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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8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张武和李素素离开洞口去寻找其它出路,到处都是树木藤蔓,攀上高处的石头四望,整个坑底尽是黄绿相间的枝叶覆盖着。

他们来到了进天坑的那个洞,洞里散满了蝙蝠的尸体,昨晚烧的那堆火只剩下一摊死灰,显得十分凄冷。通过此洞回食人谷是不可能的,在洞里徘徊煎熬的情景令人后怕。

太阳早早地躲到峭壁后,天坑里特别的幽暗阴森。

峭壁不能上,有洞不敢进,这也许是天国的人不追他们的原因。

日暮途穷,张武和李素素心急如焚而又无计可施。

忽闻“瑟瑟”的响声,分明是人踩草地的声音,张武和李素素急忙躲入洞中观察动静,见张寡妇探头探脑地分开枯草向洞口走来。张寡妇全身湿漉漉的,哆嗦着身子,又冷又紧张,她手里提的那个包裹是干的,好像非常的重要。

看张寡妇的神情可以判断她不是来抓张武他们的,再说一个张寡妇也抓不了他们,把她抓住反而可以问路。李素素窜出洞,张寡妇没作任何反应即被抓住。张寡妇可能不会武功,加之李素素来得太突然,被吓得缩作一团,疼得龇牙咧嘴,包裹掉在地上。

李素素发觉张寡妇没威胁,便松开手。张武紧跟着出洞,拾起地上的包裹,斥说:“张寡妇,谁叫你来的?现在落在我们手里,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们不杀你!”

张寡妇稍一镇定,看清张武后又惊又喜,好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她痴痴地盯着张武,好像要在张武脸上寻找逝去的记忆,喃喃地说:“峰儿……你是不是我儿子峰儿?”说着伸手去摸张武的脸。

张武推开张寡妇的手,恼说:“疯婆子,少胡说!我问你,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张寡妇傻傻地说:“我是张寡妇,这是天国。我来天国找儿子,你是不是我儿子张峰?”

“你儿子叫张峰?”张武愣了愣。

张寡妇惊喜地说:“是!你是我儿子张峰!”

张武说:“不是,我不是你儿子!他们叫你出来干什么?”

张寡妇说:“不是他们叫我来的,是我自己来的,我来找儿子,你是我儿子。”她全身湿漉漉的,可能偷偷涉水出洞来找张武。

张武说:“我说过,我不是你儿子。”

“你不是我儿子,为什么叫张峰?”张寡妇生气了。

张武哭笑不得。李素素发觉张寡妇有点神经错乱,把心思都倾注在儿子张峰身上,便柔声说:“张大婶,他不是你儿子。你好好回答我的话,我们帮你找儿子。”

张寡妇欣然点头。

李素素说:“你怎么知道儿子在天国?”

张寡妇说:“是路引使者说的。”

李素素说:“路引使者是什么人?”

张寡妇说:“就是用网抓你们的那个,她是全能教的师父,说修炼‘全能神功’可以上天国,可以找到儿子。”

看来张寡妇是为了儿子被全能教蛊惑,成为全能教痴迷者。要问出点名堂来,还得从她儿子入手。李素素说:“你儿子为什么要离开你?”

张寡妇说:“不是我儿子要离开,是他爹送走的,五岁时就送走了。”

“别和她啰嗦,问问如何才能离开这里。”张武不耐烦了。他从小离开父母,缺少双亲的关爱,对亲情很淡漠。

张寡妇变得很激动,从张武手中抢回包裹紧抱于胸前,气乎乎地说:“这是给我儿子的。你们不帮我找儿子,我不带你们出去!”包裹已被张武打开,里面有一身衣服和一双男鞋,可惜慈母密密缝,游子终不归。

李素素向张武使了个眼色,然后哄小孩似的对张寡妇说:“张大婶,我们会帮你找儿子的。天国里你找过了,没有你的儿子,我们先出去,然后再帮你找。”

张寡妇点点头,说:“姑娘真好,真像我闺女。”

李素素说:“你闺女叫什么名字?怎么不陪着你?”

张寡妇说:“她叫兰兰,去太阳岛当圣女,升天了。”

“扬州‘镜王张’是你什么人?”张武盯着张寡妇,露出一副很奇怪的表情。

“‘镜王张’……?”张寡妇对“镜王张”好像既熟悉又陌生,陷入沉思中,突然一拍脑袋说:“想起来了,他是峰儿的爷爷!”

经李素素循循诱导,张寡妇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些身世,原来她是“镜王张”的儿媳,儿子张峰五岁时被送人,女儿张兰兰成了圣女。

李素素看着张武说:“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张武的脸色阴晴不定,可能意识到眼前的疯婆子就是他的母亲,内心波澜起伏。他五岁上武当,在男人堆里跌打滚爬,以“优胜劣汰”为天理,勤学苦练终于出人头地,成为武状元,名上英雄榜。人们只知道他是武当弟子,而不知道他是何人的儿子。江湖人好面子,讲究出身,全能教痴迷者的儿子是一种耻辱。他是有雄心壮志的人,为了“安邦神剑”可以不去太阳岛救爷爷,当然可以不认痴迷全能教的母亲,尤其在豪门千金李素素面前。

张武变得很沉闷,一声不吭。李素素不了解张武的身世,不明白他的心事。

李素素指着张寡妇的包裹说:“张大婶,你全身湿透了,会冻坏的,换上衣服吧!”

“不!这是给峰儿的新衣服。”张寡妇连忙包上包裹,宁愿自己挨冻。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疼子女,子女未必疼父母。

李素素轻叹气,说:“我们出去才能帮你找儿子,出去的路怎么走?”

张寡妇想了想说:“跟我来。”她带头走到小路上,然后沿路来到了李素素刚才来过的洞前。

李素素指着洞口说:“张大婶,你确定从这里进来的吗?”

“是的,这里就这么一条路。”张寡妇很有信心。

张寡妇说的很有道理,李素素和张武也曾想到过,问题是洞里很黑,进去未必出得去。

李素素说:“洞里有没有岔口?会不会迷路?”

“很多人一起进来的,记不得了。”张寡妇摇摇头,一脸的茫然。

天坑里的天黑得特别早,与其在天坑里熬夜,还不如进洞冒一次险,当然了,冒险并不是逞匹夫之勇。李素素与张寡妇聊天,张武找来很多细长的藤连接起来,把一端系在洞口的一棵小树上,然后牵着藤入洞,这样即使出不了洞,也能顺着藤摸回来。张武走在前面,张寡妇紧随其后,李素素断后。洞里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张武边走边放藤,李素素尽量把藤拉紧,可以使藤拉得更远些。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给人的感觉好像过了上万年,张武手里的藤放完了,还没找到出口。虽然没能出洞,但从放的藤可以判断出没有在洞中兜圈子,只要顺着藤走回去,然后找来更多的藤,就可以接着前行了。张武把藤头拴在一块石头上,由他带头顺藤摸回去。

没走多久,张武发觉前面的藤固定住了,好像拴住了一般,不会这么快就回到洞口了吧?

这也许是正常的感觉——当你走陌生路时会觉得很远,但一旦走回头路时就觉近了许多,在险境中尤为明显。张武用力拉了拉,很牢固,绝不像拴在洞口小树上那样有弹性。不管如何,先摸到结头再说,张武摸到的结头却不是拴在小树上,而是拴在一根冰冷的石柱上。没等张武反应过来,忽闻身后不远处“砰”的一巨声,吓得张寡妇惊叫起来。

“哈哈……小鬼,你们下地狱了!”洪亮而张狂的斥喝声在洞中震荡,听起来震人心魄,非常的恐怖。

黑暗中,张寡妇和李素素抱作一团,张武也大吃一惊,一时不知所措。

“天国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那恐怖的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人?!”张武大声责问。

“我们是阴曹地府的黑白无常,受阎罗王之命抓你们下地狱。”有两个口音齐声响起,语气像勾魂阴差一样阴阳怪气,好像真是黑白无常。

张武定了定神,嗔说:“少装神弄鬼,我们不信这一套,有本事出来!”

“为了让你们死得明白,我们当然要出来。”黑白无常说。

声音甫落,火把已经亮起,对黑暗中呆久了的人来说,那火光胜如耀眼的太阳。黑白无常手拿铁镣站在铁栏门外,黑无常脸色漆黑,黑衣黑帽,长帽上有“正在捉你”四字;白无常全身纸白,白长帽上有“你也来了”四字。原来张武、李素素和张寡妇被关进了一个洞里,周围堆满了森森白骨,那条引路的藤拴在一根石笋上。

“没想到这条藤引你们进地狱吧?”黑无常哈哈大笑起来,面目狰狞。

“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白无常洋洋得意。

“下地狱了!我们真的下地狱了!”张寡妇吓得双手蒙眼,浑身直哆嗦,路引使者曾告诫过她,要让黑白无常抓她下地狱。李素素安慰着张寡妇。张武走向铁栏门,瞪着黑白无常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黑无常说:“我们是捉拿恶鬼的神差。你拐走九皇妃,要你下油锅。”

张武指了指李素素和张寡妇,说:“要我下油锅可以,那你放了她们。”

白无常说:“九皇妃不守妇道,张寡妇背叛天国,也得下油锅。把你们三人煞成一锅,永不分离。”

“油锅在哪?让我洗个澡吧。”张武抓住铁栏暗中用力扳。铁栏虽然绣迹斑斑,但仍纹丝不动。

“你想洗澡我们不给,如果九皇妃想洗澡,我们哥俩马上侍奉。”黑无常说完和白无常一起轻狂地大笑,目光色迷迷地在李素素身上扫描,恨不能剥下她的衣服。看他们的言行举止与凡尘的色狼一般无二。

李素素嗔说:“死鬼,有本事进来!”

白无常淫笑着说:“我们会进来的。地狱也和人间一样,很官僚,先得让上峰享用。”

张武说:“你们的上峰不敢来,一定是胆小鬼。”

黑无常说:“不是,他是吸血鬼,去食人谷超度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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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人谷里,方圆、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在拾柴,逐渐远离营地,有意无意地分成两组,方圆和楚楚走在了一起。

方圆和楚楚难得单独相处,本应卿卿我我,但在夜幕降临的食人谷里,让人没了这种闲情逸致。

蓦地,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声传来,方圆和楚楚迅速扔下干柴循声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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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叫声是郑九顺发出来的,他双手抱头,双目圆睁,蒙着面纱的脸都吓得变了形。南宫雨的惊骇虽没郑九顺那么夸张,但也浑身打颤。只要看到他们的表情,你就会明白什么叫“魂飞魄散”。

除了鬼,能有什么令他们如此害怕?

方圆诧异地说:“郑前辈、南宫大叔,怎么了?”

郑九顺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南宫雨牙齿打着架说:“吸血鬼!看到吸血鬼了!”

方圆和楚楚环顾四周,周围静悄悄的。

稍稍冷静后,南宫雨心有余悸地说:“青面獠牙的,张开血盆大口,吐出的舌头一尺长,还滴着鲜血,吓死人了!”

楚楚疑惑地说:“会不会看花眼?”

“不会!绝对不会!我们两人都看到了,比死还可怕!”郑九顺的身子仍在发颤。

方圆说:“快!快去看看毒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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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老二唐仲秋曲身侧躺在洞口,面朝内,仍双手反绑,打成死结的绳结被解开了半环,他对来人置若罔闻,好像睡着了似的。

怕鬼的唐仲秋能睡着吗?方圆箭步上去翻过唐种秋,只见他肤色苍白,好像身上的血都被吸光了似的;他的颈部血淋淋,左右颈动脉上有新鲜的伤口,还冒着鲜血,但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一丝恐怖和痛苦。

尽管唐仲秋在平静中死去,但给人的震慑是巨大的,因为这才是吸血鬼特有的杀人绝技。

唐仲秋横尸眼前,骆克玛死得恐怖,谁说食人谷里没有吸血鬼?

五六、吸血之鬼

不管你怕不怕死,对鬼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郑九顺和南宫雨亲眼见过吸血鬼,也亲眼见过被吸血鬼吸死的人,那种恐惧不是一般的人所能承受的,他俩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抱作一团。方圆和楚楚见了,也不禁紧紧地偎依在一起。

良久,方圆悄声说:“楚楚,你怕吗?”

楚楚微点头,注视着方圆说:“有你在,我不怕。”短短的一句话,给了方圆无比的力量。

南宫雨和郑九顺意识到失态,连忙分开,逐渐恢复常态。

南宫雨长叹了口气,说:“方兄弟、楚姑娘,怕鬼是本能,让你们见笑了。我南宫世家血海深仇,进谷就是为了抓吸血鬼。”

郑九顺接着说:“楚姑娘都不怕,我更不应该怕。吸血鬼现身了,就有了抓住的机会。”

方圆说:“不错,看得见的鬼总有抓得住的可能。南宫大叔、郑前辈,你们有无觉得毒老二死得可疑?”

南宫雨和郑九顺看了看唐仲秋的尸体,摇摇头。

方圆说:“死在吸血鬼出没的食人谷里,一想到便是吸血鬼。看毒老二的表情,分明是在不知不觉中死去,符合传说中的‘死态安详’。但是,唐仲秋很怕鬼,一定心神不宁地东张西望,一旦看到青面獠牙的吸血鬼必然拼命地大喊大叫。”

方圆说着看了看南宫雨和郑九顺。南宫雨和郑九顺不禁频频点头,因为他们见到吸血鬼时确实惊声叫喊。

方圆蹲下把唐仲秋的尸体翻转背朝上,弄了弄反绑唐仲秋双手的绳结,因为绳结被解开了半步。唐仲秋自己肯定是解不了绳结的,吸血鬼也没必要解。方圆摸了摸唐仲秋的后脑,发现有微微下陷,像被钝器击打所致。方圆思索着说:“会不会有人帮毒老二从背后解绳子,把他打晕后放血而死呢?”

南宫雨和郑九顺也蹲下动了动绳结,摸了摸唐仲秋的后脑,点点头又摇摇头。

郑九顺说:“虽然可疑,但不可能。那些放出来的血去哪了呢?”

楚楚说:“这不难,用容器收集走就行了。”

南宫雨说:“这简直是杀猪。这种解释看似合理,但二十年前与东方小白一起死去的人有一百多号,且有哨兵警戒,如何做到悄无声息?”

郑九顺说:“只有鬼才有可能做到,因为鬼可以显形也可以遁形。”

很多无法解释的疑问用“鬼论”去解释便迎刃而解。

要想说服无鬼是很难的,何况此时此地此景。方圆说:“既然是鬼,哪如何才能抓住呢?”

抓鬼自有抓鬼的法器。南宫雨和郑九顺各自掏出带来的“照妖镜”和“斩妖剑”,比划着抓鬼的动作。

楚楚冷笑说:“这样能抓住鬼?”

南宫雨和郑九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茫然,显然心中没底。世上确实没有人用“照妖镜”或“斩妖剑”抓住过鬼。

方圆笑说:“至少可以防止被鬼抓。”

南宫雨显得很尴尬,他家血海深仇,为了报仇雪恨不惜喂鬼,问题是除了“照妖镜”和“斩妖剑”外,确实没有其它更好的法宝了。

有些事在付诸行动之前满怀信心,做起来却无从下手。

古往今来,抓鬼的故事不少,但可以借鉴的成功事例却一无所有。

方圆说:“鬼也是通人性的,我们可以用对付人的方法来抓鬼。”

他们四人都蒙着脸,本来就是用来对付人的。

没有更好的办法,南宫雨和郑九顺表示赞同。

与鬼斗法,最大的劣势在于“鬼暗人明”,如果能扭转这种被动局面,抓住鬼也是有可能的。

方圆建议用“黄雀在后”之计——由他穿上唐仲秋的衣服躺在洞外装死人,等吸血鬼前来“扑蝉”时从背后给它个突然袭击。

主意不错,吸血鬼对被自己吸死的唐仲秋肯定不设防,但洞外很冷,要一动不动躺着装死可不容易。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都争着要求自己来,但楚楚是女孩子,南宫雨有冻伤,郑九顺被打伤,最终还是方圆来。

他们把刚才拾拢的干柴搬进洞,拣些大树枝把洞口遮住,躲在洞中把唐仲秋的衣服剥下帮方圆穿上,然后把方圆抬出放在离洞口十来步之遥的荒草地上,侧躺着面朝外。

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回洞后,把唐仲秋的尸体扔到角落里,然后生起火来。楚楚把遮住洞口的树枝弄开一个较大的缝隙,让火光照在方圆身上,以便看清是唐仲秋的绿衣,让鬼放心上门。

洞外寒风呼啸,冰冷彻骨。天刚黑,月亮就露出大半张脸,朦胧的月光给山谷涂上了一层诡秘的色调。

楚楚牵挂着方圆,不时站起向洞外窥视。方圆脸朝外,看不到楚楚的举动,但从光亮的忽明忽暗中可以感觉到楚楚的坐立不安,他纹丝不动地躺着,风冽夜寒,真的快要冻成僵尸了。

山谷里寒风呜呼,犹如厉鬼哀号,但不见鬼,也不见人,只见无数的蝙蝠在方圆上方盘旋,兴奋地“吱吱”呼应着,给死寂的食人谷增添了几分生气。蓦然,有一只特别大的蝙蝠竟扑向方圆的颈部啄了一下。方圆本想硬撑着,又被连啄了几下,急忙用手掌护住颈部,发现鲜血直流,又有很多蝙蝠蜂拥扑下像食尸鹰一样乱踩乱啄。方圆被迫坐了起来,楚楚冲出来赶打蝙蝠。这些蝙蝠似乎嗜血如命,被方圆和楚楚打死无数,仍亡命地扑向方圆和楚楚。

南宫雨和郑九顺见状也跑出来打蝙蝠,他俩用的是剑,被削成两段的蝙蝠纷纷落地,血腥臭令人作呕。浓烈的同伴的血腥味镇住了蝙蝠,四散逃窜。

方圆捂住颈部的手指间冒着血。楚楚忙从包袱中取出纱布帮方圆擦血,用白药止血。白药是止血良药,伤口也不大,可是血流不止。楚楚心疼方圆,关切地说:“大哥,很痛吧?”

“不痛。”方圆诧说:“咦?为什么一点痛的感觉也没有?”

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都很奇怪,忙着为方圆止血,流了很多的血才止住。他们的“黄雀在后”之计就这样被这些嗜血的蝙蝠破坏了。

方圆脱下身上的外衣擦净手上的血,捉起一只死蝙蝠细看。这种蝙蝠比常见的蝙蝠稍大,喙很短,形如圆锥,犬齿长而尖锐,锋利如刀,鼻突起,眼睛大而无神,耳朵三角形,爪如尖钩,相貌实在丑陋,甚至有点邪恶。

楚楚诧异地说:“这些蝙蝠嗜血如命,真像吸血鬼!”

方圆点点头,看了看唐仲秋的尸体,凝思说:“我血流不止,竟然一点痛的感觉都没有,如果我睡着了,结果也会和毒老二一样。”

南宫雨也很奇怪,说:“不错,但毒老二肯定不是这些蝙蝠吸死的。当时天还亮,蝙蝠没有出来,我们也没看到蝙蝠吸血。”

方圆说:“这我相信,毒老二不可能睡着,而且伤口只有两个,不像蝙蝠啄的。”

郑九顺目露惊异,说:“说不定蝙蝠就是吸血鬼变的,因为它识破了我们的计谋!”

这种解释似乎合乎逻辑,因为活人装死本来就是鬼把戏,岂能骗鬼?

吸血鬼的存在千真万确,吸血鬼的智慧不容小觑,与吸血鬼的斗争远比想象的艰难和危险,恐怖像黑夜一样深邃无垠。

为了缓解紧张气氛,方圆笑说:“既然吸血鬼只能变蝙蝠,说明伎俩有限,也不用太害怕。”

南宫雨和郑九顺明白方圆的心意,勉强地笑了笑,其实谁知道吸血鬼还会变出什么花样来。他俩不时地向火堆里加柴,只有熊熊大火才能驱散恐怖的阴霾。

四个人围着火堆烤火,默然无语。

时间像流水,又好像是坚冰,过得很快而又很慢。洞里火光熊熊,洞外寒风凛冽,吸血鬼再无动静。也许吸血鬼真的怕火。

他们是来抓鬼的,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方圆和楚楚走出洞,相依而立,仰望天空。夜空深邃冷寂,寒星点点,由于站在峭壁下,已经看不见西斜的月亮了,皎洁的月光照在东边的龙山上。今晚是初十,应该是午夜时分了。

方圆和楚楚手拉手向深谷方向走去,没走几步,就听南宫雨沉声说:“方兄弟、楚姑娘,等等!”

方圆和楚楚转过身,见南宫雨大步出洞,左手拿着鸳鸯剑,右手拿着“斩妖剑”,一副一往无前的气势;郑九顺目送南宫雨出洞,泪光闪烁。

南宫雨说:“夜半时分了,我们等不起。吸血鬼怕人多,你俩别去了。我独自去会会吸血鬼,如果我死了,托你们把我的骨灰葬到南宫世家墓地!”他说得很坚定,有种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勇武和悲壮。寒风呼呼,就像唱着易水悲歌。

方圆安慰说:“南宫大叔不要太悲观,你和郑前辈守住火堆就行了,让我和楚楚去。我说过,我俩是来求生的,不放过一丝生的希望。”

南宫雨说:“你们把我当作诱饵吧,说不定只有求死之人才能引鬼出来。”

“快看!鬼灯!”郑九顺惊叫起来,手指指向洞对面。南宫雨、方圆和楚楚急忙看过去,只见对面的洞口有一团淡蓝的亮光飘忽不定。南宫雨飞奔而去,方圆和楚楚紧跟,当他们赶到洞口时,那团亮光已飘入洞中了。他们跟进洞,那团亮光已往深处飘去,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

洞里很黑,很暖和,臭烘烘的,说不定有毒蛇蛰伏,那团亮光忽明忽暗,很诡异,他们虽然抓鬼心切,也不敢冒进。

方圆他们三人退出洞时,郑九顺已举着火把来到洞口,四人进洞查看,那团亮光不见了,洞很大,越往里越小;洞顶挂满蝙蝠,有些受到惊吓的拍翅乱飞;洞底积着一层厚厚的粪便,散发着臭气。粪堆上不见印迹,但沿洞左壁每隔三四尺有一块干净的石头,像用于过水的石碇。

方圆他们四人退出洞,郑九顺把吹灭的火把交给方圆,方圆藏在洞外,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放声议论着离开,以吸引吸血鬼的注意力。

过了片刻,洞中有了动静,传说中神秘恐怖的吸血鬼就要出现了。方圆心如火焚,屏气凝神紧握铁扇作偷袭之势。这也许是史无前例的人鬼之战,那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鬼是会遁形的,能击中吗?击中后又会是怎么个样子?

时间好像凝固了。

终于,一团淡蓝的亮光从洞里飘出,映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吸血鬼!方圆的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

吸血鬼舞着鬼灯蹑步出洞,方圆竭尽全力猛击其后脑,吸血鬼没作任何反应即瘫倒在地,鬼灯随风飘去。方圆欣喜若狂地叫唤楚楚他们,用火折子点亮了火把,只见一个身穿蟒袍的人形趴在地上,怎么看都像戏台上的戏子。

方圆翻转戏子,见其青面獠牙,吐出血红的长舌,甚是吓人。方圆把火把靠近吸血鬼,发现戴有面具,顺手揭下,竟然是个中年男人,神态自然——对迅雷不及掩耳的死亡袭击,常人显然没法作出反应。

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闻声飞奔而来。方圆扬扬手中的鬼面具兴奋地说:“吸血鬼变死鬼了!”

南宫雨和郑九顺见了既喜又愧,喜的是吸血鬼变成了死鬼,愧的是自己曾被吓得半死。

“怎会是他?”楚楚看着死鬼惊诧不已,比看到活鬼还要吃惊。

“你认识?”方圆惊讶地看着楚楚。

楚楚点头说:“他叫谢贞昌,是陈辉英门下的‘四大金刚’之一,绰号‘小屠夫’,擅长医术,轻功一流,在日月岛小有名气。”

“他是日月岛人?”方圆蹲下审视起谢贞昌来。谢贞昌的左手拿着一炷点燃的香,右手拿着一个镊子,胸前挂着一个竹筒子。方圆把火把递给郑九顺,拿起谢贞昌胸前的竹筒子摇了摇,筒里没有声音,他小心地打开筒盖,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筒内有许多团松软的棉花球。

楚楚取过谢贞昌手中的镊子,从筒里夹出一个棉球靠近火把细看,过忽儿棉球竟然烧着了,发出淡蓝的光。

棉球没碰到火居然会燃烧,方圆受启发,把谢贞昌手中的香火拿来伸入竹筒子,筒里的棉球竟然被点着了。

“我明白了!”方圆豁然说:“楚楚,你见过张雪的‘神指点灯’吗?据张雪说,用的是盐卜和硫磺研成的粉末。棉球里肯定混有什么易燃的药粉,用香一点便烧着。”

楚楚点头说:“我小时候看过谢贞昌表演‘气功点火’,‘鬼灯’肯定是同样的把戏。”

吸血鬼原来是戴上鬼面具的谢贞昌,他用镊子夹出筒里的棉球用香火点着,在黑暗中舞动,俨然是飘忽不定、忽明忽暗的“鬼灯”了。他精通医术,所以擅长放血,他轻功一流,不易被人发觉,由他装扮吸血鬼真是“人尽其才”。

鬼把戏一旦被揭穿就是这么简单,甚至让人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想到。

吸血鬼的真相似乎大白,但方圆他们的欣喜只是昙花一现,因为这种鬼把戏即便能“吸”死风飞扬、骆克玛和唐仲秋,但能“吸”死东方小白等百余号人吗?

他们要破解的是东方小白的死亡之谜!

二十年前的食人谷之战,日月教匪首“冷血屠夫”陈辉英逃脱,东方小白却死于“吸血鬼”,而今天抓到的“吸血鬼”竟然是陈辉英的徒弟。东方小白之死与陈辉英又有什么关系?

陈辉英是日月岛分裂派急先锋,现其徒谢贞昌潜入食人谷装鬼作乱,图的是什么呢?

谢贞昌企图引他们入洞,也许答案就在洞穴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南宫雨和郑九顺去取来包袱,楚楚帮方圆扮作吸血鬼,大家把谢贞昌的尸体藏好,清理干净洞口,然后入洞。

洞内臭烘烘的,积满蝙蝠粪却没有脚印,肯定是踩着石碇跳过去的,而石碇上没有粪便,说明这些石碇刚铺上不久。

方圆现在成了“吸血鬼”,可惜棉球烧光了,没有“鬼灯”。他一人举着火把踩着石碇先行,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远远地跟着,前途就像黑暗的深洞一样莫测无常。

方圆举着火把向洞深处走去,洞弯弯曲曲,洞壁凹凸不平,不时有水珠滴下,洞底的有些坑洼用石块填平,明显是人为的。

方圆来到一个岔口前,选择了坑洼填有石块的岔洞前行,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较大的洞厅里,高举火把张望,发现一块石头上系有一条藤,藤往洞深处延伸。方圆暗喜,想等后面的人跟进,却发现前方有亮光,见黑白无常举着火把走来,边走边收藤。黑白无常也看到了吸血鬼装扮的方圆,停止收藤疾步走近。黑无常兴奋地说:“谢师兄,抓住张武和李素素了!”

方圆知道黑白无常把自己当作谢贞昌,但怕声音有别,不敢随便开口,只“哦”了一声,发觉自己的口音变了,肯定是戴着面具且洞内回声震荡的缘故。

白无常说:“张武和李素素武功太高,只能关在白骨洞里。”

“怎抓的?”方圆故意把声音说得含糊不清,语言尽量简短。

黑无常扬扬手中的藤,说:“他们放藤引路,到这里藤用完了,想回去采。我们把藤的另一端拉到白骨洞里,他们就顺着藤自投罗网了。”

方圆竖起大拇指说:“聪明,去看看。”

白无常说:“谢师兄,那五个人呢?”

方圆一时想不起哪五个人,顿了顿,说:“毒老二被弄死了,另四个吓得半死。”

黑无常带头向前走,回首涎笑说:“谢师兄,李素素真的比嫦娥仙子还漂亮,弄死了可惜。”

方圆示意白无常先走,说:“那就留她一命。”

白无常说:“谢师兄怎么把陈师弟的话忘了。陈师弟说张武和李素素太聪明,很危险,一定得死,只要斩蛇成功,不怕没有美女。”

方圆不知“陈师弟”是谁,也不知“斩蛇”指的是什么,又不能问,便说:“那就听他的吧。”

“谢师兄,你的口音怎么变了?”黑无常说着回头看方圆,白无常也回头看,两人的目光充满疑惑。

方圆一怔,咳了两下说:“风寒了。”

白无常认真地说:“好像连人都变了。”

人是活的,要想冒充谈何容易?方圆知道瞒不下去,趁黑白无常不备猛袭其“太阳穴”,白黑无常颓然倒地。

方圆晃动火把向后面的楚楚、南宫雨和郑九顺发出暗号,然后蹲下掐住白无常的“人中穴”,想把他弄醒,却发觉他的呼吸微弱,陷入深度昏迷之中,再探黑无常也一样。“太阳穴”是人的要害,方圆因紧张用力过猛,竟然把他们打成重伤。

方圆回头看向赶来的楚楚说:“楚楚,快来看,你认识他们不?”

楚楚蹲下察看黑白无常的面貌,说:“黑无常是苏长庭,白无常是游坤,是‘四大金刚’中的两个,还有一个是‘小诸葛’蔡青德。”

方圆沉思说:“当年你爷爷清剿食人谷时陈辉英逃脱,现在他门下的‘四大金刚’来了三个,到底想做什么?”

楚楚黛眉微皱,说:“还有他的儿子陈志中也来了太阳城,原以为只为破坏‘问剑’而来,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把他们弄醒问问就知道了。”南宫雨说着去掐黑无常苏长庭的“人中穴”,发现其气若游丝。

一时半刻要想从他们口中问出内情是无望了,于是由郑九顺和南宫雨扮作黑白无常。虽然冒名顶替很难,但至少可以便于接近目标,赢得先机。南宫雨和郑九顺分别脱下苏长庭和游坤的行头穿上,发现苏长庭腰间挂着一把钥匙,南宫雨把钥匙取下放入口袋。大家把“两大金刚”搬到沟壑里藏好以防被发现。

郑九顺整了整黑长帽,打趣说:“楚姑娘,我们三个变鬼了,你怕吗?”

楚楚笑说:“我是罗刹鬼,不怕鬼。不知前方还会遇上什么鬼。”

方圆捋了一下长舌,说:“最好遇上女鬼,让你来装扮。”

楚楚说:“好啊!要是遇上两个呢?”

方圆突然想到什么,说:“楚楚,听说七小姐和张武被关在什么白骨洞里,我们快去救。”

楚楚惊喜地说:“七姐姐也在?快走吧!”

方圆、南宫雨和郑九顺每人举着一支火把向前走,楚楚保持一定的距离跟在后面。

走不多远,前方传来“砰砰”声,好像是刀剑砍在铁条上的声音。方圆他们警惕起来,小心前行,没走几步面前出现岔洞,声音是从右边的岔洞传来的。循声走去,很快看到一扇铁栏门,栏门后居然有人,而且有三个人,身后堆满了森森白骨。这三个人分明是被关在洞里的,可能看到了火光,所以停止砍铁栏而看着火把呆立。方圆走近高举火把张望,发现是张武、李素素和一个妇人,张武手中的七星龙泉剑闪着寒光。

方圆惊喜地说:“张兄、七小姐,真是你们啊!”

张武、李素素看到的是吸血鬼和黑白无常,而听语气是友非敌,两人对视了一眼,不说话。

方圆摘下面具,说:“食人谷里没有吸血鬼。”

“方圆?!”张武和李素素惊喜交加。

方圆指了指郑九顺和南宫雨,说:“他们也不是黑白无常,是郑九顺前辈和南宫雨大叔。”

张武抓住铁栏急说:“方圆,快砸锁!”

李素素说:“方公子,楚妹妹在哪?”

没等方圆回答,只听甜美的女声说:“七姐姐,我在这儿呢!”话音未落,一个蒙面女孩兴冲冲地出现在眼前,凭声音、身形和眼神,李素素就感觉得出是楚楚。楚楚和李素素的双手伸过铁栏紧握着。

南宫雨掏出从苏长庭身上取来的钥匙试着开锁,锁居然开了,大家都很惊喜。

楚楚拉着走出栏门的李素素,兴奋地说:“七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李素素叹说:“像做梦,一言难尽啊!全靠你们,不然要困死在这里了。”

张武抢着说:“说来话长,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方圆说:“这些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出去后不一定能进来。再说,现在我穿着这些鬼行头,便于混进去。”

张武说:“你们进去能有什么用?里面是怪诞诡奇的‘天国世界’,有七彩天使、赤帝之子、九宵娘娘,还有太上老君的仙丹,叶嘉兴他们七人都变成疯子了。先给点吃的,坐下慢慢说给你们听。”

**********

张武和李素素所说的都是刚刚亲身经历的,让人听起来却像荒诞无稽的神话传说。

方圆凝思说:“太离奇了,张兄和七小姐不为所惑,令人佩服!天国里的人可能也和吸血鬼、黑白无常一样,是日月岛的人。那些人很疯狂,占尽天时地利,以我们几人之力根本对付不了。这样吧,张兄和七小姐辛苦了,和楚楚一起出去找花小云,让刀斧堂进来清剿;趁里面还没发现这里有变,我和南宫大叔、郑前辈一起混进去,到时里应外合。”

张武、李素素、南宫雨、郑九顺表示赞同,张寡妇一言不发,眼睛始终盯着张武,让张武很不自在。

楚楚注视着方圆说:“大哥,里面太危险,我和他们有可能认识,我一起去安全些。”

方圆摇了摇手中的鬼面具,说:“楚楚,你没有鬼行头,进去更危险,而且陈辉英在里面肯定有重大阴谋,对知道他底细的人绝不会放过。”

楚楚只好作罢,叮咛方圆小心行事。

大家准备分头行动。

方圆戴上吸血鬼的面具,看着张武说:“张兄,让南宫大叔和郑前辈先守在这里,我们把苏长庭和游坤送出洞。这两人很重要,可以从他们口中获取一些天国的秘密。”

南宫雨和郑九顺戴好行头守在原地,方圆、楚楚、张寡妇、李素素、张武五人走向藏苏长庭和游坤的沟壑。快到苏游二人的藏身之处,无数的蝙蝠迎面扑来,吓得张寡妇哇哇叫,方圆、楚楚、李素素、张武用武器击落许多蝙蝠。蝙蝠见同伴死得太多,向洞的另一端逃窜。方圆突然悟到什么,迅速跑向苏长庭和游坤,发现很多蝙蝠贪婪地在苏游二人的颈部舐血,苏游二人肤色苍白,身上的血都被吸光了。

蝙蝠居然吸人血?张武和李素素惊愕不已,张寡妇吓得用双手蒙住眼睛。

方圆握住楚楚的手,兴奋地说:“楚楚,我们解开东方小白的死亡之谜了!”

五七、借尸还魂

“对,可以让义母安心了!”楚楚凝视着方圆,充满忧虑地说:“大哥,里面很危险,你要小心,等刀斧堂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方圆充满信心地说:“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你也要小心。”

方圆向张武和李素素招呼后,返身向洞深处走去。

李素素拉了拉忧郁的楚楚,说:“楚妹妹不用担心,我和张公子误打误撞都能全身而退,方圆心中有底,而且聪明过人,会没事的。”

张武说:“不一定。”

楚楚瞪了张武一眼,没好气地说:“又没说你不聪明,那你去啊!”

张武傲然说:“我是从里面出来的,难道还怕不成?我要保护七小姐。”

李素素寒着脸说:“张公子,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出了食人谷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刚才逃出天国是相互帮助,谁也不欠谁。你为神兵山庄做了不少事情,但我总觉得你心里另有小算盘。”

“七姐姐,他为了找‘安邦神剑’连爷爷都不要了。我们走。”楚楚说完,和李素素一起扶着张寡妇往洞外走。

张武愣住了——李素素似乎窥透他的心思,楚楚又在揭短,让人很没趣。张寡妇回头看张武,她的眼神让人心底发毛。

楚楚和李素素聊着顾自往前走。楚楚说:“七姐姐,太阳岛上的如意魔镜是骗局,其实是‘镜王张’铸的铜镜。”

李素素惊喜地说:“真的吗?!有什么令人信服的证据?”

楚楚说:“没有比这更令人信服的证据了,找到了人家的爷爷‘镜王张’。”

李素素诧说:“‘镜王张’还活着?是谁的爷爷?”

楚楚嘴角一撇,说:“你自己回头看。”

没等李素素回头,张寡妇猛地转身向后看,却不见张武,她喊着“峰儿”发疯似的往洞深处跑。

**********

方圆、郑九顺和南宫雨分别乔装成吸血鬼和黑白无常,方圆举着火把带头向洞深处走去,由于他们心中有数,又有鬼行头掩护,顺利出洞来到了天坑。天坑里很黑暗,月亮已经下山了。方圆他们沿着小路走,很快来到了挂着“天国世界”灯笼的洞前。灯笼没有点亮,洞里黑乎乎的,洞前的水池里泊着一只小船。方圆他们三人上了船,划船进洞。

船到了水尽头,一切很顺利。上岸往里走,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到了“神宵”,偌大的一个洞厅不见一个人影,再往里走,“天河”、“瑶池”都空空如也,甚至连一点活人活动的痕迹都没有,真让人怀疑张武和李素素说的是不是故事。

方圆、南宫雨和郑九顺继续前行,嗅到了一股烟焦味。他们循着焦味而去,很快找到了一个被火烧过的小洞厅,虽然狼藉一片,也能看出一点喜气来。这可能就是九皇子服下“冰魄还魂丹”后发狂而烧毁的洞房了。

这里也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方圆俯身翻动焦破的喜床,忽见下面钻出一个大怪物,爬着飞快地向洞深处钻去。

方圆他们吓了一大跳,怔了怔,高举火把紧追而去。尽管怪物爬得飞快,也没有方圆他们敏捷,很快被逼到了一个角落里蜷缩成一团。

怪物其实是一个戴手镣的人,须发又长又乱,衣服破破烂烂,身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污垢,像刚从泥潭里钻出来。他目光如豆,爬着行动,俨然是一只大地鼠。

这是如人的鼠,还是如鼠的人?

“别……过来!别……过来!”鼠人战战惶惶地往角落里退缩。

鼠人居然会说话,方圆他们面面相觑。

鼠人见无路可退,对着方圆跪拜,央求说:“吸血鬼爷爷,不要……不要吸我的血!”转而又对着郑九顺和南宫雨跪拜说:“无常爷爷,不要抓我下地狱!我不能下地狱!”

南宫雨诧说:“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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