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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38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花小云豪爽地一笑,说;“项楼主不用担心,林贵寿开设赌场,拉帮结派,丐帮不允许这种人出头,我也不会支持。上午托林贵寿和项楼主一起供奉‘拨云见日’,是做给太阳城人看的,请项楼主谅解。我总不能明目张胆地挺你。”

“这就好,这就好!”项翌释然地低头哈腰。尽管城主是选举产生的,朝中无人仍然难做官。

花小云说:“我与项楼主在太阳岛上风雨同舟,出生入死,可谓是患难之交,这个忙一定要帮的。不过,我只能暗中施加影响,最终还是看太阳城人的选票。眼下有个拉票的好机会,就是智深大师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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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深大师的遗体已入殓,灵柩停放在鹦鹉楼前的广场上,用竹子、竹席等搭起灵堂。

按照太阳城习俗,灵柩应停放在宗祠里。智深大师不是太阳城人,无法“认祖归宗”。很少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哪里人,人们只当他是金蝉子转世,佛眼佛心;很多太阳城人自发前来帮助搭设灵堂,特别是林贵寿,撇开哥哥林贵福的丧事主动要求料理智深大师的后事。

林贵寿是林姓家族的佼佼者,他以赌博起家,财大气粗,结交三教九流,势力不容小觑。和很多靠走旁门左道富起来的人一样,林贵寿也想干些正经事,于是默默支持哥哥林副城主服务太阳城。很少有人心甘情愿屈居人下,雌伏是为了雄飞。现哥哥已死,刘宗恒折戟沉沙,该轮到他出人头地了,操办好智深大师的葬礼是个博取民心的好机会。

有那么多热心的太阳城人的帮助,宋师师的负担减轻了不少。方圆、楚楚、司马空空等人本就人生地不熟,更不懂丧葬习俗,落得个清闲,专心陪着宋师师。

宋师师觉得师父是一片浮萍,四海为家,太阳城就是师父的家,太阳城人都是师父的亲人,而她自己的亲人只有义女楚楚了。

时过正午,前来吊唁智深大师的人络绎不绝。项翌带着一帮人过来吊唁。林贵寿热情地招呼,项翌表示自己也是来帮忙的,也是主人。

林贵寿和项翌婊子争宠似的忙开,忙得不亦乐乎。

林贵寿眼尖,远远看见花小云的总管花少旭带着两个刀斧手向鹦鹉楼走去,忙上去招呼。

花少旭说:“我奉花堂主之命来发布最新消息。”

五一、原形毕露

花少旭在鹦鹉楼“喇叭厅”里召开了紧急发布会。

花少旭说:“江总堂主英明,花堂主破了魔镜骗局,终使真相大白于天下。经审讯,刘宗恒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结合掌握的大量证据,此案可以下定结论,刘宗恒和张半仙是同谋,罪恶滔天,但起关键作用的是张半仙。鉴于刘宗恒身体出现状况,且其认罪态度较好,准予回桃源居监视居住,听候发落。”

这消息如同一枚爆竹在堂内炸开,人群动乱起来,骂声一片。

南宫雨惨叫一声晕了过去,郑九顺一把扶住南宫雨,忍不住破口大骂。项翌怒从心头起,骂不绝口。林贵寿沉闷着脸,一言不发。方圆和楚楚面面相觑,手对手握得紧紧的,掌心都冒出汗来。

“监视居住”本无什么不妥,但人们总怀疑其背后存在猫腻。民众对除暴安良的刀斧堂都缺乏必要的信任,也不知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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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云在如狼似虎的刀斧手的簇拥下,亲自押送刘宗恒进桃源居。大门随即关上,很多激动的人被挡在门外,一些刘宗恒的反对者骂天扯地,甚至骂丐帮;一些刘宗恒的支持者喜不自胜,盛赞花小云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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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宗恒被软禁在桃源居后院的“梧桐别墅”里,由披坚执锐的刀斧手严加看守,外人不得接近。

花小云曾在“梧桐别墅”住过,是梧桐树招来的金凤凰。

花小云虽然放刘宗恒回桃源居“监视居住”,但花小云及其手下都居住下来监视,刘金香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在刘金香的闺房里,花小云色眯眯地盯着刘金香,得意地说:“林少夫人,我说话算数,亲自送令尊回府,接下去看你的了。”

刘金香避开花小云的目光,说:“多谢花堂主。我派人去找小凤了,等下她就回来。”

花小云走近刘金香,邪邪地一笑,说:“不急,急不来的,但刘二小姐开罪我,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急着等她来‘赔礼’。”他把“赔礼”这两个字说得很暧昧。

刘金香当然明白花小云的意思,厌恶地转过脸去,咬咬银牙不说话。

花小云轻佻地扳过刘金香的脸,嘲弄说:“你一定觉得我很卑鄙,很无耻,贪得无厌,其实你爹、你丈夫、你儿子何尝不和我一样?你爹年逾花甲了还老牛吃嫩草,与干女儿郭丽薇勾搭成奸。”

刘金香气得脸色煞白,都快要晕过去了。花小云趁机熊抱刘金香,禄山之爪肆意地乱摸,轻狂地说:“林少夫人,去把刘汝找来犒劳我。”

刘金香猛地推开花小云欲冲去开门,花小云一把拉住刘金香顺手去剥她的衣服。忽然“嘭”的一声门开了,林凤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身后还跟着气乎乎的刘汝。刘金香无地自容,哭着做贼似的逃出门去。花小云见林凤柳眉倒竖,剑指自己胸口逼过来,忙后退谄笑说:“林小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凤并不说话,把花小云逼到墙角用剑架住其脖子,狠狠地扇了他几个耳光。刘汝也上前恨恨地踢了花小云几脚,甚至踢向他的裆部。花小云痛苦地双手捧住裆部蔫了下去。

“花小云,你真是猪狗不如,趁人之危欺辱我大嫂子!”林凤把剑指向花小云双手护着的裆部,嗔说:“阉了你!”

花小云一听忘了痛,顺势跪倒在地举起双手央求说:“林小姐使不得,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凤怒视着花小云,咬着银牙说:“你以为不敢了就算了?你这‘花花太岁’死有余诛,把你阉了,像你老子一样不能再害人!”

“花花太岁”是花小云在黑道逍遥门时的浑号。没有人知道花小云的老子是谁,但花小云的师父“花蝴蝶”花满园被方平阉割,江湖上人所共知。

花小云闻言浑身一震,颤声说:“你……你说什么?”

林凤收起剑,傲然说:“我说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打蛇不死变蛇精,你这种人不打中你的‘七寸’,回过头来会变本加厉。这次看在江云的情面上饶过你,如果再作祟,让你和江云一起身败名裂!”

花小云如同被打中“七寸”的蛇一样瘫软在地,垂头丧气地说:“好,好,你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有事要回凤凰山庄了,你若阳奉阴违,有你好看的!”林凤警告说。

花小云信誓旦旦地说:“我若违背诺言,天打雷劈!”

林凤冷笑说:“我知道你不怕天打雷劈,只怕江云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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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带着小芬和小芳出了桃源居,刘金香和刘汝送到大门口,依依不舍地话别。

林凤和小芬小芳来到鹦鹉楼前,小芬走进鹦鹉楼,林凤和小芳进了一家茶馆。茶馆里的客人不多,小芳给了掌柜一两银子包下茶馆。在座的客人知道林凤的来头,都乖乖地走了。林凤坐到一张靠窗的桌子前,神情凝重,不时向窗外张望。小芳点来三副茶具摆好,然后站到林凤身后。

过了会儿,林凤看见小芬带着楚楚和方圆从鹦鹉楼里出来,向茶馆走来。

楚楚和方圆走进茶馆,径自坐到林凤旁边的座位。林凤和楚楚长得很像,你看我我看你,就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方圆、小芬和小芳在她俩脸上看来看去,像在欣赏两朵并蒂莲花。相比之下林凤脸蛋稍胖,酒窝更深,珠光宝气,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而楚楚淡妆素抹,像个小家碧玉;最大的区别当然是楚楚的耳垂没有穿孔,不戴耳饰。

林凤笑魇如花,亲手为楚楚和方圆倒茶,说:“我请两位喝茶,想不到吧?”

方圆和楚楚对视了一眼。楚楚说:“是,真的想不到。谢谢林小姐!”

林凤端起茶喝了一口,向方圆笑了笑,说:“这茶没毒。方公子被我的毒酒吓怕了,只怕不敢喝。不过放心,有楚姑娘在,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对方公子下毒。”

楚楚也端起茶轻呷了一口,认真地说:“犯罪的事林小姐不会干。感觉得出,林小姐并无恶意。”不知林凤大小姐请客的意图,楚楚说话很简短。方圆喝着茶享受眼福,干脆不说话。

林凤放下茶杯,轻叹了一下,说:“以我的出身和才貌,不缺少朋友,但平时遇到的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难分真假。虽然和你们认识只有十天,而且每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但是反而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半仙阁,三人都测了一个‘天’字。虽然算命不可信,但有两点还是比较灵验的,比如说‘二人一天’之内必相见和‘木’过剩‘林中养虎’。现在看来,那个一天之内必相见的‘林中养虎’之人应该是楚姑娘了。”

林凤神情凝重,语气低沉,很不正常。

楚楚疑惑地说:“林小姐,你怎么了?”

林凤强颜一笑,说:“我要回凤凰山庄了,与你们道个别。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我们长得这么像,还是同日生的,能聚在一起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听宋姐姐说,你在找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可惜我不是。你是翠屏山庄的后人,浴火而生,我很同情。翠屏山庄可能有冤情,但不是你一人之力所能昭雪的。岳飞得以昭雪,那是因为时势已改。”林凤无忧无虑,一向很快乐,今天的心情却很沉重。

楚楚动情地说:“林小姐,谢谢你!真希望你就是我姐姐!翠屏山庄既然有冤屈,就得让冤情大白于天下。我改变不了时势,但如果我不去努力,真相将石沉大海。”

“还有我。”方圆的话很简单,却带给楚楚无比的力量。楚楚不禁深情地看了方圆一眼。

林凤瞟了方圆一眼,耐心地说:“我知道你俩不会轻易放弃。你俩很聪明,观念标新立异,但在昏昏噩噩的江湖只能被孤立,如果不改变自己,将会在四处碰壁中被改变。你们虽然破了如意魔镜,但邀功的却是花小云,你们还受到排挤,这是不争的现实。”

方圆不禁说:“林小姐说得很对,很多人满腔热血,却在四处碰壁中失去了信念。我们无法保证不被改变,但认定的目标一定要去追求。”

楚楚点头说:“对,我们追求的不一定是真理,但一定要是真相。”

“作为朋友,我言尽于此了。”林凤显得有些无奈,起身举杯相邀说:“你们的喜酒我没福分喝,来,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

方圆和楚楚对视一眼,起身与林凤碰杯。

“我要走了。”林凤认真地说:“很多人为了报仇雪恨不惜代价,甚至出卖自己。你们最好不要被花小云利用,不然,下次见面时恐怕连茶也没得喝!”

楚楚肃容说:“林小姐放心,我知道花小云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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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云喝着酒,一杯接一杯,显然在喝闷酒。他被林凤打了耳光,还被刘汝踢伤了“子孙袋”,痛苦和耻辱不是一个男人所能容忍的,但林凤的话似乎更具杀伤力,让他没有了脾性。他把自己关在“梧桐别墅”的房间里,借酒解闷。

天慢慢暗下来了,房间里没有点灯,花小云耷拉在椅子上冥思苦想。“嘭、嘭!”门轻叩了两下,一个大胡子刀斧手端着点着蜡烛的烛台进来。花小云看都懒得看,没好气地斥说:“滚!谁叫你进来的?”

大胡子没有滚,顺手关上门把烛台放在桌子上,扯下大胡子,原来是个中年男子,脸白净得像个太监。

“师父?!”花小云大吃一惊,坐直了身子。

花小云的师父是“花蝴蝶”花满园,是原逍遥门副门主,在花小云里应外合剿灭逍遥门时逃脱,仍劣性不改,被方平阉割后在江湖上消声匿迹。

“你小子,发达了连老子都不认了!”花满园毫不客气地坐到花小云对面,拿过花小云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喝起来。

花小云一脸的不高兴,恼说:“你怎么来了?你会害死我的!”

花满园满不在乎地说:“怎么了?没有老子出卖逍遥门,哪有你的今天?你登上刀斧堂堂主宝座,上了英雄榜,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还有玩不完的美女,却让老子藏头露尾……”

花小云打断说:“好了,好了,这我知道。林凤好像知道我们的关系,要是让东方帮主知道了,我们都完了!”

花满园吓了一大跳,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瞪着花小云说:“小子,你说什么?!”

“门主冷峻没死!”花小云一字一顿地说。

花满园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喃喃说:“见鬼了,活见鬼了,我验过他的尸体,这怎么可能?!”

花小云虎着脸说:“所以你不该来,如果落在凤凰山庄的人手里,我们一家都完了。接下去都得听我的,不许添乱!”

花满园摸着额头说:“老子不露面就是。冷峻在哪?你是刀斧堂的堂主,总不能坐以待毙。”

花小云说:“他是‘二十八星宿’杀手之一,林凤并没有把这些杀手带走,他应该还在太阳城。我正在冥思苦想,这些杀手留在太阳城要干什么,如何才能找到冷峻并除掉他。”

花满园充满期待地说:“有没有想出法子?”

花小云看着花满园说:“有,冷峻最恨你,让你公开露面,冷峻一定会来找你。”

花满园急摇头说:“不行不行,你不怕凤凰山庄的人来抓我?”

花小云说:“林凤已回凤凰山庄,金鑫好几天没露面了,叶嘉兴在食人谷里,其他的武林人士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食人谷,谁会管你的闲事?”

“还有那个假小子方平。”是方平把花满园变成了太监,花满园对方平又恨又怕,咬牙切齿地说:“她是‘楚霸王’的孙女,看来报仇无望了。”

花小云阴笑说:“正因为她是‘楚霸王’的孙女,才最有希望。为了弄清‘翠屏天火’的真相,她会不惜代价。‘翠屏天火’的幕后黑手可能是凤凰山庄,而只有刀斧堂才有扳倒凤凰山庄的实力。我已派人去请她了,她一定会送上门来的。”

“好小子,你越来越有长进了!”花满园兴奋起来。

花小云得意地说:“丐帮弟子个个蝇营狗苟,行事堪比黑帮,我是如鱼得水!”

花满园忧虑地说:“冷峻知道我们一家的秘密,不除掉是心腹大患!”

花小云说:“能说的秘密他都说了,不必急于一时。只要娘别与林虎发生正面冲突,林虎一般不会走此险棋。”

花满园说:“可是,毕竟林虎是你娘的最大竞争对手,怎么可能不发生正面冲突?”

花小云转着眼珠说:“娘说楚楚大有文章可做。我想好了一箭三雕!”

花满园疑惑地说:“哪三雕?”

这时有位刀斧手在门外报告,说楚楚和方圆求见。花小云示意花满园藏起来,自己开门去接。

花小云打开门,方圆和楚楚已站在门外。花小云一看到楚楚愣了一下,因为楚楚太像林凤,而林凤的狠话让他心神不宁。花小云很快恢复常态,很客气地迎他俩进屋,请他俩坐下并亲自给倒茶。

方圆说:“花堂主连夜叫我们来,不知有何公干?”

花小云坦然地说:“是楚姑娘的事。两位在破除魔镜骗局时帮了我一个大忙,我非常感激。刘宗恒虽已归案,但‘翠屏天火’的真相仍扑朔迷离,可能是冤案,刀斧堂有义务为楚家平反,还楚姑娘名分,让楚姑娘的亲人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谢谢花堂主,不知如何平反?”楚楚肃然说。作为冤案的亲人,谁不期盼?

花小云说:“根据案情,可以肯定张半仙和智深大师是‘翠屏天火’的知情人,可惜他俩都被灭口了。据刘宗恒交待,智深大师和张半仙都是他派星宿杀手杀的。据你们说,杀张半仙的是叶嘉兴,我信得过。叶嘉兴的身份明确,凤凰山庄已脱不了干系,‘二十八星宿’杀手的真正后台也可能是凤凰山庄。刘宗恒说剩下的二十三个杀手都去食人谷找‘安邦神剑’了,这种可能性是有的,因为林虎野心勃勃,对‘安邦神剑’垂涎已久,志在必得。林虎是东方帮主指定的继位人,要打倒他必须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而刘宗恒死活不肯招供,刀斧堂又不能刑讯逼供。如果能将叶嘉兴和二十三个杀手缉拿归案,并将神剑通过江总堂主献给东方帮主,定能为楚家平反。”

楚楚说:“以花堂主之意,是叫我们去食人谷抓人抢剑,然后才由江总堂主出面为我家平反?”

花小云笑点头,说:“不错。江总堂主是帮主夫人,只有她才能扳倒林虎,也只有她才能为楚家平反。”

方圆说:“花堂主不是说‘刀斧堂有义务为楚家平反’吗?”

花小云说:“刀斧堂有义务为楚家平反,不等于楚家的人不需要努力。”花小云主动权在手,进退自如。

方圆说:“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其实背离了努力的方向,怎么理解都像是交换条件。”

花小云瞪着方圆严肃地说:“方圆,你这么想太冷漠了。你是楚姑娘最好的朋友,要为楚姑娘着想,死不瞑目的是楚姑娘的亲人!”他说完注视着楚楚,坚信楚楚不会“冷漠”,因为使亲人“死能瞑目”,很多人是不计条件的。

“这也是我的想法。”楚楚很平静,与方圆无比默契。

花小云脸色微变,显得有点意外,沉声说:“楚姑娘,当年你爷爷叱咤风云,你爹娘神仙佳侣,翠屏山庄名扬天下,一场大火毁了你家的一切,你的亲人被诬为‘天诛地灭’!你不为亲人申冤昭雪,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楚楚不动声色地说:“有冤一定要申,有耻一定要雪,方式有很多种,但一定要远离你死我活的权斗。”楚楚的话虽然很含蓄,却一针见血,言外之意是,为楚家平反不过是江云打压林虎的权斗手段罢了!

做贼本就心虚,自然一点就明,花小云脸皮一阵抽搐,愣眼巴睁地瞪着楚楚无言以对——玄机被破当然难堪。

方圆深知小人难得罪,说:“花堂主,叶嘉兴和星宿杀手武功高强,想得到‘安邦神剑’的武林高手更是不计其数,以我和楚楚的力量抓不住人,也抢不到剑。”

“你们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对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点本事都没有,要想为楚家平反是白日做梦!刀斧堂可以没有你们,但不能没有我花小云。看在‘楚霸王’是丐帮元老的情分上帮你们一把,既然不识时务,走着瞧吧!”花小云说得很轻蔑。当权者占有绝对的心理优势,把男儿血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楚楚气不过,启齿欲言。方圆忙起身抢着说:“楚楚,我们走吧,花堂主下逐客令了,我们再不走真的不识时务。”方圆说着拉起楚楚走了。

花小云气急败坏而又无可奈何。

“楚家妖女太像林凤了,真俏啊!”花满园从帘后钻了出来,一脸的暧昧和遗憾,似乎自己不变成太监,一定得想方设法弄过来玩玩。

花小云阴沉着脸,不吭声。

花满园惋惜地说:“打着为楚家平反的旗号,用他俩抓人抢剑对付林虎,原本这一箭三雕之计挺妙的,可惜那妖女锋芒毕露,那小子深藏不露,不上钩。”

计再妙,不上钩屁用?花小云正恼火,有一刀斧手来报郑九顺和南宫雨求见,花小云断然回绝。

花满园喝了一口酒,说:“为何不见?南宫雨仇深似海,郑九顺为知己者死,借他俩的刀也可杀人。”

花小云说:“魔镜骗局已破,这两人已没有利用价值了,再说他们都有伤在身,根本不是冷峻的对手,更别说抢神剑了。”

这时外面传来吵闹声,有人歇斯底里嚷着要杀刘宗恒。花小云急忙冲出门去站在走廊上观看,见月光下有两人被刀斧手团团围住,很快被制服。花小云飞身而下来到那两人面前,发现是南宫雨和郑九顺。花小云叱说:“南宫雨、郑九顺,你们想造反不成?”

南宫雨痛心疾首地说:“花小云,刘金香和刘汝去了一趟醉仙楼,你就把刘宗恒放回桃源居,你们在搞什么勾当?我要他血债血还!”

“放肆!丐帮武林,岂容你们以暴制暴?”月光下看不清花小云的脸色,听他的语气一定很恼怒,“拖出去!”

刀斧手们立即架着南宫雨和郑九顺往外拖,忽闻有人惊呼“快救火!桃源居失火了!”只见前院有黑烟升起,火光隐现。花小云忙大声说:“弟兄们,不要理它,看护好刘宗恒,以防趁火打劫!”

刀斧手们把南宫雨和郑九顺拖出院门后立即回撤,把关押刘宗恒的小楼包围起来。花小云跳上楼顶观察动静,发现有两个黑影跳进围墙,可能是南宫雨和郑九顺不死心去而复返。四个刀斧手马上举刀迎上去夹击,来者出手又快又狠,大刀挥过势如破竹,刀刀相交火星迸射,震得刀斧手们虎口发麻。花小云见状知道不对劲,没等他喊出声,又有无数个黑影从不同方向跳进围墙,与刀斧手们混战在一起。刀斧手人多势众,略占上风。

会不会是“二十八星宿”杀手来救刘宗恒?花小云数了数,来袭者共有二十二人。“二十八星宿”杀手还剩二十三人,如果是他们,应该还有一个。花小云从楼顶跳下,和花满园一起守在一间空房门外,以转移目标,忽见南宫雨和郑九顺疯狂地冲向关押刘宗恒的房间。花小云和花满园迎上去一挡,南宫雨和郑九顺就滚了出去,不堪一击。就在刹那,一道黑影如飞鹰扑兔似的扑入关押刘宗恒的房间,紧接着房内传来一声惨叫。花小云和花满园急忙返身相救,刚到门口黑影就冲了出来,长啸一声振开双臂以“分筋错骨”手法分抓花小云和花满园咽喉。

“冷峻?!”花小云和花满园大惊,急忙挥剑相迎。黑影冷峻突然避开花小云,左爪硬生生地拨开花满园的剑右爪抓住花满园的后颈“咔嚓”一声,花满园倒地。

“快来人啊!”花小云惊叫起来。

“花小云,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子!”冷峻左手指不知被伤几个,龇牙裂嘴奋不顾命地扑向花小云,纯粹在玩命。花小云心惊胆战乱了方寸,其他的刀斧手一时脱不开身,幸好南宫雨和郑九顺上来助阵。南宫雨看到冷峻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惜身体冻伤力不从心。花小云见隙抽身欲溜,冷峻撇开南宫雨和郑九顺飞身扑向花小云,花小云返身挺剑迎空刺向冷峻。冷峻故伎重演,又是左爪硬生生地抓向花小云的剑右爪抓向花小云的后颈,又快又狠,花小云躲闪不及本能地龟缩着头脑闭眼等死。突然有人接住了冷峻的鹰爪,冷峻如击在铜墙铁壁上弹了出去,借力上了围墙,长啸一声失去了踪影。

花小云睁眼看到了方圆,他僵立不动,不知在想什么。刘金香、林天壹和刘松海及一些桃源居的卫士都向“梧桐别墅”聚过来,杀手们弃战而逃。刘金香冲进房间,发现其父刘宗恒倒在地上,咽喉破裂已气绝身亡,扑上去号啕大哭。

花小云捡回一命,死了老子又不敢声张,加之羁押的刘宗恒被杀,手下的刀斧手伤了不少,一时没了头绪。

刘金香哭闹着向花小云要人,林天壹更是暴跳如雷,桃源居的人都向花小云发难,当得知凶手是“二十八星宿”杀手时也就无话可说了。

“二十八星宿”杀手是刘宗恒豢养的,杀刘宗恒的理由只有两种,要么保护自己,要么另有主子,但结果都是灭口。刘宗恒可谓养虎自啮,应验了他自己那句“人比狗难养”的妙论。

桃源居的人把刘宗恒的尸体搬走。花小云把花满园的尸体搬进房间盖上被单,幸好花满园穿着刀斧手的服装,外人以为是殉职的勇士,但方圆和楚楚却要求“瞩仰”勇士遗容,被花小云拒绝了。

最令花小云恼火的当然是南宫雨和郑九顺了,是他俩暴露了关押刘宗恒的房间,才使冷峻一击得手;更令花小云不安的是冷峻喊出了他和花满园的关系,被南宫雨和郑九顺听到了,可能连方圆和楚楚都听到了,方圆挡住冷峻那要命的一击时他正闭着眼睛,也就当作没发生。

花小云向南宫雨和郑九顺大发雷霆以掩盖内心的不安,方圆和楚楚的在场更使他芒刺在背。方圆替南宫雨和郑九顺求情,要求带他俩离开,花小云便送了个顺水人情。

五二、天国世界

方圆和楚楚带南宫雨和郑九顺来到鹦鹉楼后园竹楼。南宫雨和郑九顺捶胸顿足,痛哭流涕,久久不能平息,也许只有这样的宣泄才能缓解他们内心的痛苦。他们忍辱负重却不能报仇雪恨,还遭到花小云的斥责,怎不万念俱灰?

南宫雨家破人亡,郑九顺自毁容貌,都是因为如意魔镜映现“匾额压尸”。现魔镜骗局已破,而他们的仇恨却不能报。犯下“南宫血案”的凶手是“二十八星宿”杀手,刘宗恒已承认自己是主谋,似乎真相大白。“南宫血案”伤天害理,刘宗恒能得到什么好处?很少有人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南宫雨不能不思考。南宫世家被灭门后,林龙的中原钱庄兼并了南宫钱庄,巧合的是,南宫钱庄的帐册被盗了,无据可查,南宫雨能要回多少财产?这也加深了南宫雨的仇恨,上太阳岛后又死了妻子,仇恨越积越深。

与如意魔镜有关的悲剧不知有多少。如意魔镜,罪恶之源乎?

楚楚触景生情,依在宋师师怀里流泪,宋师师黯然神伤,方圆默然无语。

郑九顺稍稍平静下来,哽咽着说:“我不能手刃刘宗恒,苟活于世愧对南宫世家。”为了好友南宫雨,他已付出了很多。

方圆说:“郑前辈,抛开禁止以暴制暴的大道理不说,也不一定要手刃刘宗恒。即使你有一万个理由杀刘宗恒,刘宗恒的后人也要为他报仇的。以血洗血,祸及子孙。再说,罪魁祸首并不是刘宗恒。”

“别说了!”南宫雨似乎精神受到很大的刺激,激动得面红耳赤,又放声痛哭起来。

郑九顺深深地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也知道不是刘宗恒,但宁愿不知道。这样,只要刘宗恒一死,我们精神上也宽慰些。”

人为了活得心安理得,有时不得不自欺欺人。南宫雨明知主谋不是刘宗恒,却宁愿相信,因为人们多相信刘宗恒是“南宫血案”的主谋。报仇是为了雪恨,也是为了满足大众心理,不然会被视为孬种。要杀刘宗恒报仇已经是很艰难了,追根究底只有自取其辱。

方圆轻叹气,说:“刘宗恒死在他自己豢养的走狗之手,也是自取其咎,可谓恶有恶报,也够大快人心了。”

郑九顺失望地说:“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毕竟刘宗恒不是元凶。原寄希望于刀斧堂,没想到花小云是淫贼花满园的儿子,徇私舞弊,看来报仇无望了。”

方圆说:“花小云是刀斧堂堂主,危害性比他父亲更大。刀斧堂即使斗凤凰山庄也是权力之争,我们一旦卷入只会成为牺牲品。”

“只要能杀林龙,我不怕成为牺牲品!”南宫雨终于说出了深埋心底的仇人。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了花小云刚给吃的闭门羹,连做牺牲品的资格都不给。

郑九顺说:“林龙是林副帮主的命根子。林副帮主是东方帮主钦定的继位人,帮主夫人江云也不见得能扳倒他。要扳倒林副帮主,除非东方帮主。要见到东方帮主,除非得到‘安邦神剑’。人们都说‘安邦神剑’上刻有武功秘笈,还是打开‘子产宝藏’的钥匙,如能献给东方帮主,不怕大仇不报。可是,我哪有能力去夺剑!楚姑娘家也有大仇未报吧?”

楚楚抹了一下泪眼,说:“我只要真相,查明真相不是为了报仇。东方白高高在上,生死予夺凭好恶,我不寄希望于他。”

方圆说:“楚楚说得很对,不能寄希望于某个人。我看即使把神剑献给东方帮主,东方帮主也不会打倒林虎。”

南宫雨恨声说:“林虎打着拥护东方帮主的旗号排除异己,搞批斗、游大街、关牛棚,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把整个武林搞得乌烟瘴气,难道东方帮主是睁眼瞎?”

方圆叹说:“好像是的。这种怪事历朝历代都会发生,似乎是解不开的魔咒。”

——古往今来,很多权臣的倒台都是失势的结果,与作恶多寡关系不大。

郑九顺忿忿不平地说:“那些坏事都是林虎瞒上欺下,瞒着东方帮主干的。东方帮主天下为公,英明神武远胜秦皇汉武,只要见到他老人家,一定会相信我们的。”他对东方白的崇拜溢于言表。

方圆说:“据楚楚的姨父说,‘安邦神剑’是‘法治之剑’,我看这不是东方帮主想要的。”

郑九顺和南宫雨不以为然,毕竟“得神剑者得天下”的传说由来已久,世人皆知,而楚楚的姨父周鹏是个失势者,可信度很低。

方圆说:“不管‘安邦神剑’是什么,把它抢到手献给东方帮主,比抓吸血鬼还要难,至少抓吸血鬼无人争。”

这话很无奈,也是现实。南宫雨和郑九顺不禁频频点头,陷入绝望的泥潭之中——人们对“安邦神剑”如饿狼争食,能知鹿死谁手?

“二十年前,东方帮主就有一个心愿,他现在年事已高,这个心愿应该更加强烈。”宋师师有点犹豫,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来。

大家都看着宋师师,等待她说下去。

宋师师说:“东方小白死得不明不白,东方帮主一定很想知道真相。”

对于一个垂暮之年的人来说,不能解开独生之子的死亡真相,确实死不瞑目。

南宫雨打了个寒战,认真地说:“宋女侠说得对。我常做恶梦,梦见亲人们披头散发血淋淋的,哭喊着要我找出真凶,让他们死得瞑目。”

郑九顺说:“帮主之子死于吸血鬼应该很明确,几天前还吸死了风飞扬,昨天进食人谷的九个人都不见出来。”

方圆说:“我不敢说没有吸血鬼,但霸王庙闹鬼、魔镜显灵等,在秘密被揭穿之前也是不容置疑的。在楚爷爷攻破食人谷之前,谷里不是盘踞着日月教的残余吗?他们为什么不怕吸血鬼?”

楚楚说:“当时食人谷里的头目就是陈志中的父亲陈辉英,从没听他说起过谷里有吸血鬼。可惜不知陈志中去哪了,不然可以去问问他。”

南宫雨说:“我已经是生不如死了,不怕死,我要去食人谷抓吸血鬼,帮东方帮主了却心愿!”南宫雨目光如炬,燃烧着熊熊的仇恨之火。

郑九顺附和说:“我也去,这是见到东方帮主的唯一办法了!”

方圆摇手说:“南宫大叔、郑前辈,你们是去求死的,容易错过生机,所以不能去。我是去求生的,不放过一丝希望,一定能抓到吸血鬼。”

楚楚挽住方圆的胳膊说:“我陪大哥去,因为我是‘罗刹’,鬼怕我。”

南宫雨和郑九顺不同意。

宋师师感叹说:“你们四人一起去食人谷吧,解开小白的死亡之谜也是我的心愿!”她常去太子庙和观音寺拜谒烧香,就是为了了却这个心愿。

**********

食人谷的山洞里,鬼面人、李素素、银鹰、铁铮、季风、玄真子、姚文杰、云上天、叶嘉兴等九人在黑暗中摸索,每前进一步总隐隐觉得钻进了吸血鬼的血盆大口,又觉得吸血鬼好像紧跟在身后。他们心如火焚,不停地走,每走一步都觉得接近洞口,又好像越走越远。时间好像很漫长很漫长,足足有一万年,但从吃剩的食物可以判断,时间只过了几天。

每时每刻都经受生死煎熬,他们身心疲惫,有人发出绝望的叹息。

隐隐约约的,前方出现一团淡蓝的亮光,并不像骷髅堆里的萤火,众人喜出望外,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此时此刻,那一团淡淡的亮光犹如朝霞般美丽、佛光般耀眼。

没追几步,前方的亮光消失了,他们到了出现亮光的位置,发现是个岔口,不知该往哪走。众人大失所望,高悬的心跌落深渊。

倏然,那消失的亮光又在不远处隐现了。没有人去思考这团神秘的亮光从哪来,迫不及待地追过去,亮光忽又消失了。

亮光时隐时现,如佛灯引路。渐渐地,他们觉得空气新鲜了不少,而且越来越冷,终于看到了闪烁的星星,就像天使向他们眨眼。众人欣喜若狂地冲出洞口,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这洞口并不是进来的那个,看到的也不是进洞时的那种风和日暖。

大半个月亮卡在山巅上,不知是上山或是落山,周围断崖峭壁环绕,奇峰兀立,众人就像置身在一个天坑里。坑里雾气特别重,月光更显迷蒙。眼前的密林黑压压的阴森可怖,怪石如魔兽般张牙舞爪。

寒风呼啸,重生后的他们感觉到了寒冷和饥饿。他们是武林中的佼佼者、人上人,平日衣食无忧,甚至有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当回归自然,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养活自己时,才发现要解决温饱也是很难的。

他们退入洞中,感觉暖和了不少。有人打开包袱,打算拿出冷食享用。

“先烧堆火烤烤吧!”鬼面人说着出洞去捡干柴。李素素收拾洞口的枯叶,其他的人也出洞去捡。

众人拾柴火焰高。有了共同的愿望,大家齐心协力,很快收拾到很多干柴枯枝,燃起一堆熊熊篝火。篝火不但能取暖、加热食物,还能驱散黑暗,驱逐吸血鬼。

大家各自取出食物烘烤,很快香气四溢,居然引来无数的蝙蝠在头顶盘旋,给沉寂的洞穴增添了几分生气。

大家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当然,鬼面人只能背着别人吃,以免显露尊容。蝙蝠似乎对这些香喷喷的美食也感兴趣,飞得更低,有一只竟然扑向铁铮。铁铮大手一挥,蝙蝠轻若飞羽,飘然而去,更多的蝙蝠又贪婪地扑来……

铁铮手中的鸡腿别人也有,而且也不比别人的香,蝙蝠却对他特别的感兴趣。铁铮又窘又恼,操起禅杖挥舞。禅杖雄浑刚猛,打不到轻盈翩跹的蝙蝠。

旁观的人开始觉得有趣,后来发现蝙蝠并不是对铁铮手中的鸡腿感兴趣,而是对铁铮的光头感兴趣。

鬼面人蓦然拔剑,寒光一闪,一只蝙蝠穿在剑尖上,猩红的血液滴落。

蝙蝠死掉一只并未引起同伴的恐吓,反而有意报复似的向众人飞扑。众人恼了,只见刀光血影,蝙蝠纷纷落地,血腥臭令人作呕。浓烈的同伴的血腥味镇住了蝙蝠,纷纷向洞外逃窜。

洞外寒风凌厉,发出“呜呜”的怪声,犹如厉鬼在哀号,令人毛骨悚然。洞里风平浪静,很暖和,大家烤着火,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引导我们出洞的那团亮光,到底是什么?”鬼面人打破了沉默,似乎是个爱动脑筋的人。大家疑团莫释,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叶嘉兴心有余悸地说:“真的很奇怪,如果没有那团神秘的亮光引路,说不定我们还在迷魂洞里。”

姚文杰疑惑地说:“那团亮光忽明忽暗,若隐若现,飘忽不定,像传说中的佛灯。能指引我们走出迷魂洞的,也只有佛灯了。”

李素素依然寒若冰霜,说:“我从小在峨眉山长大,只听说峨眉山有佛灯,但没见过。”

玄真子捋着白胡子神色凝重地说:“青城山也有,我见过。青城山和峨眉山都是圣地,出现佛灯理所当然,而食人谷是吸血鬼出没的邪恶之地,怎么可能有佛灯呢?”

铁铮被蝙蝠戏弄,余怒未消,恼说:“鬼地方,只有鬼灯,一定是吸血鬼搞的鬼!”

忽闻洞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众人心弦紧绷,紧握兵器紧张兮兮地注视着洞口——莫非吸血鬼出现了?

“这不是鬼地方,也没有吸血鬼,你们已穿越到天国世界了!”银铃般清丽动人的声音入洞,身穿红色和橙色衣裙的两个年轻女子提着华丽的宫灯像仙女一样飘然而来。惊骇之余,男人们被这两个女子的姿色吸引住了。她们的脸蛋虽不比李素素俊俏,但眉目传情,远比李素素妩媚撩人,云水裙薄如蝉翼,走路的姿态轻盈如燕飞凤舞,风情万种。她们手中的八角宫灯装饰得精美绝伦,富贵奢华。

两个女子施施然走近,笑盈盈鞠了个躬。红衣女子玉唇轻启,莺声说:“各位侠客请勿惊,我们姐妹俩是天国世界的‘七彩天使’,奉九宵娘娘之命前来恭迎各位去瑶池一聚。”

众人头晕目眩神魂颠倒,一时没有反应。

红衣女子指了指橙衣女子说:“她是橙衣天使,我是红衣天使,欢迎你们的光临!”

众人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有的掐了掐手指,发现有痛感,知道不是在做梦,但感觉还像在梦中。

橙衣天使似乎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星眸顾盼,甜甜一笑,娇声说:“我来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个迷宫一样的洞很美丽,是人间凡尘穿越到天国世界的天梯,不过也是死亡迷洞,未经修炼得道的人是有进无出的。各位侠客在食人谷受吸血鬼蛊惑误入迷途,我们娘娘发现各位有慧根,与我佛有缘,稍经点拨便可功德圆满,所以派佛灯接引。”

两个自称“天使”的女子人比花娇,一言一语扣人心弦,一笑一颦动人心魄,如此娇滴滴、甜蜜蜜的女子,越看越像天使。谁会想到天国世界与食人谷竟然一洞相通?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如坠五里雾中。

不打消疑虑,即使在人间,一般人也是不会莫名其妙跟陌生人走的。红衣天使用那勾人魂魄的眼神睨了一下,含笑说:“天有九重,我们天国世界是最高一重。各位侠客初到天国,一时不习惯,请不用拘谨,见到娘娘后,一切都会明了的。请吧!”说罢躬身施礼恭迎。

天国的天使相貌秀色可餐,说话善解人意,举止彬彬有礼,让人不忍拒绝。

拒绝女人,还是女人有决心。李素素寒着脸说:“天国的天使会不会死?”

这个问题太唐突,两个天使微微一怔,打量起李素素来。橙衣天使笑逐颜开地说:“这位妹妹好漂亮哟!要是笑一笑,比我们娘娘还迷人。”

“会不会死?说!”李素素杏眼一瞪,蓦然把剑架在橙衣天使的粉颈上,不知是天使的皮肉太娇嫩或是李素素用力太狠,粉颈被压出了血痕。

李素素的辣手摧花激起男人们的怜香惜玉之心,连和尚铁铮也动了凡心,欲上前制止,不过被鬼面人拦住了。

橙衣天使面露恐惧之色,红衣天使也慌了,愣了愣忙赔笑说:“会死的,也会死的,请妹妹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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