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说:“刘城主为了使其他的杀手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卖命,借太阳城卫士之名厚葬这三个坏蛋。刘城主巧舌如簧,可以说这三人没去过太阳岛,也不是‘二十八星宿’杀手,但太阳岛上的那些姑娘一定认识他们。刘城主如果不怕挨打挨骂,可以把姑娘们叫来认一认。”
姑娘们的粉拳绣腿刘宗恒领教过,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腰板弯了,腿也软了,由刘金香和刘汝搀扶才站住。
“刘宗恒,”花小云直呼其名,“事实已经证明,魔镜骗局就是‘问天’骗局,你就是幕后黑手,利用透光镜的奇异现象蒙骗武林,宣扬太阳神迷信,圣化太阳岛,煽动民众‘问天’,骗权骗财骗色。我问你,那些送上岛的圣女去哪了?”
追查圣女的下落可顺藤摸瓜。刘宗恒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着。刘金香不再高傲,低声下气地说:“花堂主上过太阳岛,不是都在吗?”
花小云说:“前十九届共有五十七名圣女送上岛,今天只解救出二十八人。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真是见了棺材不掉泪。”
郑九顺说:“那些圣女大多被当作礼物送人了,这二十八位姑娘是一些不听话的圣女和一些被拐卖来的良家妇女。‘圣女问天’那天看到的五十七名圣女,是二十八位姑娘加‘二十八星宿’及张半仙假扮而成的。张半仙是太阳岛上的操纵者。”
方圆说:“不过,那个威虎圣女的地位在张半仙之上……”
“我说。”刘宗恒长长地叹了口气,抢着说。不知是方圆的话戳中了要害,还是刘宗恒幡然悔悟,他变得很坦率,说:“魔镜和‘问天’骗局是刘某和张半仙合谋的,刘某负责太阳城,张半仙负责太阳岛,但始作俑者是张半仙。你们可以问问张正,我有没有去过太阳岛。”
花小云示意张正去辨认。张正在黑暗中呆久了,眼神不好,在孙女张兰兰的搀扶下贴近刘宗恒细看,看得刘宗恒心底发怵。良久,张正摇摇头。
花小云说:“刘宗恒,我完全可以把你绑起来,念你是本帮弟子,也给你女儿一个面子,只要你如实供述,可以让你自由说话。”
“谢谢花堂主。”刘宗恒在刘汝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老实地说:“二十年前,当时丐帮刚刚打败日月魔教,局势未定,太阳城人惶恐不安。张半仙说他的好友‘镜王张’能铸一种神奇的镜子,可以附会太阳岛上的魔镜传说把镜子供奉起来,说丐帮取代日月魔教是天意,以安抚人心。”
张正见说到自己,警觉起来,琢磨着说:“张半仙是不是叫张百晓?”
刘宗恒没理睬张正的话,说:“张半仙这一招果然灵验,民众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太阳岛上。丐帮顺利肃清了盘踞在食人谷里的魔教余孽,太阳城很快平定下来。”刘宗恒看着张正,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说:“如意魔镜传遍了整个武林,而且越传越神奇。后来你说出了真相,幸好没人相信,张半仙就派人把你绑架到太阳岛上,把你的儿子溺死在海里。”
张正闻言如遭雷轰,本已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悲痛欲绝。张兰兰和司马空空急忙把张老爷子扶到椅子上。
刘宗恒接着说:“那时,刘某当上城主不久,地位不稳,想通过‘问天’提高人气,于是铸了‘如日方升’。恰好项翌也来‘问天’,问何日重登城主宝座,刘某大喜过望,铸了‘白日做梦’。”
花小云讥笑说:“刘邦自诩是‘龙种’,‘受命于天’。刘城主不愧是龙脉一系相承,弄权有术!”
刘宗恒叹息说:“这都是张半仙的主意,只有张半仙才会想出这么绝妙的主意。我悔不该听他的。”
花小云说:“依靠魔镜骗局,你秉承‘天意’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城主,享尽荣华富贵,也会后悔?”
刘宗恒不说话,眼角掠过一丝得意之色。
——当追逐“荣华富贵”成为价值目标时,任何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而且还自鸣得意。
花小云说:“威虎圣女是谁?”
刘宗恒说:“张半仙是主谋,只有他才知道。”
方圆说:“张半仙已死,你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他。前天晚上张半仙被杀时,我和楚楚正好问到威虎圣女。如果张半仙是主谋,他就不会被灭口。我敢肯定,一定和凤凰山庄有关。”
林天壹一听火冒三丈,怒斥:“方圆,你血口喷人,我爷爷的凤凰山庄岂是你能污蔑的?”
刘金香正色说:“方圆,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
花小云阴阴一笑,对方圆说:“方老弟,有话只管说。我们江总堂主是帮主夫人,不怕林副帮主。”
方圆的目光从花小云脸上移开,注视着刘金香说:“因为杀张半仙灭口的是你们凤凰山庄的叶嘉兴。”
“放屁!”林天壹暴跳如雷冲向方圆,被刀斧手押住拉下。
刘金香寒着玉脸说:“方圆,你有什么证据?”
方圆说:“当然有,那晚叶嘉兴率人用火箭射杀张半仙,同时也想杀我和楚楚,见不能得逞就嫁祸于我们。叶嘉兴在离开半仙阁时看到了一位姑娘。”方圆说完指了指楚楚。
众人不约而同把目光投到楚楚身上。楚楚明眸瞪着刘宗恒,拉下面纱,玉面含威,英气逼人。
“姑姑?”“小凤?”林天壹和刘金香脱口而出,惊奇地打量着楚楚,刘宗恒也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刘汝收回犀利的目光轻声说:“爹、姐,她不是林姐姐。”
楚楚说“我不是林凤,你们也会认错,所以叶嘉兴一定会上当,他在我面前得意忘形,吹嘘自己作案手段如何高明。”
“原来是你!”刘金香仍然打量着楚楚,当时她听叶嘉兴说碰到一个和林凤长得很像的人就知不妙,没想到是克星。
牵涉到凤凰山庄,刘宗恒意识到事情不妙,坦然说:“杀张半仙是我的主意,他死了我才安心。本届‘问天’大典很特别,除了三路‘问天人’外,还有花堂主、方圆、南宫雨夫妇、项翌等,都冲着如意魔镜的秘密而去,而张半仙泄露了身份,只有死才能弥补过失。”
“刘伯伯,我师父是不是你杀的?”宋师师紧咬银牙,秀目瞪着刘宗恒。她与刘金香情同姐妹,真希望不是。
刘金香露出凄凉无奈之色,说:“师师姐,害你师父的是我师父张半仙。你是知道的,你师父与我师父二十年前分道扬镳,为的就是如意魔镜。方圆和玉罗刹对如意魔镜的秘密追根究底,并想找你师父打探。我师父为了防止你师父说出去,所以才兄弟相残。”
宋师师玉脸含霜,说:“金香妹妹,我师父与你师父分道扬镳,为的不是如意魔镜,而是‘翠屏天火’。你师父造谣楚庄主为得到‘安邦神剑’擅闯太阳岛,要招致天火。如意魔镜既然是骗局,太阳岛自然不是圣地,哪来什么天火?真正想杀我师父的也不是你师父。你师父被杀是在前天晚上,而我师父昨晚才被杀害。除了你爹,别人没有理由要害我师父。”
刘宗恒一副坦然的样子,说:“不错,是我。你师父是楚德龙的谋士,自然要为主子出谋划策。当年,东方帮主之子在食人谷一战中殉职,楚德龙自知脱不了干系,急于寻找机会将功补过。你师父建议楚德龙冒险去太阳岛寻找‘安邦神剑’献给东方帮主,以表忠心。因为当时的太阳岛被视为圣地,神圣不可侵犯。我喜出望外,利用张半仙掌控鹦鹉楼之便发布消息,说楚德龙擅闯太阳岛圣地必遭报应。”
楚楚凤眼圆睁,激动地说:“你为什么要害我爷爷?!”尽管这在意料之中,但面对仇人亲口承认,楚楚不禁怒目而视,要不是方圆拉住她,还会冲上去揍他一顿。
刘宗恒看着柳眉倒竖的楚楚,诧说:“你爷爷是谁?”
楚楚泪光闪烁,哽咽着说:“当然是楚庄主,我就是楚文元和方小姝的女儿。”
“啊?!”刘宗恒再老练,也惊得张口结舌。
“小姝没……没死?!”刘金香花容失色。她是亲眼看到方小姝腹中胎儿化作焦炭的,怎会不惊骇,而且楚楚与林凤长得一模一样。
刘宗恒很快平静下来,喃喃自语:“难怪,难怪!”
方圆怒目瞪着刘宗恒,严正地说:“刘宗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阴谋总有败露的一天。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楚爷爷?”
也许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刘宗恒变得很冷静,冷静得让人吃惊,他冷笑说:“楚德龙当年扶植的是项翌,如果不除掉他,哪有我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可惜啊,我没能亲手放火!”
“你这恶魔,丧心病狂还抵赖,害得我楚家家破人亡还贻笑后人!”楚楚见刘宗恒死不悔改,气坏了,猛地冲向刘宗恒。刘金香和刘汝挺身阻拦,被楚楚左右开弓拨开。刘宗恒起身欲避,被楚楚一拳击中胸口坐了回去。刘金香和刘汝迅速左右夹击楚楚,方圆和司马空空早已插上挡住,楚楚连扇了刘宗恒好几个耳光。一旁的林天壹暴跳如雷,却被刀斧手摁住动弹不得。花小云笑而不语,冷眼旁观。
刘宗恒是聪明人,明白无谓的抵抗只会招来更多的拳脚和羞辱。方圆逼退刘金香后劝回楚楚,楚楚投到宋师师的怀里嘤嘤地哭泣起来。
血债不应血偿,但以“德”报怨也只是空话,除非别有用心。
方圆看着幸灾乐祸的花小云,冷笑说:“花堂主,你觉得好笑吗?”
花小云回过神来愣了一下,笑得更开心,说:“因为我开心,所以就笑。我刀斧堂不怕妖魔鬼怪智取太阳岛,现如意魔镜的秘密已破,‘问天’骗局真相大白,杀害智深大师的凶手也认罪,更可喜的是翠屏山庄还有楚姑娘幸存下来。有这么多好事,能不开心吗?”
在太阳岛上被吓得落荒而逃的人还自吹自擂,真是恬不知耻。方圆把拳头握得紧紧的,强压胸中怒火,说:“花堂主的英明我清楚,别忘了还有‘南宫血案’、剩下的二十三个星宿杀手、威虎圣女的身份和另一些圣女的去向。”
“这我不担心。”花小云想都没想随口回答,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满不在乎。他走向刘宗恒,经过刘金香面前时,邪邪地盯着刘金香的秀目,说:“我要带回去好好侍候,刘城主才会开口。带走!”
花小云说的“侍候”,当然是用刑。刘金香闻言脸色一变,嗔说:“你敢!”林天壹更是打着爷爷的招牌破口大骂。
方圆忙说:“等下,我还有话要问!‘翠屏天火’的真相还没说清楚。”
花小云不悦了,说:“方圆,你是翠屏山庄的什么人,轮到你说话?”
楚楚从宋师师的怀抱里抬起头,面如梨花带露,嗔说:“花小云,什么人才可以帮我说话?有我大哥在,不用我自己说话,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花小云看着楚楚谄笑说:“好,好,你们问吧。”
方圆盯着刘宗恒的眼睛严肃地说:“刘宗恒,你别想避实就虚蒙骗过关,每次问到关键问题时,你都主动承认另一个问题。当问到威虎圣女时,你承认与张半仙合谋;当说到叶嘉兴杀张半仙时,你承认是自己的主意。你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掩护幕后的人。接下去希望不要耍小聪明,烦劳刀斧堂审问。我问你,你是怎样制造‘翠屏天火’的?”
若落入刀斧堂之手,不怕嫌犯不招供,何况,刘宗恒当了城主二十年,也是逼过别人的,深知其中的厉害。
刘宗恒崩溃了,眼睛露出绝望之色,说:“‘南宫血案’是我通过‘问天’制造舆论,然后指使‘二十八星宿’杀手干的,所以才会滴水不漏;剩下的二十三名杀手去食人谷夺‘安邦神剑’了,估计不会再回来了;至于那些圣女,是张半仙掌控的,我真的不知去向;也不知威虎圣女是谁。”刘宗恒一口气回答了四个问题,偏不回答“翠屏天火”,他表面上精神崩溃了,还是看得出方圆和花小云的目标并不一致,故意不回答方圆的提问。
“我就是三年前的圣女,被送到了凤凰山庄的黄龙别院。”张兰兰恨恨地瞪着刘宗恒,真想把他剥皮抽筋才解恨。上太阳岛使她受尽了屈辱,为扳倒刘宗恒,她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刘金香见张兰兰说出家丑,脸都气白了,张兰兰被丈夫林龙金屋藏娇,还与自己的儿子相好,真是有辱林家门第!
刘宗恒好像也感到意外,但毕竟老练,说:“这位姑娘的话可以证明,圣女都是张半仙掌控的。我再糊涂,也不会把女人送给自己的女婿。”
刘宗恒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方圆说:“也可以证明,圣女的去向与凤凰山庄有关,你把责任推给张半仙不可信。再问你一次,‘翠屏天火’的阴谋是怎样实施的?”
“我说了你们肯定不信。当时局势动荡,人心惶惶,太阳神显灵的传说如火如荼,大多数人都相信翠屏山庄将遭天灾。”刘宗恒说得很慢,好像事情太久远,需要时间去追忆,“张半仙擅长观测天象,推算日月交食,他算准十一月初一正午将有日全食,想利用天赐良机放火掩盖。”
“我当时在道上混,有很多不怕死的弟兄愿意跟我创一番事业。我和弟兄们一大早就埋伏到翠屏山庄外,防止有人逃脱。整个上午,只看到师师的马车一进一出。”
“正午,果然开始日食了,天昏地暗,我们既兴奋又害怕,毕竟翠屏山庄里的人武功高强,楚庄主更有万夫不当之勇。当我们冲进翠屏山庄时,山庄里火光四起,我们还以为遭到埋伏了。”
“大火吞噬了整个翠屏山庄,没人救火,也没人逃出来,我们目睹翠屏山庄化为灰烬。我们当即以救火之名清理现场,发现楚庄主全家十口人及方小姝腹中的胎儿都烧成焦炭了。”
楚楚早已泪流满面,宋师师搂着楚楚帮她拭泪。花小云听得目瞪口呆。方圆剑眉紧锁,咬咬牙说;“你的意思是说,杀人放火的另有其人?”
刘宗恒点点头,说:“是的,但没发现打斗的迹象,死者身上没有伤。”
楚楚不停地抽泣,方圆陷入沉思。
花小云看看楚楚,又看看方圆,不解地说:“你们相信他的话?”
方圆点点头。
花小云说:“你俩自以为很聪明,这样的话居然也信?”
宋师师说:“死者身上确实无伤。火灾前方小姝被我用车带出,而现场却有方小姝的遗体,很是蹊跷。”
刘宗恒说:“对,既然方小姝被师师带出,现场就不该有她的尸体。”
这话很有道理,众人频频点头。
刘宗恒打了一个寒战,说:“没有厮杀,无人放火,也无人逃生,有可能真是天火!”
“胡说八道!”楚楚嗔说:“你还想用鬼话骗人!”
刘宗恒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说:“总而言之,我有制造‘翠屏天火’的计划,但有人捷足先登了。”
方圆说:“你陷害翠屏山庄不成,有没有想陷害与翠屏山庄关系密切的人?”
刘宗恒怔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方圆怒目而视,说:“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明白,说!”
刘宗恒不在乎明白不明白,连说“没有”。
方圆斥说:“你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自己说的‘两条半漏网之鱼’是谁?”
“你……你怎么知道?”刘宗恒紧张了起来。
方圆说:“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前天下午的求剑大会上,霸王庙的守墓老人说‘安邦神剑’是‘法治之剑’,你当场不动声色,会后就带杀手去霸王庙灭口。你说当年认为‘安邦神剑’是‘法治之剑’的人只有四个,楚爷爷已被害,守墓老人只算半个,所以漏网之鱼还有两条半。”
刘宗恒浑身震了一下,似乎真正触及到了内心深处的秘密,颤声说:“原来‘铁拐李’的朋友是你,他把密信交给你了?”
方圆说:“守墓老人的朋友不是我,也没有把密信交给我,我当时之所以承认是自己,是为了使你投鼠忌器,不敢对他下手。他一定把密信交给朋友了,迟早会真相大白的,你还是坦白交待吧!再问你,守墓老人是谁?”
刘宗恒说:“他就是英雄榜上的‘铁拐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侠。”
方圆斥说:“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就是‘周文王’周理的儿子周鹏。”
在场的很多人惊诧不已。众所周知,周鹏在“翠屏天火”前就死了,怎会还活着,而且成了霸王庙的守墓老人。
“你……”刘宗恒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说:“没错,是周鹏,我也以为他已经死了。”
如果不动粗,又没有足够的证据,要想嫌疑人说实话是很难的。刘宗恒表面上崩溃了,还是一次次避重就轻耍滑头。
刘宗恒说:“‘翠屏天火’后,有弟兄说发现周鹏的踪迹,我们追踪而去到了翠屏山上,在一间草房前看到了师师。由于师师阻拦,让周鹏跑了。这事师师可以作证。”刘宗恒说着看向宋师师。
宋师师颔首说:“确有其事,没想到那个歹人头领是你。”
方圆说:“刘宗恒,你说的另两条漏网之鱼是谁?”
“周理和智深。”刘宗恒知道再隐瞒是多余的。
方圆说:“为什么要杀他们?”
刘宗恒说:“他俩神机妙算,我怕他们识破。”
刘金香说:“方圆,我爹该说的都说了,‘翠屏天火’与我爹无关。”
方圆冷然一笑,说:“该说的他偏不说。既然‘翠屏天火’与他无关,识破又何妨?周理是当年丐帮‘四大天王’之首,地位举足轻重,仅凭你爹一个江湖混混,岂能成为你爹的‘漏网之鱼’?”
刘金香傻了眼,哑口无言。很多人不停地点头。
方圆说:“要杀他们四人的共同原因是,他们认为‘安邦神剑’是‘法治之剑’。而对于武林是否‘法治’,不是一个江湖混混所关心的。”
花小云点头说:“有道理,看来还有很厉害的幕后黑手。”
方圆说:“天火谣言的传播、日食时刻的预测、巧用透光铜镜、太阳岛上主持‘问天’等等,张半仙都唱主角。张半仙当年被逐出鹦鹉楼后,他的家人照样鸡犬升天,原因只有一个,就是表面上牺牲张半仙,实则转换角色,隐居到太阳城控制太阳岛。刘城主刚才说得好,谋士应当为主子出谋划策,而张半仙当年也是别人的谋士。”方圆没有直说是谁的谋士,毕竟对方非同寻常,即使铁证如山又能如何?
刘宗恒耷拉着脑袋不置是否,反正方圆说的那些事大家都已知晓。`。
方圆说:“从‘翠屏天火’到‘镜王张’失踪,再到‘南宫血案’,都和太阳岛的如意魔镜有关,背后不知还隐藏着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太阳岛的阴谋败露,所以张半仙才会被灭口。二十年后,张半仙终于真正成为牺牲品了。”
刘宗恒叹说:“方圆,你真的很聪明,不到十天,刘某二十年的基业就毁在你的手里,悔不该当初发生‘盗断天路’时嫁祸于你!”
五十、各得其所
方圆说:“自作孽,不可活。不用给我戴高帽,没有我,你们的阴谋也会败露的,花堂主早就瞄准太阳岛了。”方圆巧妙地把高帽甩给花小云。
不管是谦虚或是虚伪,只要有贵贱之分,说话总要认清自己的角色。人生如戏,演什么角色念什么台词,身不由己。背地里你可以视权贵如敝屣,当面对权贵时还是心甘情愿摧眉折腰的。
花小云听了很受用,说:“不错,我们江总堂主早就料到太阳岛上有玄机,特指派我来侦破,志在必得。”花小云对江云倒挺忠心的,时刻不忘为其立碑。他说完吩咐刀斧手把刘宗恒带走。
从城主到囚徒,反差天壤之别,刘宗恒一下子变得像张正一样苍老,腿脚都不听使唤了,被如狼似虎的刀斧手拖出灵堂。刘汝跟在后面哭,林天壹跟在后面骂,刘金香泣不成声,无可奈何地跟到大门口,眼睁睁地看着年迈的父亲被押上囚车。
桃源居大门口聚集着很多刘宗恒的拥护者,为刘宗恒鸣不平。“问天”虽然是骗局,但也没有害过多少人,给太阳城人带来的福祉却是实实在在的。何况,较真起来,烧香拜佛问卦求签,甚至丐帮弟子加入丐帮时的宣誓,哪样不是骗人的?
有很多人围堵囚车,闹得很凶,叫嚷着要求花小云放人;有些老人妇女甚至热泪盈眶,颂扬刘城主的乐善好施。
一城之主,支配全城资源,确实有很多东西可以用来施舍。人们不明白,公权不是用来施舍的。一个大公无私的人,口碑可能很好,但没落时不见得有人为他挺身而出,因为他没有为别人谋私利,而一个徇情枉法的人,反而有受益者为其鸣冤叫屈。
在很多太阳城人看来,刘宗恒是造福太阳城的,这好比一个家长,虽然依靠拐骗钱财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做子女的总不能忘恩负义。
不过,为刘宗恒喊冤的人毕竟外厉内荏,在刀斧手的驱逐下散开了。
花小云来到刘金香身边,见刘金香玉容寂寞泪阑干,暧昧地一笑,说:“我住在醉仙楼,林少夫人想见令尊,随时可以来找我。”
刘金香瞥了花小云一眼,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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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醉仙楼前戒备森严而又平和自然。
花小云很低调,没有大摆庆功宴,仅在大厅里设宴为“镜王张”张正和沦落太阳岛的姑娘们压惊。
花小云平易近人,很亲切,好酒好菜款待,决定饭后发给每个姑娘十两银子作盘缠,让她们回家与家人团聚。这是天下最幸福的聚餐了,她们觉得,花小云才是真正的救星,方圆只是流星而已,在眼前闪耀一下就消失了。
席间正酣,大门外鼓乐喧天,热烈非常。花小云举目看向大门,见林贵寿和项翌亲手抬着一块丈二匾额兴冲冲地大步进来,匾额雕龙刻凤,上书“活钟馗”三个烫金大字。“活钟馗”是花小云的江湖雅号,掷地有声。
花小云忙离席相迎,诧异地说:“林老板、项楼主,你们这是何意?”
林贵寿和项翌都满面红光,很兴奋。
项翌激动地说:“花堂主火眼金睛识破刘宗恒的‘鬼’计,揭穿魔镜骗局,力挽狂澜拨云见日,还太阳城一片晴空,真是‘活钟馗’呐!这块匾额是太阳城人的一番心意,花堂主当之无愧!”
林贵寿接着说:“花堂主托我俩供奉‘拨云见日’,使太阳城人重新找到了精神寄托,可谓天遂人愿。我们将择吉日良辰恭送‘拨云见日’上太阳岛。现在的太阳岛才是大家的太阳岛,人人可以前去朝拜。”
花小云笑眯眯地盯着金字匾额,谦虚地说:“多谢两位,乡亲们的心意我心领了。这都是江总堂主英明,运筹帷幄,应该是她的功劳。”
客套过后,项翌和林贵寿把匾额留下,表示不便打搅而告退。
花小云把项翌和林贵寿送到门外,远远看见刘金香提着一只精美的漆器食盒袅袅婷婷走来,便站在门口静候。刘金香看着花小云柳眉轻挑,强颜一笑,说:“花堂主,我是来给我爹送饭的,请行个方便。”
花小云笑逐颜开,说:“林少夫人,我不会让你爹饿肚子的。不过,做女儿的表示一下孝心也是应当的。”
花小云殷勤地带刘金香上楼,走进“天”字号房里。这是花小云的包房,不可能关着刘宗恒。花小云关上门,色迷迷地在刘金香身上扫描。刘金香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轻施粉黛,肌肤欺霜赛雪,风韵撩人。
刘金香把餐盒放在桌上,谄笑说:“花堂主,我有一只珍藏的和田白玉美人,真正的人如玉,请笑纳!”她说着轻抬玉手去开盒盖。
花小云捉住刘金香的玉手轻抚,邪笑说:“林少夫人,不用打开,玉人虽然冰肌玉骨,可惜只是一块冰冷的石头,哪有林少夫人活色生香!”
刘金香挣脱花小云的手,玉脸含霜,正色说:“花堂主放规矩点,别趁人之危!”
花小云嬉皮笑脸地说:“林少夫人给我送礼,是想把我潜规矩,叫我如何放规矩?你给我玉人,不就是暗示我吗?”
刘金香急说:“没那个意思!这玉人价值连城,希望花堂主对我爹多多关照。”
花小云并不猴急,他不是未经人事的毛头小子,慢条斯理地说:“林少夫人多多关照我,我才会多多关照你爹,替你爹在江总堂主面前美言几句。林少夫人豪门艳妇,别有风味,我花小云朝思暮想,馋涎欲滴了。”
刘金香玉颊飞霞,默然无语。她知道江云与公公林虎有隙,苦于找不到把柄,现父亲的罪行铁证如山,江云定会大做文章。
花小云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说:“不是我强迫你,你也要为自己想想,你丈夫林龙风流成性,四处金屋藏娇,张兰兰只是其中的一个。别人看你是个风风光光的豪门贵妇,实则是个怨妇。鲜花需要有心人浇灌,你就算不报复他,也要发泄一下,不然老得很快的,林龙更不会瞧你一眼了。”
刘金香不知是气或是羞,粉脸更红了。
花小云走近刘金香轻揽柳腰,贴近她的耳根淫笑着说:“为父献身是光荣的,你又不用赔本,我一个小伙子总不会委屈你。”刘金香挣扎了几下半推半就。花小云顺手抱起刘金香的娇躯疾步走进卧房。
胁迫加诱惑,谁能超脱?
古往今来,一方面权贵为所欲为,权力寻租,另一方面被奴役者逆来顺受,剑走偏锋。人们不管自己的亲人是否罪有应得,总要竭尽所能而奔走,穷尽歪门邪道甚至出卖人格,似乎都是天经地义的,不然反而觉得愧疚。丐帮武林虽然以民为主,但被奴役惯了的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做主人。人文如是,权力不怕没人卖,也不怕没人买。愿买愿卖,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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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前的肉搏非常激烈,南宫雨奋力往楼内冲,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要手刃仇人刘宗恒,有两个刀斧手上前阻拦时被失去理智的南宫雨打倒在地。更多的刀斧手聚过来,与南宫雨缠打成一团,难分难解。
南宫雨于前天傍晚被鬼面人救走后,躲藏在城外等待鬼面人一起去太阳岛。花小云大破太阳岛的消息不胫而走,南宫雨闻讯而来,要亲手杀了刘宗恒,为家人报仇雪恨。
丐帮禁止私力复仇,南宫雨的非法要求,刀斧手们不经请示便断然拒绝。南宫雨被四五个刀斧手架着往外拖,仍拼命挣扎,嚷着要见花小云。刀斧手们追随花小云多年,不是傻子,绝对不会让南宫雨进去骚扰主子的。出于对南宫雨的同情,没有羁押他已经是网开三面了。
南宫雨闹得精疲力竭,痛哭着离开了。
刀斧手们把注意力集中到南宫雨身上,忽视了对其他人的戒备,刘汝趁机溜进门,不过,刘汝刚进门就被发现了。刀斧手们喊令刘汝站住,紧跟着围了上来。刘汝向刀斧手求情,表示要给父亲刘宗恒送衣服。刀斧手们夺走刘汝的包袱查验,发现包里果真是衣服鞋袜。刀斧手们打量起刘汝来,露出不可捉摸的眼神。
刘汝长得很清秀,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非常的机灵。她是孤儿,由刘姥姥养大,十岁被刘宗恒收为义女,但仍与刘姥姥相依为命,生活朴素,毫无豪门子弟的浮华之气。
“刘二小姐,未经花堂主准许,任何人都不能给你爹送东西。”有个刀斧手说。
刘汝认真地说:“我姐姐找过花堂主,她一定能说服花堂主的。”
“你姐姐正在‘天’字号里‘睡’服花堂主呢,你一起去吧!”众刀斧手邪邪地大笑起来。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刘汝红着脸,逃似的跑上楼梯。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也是人,也是男人,哈哈……”众刀斧手笑得前俯后仰。他们在公众场合一本正经,在美色前面也是很本性的。其实他们也是爹娘生的,除却行头,与常人本来就没有多大区别。人们出于对刀斧堂的信赖,以为他们是不坏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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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天”字号房里芙蓉帐暖,春色无边。
花小云从被窝里伸出赤膊伸了个懒腰,意犹未尽。刘金香秀发凌乱,坐在床沿垂首理衣。
“花堂主,什么时候放我爹?”刘金香寒声说,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就像一个当了冤大头的买家在索货。
“我说过要放你爹吗?”花小云侧过身来笑看着刘金香,谄脸说:“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不会这么快就翻脸吧?”
刘金香推开花小云的手,仍冷冷地说:“我没有心情。说,什么时候放人?”
花小云一脸的无奈,说:“林少夫人,魔镜骗局真相大白于天下,你爹罪责难逃,我想放也放不了啊!至多只能让你爹免受皮肉之苦,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金香理着凌乱的秀发,娥眉微皱,咬牙说:“只要你愿帮,刀斧堂有的是办法,可以把责任推给张半仙。”
花小云摇头说:“似乎不妥,如果把责任全推给张半仙,南宫雨、郑九顺、楚楚、方圆,还有项翌,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再说,张半仙是你师父啊!”
刘金香的脸皮抽搐了一下,说:“我师父已死,死得其所。南宫雨他们是小泥鳅,掀不起大浪!”
花小云正色说:“‘南宫血案’的凶手名列恶人榜第三名,民愤极大。南宫雨和郑九顺忍辱负重,锲而不舍,肯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魔镜骗局虽然已破,但幕后主谋不是你爹,也不是张半仙。你爹不是主谋,但是帮凶,是证人,不能放。更何况,有个‘问天人’竟敢问东方帮主传位给谁,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东方帮主一定会下令查个水落石出的。”
刘金香听得脸色发白,目露绝望之色。东方帮主膝下无子,伟业无以为继,不得已指定林虎为继位人,得知有人通过“问天”干预,必定龙颜震怒。
忽闻门外传来翅膀扇动声和“咕咕”的叫声,花小云条件反射地跳出被窝,边穿衣边冲出门去,从鸽子腿上的信筒里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欣闻魔镜骗局已破,刘宗恒归案,然其幕后黑手仍讳莫如深。刘宗恒靠山未倒,不便严刑逼供,可欲擒故纵,放线钓鱼。楚楚一心为楚家昭雪,大有文章可做。帮主将亲临凤凰山庄,我去为你与林凤说亲。你得神剑后速回杭州。大业未成,须戒骄戒躁、戒色戒酒,切记!!”
花小云面露喜色,阴阴一笑将纸条搓成一团,进房扔入火炉。刘金香疑窦满怀地看着花小云。
“我想出一条妙计了!”花小云熊抱刘金香,把“切记”抛在脑后。
刘金香没有挣扎,急说:“什么妙计?”
花小云说:“如果我们成为一家,也许有办法解救你爹。”
刘金香说:“什么意思?”
花小云说:“请你牵红线。”
刘金香讶然说:“你要刘汝?”
花小云摇摇头,谄笑说:“林凤!”
刘金香轻推开花小云,说:“小凤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作不了主。”
花小云自信地说:“你先向林凤通通气,让她有思想准备,会有人为我做媒的。如果我和林凤喜结良缘,江总堂主和林副帮主就成了亲家,天塌下也能顶住。”
刘金香愁眉不展,默不作声。
花小云笑逐颜开,说:“林少夫人的话林凤肯定听,等下我亲自送令尊回桃源居。”
刘金香木然点头,小心地把玉人取出放到桌子上,然后提着空食盒去开门,门一打开即发现刘汝站在门外,不禁大吃一惊。她玉颊飞红,慌忙示意刘汝快离开。没等刘汝反应过来,房内的花小云说:“刘二小姐,是不是给你爹送东西啊?”
刘汝见姐姐猛向自己眨眼撇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花小云已来到门口,嘴角挂着满足而又贪婪的笑,他拍着刘金香的香肩说:“林少夫人,你先回去吧,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二小姐想表示一下孝心也是应该的,请进吧!”
刘金香叹了口气,顺手理了一下乱发,提着食盒做贼似的溜走了。
刘汝目送姐姐离开,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门。花小云顺手去关门。刘汝慌了,急说:“花堂主,请不要关门,我真的给我爹送衣服!”
“有假送的吗?你的意思是说,你姐姐是假送的?”花小云收住手,充满挑逗地说。
刘汝涨红了脸,不知说什么好。
花小云缓缓关上门,说:“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给别人看到,因为东西不是想送就能送的。我已满足你姐姐的要求,当然了,你姐姐也满足了我的要求,很公平。我从来不强人所难的,不信你去问你姐姐。”他并不急,公权在手,无须像流氓一样没风度。
刘汝怯声说:“这不是买卖,不可这样!你是丐帮弟子、刀斧堂堂主,应该公字当头,怎么能以私欲相要挟呢?”
“公字当头?”花小云哈哈大笑说:“那是骗鬼的人话。当官‘只’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爹也是丐帮弟子、民选的城主、太阳城的公仆,公字当头了吗?不是我想腐败,而是你们为了私利想腐蚀我。”话虽无耻,但很现实。
刘汝把包袱紧紧地抱在胸前,咬牙瞪着大眼睛,无可奈何。当你有求于人时,你能如何?
花小云淫笑着逼近刘汝,说:“你姐姐为救父‘奋不顾身’,亲女儿和义女就是不一样。”
刘汝急忙后退,嗔说:“你胡说什么呀!我姐姐是凤凰山庄的少夫人,你敢欺负她,我向林副帮主告发你!”
“你去告吧,你姐姐下半辈子不用做人了。豪门艳妇,味道就是不一样,林龙真是暴殄天物,哈哈……”花小云恬不知耻,说得眉飞色舞,继续逼近刘汝。
刘汝退到桌边,扔掉包袱顺手抓过桌上的玉人高高举起,又怕又急又气地说:“别过来!你别过来……”
花小云没有止步,玩世不恭地说:“砸吧,玉人哪有活人好。”
刘汝已退到了墙角,绝望了,狠心说:“我砸自己,看你怎么向太阳城人交待!”她说着举玉人做砸头之势。
“别,别……有话好说。”花小云赔笑着急忙后退。只要你敢于抗争,污吏们也是有所顾忌的。
“嘭嘭……”急促的敲门声传来,花小云愣了一下示意刘汝放下玉人,刘汝不理睬。敲门声更急更重了,简直像造反,花小云气急败坏地去开门。
门外竟是南宫雨,衣冠不整,一副狼狈相。花小云怒目而视,脸都气歪了。刘汝连忙扔掉玉人抓起地上的包袱逃出门去。
南宫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坏了花小云的好事又看到了花小云的丑态。不过,南宫雨管不了这么多,他是避开刀斧手偷攀上楼的。南宫雨悲愤地说:“花堂主,我要见刘宗恒。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要他血债血偿!”
花小云斥责:“南宫雨,你怎么上来的?你放聪明些,刘宗恒是武林公害,由刀斧堂绳之以法,岂能由你报私仇?!”
南宫雨说:“花堂主,刘宗恒罪当万死,刀斧堂要秉公执法!”
“这不用你操心!来人啊,把南宫雨带走!”花小云对着楼下呵斥。
南宫雨急说:“花堂主,你听我说,刘宗恒一定还有同谋。‘南宫血案’后,刘宗恒的女婿林龙兼并了我的南宫钱庄,还丢了帐册,直接获利的是林龙。花堂主,你一定要查清楚啊!”
花小云根本没耐心听,不耐烦地甩手催南宫雨离开。四个刀斧手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在花小云的责骂声中粗暴地架着南宫雨下楼。
花小云扫兴地回房,看到地上躺着拦腰断成两截的玉人,拾起来拼接在一起端详。玉人是个莹润无瑕的仕女,一尺来高,亭亭玉立,衣裙飘逸,丰乳肥臀,眉目传情,真正的颜如玉,被刘汝摔断实在可惜,即使用刘汝的玉体来赔也赔不起。花小云咬咬牙,诚然对刘汝恨之入骨。他在摧花折柳时,根本不会想到人的尊严远比玉石宝贵,不容玷污的。
花小云正盘算着算计刘汝,一刀斧手来报说项翌求见。花小云表示愿意接见,把断玉放进抽屉里,整理起衣服和房间。
过了一会儿,项翌乐呵呵地进来,笑容可掬,向花小云施礼说:“花堂主,您大智大勇不迷信,勇闯太阳岛揭开魔镜秘密,破除刘宗恒的‘问天’骗局,太阳城人对您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呐!大街小巷都在传说您的传奇故事呢!”他说得很认真,好像忘记了几天前在太阳岛上,自己与花小云一起被吓破了胆,仓皇逃回太阳城的狼狈相。
花小云豪爽地说:“项楼主过奖了,这都是江总堂主英明,还有弟兄们的鼎力相助。项楼主请坐。”花小云嘴上很谦虚,但表情很得意。
项翌没有坐,恭敬地站着,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双手奉送给花小云,说:“花堂主,你们江总堂主日理万机,很辛苦。这是老夫珍藏的千年人参,给堂主大人补补身子,烦劳你转交一下。”
花小云接过小盒子,说:“千年人参很稀有,我替江总堂主谢谢项楼主。”
“多谢!多谢!若没有花堂主帮忙,老夫想孝敬江总堂主的机会都没有。”项翌感激涕零,足见其之真诚。
人们对请托痛心疾首,但是当有人帮你用敲门砖敲开方便之门时,你的感激肯定是发自肺腑的。当你走后门时,若把你拒之门外,你反而骂天咒地。每个人都希望找到终南捷径,因此,不贿赂并行才是怪事。
项翌又掏出一个臌臌的大红包双手递给花小云,说:“花堂主,为破太阳岛,刀斧堂的弟兄们很辛苦。这有一万两银票,给弟兄们买酒喝,请花堂主笑纳!”项翌的眼神充满期待,担心花小云不收,因为一万两巨额银票当然不是用来给弟兄们买酒喝的。
花小云接过大红包习惯性地掂了掂,爽快地说:“既然是给弟兄们的,我就收下了。不是外人,项楼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直说吧。”
项翌感激地说:“花堂主助人为乐,老夫不胜感激!以前,刘宗恒依靠凤凰山庄这座大靠山,并利用‘问天’骗局愚弄民众,在城主竞选中屡次战胜老夫。花堂主打倒刘宗恒后,老夫的胜算大多了,但仍需要江总堂主和花堂主的支持。望花堂主多多关照,在江总堂主前面美言几句!”
花小云说:“好说,好说!刘宗恒已倒台,加之项楼主的项姓是太阳城的第一大姓族,城主宝座非项楼主莫属。”
项翌忧心忡忡地说:“林姓和刘姓分别是第二第三大姓族,相加大于项姓,因为刘宗恒和林副帮主是亲家,林姓与林副帮主是同宗,所以前几届都联手对付老夫。这次要是有人扶植林贵寿,结果就很难说了。”项翌没有说谁扶植林贵寿,因为他担心花小云也支持林贵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