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园何许人也?原黑帮逍遥门副门主是也,酒色之徒,绰号‘花蝴蝶’。逍遥门被刀斧堂剿灭后,花满园成漏网之鱼,还是劣性不改,到处摧花折柳。再说‘黑小子’方平学得一身好武艺,拜别恩师下山行走江湖。俗话说得好,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方平立志要除暴安良,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然后加入丐帮,效忠东方帮主,最后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王快嘴”边说边擦拳磨掌,表情夸张,口沫横飞:“烟花三月,方平在金陵秦淮河畔遇到一女子跳水,救起后得知该女子是有夫之妇,被花满园始乱终弃,羞愧难当以死谢罪。方平对花满园残害妇女早有耳闻,此时更是义愤填膺,发誓要为民除害。那一天,花满园与一群狐朋狗友在媚香楼寻欢作乐。方平艺高胆大,单枪匹马勇闯媚香楼。一开始,花满园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无名小辈放在眼里,一招‘黑虎掏心’直掏方平心窝。说时迟那时快,方平一招‘野马分鬃’把花满园的攻势化解得无影无踪。几招过后,花满园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那帮狐朋狗友一起上也被打得落花流水。花满园跪地求饶,‘砰砰’磕头如掏蒜,却趁方平不备放出迷雾逃跑。方平哪肯罢休,紧追不舍,从金陵追到关外,又从关外追到洛阳,再从洛阳追到杭州,终于在灵隐寺找到了假扮成和尚的花满园。现有诗为证,‘黑小子’千里追淫/贼坚定不移,‘花蝴蝶’无处遁罪身断子绝孙。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听众听得津津有味,如痴如醉,不时有人进入大堂听讲。
司马空空和方圆走进门,没有去大堂听说书,径直走向门旁的柜台。掌柜面朝大堂,聚精会神地听“王快嘴”说书。司马空空轻叩了一下柜台,说:“林掌柜,我要退房。”
“哦!原来是马大爷啊!您需要什么?”林掌柜没听到司马空空说什么,回过神来热情地招待司马空空。司马空空自称马空,林掌柜对他很恭敬,因为住得起醉仙楼天字号的客人,即使没权也有钱,至少肯花钱。
司马空空说:“对不起,林掌柜,我要退房。”
林掌柜一愣,面露不悦之色,追问说:“马大爷,不会吧?”
司马空空指了指方圆,说:“真的,我要和我兄弟住在一起。”
林掌柜板着脸说:“天字号是太阳城的顶级套房,你可以叫你兄弟搬来住。你一共订了六天,还剩五天,如果现在退房,就闲置了。昨天想要订天字号的人很多,他们都住到别的房间了。‘问天’大典明天就要开始,该来的客人都来了,天字号恐怕没人要了,不能退。”
林掌柜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也在司马空空的意料之中。司马空空说:“这样吧,如果没人要,房钱算我的,如果有人要了,你再把房钱退给我。”
“行!不过,那样也只能退一半,这是醉仙楼的规矩。”林掌柜很爽快,但脸却转向大堂。
方圆说:“林掌柜,这规矩不公平。按我大哥的方式退房,对你们无损,对我们有利。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下次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再来醉仙楼。”
“不用多说了,要公平你们就别退!”林掌柜头也不回,专心地听说书,语气不容商量。
司马空空无奈地看着方圆说:“看来只能住在这里了,你去搬过来住。”
方圆见掌柜翻脸不认人,又无可奈何,赌气说:“如此店家,宁可让房间空着也不住。走,回‘万客隆’吧!”
司马空空愣了愣,说:“那也得上楼把行李拿走。”
司马空空和方圆一起大步上楼。
林掌柜兴奋地站起来鼓掌,大堂里更是掌声如潮,叫好声一片,原来“王快嘴”说到了“黑小子”方平衣锦还乡,抱得美人归的大结局。
迎着掌声,一位红衣青年昂首挺胸地走进门。他没有进大堂凑热闹,而是径直走向门旁的柜台,把剑重重地放在柜台上,沉声说:“掌柜的,我要天字号大包间。”
“没有空房了!”林掌柜正在兴头上,无暇转头,随便地答了一句。醉仙楼现在缺少的是客房而不是客人,没必要热情。
“嘭!”红衣青年用剑在柜台上一拍,斥说:“老家伙,你知道本大侠是谁吗?”
林掌柜吓了一跳,转过脸来怒目而视。他虽有五十来岁,但衣着考究,面皮光滑,看起来并不老。稍有一点生活经验的人都会明白,太阳城最高档酒店的掌柜,岂容他人呵斥?常来太阳城的旅客都会知道,林掌柜绰号“铁算盘”,名叫林富财,是太阳城副城主林贵福和醉仙楼老板林贵寿的小叔子,是太阳城林姓家族的元老级人物,跺一脚足以让太阳城摇三摇。
林富财拍案怒斥:“小混蛋,你活腻了不成,竟敢到醉仙楼撒野?来人啊!”
林富财话音甫落,就有两个壮汉从门外冲入直扑红衣青年。红衣青年猛然转身一招“左右开弓”紧接着“力劈华山”,两个壮汉被打趴在地。红衣青年没有罢休,狠狠地一把揪住林富财的胸襟把他拖上柜台摁住,还捉住他的嘴巴,带有极大的侮辱性。
门口的打闹没有惊动堂内的听众,一则动作太快时间太短,二则英雄故事太激动人心,最主要的还是人们对醉仙楼老板林贵寿的信心——来此捣蛋的人很快就会被摆平。
林贵寿是副城主林贵福之弟,熊腰虎背,力大无比,“铁砂掌”可开碑裂石,是太阳城的第一高手。他得绰号“鬼手”,不仅是“铁砂掌”辣手,更因他的双手在赌桌上得心应手,神出鬼没,把太阳城的原八家赌坊统统赢入囊中,并为“八戒赌坊”。和很多走旁门左道富起来的人一样,林贵寿也想干些正经事,以改变土豪形象,于是经营起醉仙楼来。
自林贵寿经营醉仙楼以来,还没人来此捣蛋过。
红衣青年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是故意在太岁头上动土,嘴巴贴近林富财的脸凶巴巴地说:“快叫‘鬼手’老板出来!”
“林某在此!”一个粗壮的络腮胡子蹿出大堂,眨眼间到了红衣青年身边,右掌拍向红衣青年的肩膀,像是亲昵地招呼。红衣青年忙放开林富财抽身避开,络腮胡子的手掌拍在柜台上,柜台顷刻塌陷下去,林富财随之倒在碎裂的木块中。红衣青年的剑疾如闪电地抵住了络腮胡子的胸口,络腮胡子僵住了,高高举起的左“铁砂掌”不敢击出。
虽然络腮胡子败得很干脆,但是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向柜台这边看过来。
“林贵寿,你这三脚猫功夫也配叫‘鬼手’?快把天字号腾出来,并去鹦鹉楼宣布,说本大侠已到太阳城!”红衣青年趾高气扬地说。
络腮胡子林贵寿颤声说:“你……你是什么人?!”
红衣青年收起剑,一字一顿地说:“华山风飞扬!”
“‘闪电剑’风飞扬?!”林贵寿的额头渗出汗来。
“闪电剑”风飞扬为华山七剑之首,一把青锋剑快如闪电,横扫江湖,在今年的泰山武林比武大会上轻松闯过九关,夺魁呼声很高,结果却败在武当张武的七星龙泉剑之下。这个意外给风飞扬的打击很大,他闭关练武三个月,出关后找张武比武,张武避而不见,于是到处挑战武林高手,最近连败江南十大高手,名气甚至超过张武。风飞扬在击败对手时总要带走对方的武器作纪念,那怕武器长在你身上,据说他带走了金陵大侠“一指擎天”的手指。
风飞扬的霸气击溃了林贵寿的心理,林贵寿下意识地把“鬼手”藏到背后,立即吩咐吃力地爬起来的林富财去腾出天字号房间。摔过跟斗的林富财没感觉到痛,谄笑着说:“这好办,姓马的正想退房。”
“谁说马大爷要退房?”司马空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挺胸昂头的,面具背后定然是一脸的得意,“这回‘铁算盘’失算了,我要转让,房钱加倍!”
怪不得司马空空趁人之危,“铁算盘”林富财红着老脸说不出话来。林贵寿不知缘由,也顾不上想那么多,连声说:“行!行!”
“不行!”风飞扬傲慢地盯着司马空空,说:“姓马的,你敢住天字号,一定大有来头,本大侠就是要挑战你,有种的拿掉面具!”
“你还没资格挑战马大爷,拿掉面具怕吓死你。”司马空空虽然说着大话,身子却退缩到方圆身后。
风飞扬大怒,一招“白蛇吐信”直取方圆胸口。方圆身后有司马空空,只得用铁扇硬生生地封住青锋剑。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风飞扬怔了怔,似乎找到了对手,反而变得兴奋,挥舞着青锋剑如龙卷风般袭向方圆。方圆不愿无故与人动武,向门外且战且退。
门外的刀光剑影远比“王快嘴”的唇枪舌剑精彩,堂内的人涌到门外,围着风飞扬和方圆看热闹,甚至有人鼓掌喝彩。
君子力如牛,不与牛争力。方圆不想成为表演的小丑,只想摆脱风飞扬的纠缠。风飞扬的青锋剑千变万化,疾如闪电,耀眼的光芒裹住了方圆的身影。方圆移形换影,闪转走化,瞅准稍纵即逝的破绽反击,逼乱了风飞扬的进攻套路。风飞扬既兴奋又诧异,此战是他泰山比武败给张武之后的第一场硬战,打得很过瘾。风飞扬倒退三步,扎下马步,双手紧握剑柄,提气凝神缓缓举起青锋剑,怒吼一声前冲,竭尽全力劈向方圆。方圆却乘隙飞身而起越过人群溜之大吉。
风飞扬破口大骂方圆是懦夫。他刚才使出的狠招叫“劈山救母”,是闭关三个月悟出的拼命绝招,拼的是力量和速度,因为力量和速度是克敌制胜的根本。他一直想找张武试试“劈山救母”的威力,可恨张武总是退避三舍,这回遇到个对手却溜了。
司马空空见方圆脱身而去,也溜了,醉仙楼的天字号房间就成为风飞扬的了。风飞扬命令林贵寿亲自带他去天字号房间,林贵寿暗庆幸,因为风飞扬没有要他的“鬼手”作“纪念”。
“慢着!”一声沉着的男声,人群中走出一位伟岸的黑袍男子,戴着一张没有表情的白板面具,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的诡秘。
风飞扬止步昂头不屑地瞅着黑袍男子,等待他说下去。
黑袍男子说:“你已经输了。”
风飞扬冷笑着说:“他溜人,我输了?”
黑袍男子平静地说:“你是尚武之人,应该有自知之明。剑是轻武器,本应以巧取胜,你们华山派的剑法也不例外。你性格暴躁,刚猛有余,每招每式都露破绽。那人的轻功身法融合了‘移步换形’和‘沾衣十八跌’的精髓,乘势借力,以巧制拙。他以扇对剑,只守不攻,你没能占到便宜。你最后那招‘劈山救母’过于凶狠,至少有三处破绽,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打败你。”
“你是什么人?敢大言不惭,有种的与本大侠比试比试!”风飞扬涨红了脸,双手紧握剑柄逼向黑袍男子。
“我戴着面具,当然不会告诉你真名实姓,不过,姓名只是一个代号,你可以叫我张峰。”黑袍男子张峰后退一步,摊开双手说:“我手无寸铁,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你输过一次,应该知趣而退。”
“我没有输!”风飞扬大喊一声,青锋剑劈向张峰。张峰闪身说:“那人无声无息摘走了你的发簪,同样可以摘走你的脑袋。”
风飞扬大惊,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果然不见发簪,怒吼一声发疯似的冲开人群跑了。
张峰不战屈人之兵,众人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林贵寿抱拳向张峰致意说:“张大侠,多谢您为林某解围,请里面坐!”
张峰摆手说:“不必了。林老板,我要订天字号房间,不过,只订一天,三天后的初三。”
“行!行!”林贵寿满口答应。
“等等!”人群中走出一个红袍男子,戴着一副满脸堆笑的面具,面具很合他的脸形,一看便知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高档货。笑面人昂着头,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沉声说:“天字号我要了,五天!”
张峰看着笑面人,面具的眼窟窿里射出精光。笑面人的眼眶里充满笑意,走近张峰耳语了一下。张峰一愣,看了看笑面人立即大步离开。
笑面人一语惊走张峰,足见其威慑力,林贵寿欲上前恭迎,只见笑面人对着一位戴关老爷脸谱面具的紫衣男子躬身说:“江少爷,请!”尔后示意林贵寿领江少爷上楼。
瞬息的变化把见多识广的林贵寿弄懵了,但他意识得到江少爷的分量,慌忙点头哈腰地带江少爷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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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寿亲自引领江少爷和笑面人走进天字号房间。
天字号房间是一个宫廷式的大套房,有客厅、餐厅、卧房、更衣室等,装饰得很奢华,红木家俱、汝窑餐具、云锦被褥、扬州铜镜,还有两位漂亮的侍女专门为客人服务。
笑面人打发林贵寿和侍女离开,并警告若无吩咐不得打搅。林贵寿连声答应,急忙带侍女退出房间关上门。
江少爷坐到太师椅上,取下面具,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脸修饰得很干净,气度不凡。笑面人是位中年人,在江少爷面前腰板弯了不少,他泡好茶,恭敬地端给江少爷。
江少爷喝了一口茶,笑看着中年人说:“少旭,你是怎么吓走那个自称张峰的?”
中年人少旭微微一笑,说:“我说,‘张武,刀斧堂命你离开’。”
江少爷微点头,说:“你越来越会办事了。”
“跟了花堂主多年,学到了不少东西。那人戴着面具而自称‘张峰’,肯定是假名,但可能真的姓‘张’。花堂主得密报,说张武要来太阳城‘问天’,而武功在风飞扬之上的人屈指可数,张武正好是风飞扬的死对头。托花堂主的福,凑巧给我猜中了。”少旭说得很诚恳,也很中听,是个很称职的奴才。
江少爷花堂主严肃地说:“你说出刀斧堂,不怕泄露我们的身份吗?”
少旭躬身说:“张武改头换面来‘问天’,最怕刀斧堂。”
花堂主满意地点点头,正想说话,门外有一人的脚步声走近。来人轻叩了一下门,“江少爷,鹦鹉楼郭丽薇小姐求见,请问见不见?”是老板林贵寿恭怯的声音。
花堂主绷着脸,看着少旭低声说:“郭丽薇怎么知道我来太阳城了?”
少旭涨红了脸,担心自己的话泄露了花堂主的行踪。
花堂主说:“来得这么快,肯定不是你。”
少旭松了口气,说:“要不要见?”
“见!只要是美女,尤其是‘干爹’‘干女儿’的,怎么舍得不见!”花堂主笑了,笑得有点暧昧。
郭丽薇是鹦鹉楼的当家花旦、太阳城第一美女,城主刘宗恒的干女儿。
少旭对着门外提高嗓门说:“请郭小姐上来。”
“是!”林贵寿的脚步声离去。
花堂主和少旭不慌不忙地戴上面具。细碎而轻盈的脚步声走近,少旭忙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女郎。女郎笑盈盈地进门,对着花堂主微微躬身莺声说:“小女子郭丽薇拜见花堂主!”
少旭闻言一惊,急忙关上门。花堂主欣赏郭丽薇芳容的眼睛闪过一丝讶异,平静地说:“郭小姐,在下姓江,你想找花堂主,找错了人吧?”
郭丽薇妩媚地一笑,说:“不会错,天下的花堂主只有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少年英雄、刀斧堂华东分堂堂主花小云!”她的语气充满爱慕和崇敬。
花小云,男,二十五岁,丐帮五袋弟子、刀斧堂华东分堂堂主,昵称“活钟馗”,卧底黑帮多年,去年力助刀斧堂一举剿灭祸害江湖的逍遥门,致门主“冷血飞鹰”冷峻畏罪自杀,因此荣登当年英雄榜;今年为缉拿妖女“玉罗刹”踏遍大江南北逼其退隐,再度登上英雄榜。自英雄榜开榜以来,梅开二度者仅花小云一人。
花小云卧底逍遥门期间,师从副门主“花蝴蝶”花满园,确实没少干坏事,人称“花花太岁”,因为逍遥门是个拐卖妇女的黑帮,恶贯满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人们对花小云的过去予以充分的理解,甚至觉得他是忍辱负重。二度登上英雄榜、接任刀斧堂最大的分堂堂主,是为花小云正名。
“郭小姐的消息真灵通啊,我屁股还没坐暖就来看我。”花小云朗声大笑,随手取下面具扔掉。
郭丽薇凝视着花小云的脸,嗲声说:“花堂主真俊啊!小女子是受干爹刘城主之托,特来请花堂主移驾桃源居的。我干爹原本想亲自来接驾,因花堂主微服私访,怕引起别人猜疑,给花堂主带来不便。”
“你干爹这个城主当得很称职,外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花小云捉住郭丽薇的玉手轻抚着,轻佻地说:“难怪相中这么漂亮的干女儿,不知会不会招我为干女婿?”
“只怕花堂主不愿意。凤凰山庄的林凤小姐也在桃源居,花堂主一定想见她。”郭丽薇没有收回手,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花小云放开郭丽薇的手惊喜地说:“林大小姐也来了?这么说,郭小姐不来请,我也要去看她!”
花小云的话简直伤透了姑娘家的心,但花小云不在乎,因为林凤是个令人魂牵梦萦的人——丐帮副帮主林虎之女、武林第一美女、本年度英雄榜第四名,昵称“凌波仙子”。
郭丽薇幽怨地白了花小云一眼,领花小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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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云不愧是‘活钟馗’,他的事迹可歌可泣,因此也成了黑道的眼中钉肉中刺,他的父母惨遭杀害、本人屡遭死亡威胁……”“王快嘴”眉飞色舞地讲述花小云的英雄故事,吸引了满堂听众的注意力。林老板贵寿在楼梯脚不安地注视着楼上的动静,见郭丽薇亲昵地引领花小云下楼,急忙上前恭迎。英雄故事最好听,也抵不住美女的诱惑,很多听众把目光转移到郭丽薇身上,却被花小云的架势唬住了,眼神充满了惊疑、羡慕和忌妒。
郭丽薇指着花小云笑对林贵寿说:“林老板,这位是花小云堂主,是来太阳城玩的,要去我干爹家做客,天字号房间退掉了。”
林贵寿恭敬地说:“原来是花堂主啊,失敬失敬!花堂主请便,有空一定要来醉仙楼坐坐,林某请客!”
花小云谦和地说:“谢谢林老板,我也是好交朋友的,有空一定来。”
花小云走出门,看见方圆和戴着面具的司马空空走近。花小云向方圆招呼说:“兄台好,花某小云。”
方圆愣了愣,豁然说:“原来是花堂主,久仰!”
花小云说:“兄台妙手摘发簪,巧胜风飞扬,好武功啊!请问尊姓大名?”
方圆说:“那是侥幸得手。在下方圆。”
花小云脸色一寒,说:“你是恶人方圆?”
方圆认真地说:“我是方圆,但不是恶人!”
“哪个贼会承认自己是贼?”花小云虎着脸,立即与方圆划清界线,“如果不在‘问天’大典期间,一定抓你归案!”
方圆说:“我上恶人榜是江湖通灵炮制,无凭无据,你虽然是刀斧堂的堂主,也无权抓我。”方圆出奇的镇静,似乎不知道刀斧堂堂主有多大的权势。
花小云在武林中的名声如雷贯耳,雅号“活钟馗”,坏人闻风丧胆,好人闻声相思。
花小云吃了一惊,好像看到怪物似的,审视起方圆来。
“傻小子,你敢说这种话?!”少旭怒斥。看在奴才眼里,方圆的言行简直是目无尊长,让人忍无可忍。
花小云毕竟有堂主的风度,示意少旭克制,面无表情地说:“我今天心情好,不与你计较,下次别让我碰到你!”
方圆正欲回话,被司马空空慌慌张张地止住了。花小云扬长而去。
有些人听到了方圆的名字,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责怪方圆轻狂无礼,贼心不改偷改恶人榜,但他们刚才见识过方圆的武功,没人敢挺身而出伸张正义,尤其是老板林贵寿,居然乖乖地把房钱如数退还给司马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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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闷闷不乐地离开醉仙楼,人们的议论让他很不是滋味,如果再经“王快嘴”借题发挥,一定会声名狼藉。
司马空空愧疚地说:“方兄弟,是大哥害了你!”
方圆勉强一笑,说:“不怪大哥,我早有思想准备。不过,被人指指戳戳总不是滋味。”
司马空空叹了口气,说:“人言可畏呐!真不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带你去半仙阁‘问仙’吧!”
方圆诧说:“何为‘问仙’?”
司马空空说:“就是算命。半仙阁里有个张半仙,卜卦、看相、测字,什么都会,有未卜先知之能。方兄弟前途未卜,可以去算一算。”
方圆摇头说:“算命是江湖术士的小把戏,我不信。”
司马空空认真地说:“张半仙绝不是一般的江湖骗子,他还是城主千金的师父,被誉为太阳城的智多星,如果没有如意魔镜,他就是活神仙了。来太阳城的人十有八九会去的。”
方圆笑说:“这么说,我倒想去见识见识他的神通了。”
四、天命之人
天地苍茫,人世多变,是命运安排人,还是人安排命运,这是一个不老的话题。
不管你是不是相信命运的人,只要来到太阳城,一般会去半仙阁算命,至少也要去看热闹,因此,半仙阁是太阳城最有名的地方之一。“张半仙”的招牌绝对不是吹出来的,也许只有你亲自去“问仙”后才会信服。
半仙阁里“问仙”,没有太阳岛“问天”那么多规矩,只要你出的钱比别人多,机会就是你的了。
半仙阁前人来人往,项背相望,热闹非凡,从里面出来的人,有的喜形于色,有的忧心忡忡,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若无其事,人生百态,显示出对命运的不同态度。
司马空空在半仙阁门口领了一张二百二十号牌子,说明他是今天第二百二十个竞相“问仙”的人。他和方圆走进大堂,堂内早已坐满了人,正堂上首的一张“八仙桌”边坐着一位年轻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亮开嗓子说:“第十个‘问仙’机会,七十七号报价五两,五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
“一次算命就要五两,算命简直是要命。”方圆悄声对司马空空说。
不要小看五两银子,它足够一个中等收入的太阳城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司马空空示意方圆别说话,高高举起二百二十号牌子,高声说:“十两。”
红衣女子看过来,亢奋地说:“二百二十号报价十两,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
大堂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司马空空,目瞪口呆。
红衣女子一槌定音:“第十位幸运儿是二百二十号大爷,请到帐房交付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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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空空和方圆跟着礼仪小姐走进帐房,房内有一位很秀气的白衣姑娘端坐在画板前。礼仪小姐把一张红帖子交给白衣姑娘,红帖子上写着“第十位‘问仙人’,十两”。
司马空空把十两银票放在白衣姑娘的桌前,指着方圆说:“刘二小姐,我兄弟算命。”
白衣姑娘刘二小姐收起银票,端详起方圆来,双眸如两颗明珠,充满灵气。她微微一笑,低头“刷刷”地画起来。
算命前要画像,这恐怕是半仙阁独有的规矩。你若忌讳这种规矩,半仙阁不反对易容甚至蒙面。
司马空空附耳对方圆说:“刘二小姐是刘城主之女,叫刘汝。”
城主千金居然在半仙阁画像,方圆不禁多看了几眼。刘汝长得很清秀,身上没有丝毫官宦子弟的浮华之气。
方圆说:“刘二小姐,算命前要画像,你们这里的规矩很特别。”
刘汝笑而不语,专心地画画。
方圆指了指司马空空,笑着说:“刘二小姐,像他这样戴着面具,你能画出他的真面目吗?”
刘汝莞尔一笑,说:“公子下次可以戴着面具来试试。”
这话很巧妙,方圆不再多说,端坐着让刘汝画。刘汝很快画好了方圆的简笔头像,特征鲜明,神态逼真。她把画像递给方圆,说:“第九位刚上楼,你们先等等。”
司马空空没有等,径自上楼,方圆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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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空空和方圆上了二楼。二楼厅堂里,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道貌岸然的高瘦老道端坐在一张“八仙桌”上首,背后是神秘的太极八卦图壁画,对面坐着一位蓝衫书生,书生身边站着一位蓝衫书童。
“张半仙,小生要测字。”蓝衫书生说着挥笔写了个“人”字,顺手加了二横变成“天”字,笔顺虽写反了,但一气呵成,好像有意为之。
张半仙正襟危坐,朦胧着双眼,神情肃然,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瞥了蓝衫书生一眼,习惯性地捋了捋山羊胡子,看着“天”字说:“好!先‘人’后‘天’,人定胜天啊!”
蓝衫书生面无表情地说:“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能看出来?”
“当然了。”张半仙故作高深地说:“佛曰,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通过对一花一叶、一举一动的感悟,就能明心见性。”
蓝衫书生剑眉一皱,严肃地说:“你是道士,不该念佛。我写的这个‘天’字,是‘天火’的‘天’。之所以先‘人’后‘天’,是想问你,二十年前的‘翠屏天火’是人祸还是天灾?”
张半仙猛地抬头瞪着蓝衫书生,目光惊异而又犀利。“翠屏天火”过去整整二十年了,早已被人们淡忘,而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却提出这个古怪的问题。
“老朽失态了。”张半仙似乎从当年的惊悸中回过神来,打量起蓝衫书生来。蓝衫书生剑眉星目,鼻如悬胆,鼻下蓄一小撮淡淡的胡须,看起来很老成;衬着雪白的围巾,肤色显得特别黝黑;身材虽不魁梧,但修长,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气度不俗。张半仙顿了顿,叹说:“当年的‘翠屏天火’很惨烈,现在回想起来也心有余悸。‘翠屏天火’是天灾早有定论,老朽不敢妄加评论。公子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问二十年前的事?”
蓝衫书生说:“别问为什么,算命最忌试探。”
“是老朽多言了。”张半仙又恢复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情,慢腾腾地说:“按照半仙阁的规矩,只能算本人的命。拿手来。”
蓝衫书生说:“哪只手?”
张半仙说:“男左女右。”
蓝衫书生迟疑了一下,收起双手抱于胸前,说:“不用了,我是测字,而不是看相。”
这书生简直在刁难。张半仙狡黠一笑,说:“请问高姓大名?生辰八字?”
蓝衫书生冷冷地说:“按太阳城规矩,不是不问身份来历吗?”
张半仙似笑非笑,说:“公子,半仙阁有半仙阁的规矩,你不守规矩,算不准别砸了老朽的招牌。请问公子要算什么?”
蓝衫书生想了想,说:“那就算前程吧,看看什么时候能攀龙附凤、升官发财。”
攀龙附凤、升官发财是很多人的梦想,这个愿望合乎情理。
张半仙皱眉沉思了片刻,煞有介事地说:“公子的前程不太好啊!”
蓝衫书生满不在乎,说:“怎么解释?”
张半仙摇头晃脑地说:“公子反写‘天’字,表明有一颗叛逆之心。公子在‘人’字上加了两横,那是两条扁担,一人挑两担,力不从心啊!‘天’字‘人’不出头,公子恐怕没有出头的那一天了。‘人’上划‘二’成为‘天’,如同扫帚星划过天空,预示两天之内必有天灾。逆‘天’而行,是凶兆,不妙!不妙!!”
“妙,妙极了!”蓝衫书生拍案而起,虎着脸冷笑说:“这么快就自食其言了,刚才还说‘人定胜天’的。若两天之内没有天灾,我要你把招牌摘掉,不许再算命蒙人!”
张半仙一愣,显得有点意外——来此的人都是为了寻求一种精神慰藉,对他的话忌惮有加,而这蓝衫书生似乎离经叛道。张半仙毕竟见多识广,神情肃然地说:“年轻人,算命源自古老的旷世奇书《易经》。《易经》是三皇之首的伏羲所著,博大精深,它包罗万象,无所不通,上通天,下通地,中通人事。无知的轻蔑是自取其祸!”
——人们对缥缈的古圣和晦涩的古籍心存敬畏,托古之辞最能慑服人心。
“别拿伏羲来吓唬我。传说伏羲‘人首蛇身’,形象确实很吓人,但这样的人古今都不会有,不用自欺欺人。《易经》奥妙无穷,我不懂,但有一点我懂,顺应天理便是大吉大利!”蓝衫书生毫无畏色,说得理直气壮。
张半仙一时懵了。方圆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不禁对蓝衫书生肃然起敬,投以赞赏的目光,说:“说得好!尽信书不如无书,懂得‘顺应天理’就够了。我也不懂《易经》,但记得《易经》六十四卦之第一卦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就是说,做人处世应像天上的日月星辰一样规行矩步,奋发图强,永不停息。《易经》的本义是教导人们顺应天理,而不是乐知天命。”
方圆的话和蓝衫书生的话异曲同工。蓝衫书生瞥了方圆一眼,友好地笑了笑。
“方兄弟,还是关心一下本人的命运吧!”司马空空见方圆冲撞张半仙,急忙拍拍方圆的肩膀暗示,声音有点发颤,充满了敬畏。他说着拿过笔来写了一个“人”字,看着张半仙恳求说:“张先生,别听年轻人瞎扯,请不要介意。我兄弟也测前程。”
方圆把自己的画像放在张半仙桌前,说:“关心本人的命运也不能测‘人’字。”他从司马空空手中拿过笔,在“人”上加了一横变成“大”字,看了蓝衫书生一眼,又加了一横变成“天”字。
蓝衫书生已起身欲离开,见方圆也测“天”字,不禁留步看究竟。
算命最忌较真,张半仙见方圆也是来者不善,便不再多说,瞥了一眼方圆的画像,把它放到桌下,伸手侧目而视,说:“拿手来。”
方圆把左手伸过去。
张半仙抓住方圆的手掌仔细地观察,然后放开,说:“右手。”
方圆收回左手,没伸右手,说:“先生不是说男左女右吗?”
张半仙说:“公子用右手写字,当然要看右手了。”
方圆说:“用左手写字的人才看左手吗?那还说什么‘男左女右’。”
“天机不可泄漏。”张半仙没再要求看方圆的右手,说:“公子高姓大名?生辰八字?”
方圆说:“姓方名圆,二十三岁,四月初四卯时生。”
“方——圆?”张半仙嘀咕着微微一怔。蓝衫书生不禁多看了方圆几眼。
张半仙眯着眼掐着手指说:“方公子是庚寅年出生,十二生肖属虎,五行属木,山中之虎;四月初四是文殊菩萨的诞辰,是黄道吉日;卯时太阳初升,朝气蓬勃。方公子与无上智慧的文殊菩萨同生日,生辰八字大吉。”
方圆认真地说:“世上同生辰八字的人很多,命运都一样吗?”
方圆的话充满挑衅,司马空空忙示意方圆收敛些。蓝衫书生看了方圆一眼抿着嘴,他身边的书童偷着乐。
“不一样。”张半仙睁大眼胸有成竹地说:“命是先天的,与生俱来,不可强求;运是后天的,靠个人努力,也靠机遇。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因素很多,除了生辰八字以外,还与属相面相、阴阳五行、裙带关系等等相关。”张半仙果真不是徒有虚名的,说得头头是道,教人分不出真伪。似是而非的妙论最能糊弄人。
司马空空频频点头,连声说:“有理,有理,快测测我兄弟的前程吧!”
张半仙眉开眼笑地说:“方公子福命啊!”
方圆好奇地说:“福从何来?”
张半仙认真地说:“福从‘天’来。请看方公子写的字,先加下一横,是个‘大’字,再加上一横,是个‘天’字。天大地大,公子您最大。”张半仙有意无意地瞥了蓝衫书生一眼,补充说:“方公子是出山之虎,如猛虎下山,前程无量啊!”
方圆不动声色,说:“我也是反着写‘天’字的,按你的逻辑是‘逆天而行’,为何福从‘天’来?”
大家都瞪着张半仙,看他如何解答,尤其是蓝衫书生,星目瞪得大大的。
张半仙眼珠一转,不慌不忙地说:“因为你叫方圆。地方天圆,所以顺天应人,洪福齐天。”
张半仙说得振振有辞,不管你信不信,他反正能自圆其说。
方圆仍不服气,说:“张先生刚才说决定命运的因素很多,有些是无法改变的,但裙带关系可以。”方圆说着向蓝衫书生笑了笑,说:“我也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攀龙附凤、升官发财?”
蓝衫书生刚才问过这个问题。他嘴角一撇,白了方圆一眼。
张半仙把方圆从头到脚看了一番,果断地说:“就在今天!”
这怎么可能?!大家都看着张半仙,等待他的解释。
张半仙捋着胡子笑了笑,说:“公子‘天’下最‘大’,有‘一’人盖过您,是您的‘天’,她可以助您飞黄腾达,直上云天。公子四柱命带桃花,从字面上来看,‘二人’一‘天’之内必相见。只可惜方公子将会是个惧内之人。”
方圆说:“这么说,是美中不足了?”
张半仙说:“非也,是锦上添花。”
方圆说:“哦?怎么说?”
张半仙看着方圆神秘一笑,没有说。
司马空空知道是什么意思,忙把一文碎银塞给张半仙。
张半仙毫不客气地把银子往袖子里塞,笑眯眯地说:“讨个彩头,图个吉利。”
不管你信不信算命,算命先生的吉言总爱听。
张半仙又驾驭了局势,慢条斯理地说:“天下男人分三等,打老婆的是下等人,爱老婆的是中等人,怕老婆的,是上等人。方公子是上等人,人上人,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方圆笑说:“桃花运来了,今天就可以验证。托先生吉言,图个开心吧,谢谢了。”
张半仙说:“红绳系足,姻缘天定。天机不可泄漏。”
“这么说,在下是天生福命了。”方圆向蓝衫书生抱拳致意,友好地说:“小兄弟,别在意,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后会有期!”
蓝衫书生并不领情,白了方圆一眼嘀咕说:“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他引用的是苏东坡的诗,用以嘲笑方圆怕老婆,说罢拉着书童的手,举步欲离去。
“噔噔……”上来一个背负长剑的锦衣少年,身材高瘦,脸色灰黄,黑眼圈白嘴唇,神情冷漠,但派头十足。他大大咧咧地说:“喂!喂!各位速回避,我已包下半仙阁,我姑姑要上来算命了。”
蓝衫书生心里正不爽,见如此傲慢,冷冷地说:“你姑姑又不是仙姑,干么叫人回避啊?”
锦衣少年一怔,声色俱厉地说:“你是何方神圣?我姑姑比仙姑还尊贵,不许惊扰!”
蓝衫书生反而笑了,说:“喔!原来是仙姑下凡,小鬼探路。”
“小兔崽子找死!”锦衣少年拔剑指向蓝衫书生,气势汹汹。蓝衫书生挺立不动,蓝衫书童挺身护住,毫不示弱。
方圆见蓝衫书生和书童太文弱,怕他们吃亏,忙插上用折扇拨开锦衣少年的剑,说:“这位兄台,我们原本就想离开的,让你就是了。是你太傲慢,不能怪别人不敬。”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作梗?”锦衣少年大怒,一招“长虹贯日”刺向方圆胸口,又猛又狠,志在夺命。丐帮武林禁止草菅人命,杀人偿命。锦衣少年似乎没有顾忌,不知是亡命之徒或是杀人根本不用偿命。方圆右手执扇迎着来剑一挡,锦衣少年的剑便荡开,身子一个踉跄。方圆没想到锦衣少年的武功如此不济,硬生生地收回击出的左掌。
“各位请息怒,‘问天’期间切忌兵戎相见啊!”张半仙紧张兮兮地说。
锦衣少年又羞又怒,凭蛮力挥剑砍向方圆。方圆心中有底,一侧身避开顺脚勾倒锦衣少年,然后对蓝衫书生说:“小兄弟,小鬼难缠,我们走吧。”
“慢着!”从楼梯口传来一年轻女子的声音,如黄莺出谷,只见一位衣着鲜艳靓丽的少女飘然而至,如春风拂柳,仙子凌波。她光彩照人,娥眉翠黛,明眸皓齿,身材高挑,厚厚的貂皮披风也掩盖不住婀娜的身姿,气势傲如公主。紧随的两位侍女也花枝招展,一位背驮包裹,一位手持宝剑。背驮包裹的侍女快步上前,麻利地把包裹放在桌上,打开包裹掏出一条洁白的纱巾仔细地擦拭桌凳。持剑侍女也紧跟着掏出一块绣花绫罗座垫放在凳子上,捋起靓装少女的貂皮披风,轻轻扶她坐下。
蓝衫书生微微一怔,似乎认识靓装少女。书童却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靓装少女的脸,一脸的惊讶,还不时地转头看蓝衫书生的脸,好像在鉴别什么。
美女总能吸引人,方圆和司马空空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
“姑姑,这些人好可恶!”锦衣少年一副厌恶的样子,没提刚才发生的冲突,以掩饰丑态。他的年纪不比姑姑小,却对姑姑很倚重。
靓装少女似乎早已习惯了别人艳羡的目光,并不在意。她秀目环视,傲然一笑,如鲜花怒放,娇声说:“都是些凡夫俗子,不过看起来还不算碍眼,让他们见识见识你姑姑的福命也无妨。天壹,过来坐。”听她的口气,仿佛自己真是仙姑。
锦衣少年天壹收剑坐到他姑姑身边。
司马空空对方圆耳语说:“我长这么大了,还没看过这种阵势,一定要长长见识。”方圆微微一笑,点点头。蓝衫书生可能也想看热闹,没有离开。
张半仙肃然地看着靓装少女,说:“小姐要看相、测字,还是卜卦?”
靓装少女美眸凝睇,百媚横生,轻启朱唇说:“他们呢?”
张半仙说:“是测字。”
靓装少女的纤巧玉手悠然自得地理着胸前的秀发,说:“分别测什么字呀?”
张半仙说:“都测‘天’字。”
靓装少女说:“哦?真巧啊!那本小姐也测‘天’字,比比谁的命好。”
张半仙说:“小姐贵姓芳名?”
靓装少女傲然说:“姓林,名字保密。”
张半仙说:“林小姐请报生辰八字,要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