀希望地送走了阎管家。

方圆说:“邓大夫,你们禺谷镇有没有一个叫邓小林的人?”

邓大夫不假思索地说:“没有,邓大林倒有一个,是个车夫。”

方圆说:“那个邓小林果然有问题,我们回去的路上要倍加小心。”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把智深大师抬上马车,宋师师和楚楚也上了车,方圆和司马空空骑上马,向太阳城方向而去。

邓大夫开门接诊,马上就有邻居过来探问。邓大夫想敷衍了事,好奇的邻居却追根究底。幸好这时来了一个求医的孕妇,邻居才怏怏不悦地走开了。

孕妇是个年逾三十的村妇,在一个壮汉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子走进门。邓大夫忙起身去迎接。壮汉急匆匆地说:“邓大夫,我老婆肚子痛,要生小孩了,快扶进内屋!”不管邓大夫是否同意,壮汉说着把孕妇扶进内屋。邓大夫不认识他们,很警惕,但壮汉的要求很合理。邓大夫紧往里跟,忽听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窜进门,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夫拉住邓大夫慌慌张张地说:“邓大夫,我家的母牛难产了,快去救救它!”

邓大夫扭头看了看农夫,疑惑地说:“你不是本镇人,怎会有母牛?”

壮汉也转头说:“我老婆要生小孩子了,邓大夫不能去,人比牛要紧。”

“这要看什么样的牛了,我家的牛比人要紧。”农夫瞅着邓大夫,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地说:“邓大夫,快跟我走吧,不然大牛‘小牛’全没命了。”

农夫说到“小牛”时语气拉得特别长。邓大夫一听大惊失色——“蛇”已出洞,可是“捕蛇”的人还没有来。他慌忙打发壮汉进屋,关上大门,把农夫拉到角落里,哀声说:“大侠,我已照您的吩咐办,得手了,我孙子小牛在哪?”

农夫用低沉而严厉的声音说:“你骗鬼!智深老和尚他们都走了,得个屁!”

邓大夫打了个寒战说:“我怕下毒太重被他们发现,所以用了慢渗法,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的。这样他们不会怀疑老夫,更不会追查你,不然,老夫的老命早没了。”

农夫斥说:“屁个‘慢渗法’!你以为我不懂?我的医术比你高明百倍。你是胆小怕事,为了保老命不要孙子的小命!”

邓大夫忙低下头连声说:“不是,不是!剂量小了点,但足以致死。”

农夫说:“住在‘逐日阁’里的那个神秘人是谁?为什么要赶跑其他的病人专门为老和尚治病?”

邓大夫说:“不知是谁,听说急着要见方圆,才安排老夫专门为智深大师治病。”

农夫说:“找方圆什么事?”

邓大夫说:“不知道。”

农夫说:“哪玉罗刹过去干么?就是那个蒙面的姑娘。”

邓大夫说:“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废物!”农夫昂着头,瞪着双眼,就像一条被激怒的眼镜蛇,恶狠狠地说:“警告你,不见到老和尚的尸体你就等着替你孙子收尸吧!”农夫说罢扭头就去开门。邓大夫扑通一声跪地抱住农夫的腿,哀求说:“大侠,发发慈悲吧!小牛是无辜的,你放了他,我跟你走!”

“不能走,你们谁也不能走!”壮汉从内房冲出,右手一把揪住农夫胸襟,左手紧接着铁链般锁向农夫咽喉。农夫大惊——这分明是少林擒拿手法,他一招“金蝉脱壳”争脱,慌乱中步法凌乱。壮汉飞腿一招“横扫千军”扫向农夫的下路,农夫摔倒滚出,正好滚到邓大夫身边,顺手把邓大夫抓住作人质。农夫押着邓大夫后退,后腰突遭猛击,双手一松后仰,一把冰冷的短剑架在脖子上。

背后袭击农夫的竟然是孕妇,她的动作很敏捷,从衣服下抽出一大块布团扔给壮汉,大肚子顿时不见了。壮汉接过布团抖开,居然是一条袋子,从农夫的头上套下装了起来。

这一切瞬间发生,邓大夫没回过神来,假孕妇轻松地说:“邓大夫,让你受惊了。‘蛇’已捕到,我们回‘逐日阁’复命,你等着见孙子吧。记住,要照样开门,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逐日阁”“天”字号套房客厅里,狐白裘贵妇戴着面纱,威严地坐在太师椅上,阎管家肃立在侧,五花大绑的农夫垂头丧气地跪在脚下,壮汉和村妇站在农夫身后。

没有人的身体是铁打铜铸的,也很少有人意志坚如磐石,一顿拳脚过后,农夫屈服了。

狐白裘贵妇目光如电,沉声说:“你是什么人?受何人指使暗算智深大师?”

农夫趴在地上,服服贴贴地说:“小人受刘宗恒指使。小人是‘二十八星宿’之翼火蛇,真名叫肖传玉,鄂中人。”

阎管家轻声对狐白裘贵妇说:“夫人,肖传玉号称‘赛华佗’,是三年前的恶人榜恶人,原是丐帮四袋弟子,因医术高明成为英雄榜候选人,遭人检举落选,为报复检举人雇凶暗算,东窗事发后潜逃,下落不明。”

——不管检举人的检举是真是假,雇凶暗算绝非英雄所为。偶发事件使“准英雄”原形毕露,有时,“英雄”成为恶人的漂亮外衣。

狐白裘贵妇微点头,对肖传玉是什么人并不在意。她的眼神露出惊喜之色,但语气仍很平静,说:“‘南宫血宫’是你们‘二十八星宿’杀手所作的吧?”

肖传玉说:“是。”

狐白裘贵妇说:“谁指使的?抬起头看着本座!”

肖传玉抬起头怯怯地看着狐白裘贵妇,说:“是刘宗恒。”

狐白裘贵妇美目含威地注视着肖传玉的眼睛,说:“刘宗恒背后另有主谋吧?”

肖传玉老实地摇头说:“不知道,只知道张半仙是同谋。”

狐白裘贵妇见肖传玉不像撒谎,说:“本座不计较你的过去,只要你痛改前非,可以给你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

肖传玉叩头如捣蒜,感激涕零地说:“多谢夫人给小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小人对天发誓,终身效忠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狐白裘贵妇冷笑说:“你不知本座是谁,说这些话太言过其实了吧?叫你去刺杀刘宗恒,敢吗?”

肖传玉犹豫了一下,说:“敢!小人的小命是夫人的。”

狐白裘贵妇说:“很好,不用你去杀人,问你一个问题,刘宗恒为什么要刺杀智深大师?”

肖传玉说:“不知道,我们‘二十八星宿’只执行命令,无权知道为什么。”

狐白裘贵妇说:“如意魔镜为什么能根据‘问天人’的提问映现不同的图文?”

肖传玉说:“不知道,这是太阳岛的最高机密,小人不可能知道。不过,太阳宫下的地洞里关着一个老头子,好像与他有关。”

狐白裘贵妇说:“是不是‘镜王张’?”

肖传玉无奈地说:“不清楚,真的不清楚,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狐白裘贵妇说:“邓大夫的孙子小牛在哪?”

肖传玉说:“在夸父峰下的水仙洞里。”

狐白裘贵妇吩咐壮汉去水仙洞营救小牛,然后对肖传玉说:“刘宗恒已日薄西山了,自身难保,他的所作所为将是自掘坟墓,林副帮主也救不了他。本座今晚三更搜查桃源居,你先回去,做好里应外合。”

**********

桃源居“桃源阁”设为灵堂,庄严肃穆,灵柩放在堂中央,上首墙壁上贴一个大大的黑底白字的‘奠’字,白布幔帐,纸旗招展,香烟缭乱,红烛垂泪,很多和尚在念佛诵经超度亡灵,一群穿戴麻衣素缟的男女老少围着灵柩怆天呼地,悲不自胜。

刘宗恒亲自接待前来吊唁林副城主的亲朋好友和各界人士,臂戴黑纱,动作恭谦,表情悲凄。他的悲凄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搞得他焦头烂额,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他的灵蛇剑被盗,林副城主被杀;郑九顺居然没死,而且就潜伏在二十八勇士之中,好不容易识破其身份,却被方圆放火救走;武林英雄张武杀死“尾火虎”,也想混入星宿勇士队,为拒捕杀了“亢金龙”和“张月鹿”;还有……不管有多少烦恼,堂堂的太阳城城主,在公众面前总不能乱了方寸。他要为林副城主举行太阳城最高规格的葬礼,让追随自己的死者安息,让活着的人安心。

斗争总是残酷的,林副城主被杀后还遭人利用,制造乱局。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刘宗恒来个将计就计,连夜在鹦鹉楼召开发布会,轻描淡写地化解了对手的损招,还赢得了人心,林副城主的灵堂也从后院佛堂移到了正殿大堂里,搞得肃穆而又隆重。

人活着时的价值,很大程度上是通过葬礼体现出来的。

有些人最好死得无声无息,“尾火虎”“亢金龙”和“张月鹿”无疑就是其中的三人。不过,世上并非仅此三人,也并不甘心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们三人的灵柩也被安放在林副城主的灵柩旁,身份是“因公殉职”的太阳城卫士。

只要为太阳城做事的人,太阳城人都不会忘记,因此,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大多是刘宗恒的支持者,但也有反对者,项翌就是其中的一个。

项翌也臂戴黑纱,神情肃然地走进灵堂,与刘宗恒握过手后,到灵前烧纸钱。尔后,项翌看了看供案上的四个牌位,转身走到刘宗恒身边,悄声说:“刘城主,老夫有话对你说,请出来一下。”说完就往门外走.。

刘宗恒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来到走廊尽头。项翌说:“刘城主,老夫对林副城主的死表示哀悼,不知凶手抓到了没有?”

刘宗恒表情悲切,说:“多谢项楼主亲临吊唁,刘某代表林副城主家属表示衷心感谢。凶手非常狡猾,不知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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