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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3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项翌盯着刘宗恒的双眼,说:“哪杀害三个卫士的凶手总该知道吧?”

刘宗恒脸不改色地说:“不知道。”

项翌皮笑肉不笑地说:“刘城主居然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为何不去问问如意魔镜?二十年前刘城主‘如日方升’,如今恐怕要日暮途穷了吧?”

刘宗恒愣了愣,并没有生气,冷笑说:“刘某早知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项翌,堂堂男子汉幸灾乐祸,你不觉得太小人了吗?”

项翌反而变得很生气,怒目圆睁,激动地说:“刘宗恒,你这个卑鄙小人、大骗子,利用如意魔镜欺世惑众二十年,现已四面楚歌了,将不得好死!”

刘宗恒指着中天的太阳,鄙夷地说:“项翌,你继续‘白日做梦’吧!”

项翌一听更加恼羞成怒,因为“白日做梦”是他二十年的耻辱,那年如意魔镜映现“白日做梦”后,他一直在梦中。他骂街泼妇般的愤言立刻引来两个桃源居卫士,在灵堂外且人多不便动粗,硬把项翌架走。

刘宗恒其实也很恼怒,碍于城主风度不便发作,阴沉着脸欲回头走回灵堂,见林凤一陈风似的跑过来。林凤略显紧张地说:“刘叔叔,我爹来信说,江云可能来太阳城了,叫你倍加小心。”

“帮主夫人来太阳城?”刘宗恒一惊,愣了半晌说:“她来太阳城干什么?花小云落荒而逃了,她还不死心?”

林凤说:“有可能。也许为‘安邦神剑’而来,她想在东方帮主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刘宗恒松了口气,说:“如果为神剑而来,对太阳岛就没有威胁。”

林凤说:“我爹说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何环节都不能出丝毫差错。吓跑花小云,不等于吓得住江云,再说,还有几个不怕吓的人。神剑对我爹来说也很重要。我爹说东方帮主月底要驾临凤凰山庄,叫我回去。”

刘宗恒说:“东方帮主亲临凤凰山庄,是件大好事。”

林凤秀眉一蹙,一嘟嘴说:“能有什么好事,可能是上门提亲吧!我不想回去,要去食人谷了!”

刘宗恒大惊,说:“贤侄女千万不可任性,东方帮主亲自上门提亲非同小可。你要为你爹想想,伴君如伴虎啊!”

林凤说:“我是猜的,也不一定只为提亲。江云亲临太阳城,对神剑志在必得,我留着可以与她周旋,不知她到哪了。”。

刘宗恒说:“江云出行一定兴师动众,可能还没到太阳城。在禺谷镇的耳目‘布谷鸟’传来消息说,昨晚‘逐日阁’里住进一位很有派头的女人,莫非是她?”

林凤说:“江云很精明的,会封锁消息。那我去禺谷镇走一趟,顺便看看肖传玉得手了没有。明天一早再去食人谷。”

四六、雾锁烟迷

食人谷里山明水秀,风光旖旎,很难让人相信有吸血鬼出没。叶嘉兴、鬼面人、蒙面女子等九人逆溪而上,寻找骆克玛的踪迹。

太阳升得很高了,他们来到了一座挺拔的小山峰下,前面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声。绕过小山峰,从两块巨石堆成的洞穴钻进去,只见一帘瀑布从悬崖上飞泻而下,映着阳光,犹如天上滑下绚丽的彩绸。水面白珠乱跳,荡着清波。

这已是食人谷的最深处了,一路上来根本没看到骆克玛的踪影,也没看到有人捷足先登的迹象。

谷里深涧险洞,丛林茂密,要藏个人很容易。

九人之中叶嘉兴地位最高,无形中成了领头羊。他环视峡谷,说:“分头找吧!现在已正午了,这样找下去,找上九天也找不遍整个食人谷。”

“吸血鬼怕人多,这是求剑大会上想出的对策。”青城玄真子捋着白胡子,疑虑重重。他年纪最大,离鬼门关最近,最怕鬼。

“有道理,人多力量大。”华山云上天心有余悸地说。他的师兄风飞扬死于吸血鬼,不能前车不鉴。

“前提是吸血鬼白天不会出来。”昆仑季风长得粗犷,胆子好像也大些。

点苍银鹰看着蒙面女子,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姑娘都不怕,我们若怕鬼,让姑娘笑话。”

少林铁铮不解风情地说:“看到蝙蝠都像看到鬼似的,岂能不怕鬼?”

蒙面女子冷冷地说:“蝙蝠比鬼可怕,人比蝙蝠更可怕。”

崆峒姚文杰不满地说:“这么说来,我们比吸血鬼可怕了?你有本事不要跟着我们。”

鬼面人说:“闲话少说。分开找可以,但是,倘若我运气好,独自找到神剑溜出食人谷,你们同意吗?”

叶嘉兴抢着说:“我第一个不同意。不能靠运气,要靠实力。”

铁铮说:“对,要靠实力。”

蒙面女子说:“实力无非是弱肉强食。运气是均等的,很公平,没有什么不好。”

银鹰附和说:“我赞同姑娘的意见。”

玄真子说:“求剑大会上定下的规矩不能改。如果靠运气,三岁小孩都可以进来找了。”

姚文杰说:“可以采取折中的办法,先三人一组分头碰运气,找到后集中拼实力。”

云上天说:“好办法,这样既符合规矩,又公平高效。”

鬼面人说:“如果运气好的三个人不愿再拼实力,顾自溜出食人谷呢?”

季风说:“说得对,外面海阔天高,到哪去找?”

蒙面女子说:“结果也会和周辽吉、任驰、骆克玛三人一样,死的死伤的伤,还有一个逃进鬼门关。”

——由于世人有一颗相同的功利心,相似的悲剧总会重演。

大家一时不说话。

设身处地地想想,谁能相信别人独自找到神奇的“安邦神剑”后不溜走?心鬼远比吸血鬼难防,当诚信缺失时,只好牺牲效率来维护公平。

日上中天了,阳光将倾斜向东,他们决定先沿东边崖壁下寻找。大家不敢分得太开,又不愿靠得太近,亦步亦趋,非常缓慢。

蒙面女子倡议分头找,有意走得快些,银鹰是支持者,有意无意跟了过去,两人不知不觉绕过一堵崖壁,离开了众人的视野。

忽然传来蒙面女子的惊叫声,叶嘉兴等七人飞快地跑过去,只见一个洞口前,蒙面女子瞪着明眸,银鹰手里拿着一个斗笠僵立,两人都惊慌失措;骆克玛的尸体靠在洞口晒太阳,喉部血肉模糊,但身上地上无血迹,他双眼圆睁,张嘴吐舌,表情扭曲变形,好像在惊恐万状中被吸干血死去。

“又是吸血鬼!”云上天面如土色,下意识地后退,发觉身后无人怕有鬼,又慌忙冲上前。

大家不禁打了个寒战。尽管中午阳光明媚,吸血鬼也不会出现,但面对吸血鬼用剩的“残羹”时还是胆战心惊。

愣了半晌,季风狐疑地打量着银鹰和蒙面女子,责问说:“‘安邦神剑’呢?”

银鹰哆嗦了一下,扔掉手中的斗笠说:“我和这位姑娘看到骆克玛的尸体时,他的脸上盖着斗笠,还以为在晒太阳睡觉,身边根本没有神剑。”

玄真子说:“听说‘安邦神剑’能避邪,吸血鬼不敢拿,食人谷里不可能有其他人,是你们俩串通把神剑藏起来了吧!”

蒙面女子嗔说:“胡说,我俩都吓傻了,再说你们这么快赶过来,我俩能把神剑藏到哪里去?”

铁铮虎视眈眈,说:“哪你说神剑去哪了?”

叶嘉兴挥着大手说:“快说,藏在哪里?”

云上天冷言冷语地说:“要藏匿神剑很容易,往乱草丛中一扔就行了。”

蒙面女子说:“这么说,在周围找一下就行了。如果你们能找到神剑,我个人放弃竞争权。”

“对,如能找到,我也放弃竞争权。”银鹰附和说。

尽管蒙面女子和银鹰说得理直气壮,其他的人还是不信。

叶嘉兴说:“如果能找到,也不怕你俩竞争。在神剑没找到之前,你俩洗脱不了嫌疑。”

鬼面人比较冷静,看了蒙面女子一眼说:“还是找了再说,凭空怀疑无济于事。”

鬼面人说完向不远处的乱石堆走去,蒙面女子和银鹰愣立不动,其他的六人也不由自主地跟上去找。七个人走得很近,以免某个人找到了装作没找到,也免得自己遭人置疑。

人们离心离德,很多原本简单的事情变得很复杂。

七个人结伙去找神剑,对蒙面女子和银鹰的压力总算减轻了些。银鹰谄笑说:“姑娘,在下是点苍十三鹰之银鹰,至今仍无意中人。他们把我们俩孤立起来,我们同坐一条船了,以后要风雨同舟。”

蒙面女子冷冷地说:“原来是名门子弟。名门子弟往往是纨绔子弟,从来不缺女人,只缺意中人。我是我,你是你,不要说‘我们’,也没有以后。”

银鹰并不在意,男人只要脸皮够厚嘴皮够甜,很少有女孩子不臣服的,“姑娘何必拒人千里,刚才他们逼迫时你还说‘我俩’。他们找不到神剑还会找茬的。”

“你以为我是靠你来壮胆吗?那只是为了说话方便。”蒙面女子说着蹲下观察骆克玛的尸体。尸体自然地靠着洞壁,面部表情变形,肢体僵硬,由于天气冷,还没有开始腐化。

蒙面女子剥开尸体的衣服。银鹰不禁捂住鼻子后退说:“剥尸体衣服干么?”

蒙面女子没好气地说:“自己不动脑子不动手,还想别人不找茬?”

银鹰感觉到蒙面女子的与众不同,自己不能银样蜡枪头。他皱眉蹙鼻屏住呼吸,脱起尸体的裤子来,脱到只剩下一条短裤了。蒙面女子制止说:“够了。”

两人查看起尸体来。尸体的喉部血脉破裂,但未伤及喉咙,不像凶器刺杀,身上除了一些老伤疤并无其它新伤。

这时,叶嘉兴等七人回来了,个个闷闷不乐。叶嘉兴看着被脱光衣服的尸体,虎着脸说:“脱衣服也能洗脱嫌疑吗?”

蒙面女子说:“你们没找到神剑,还是一口咬定藏起来,是不是太固执了?这样纠缠下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想想,传说中被吸血鬼吸死的人,死态都是很安详的,而骆克玛死得很恐怖。刚才发现他的尸体时,有个斗笠盖在脸上,四肢自然平放,好像在悠闲地晒着太阳。如果一个人在恐怖中被吸干血死去,怎么可能把斗笠盖在脸上而四肢舒展呢?显然不是被吸血鬼吸死的。”

铁铮说:“难道吸血鬼改吃素了?”

“骆克玛有可能是被人杀死的,所以神剑才会失踪。”蒙面女子语出惊人,“看他死的时间不超过一天一夜,而他进谷已三天三夜了,贪婪的吸血鬼能让他活这么久吗?我们进谷时,谷口的草地就有被人踩过的痕迹,说明有人先于我们进谷。”

玄真子冷笑说:“姑娘真是奇思妙想。谷口是有人踩过的痕迹,应该是很多人踩出来的,可是谷中没有踪迹。你们已查过尸体,喉部的伤口不是凶器刺的,身上没有其它的伤口。”

姚文杰说:“还有,如果是人杀的,流出的血去哪了?”

蒙面女子说:“有可能这是第二现场,有人先打死骆克玛,待身体里的血液凝固后再在喉部伪造伤口。”

“姑娘的怀疑有几分道理,但应该另有致命之伤。”鬼面人在仔细地检查尸体,查遍全身不见其它伤痕,遂拔出剑削尸体的头发。他的剑很普通,手法远比理发师傅笨拙。尸体的头发被削光了,头顶也没有伤痕。

骆克玛之死除了吸血鬼还有能谁?

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众人心头,只觉脑袋发麻,心底发凉。当生命真正受到死亡的威胁时,才发觉生命宝贵而又脆弱。

云上天打着寒战说:“骆克玛死于吸血鬼不容置疑。”

铁铮说:“这谁都知道,问题是神剑去哪了?”

剑远比人难找,加之身置吸血鬼出没的食人谷,不得不让人失去信心。恐惧加失望,人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满腹的怨气总要有个发泄的对象。

银鹰和蒙面女子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同伴的压力。银鹰无奈地说:“就算神剑被我俩藏起来了,也带不出食人谷。”说完看了看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接着说:“逼我们也于事无补。我以个人人格作保,此次出谷后,永远不再进食人谷。”意思是说,即使把神剑藏起来了,也取不了。

叶嘉兴盯着蒙面女子的眼睛,轻蔑地说:“我们不知你是谁,更不知你的人格值多少钱,如何相信你?”

大家都有这种意思,甚至连银鹰也赞同,再说,姑娘的芳容谁都感兴趣。险境中八个男人逼迫一个女人,其压力不是你所能承受的。蒙面女子咬咬银牙解下面纱,露出一张艳如桃李却冷若冰霜的脸蛋。

“七小姐?!”众人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武林中人所共知的“七小姐”只有一个,芳名李素素,乃丐帮华北分坛坛主李靖之七女,是峨眉弟子,擅长打造奇门兵器,江湖雅号“冷月仙子”,才貌双全,与“凌波仙子”林凤齐名,但比林凤低调。

豪门娇娃,没有哪个男人傻到不知巴结,众人的态度立刻变得很友善,争先恐后套近乎,甚至坦诚得对刚才的不信任表示懊悔。

李素素淡然说:“骆克玛把神剑看作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不可能不带在身边。现在见尸不见剑,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吸血鬼掳走了,要么是人拿走了,这要看死因了。”

银鹰附和说:“很对,如果死于吸血鬼,神剑就是吸血鬼掳走。如果被他人杀死,就是人拿走了。”

叶嘉兴满腹疑虑地说:“这谁不知道啊?神剑是神器,据说能驱邪镇鬼,照理说吸血鬼不敢靠近才对。现在不但吸死了人,还掳走了神剑,怎么可能?如果说是凡人杀死骆克玛拿走神剑,这种可能等于零。”

云上天说:“如果是吸血鬼掳走,我们就没有继续找下去的必要了。”他的师兄死于吸血鬼,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一路上总是比较悲观。

李素素说:“我仍坚持认为,骆克玛是被人杀害的。第一,骆克玛在谷中活了几天才死,他犹如吸血鬼盘中的美食,怎么可能活这么久?第二,骆克玛的死态和传说的不同,至少和风飞扬不同。”

云上天说:“这倒是,我师兄的死态很安详,像睡着一样,没有恐惧。”

李素素说:“第三,一个在恐惧中死去的人,不可能自然地靠在崖壁上,脸上还盖着斗笠,说明这是伪造的现场。第四,有很多人先于我进谷,可能是凶手,所以神剑才会失踪。”

鬼面人说:“七小姐的解释超乎想像,但最合乎逻辑,我支持。”其他的男人也频频点头。

李素素的分析虽然比先前的辩解更有条理,但内容还是八九不离十的。同样的话,身份地位不同,效果是不一样的。

玄真子说:“说得有几分道理,这样可以解释神剑失踪之谜,但有更多的疑问。第一,骆克玛是如何被人杀死的?第二,这么多人进谷为什么不见踪迹?第三,吸血鬼为什么不吸血?莫非真的改吃素了?”

“有一种逻辑可以解释所有的疑问。”玄真子捋着白胡子沉思说。这里他的年纪最大,阅历最丰富,对鬼的理解比别人深刻。

众人把目光投到玄真子身上,眼神充满期待。

玄真子清了清嗓子,神情凝重地说:“‘安邦神剑’能驱邪镇鬼的传说是真的,前两天骆克玛神剑护身,吸血鬼对他无可奈何。后来,先于我们进谷的人夺走了他的神剑,他在惊恐中被吸血鬼吸死。夺剑的人为了迷惑后面进谷的人,伪造了这个迷雾重重的死亡现场。”

银鹰茅塞顿开,说:“很对,很对,夺剑的人神剑护身,所以安然无恙。偌大一个食人谷藏身很容易,所以才会不见踪迹。夺剑的人有可能是上太阳岛‘问剑’的人,对神剑志在必得。”

李素素和鬼面人不反对,其他的人都赞同。

疑问既已解开,感觉吸血鬼的威胁也减轻了些,只要找到神剑,就不用再怕吸血鬼了。

既然神剑是人夺走的,就有夺回来的可能,而且找人远比找剑容易。先进谷的人可以夺,他们再夺也是名正言顺,何况,求剑大会定下的规矩就是“最后得神剑者居之”。

玄真子的智慧受到大家的肯定,无形中转变为领头羊的角色。

玄真子蹲下身子往洞里探望,说:“夺剑的人在洞口伪造恐怖的死亡现场,说明想吓唬我们,说不定就藏在这个洞中。”

言之有理,众人注意起崖洞来。

洞口一人来高,朝西,西斜的太阳照入洞中,洞口很明亮,里面很暗。如果夺剑人潜伏在里面,敌暗我明,进洞是很危险的,尤其是领头的人。危险是现实的,生死可能只是一步之遥。还有,每个人带的照明火把有限,如果你先用完了,谁能保证别人与你分享?大家谁也不说出来,有的对着洞里喊话,有的往里扔石头,回音荡迭,洞好像很深很大。

众人各怀心事,发现可能的藏剑之处时担心别人先下手为强,当前方有风险时谁也不愿去冒险。

还是玄真子先打破僵局,说:“我们抓阄决定进洞和用火把的次序吧!”

大家表示赞同并定下规矩,抽到短签的走在前面、长签的先用火把。

玄真子去折小柴棒做阄。

银鹰说:“七小姐是女孩子,应该走在当中,可以不用参加抓阄。”

铁铮瞪了银鹰一眼,讥讽说:“你最懂得怜香惜玉,但别把别人的机会送人情,要是七小姐抽到第一个,你与她换。”

银鹰脸红耳赤语塞,李素素表示抓阄要公平。

玄真子用小柴棒折成九根长短不一的签,紧握在手中,整齐地露出九个头,让大家抽,最后只剩下玄真子手中的一根。大家心如鹿撞,有人的手甚至微微发抖,用自己的签去比较,结果李素素的签最短,其后依次是银鹰、铁铮、季风、玄真子、姚文杰、云上天、叶嘉兴、鬼面人。

抓阄的程序很公平,结果也就没什么可置疑的,李素素第一个入洞,鬼面人第一个用火把。不过,有些人把目光落到银鹰身上,想看看他的觉悟有多高。

银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签,没有带头进洞的意思。鬼面人看了李素素一眼,低头欲往洞里钻。李素素用剑挡住鬼面人,说了句“谢谢”就钻进洞。鬼面人紧随其后,其他的人依抽签顺序鱼贯而入。

从明亮的地方进洞,眼前黑洞洞的一片,一时什么也看不见,如果此时有人发动偷袭很难躲避,如果有吸血鬼迎面扑来更不用说了。他们都是武林高手,明白这样的道理,一入洞马上改变站立位置,摆出回击的架势。

洞里无人偷袭,也无吸血鬼作祟,除了水滴滴落的叮咚声外,没有动静。大家松了口气,眼睛稍稍适应黑暗,接近洞口的部分依稀可见,不是很高,但是很大。

鬼面人点亮了带来的火把,大家发现洞很深,越往里越高,洞壁凹凸不平,犬牙交错,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落;洞底地形跌宕起伏,涧谷幽深,清泉缓缓流动,不知来踪去影。再往前走,清泉消失了,只听见暗泉叮咚,婉转动人;洞底石笋栉比鳞次,千奇百怪;洞顶的钟乳石犹如冰棱下垂,晶莹剔透;壁有石幔叠翠,状若云霞锦绮;洞中有洞,洞洞相通,简直是一座迷宫;洞内气象万千,仿佛来到了变幻无常的神话世界。

大家都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赞不绝口,不知不觉往洞穴深处探行,淡忘了危险。

一路上,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琳琅满目,令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在一个高大的洞厅里,一根下挂的钟乳石和一株长高的石笋对接,形成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玉柱,气势雄伟,令人叹为观止。他们绕着石柱围观,久久不愿离去。

不过,当他们继续向前探行了一段路程后,又看到了那根擎天玉柱,不禁紧张了起来——他们迷路了。他们现在才发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和前进后退。

洞内套洞,错综复杂,一时的迷路并不奇怪,决定朝另一个方向前进,却又在另一个地方原地打转。

只要照明的火把足够多,总有出去的希望,可是火把已用到第五个的玄真子了,如果方向走反的话,那是很危险的。他们每到岔口放置石头作记号,加速前进。

虽然有石头作记号,但试着前行走错路还要原路返回,很费时。大家的神经高度紧张,时间过得很慢,又好像很快。不知过了多久,最后只剩下李素素手中的火把了,还没找到出口。

众人心急火燎,好像掉进了不见天日的地狱。

**********

日过中天,风和日丽,林凤主婢三骑来到霸王庙外,远远看见方圆一马当先迎面而来,后面跟着一辆马车。方圆似乎也看到了林凤,放慢脚步退到车后,豪门千金,少见少惹事。林凤却快马加鞭绕过马车,如同春风扑面似的来到方圆面前,笑容灿烂,娇声说:“方圆,你在躲什么?”

“怕影响林小姐走路。”方圆没敢正视,与林凤交错而过时瞥了一眼。

林凤向马车瞟了一眼,取笑说:“怕老婆也不用怕成这个样子。”

方圆继续前行,说:“谁说我怕老婆?张半仙自己的命都没了,算不准的。”方圆第一次遇见林凤是在半仙阁,张半仙说方圆“惧内”,说林凤“五行木过剩”,需要“林中养虎”。当时楚楚以方平的装扮在场。

林凤勒马回头,说:“算得准是你的福气,因为算不准,所以你把他杀了。太阳城的人都说是你干的。”

方圆回首说:“这么说,你知道张半仙不是我杀的,因为你知道我不会为了你去杀人。”

“你……!”林凤柳眉倒竖,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愿意为林凤去杀人的男人其实是很多的。

这时,马车已靠边停下,宋师师掠开帘子捋裙下车,向林凤微笑说:“小凤妹妹,碰到你真巧,想去哪?”

林凤跳下马,很友好地说:“宋姐姐好,我想去禺谷镇。听说智深大师遭人暗算去禺谷镇治疗,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治好了?”林凤叫宋师师为姐姐,是因为她的嫂子刘金香与宋师师是结拜姐妹。

宋师师说:“好了,‘小扁鹊’果然妙手回春。”

林凤说:“那歹人也太可恶了,知道是什么人吗?”

宋师师的明眸凝视着林凤的玉脸,说:“不知道,我师父把秘密都说出来了,歹人没有再伤他的必要了。”

林凤怔了一下。

宋师师看在眼里,捉住林凤的纤手说:“小凤妹妹,我想和你聊聊家常,有空吗?”

林凤回过神来握住宋师师的手,忙说:“可以呀!我也正想找宋姐姐聊天,听说宋姐姐收了一个义女,我可以做阿姨了。长得漂亮吗?”

宋师师笑说:“像你一样漂亮。叫阿姨恐怕叫不出口,因为她和你长得很像,不但同岁,还同日生呢!”

林凤愣了一下,嘀咕说:“有这么巧?”

宋师师说:“是啊!巧定缘分,不知是否同时辰。你是什么时辰生的?”

林凤轻摇头说:“不知道,我娘记不得了。”

宋师师说:“你爹戎马倥偬,不记得不奇怪,你娘怎么把你这个宝贝女儿的生辰都给忘了。”

林凤不说话,目光露出忧郁之色。宋师师拉着林凤的手,边走边聊,拐入通往霸王庙的小路。宋师师用试探的口吻说:“你哥的儿子天壹和你一般年纪,你哥与你为什么相差这么大?”

林凤点点头,奇怪地看着宋师师说:“宋姐姐问这些干么?”

宋师师一笑,说:“没什么,我给你讲一个‘浴火而生’的故事吧!”

林凤欣然说:“好啊!大嫂子常给我讲故事。”

宋师师举目看向不远处的霸王庙,语重心沉地说:“二十年前的一个清晨,一颗明亮的流星划过天空,让一对幸福的准爸妈看到了,准爸爸说是文曲星和武曲星同时下凡投胎来了。那天早餐,准妈妈觉得全家人都是怪怪的,当得知死了同胞姐姐时晕了过去。当她醒来时,已在自家后山的一座草棚里。这时快到中午了,忽然天昏地暗,火光冲天,原来是家里葬身火海,她又晕过去了。当准妈妈再次醒来时,发现生了一个女儿,是个‘浴火而生’的孩子。”

林凤脸色凝重地说:“这妈妈和女儿也太可怜了。她家里为什么失火?”

宋师师眼眶有点湿润,说:“应该是仇杀,因为当天傍晚,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来搜山。可怜的妈妈抱着女儿摸黑逃跑,路上又生了个女儿。她无法同时带走两个孩子,只好狠下心来在大女儿的左手腕上咬了一口做记号,把‘浴火而生’的大女儿弃在路上。”

林凤用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腕,看着宋师师认真地说:“宋姐姐,你讲的故事不会是真的吧?”

宋师师看着林凤的手,强颜一笑,说:“这么悲惨的故事,最好不是真的,但是真的。”

林凤停住脚步,充满期待地说:“大女儿现在在哪里?”

宋师师沉重地摇摇头,说:“不知道,‘浴火而生’的生命一定很顽强。小女儿就是我的义女楚楚,她在寻找姐姐。”

“这故事很感人。天下这么大,很难找的。”林凤说着低头深思,与宋师师一起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到了霸王庙前。

宋师师看着破败的霸王庙叹息说:“如果她们的亲人在天有灵,姐妹一定能团聚。”

“但愿如此!我们回去吧!”林凤说完扭头就走,走得很快。宋师师从林凤的举止中似乎悟到什么,疾步跟上。

林凤和宋师师很快回到大路上,林凤直奔自己的坐骑,宋师师站在马车后。林凤回首向宋师师道别,瞥见一个姑娘从马车上下来,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她好像没看见似的纵身上马飞奔而去,而她的侍女小芬和小芳看了却大吃一惊,马已上路还回首张望。

小芬和小芳策马追上林凤。小芬好奇地说:“小姐,那位姑娘和你长得太像了,连我和小芳都分辨不出来。”

林凤面无表情地说:“天下长得像的人很多,少见多怪。”

小芳大惑不解地说:“小姐,你看到这么像的人好像没看见似的,我们能不奇怪吗?”。

“贫嘴,我早知道了。快走吧!”林凤神情凝重,说完扬鞭疾奔。

小芬和小芳一脸迷雾,对视一眼追了上去。

四七、后羿射日

禺谷镇的大街上人来客往,熙熙攘攘,林凤主婢三人穿行其间。

她们走进“杏林堂”,看到邓大夫紧抱着一个小男孩亲了又亲,好像生离死别后的欢聚。小男孩见有陌生人进来,胆怯地叫了声“爷爷”就往邓大夫的怀里钻。邓大夫搂紧小孙子,见进来的是年轻女孩,便和善地说:“姑娘,下午暂时不看病。”

林凤说:“邓大夫,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我受太阳城刘城主之托,想打探智深大师的伤情。”

一听到“智深大师”四个字,邓大夫脸色就变了,因为智深大师使他遭受了池鱼之殃。尽管小孙子安然无事,给亲人带来的惊吓则是刻骨铭心的。

林凤看着邓大夫怀里的小男孩,笑着说:“邓大夫,感谢你治好了智深大师的伤。我想问一下,智深大师为什么还不能开口说话?”

邓大夫见林凤衣着华丽,模样俊俏,很阳光,问的问题也很合情理,遂没了戒心,说:“姑娘,智深大师箭伤加中毒,病情危重,一两天内恐怕很难开口说话。”

林凤柳眉微蹙,说:“是这样吗?都说邓大夫医术高明,手到病除,也没办法呀!”

邓大夫见林凤不信任他,不高兴地说:“姑娘,治伤不是补衣服,解毒不是解钮扣,哪有手到病除的?智深大师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了!”

林凤忙说:“是我少见多怪,打搅了。邓大夫,听说有个神秘的女人住在‘逐日阁’里,你知道是谁吗?”

邓大夫摸着孙子的脑瓜说:“不知道。”

**********

林凤一行三人走进“逐日阁”大门。大厅里很冷清,只有一张桌子旁坐着一对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女,悠闲地喝着茶;老板坐在柜台后闭目养神。中年女子迎上来审视着林凤,说:“小姐,我已包下本店,请到别处去。”

林凤打量着中年女子说:“我不是来住宿,是来吃饭的,吃饭总可以吧?”

中年女子断然说:“也不行,本店的吃住我都包下了。”

林凤螓着一昂,说:“大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有钱要怎么花就怎么花,别人管不了,但不能影响别人。你一个人包下偌大一个‘逐日阁’,不让别人吃不让别人住,简直是霸占,也太霸道了吧?”

中年女子见林凤光彩照人,伶牙俐齿,放缓口气说:“你是什么人?”

“来吃饭的都是客人。”林凤昂首挺胸往里走,中年女子想阻拦,被小芬小芳挺身插上挡开。喝茶的中年男子拍桌而起,手中的杯子如流星般袭向林凤。林凤信手一抓一收接住杯子,杯中的茶水一点儿都没有溢出。中年男子脸色微变,顺手推开桌子。林凤没等中年男子攻来,将杯子一扬,杯中的水如同一支水箭射在中年男子的脸上。中年男子怒不可遏,操刀扑向林凤,林凤拔剑相迎,顿时刀光剑影。小芬和小芳两人早已与中年女子打得不可开交。厅内的桌凳翻倒,杯碗摔得粉碎,老板急得呼天喊地。

“住手!”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严厉而又清脆,是个女子的声音。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立即住手后退,林凤主婢也收手,把目光投向楼梯。一个身穿狐白裘的蒙面女子从楼梯上缓步走下,像驾着一团白云的王母娘娘,高贵而又威严。她身后的一红一绿两个使女,就像伴驾的两朵彩云。

林凤看到蒙面贵妇时愣了一下,因为她认识贵妇身上的那件狐白裘。那件狐白裘毛色纯正,洁白如雪,有人送给她的父亲“聊表寸心”,林凤见了爱不释手。不过,父亲把它转送给了帮主夫人江云,让她伤心了好一阵子。

狐白裘贵妇的目光很犀利,扫了林凤一眼,平静地说:“姑娘,看你长得如出水芙蓉,却很骄蛮。先来后到有次序,妾身已包下本店,有权不让别人住。”

“是大叔大婶太野蛮。我走就是了。”林凤显得很通情达理,说完转身就走。

“慢!”狐白裘贵妇果断地说:“你们就留下来陪我吧!”

没等林凤回答,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已抢上截住去路。小芬和小芳欲拔剑去闯,被林凤制止。林凤转身看着狐白裘贵妇,不露声色地说:“夫人,这店被你包下后,不会成为有进无出的黑店吧?”

狐白裘贵妇的眼睛露出了笑意,说:“姑娘真会说笑话,丐帮武林,朗朗乾坤,哪来黑店?妾身见姑娘长得娇俏,很是喜欢。妾身正无聊,想请姑娘留下陪我聊天,明早就让你回去。”

“对不起,夫人,喜欢我的人很多,请不要强人所难。”林凤说着欲转身,中年男子和中年女子突然点了小芬和小芳穴道,联手向林凤袭来。林凤借转身之势侧闪,顺手抓住俯身捡拾杯碗的老板,直视着狐白裘贵妇说:“夫人,请让我们离开。我不知道你是谁,你蒙着脸,一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住在这里,事情闹大了没好处。”

狐白裘贵妇的目光变得很冷峻,见林凤把剑架在老板的脖子上,便叹了口气说:“你们走吧!”

“你们人多,为防反悔,我要老板送我们出禺谷镇。”林凤说着押着老板往外走。小芬和小芳的穴道被解开,也跟了出去。

**********

林凤主婢三人把老板押到镇外路边的一片桃林里,确保后面无跟踪才放开。

桃树光秃秃的,看起来毫无生气,其实蕴育着来年的春华秋实。林凤走在林间,老板恭顺地跟在后面,因为这老板就是刘宗恒说的耳目“布谷鸟”,林凤去“逐日阁”就是为了找他。林凤说:“邓老板,刘城主把你当作耳目,你难道连住在店里的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邓老板恭敬地说:“林小姐,昨晚花小云包下敝店,那妇人进店前,店里的伙计被赶到一个房间里集体回避。那妇人进店时,戴着一个垂帘大斗笠,看不出性别年纪,入住‘天’字号后不准伙计接近,生活由她自己的人料理。我是从她的走路姿势和生活习惯猜出她是女的,已及时向刘城主禀报了。林小姐知道她是谁了?”

林凤神色凝重地说:“她是帮主夫人江云。”

“啊?!”邓老板大惊失色地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感到后怕。

林凤说:“她不愿暴露身份,你也要装作不知道。她住进来以后,有什么异常举动?”

邓老板缓过气来,说:“她带来了很多人,有五十个人午后陆陆续续出店去了太阳城,所以店里只留三四个人。”

林凤说:“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

邓老板转着眼珠想了想,说:“花小云一早出去,去了太阳城。后来,先后有方圆和玉罗刹进店去见帮主夫人,约一炷香工夫出来,去了‘杏林堂’,很快离开了禺谷镇。过了不久,有三个人进‘杏林堂’,曾关上门,片刻后有两个人抬出一条大口袋进了‘逐日阁’,里面好像装着一个人。”

“哦?”林凤黛眉微蹙,说:“三个什么样的人?”

邓老板说:“是一个农夫和一对夫妻模样的壮汉与孕妇,抬口袋出来的是壮汉与孕妇。奇怪的是,孕妇出来时肚子平平的,一点儿也不像生过孩子。”

林凤说:“这么说,壮汉和孕妇肯定是江云的手下假扮的。你有没有听说邓大夫的孙子被人绑架?”

邓老板摇头说:“没有,‘杏林堂’今天照样开门接诊,我不久前还看到过邓大夫的孙子小牛。”

林凤美眸顾盼,说:“方圆在‘杏林堂’里有没有吵闹或打斗?”

邓老板肯定地说:“没有,‘杏林堂’就在‘逐日阁’斜对面,有一点风吹草动我一定知道的。”

林凤说:“明白了。邓老板,你要留意江云的一举一动,及时禀报城主。我先回太阳城了。”

**********

残阳斜照着太阳城,看在心境迷茫的人眼里,充满着没落和怆凉。

太阳城人的心境并不好,因为今年的“问天”大典横生事端,给太阳城蒙上了一层阴霾。霸王庙闹鬼、“盗断天路”、竞拍大会一波三折、“问天埠”血光冲日、“安邦神剑”重现、吸血鬼作祟、林副城主被杀、智深大师遭暗算、火烧半仙阁等等接踵发生,给人风雨飘摇的感觉。不过,太阳城人得到一个喜讯——智深大师得救了。

“喜讯”是相对的,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是噩耗。桃源居里,刘宗恒恼怒地瞪着肖传玉。肖传玉还是农夫打扮,一脸的怯懦和羞愧,垂头不语。

刘宗恒咄咄地说:“智深老和尚能开口说话,保守了二十年的秘密恐怕要泄漏了。你号称‘赛华佗’,用毒是拿手好戏,关键时刻连一个智深老和尚都解决不了,养你何用?!”

肖传玉怯怯地说:“主上,属下怀疑街上传言有诈。属下绑架邓老头的孙子,胁迫他对老和尚下药。那药是属下配制的秘方,含有剧毒‘鹤顶红’,邓老头不可能发现的。方圆他们进‘杏林堂’后,属下一直在外面监视,至他们带老和尚离开,没发现异动,说明邓老头得手了。就算邓老头失手,以属下判断,以老和尚的伤势,一两天内还是没法开口说话的。”

“哦?”刘宗恒见有了转机,微显激动,说:“这么说,不管下毒是否成功,老和尚都没法说话?”

肖传玉肯定地说:“是的,‘见血封喉’和‘鹤顶红’都是属下亲手配制的,属下最了解毒性。”他抬头看了刘宗恒一眼,神情舒展开了些。

刘宗恒皱眉想了想,忽瞪着肖传玉说:“你逼邓老头下毒,到底成功了没有?”

肖传玉胸有成竹地说:“成了。方圆他们走后,属下逼问过邓老头,不然不会把人质还给他。”

刘宗恒沉吟说:“如此说来,街上传说老和尚治愈的消息,一定是宋师师放出的烟幕弹,意在打消我们对老和尚灭口的念头。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肖传玉鞠了一躬,转身而去,刚跨出门槛,看见林凤主婢三人风尘仆仆地进来。林凤看了肖传玉一眼,擦肩而过。

林凤忽扭头打量肖传玉,说:“肖传玉,等等!”

肖传玉一怔,忙转身谄笑说:“林小姐好。”

“你进来,我有话问你。”林凤说着往里走,肖传玉乖乖地跟进门。

刘宗恒正在堂内踱步,见林凤进来,喜出望外地说:“贤侄女,你回来了,有消息吗?”

林凤说:“有,但不是好消息。我想先听听肖传玉带回的好消息。”

肖传玉躬身说:“林小姐,属下已向主上禀报过了。”

林凤审视着肖传玉,说:“有好消息,我也想听一听。”

肖传玉恭顺地说:“昨晚属下绑架了邓老头的孙子,逼他对老和尚下毒。今天上午,老和尚进‘杏林堂’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属下进堂逼问邓老头,确认得手后才放了他的孙子。就算邓老头失手,外面传说老和尚能开口说话的消息也是假的,请林小姐不要相信。”

林凤说:“我不会相信的,因为我也问过邓大夫。外面的假消息是宋师师放的,我一直在想,宋师师为什么要发布假消息。”

刘宗恒说:“果然是宋师师。”

林凤点点头,说:“我去禺谷镇时在霸王庙遇到宋师师,她说老和尚说出了秘密,歹人没有再伤害他的必要了。看她的神情很轻松,不像有假。我当时以为肖传玉一定失手了。到禺谷镇后我去‘杏林堂’问邓大夫,他说老和尚一两天内没办法开口。他神情自若,好像没做过亏心事。从宋师师和邓大夫相互矛盾的言行可以看出,其中一定有诈。我想,宋师师之所以匆匆离开禺谷镇并说假话,是因为邓大夫下毒被发觉,想引出胁迫邓大夫的人。宋师师等离开‘杏林堂’后,有三个人进去,分别是壮汉、孕妇和农夫,但只有壮汉和孕妇抬着一条口袋出来。那孕妇出来时肚子平平的,也不像生过小孩。我当时怀疑里面大有文章。”

刘宗恒说:“口袋里装的是什么?那假孕妇是什么人?”

“那个假孕妇是江云的手下。”林凤瞪着肖传玉,说:“我现在看到了肖传玉的装扮,想通了,口袋里装的肯定是那个农夫,也就是他!”林凤斥指着肖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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