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神剑平天下之魔镜》作者:孤之雁【完结】 > 神剑平天下之魔镜 作者:孤之雁.txt

第 39 页

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楚楚说:“能证明林凤是威虎圣女的直接证据一无所有,但把林凤当作威虎圣女,一些当时想不通的事情都想通了。一是‘问天’竞拍大会上,刘宗恒的贵客都在座,而林凤不在,说明她以威虎圣女的身份在场。二是在太阳岛上,威虎圣女主动配合张半仙的鬼把戏,说明她和张半仙是一伙的。当她看到我的真容貌时惊得扔下我和方大哥而去,说明她和我长得很像,不忍心伤害我。三是张半仙去观音寺谋害智深大师时,和张半仙一起的那个少女就是林凤,因为她和我长得像,所以有意打探我的身世。四是‘圣女问天’时,威虎圣女的问题是‘东方帮主传位给谁’。关心这个问题的人只有林虎、江云和李靖,江云已派花小云追查魔镜秘密,李靖已派七姐姐问神剑下落,只剩下林虎了。林虎派林凤去,一则可以当圣女,二则配合张半仙弄玄虚吓唬我们,一举两得。那个‘问天人’虎朋友是林天壹。”

“有理!”司马空空转而疑惑地说:“林虎明知魔镜是假的,而且东方帮主已指定他为继位人,为何还要问东方帮主传位给谁?”

方圆说:“我和楚楚也讨论过这个问题。大人虎变,我们无法揣度其真实目的,但有先例可参考。林龙让魔镜映现‘匾额压尸’,达到了兼并南宫钱庄的目的,可谓庙算神谟。”

南宫雨和郑九顺痛苦地叹息,他们是魔镜阴谋的牺牲品。

司马空空说:“肯定又是一个阴谋。明天直接谈‘南宫血案’的主谋,林凤肯定不承认,先要让林凤承认她是威虎圣女。”

楚楚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公开问林凤,她一定不承认。我和她长得像,对她有种特殊的感觉,让我私下与她谈。”

这确实更合适,南宫雨表示赞同。

南宫盛忧心忡忡地说:“凤凰山庄一手遮天,即使铁证如山,也不可能叫凤凰山庄的人认罪。林凤这么主动,我看先把南宫钱庄的财产弄回来再说,有多少算多少。”

南宫盛审时度势,他的话不无道理。大家一时沉默不语,南宫雨露出痛苦的神色。

门外脚步声传来,伙计敲门后进来,带来一个青衣少女。

青衣少女看到楚楚即施礼说:“楚姑娘,奴婢叫阿琼,是鹦鹉楼林月影小姐的丫环,奉小姐之命请楚姑娘去鹦鹉楼一趟,我家小姐有事相求。小姐本应亲自来请,”她看了南宫盛一眼,补充说:“小姐不便出门。”

楚楚等人很奇怪。南宫盛说:“林月影小姐是鹦鹉楼的当红花旦,是杭城最美的姑娘之一,约一个月前被人毁了容。”

楚楚明白了林月影不出门的原因,但还是很疑惑,看着青衣少女阿琼说:“我和你家小姐素昧平生,为什么要请我?”

阿琼说:“奴婢不知。一个多月来,我家小姐日夜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听到楚姑娘来杭城的消息后喜出望外,马上叫奴婢来请。请楚姑娘一定要去!”

楚楚疑窦丛生,方圆、南宫雨和郑九顺也很好奇。

南宫盛解释说:“这事还与楚姑娘有点关系。大约一个月前,杭城接连发生十一起美女被毁容案件,林月影是第一个。街坊称这系列毁容案为‘摧花十一’。传说作案的是一个弃妇,也有说是玉罗刹。”

**********

楚楚跟随阿琼走进林月影的“月影闺”,林月影婆娑的泪眼露出了一丝希冀之色。林月影蒙着脸,柳眉凤眼,体态丰腴,气质高贵。她看着楚楚的花容月貌既羡慕又心酸,也为楚楚如此像林凤感到惊讶。

阿琼为楚楚泡好茶后退出。楚楚等着林月影释疑,她不是随便说话的人。

林月影用手帕擦了一下泪眼,说:“楚姑娘,请恕冒昧。我的事你大概知道了一点,请你帮忙查找凶手。楚姑娘的江湖绰号叫‘玉罗刹’,但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之所以请你,是因为此事与如意魔镜有关。”

“哦?!”楚楚大吃一惊,比说她是凶手还要意外。

林月影说:“魔镜骗局被揭穿,鹦鹉楼发布的消息说花小云是主力,但我知道是方圆和楚姑娘。楚姑娘机智果敢,勇闯太阳岛破解魔镜骗局,肯定了解一些魔镜背后的黑幕,请你帮忙是不二人选。”

楚楚说:“谢谢林小姐的信任,你的遭遇我很同情,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全力以赴。请林小姐开诚布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林月影看向窗外的雪景,黯然说:“今年冬天的初雪来得特别早。那是上月十六,雪过天晴,我和几个姐妹在宝石山赏‘断桥残雪’,忽觉脸上一痛,一道白影一闪就不见了。”林月影打了个寒颤,收回目光看着楚楚,说:“事发突然,我们没看清那白影的体貌。后来连续发生十起女子被毁容案件,有官家小姐、有富家少妇,甚至有庵堂尼姑,但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是杭城数一数二的美女。作案时间有白天也有黑夜,地点有拦路的,也有入室的,凶手是一个蒙面白衣女子,武功很好。街坊传说是该女子长得丑被丈夫遗弃,要毁坏天下美女的容貌。我觉得不像。”

楚楚咬咬银牙说:“那女子的内心比容貌更丑。这些案件与如意魔镜有什么关系?”

林月影哀叹说:“实在难以启齿,我是十年前的‘问天圣女’!”

“啊……?!”楚楚差点把喝进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楚楚的反应在林月影的意料之中。林月影坦然说:“十年前,我是太阳城的一朵花,为报父仇上太阳岛‘问天’,‘魔镜应天’那天却下雨,满怀希望化为泡影,便逃海轻生。癸巳虎圣女救了我,说我心存恶念,太阳神拒绝应答所以下雨,还连累了其他两位‘问天人’。我苦苦哀求,癸巳虎圣女看我可怜,偷偷把答案告诉了我。她叫我作选择,是升天像嫦娥一样独守冷宫,还是回凡间跟王孙公子享受富贵,如果选择后者,必须立下毒誓终生保密,不然将遭天谴。我选择了后者,果然过上了富贵的生活,还报了仇。原以为,太阳神帮我实现了人生梦想。”

“我被毁容后,一直在思考凶手的动机和身份。当年我为父报仇时,也曾伤过仇人女儿的脸,我怀疑是她。”

楚楚说:“她是谁?”

林月影叹说:“丁香。说来话长,我原来是太阳城醉仙楼老板林开泰的独女,家父被人暗算,我把醉仙楼卖了去‘问天’,答案是‘旭日东升’,也就是说仇人是太阳城‘东升赌坊’的老板丁旭日。我杀了丁旭日,在他女儿丁香脸上划了一刀。丁香当时只有十岁,她长大了来找我报仇。”

楚楚注视着林月影的眼睛,说:“你作为圣女,如何报仇?”

林月影泪光潋滟,充满无限的遐想,说:“癸巳虎圣女说,只要顺其自然,就会天遂人愿。我飘飘然进入梦乡,醒来时躺在芙蓉帐里,那个男人很成熟,很帅气,很阳刚,也很温柔,像慈父又像兄长,是梦幻中的那种公子。他给了我梦想中的生活,帮我报了仇。”

楚楚说:“那‘梦幻公子’是谁?”

林月影轻摇螓首,凄然说:“我不能说。”

楚楚说:“林小姐,你应该明白,这个问题很重要。”

林月影仍摇头,不以为然。

一个女人深藏在心底的秘密没那么容易说出。楚楚叹了口气,说:“林小姐,现在你知道魔镜是骗局,骗术巧不可阶。天有不测风云,夏至那天下雨很常见。把下雨没太阳说成因你心存恶念而拒绝应答,你一心为了报仇,自然相信,反而觉得太阳神神通又仁慈。那丁旭日肯定不是你的仇人,你却是丁香的仇人。”

林月影身子微颤,痛苦地点点头。

楚楚说:“如果是丁香找你报仇,肯定不止在你脸上划一刀,也不会伤害别的女子。”

林月影热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她迟早会来找我的。这十年好像是一场梦,梦醒时物是人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我想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楚楚说:“你的真正仇人是那个欺骗你的人。欺骗你的癸己虎圣女是张半仙,但他肯定不是主谋。”

林月影抽泣着点头。

楚楚说:“暗算令尊一定有动机,比如情杀、仇杀或争权夺利等。”

林月影说:“我当时只有十八岁,没考虑这些。现在想起来,林贵寿很想得到我家的醉仙楼。他是靠赌博起家的暴发户,绰号‘鬼手’。”

楚楚想了想,说:“太阳城好像没有‘东升赌坊’?”

林月影说:“丁旭日死后,东升赌坊被林贵寿兼并进八戒赌坊。”

楚楚说:“这么说,你通过‘问天’报了‘仇’,而林贵寿得到了醉仙楼和东升赌坊。”

林月影迟疑了一下,说:“这只是巧合。林贵寿是我堂叔,不可能暗算家父,更不可能操纵魔镜欺骗我。”

“我无凭无据,不会妄下结论。你是魔镜骗局的受害者,那丁旭日父女更是冤枉。你的杀父仇人我没法帮你查,但那个欺骗你的主谋我一直在查,只要查到他,毁你容貌的凶手也许就会浮出水面。”楚楚肃容说:“林小姐,那‘梦幻公子’到底是谁?”

六六、画鬼最易

林月影合上长长的睫毛,仰头陷入沉思,缓缓地说:“我和他没有关系了,已九年多了。”

楚楚缓缓地说:“因为他喜新厌旧,猎群芳之艳。”

“他是人中龙凤,不可能专宠我一人。”林月影泪光迷蒙,似在梦幻中。

楚楚凝视着林月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是人中之龙,也姓林?”

林月影闻言浑身一震,瞪大的泪眼充满了讶异和惊慌。她慌忙用手帕擦泪掩饰。

楚楚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说:“林小姐,毁容的凶手或是有夫之妇,恨你抢走了她的丈夫?”

“对!有可能!”林月影很坦率,又似乎用坦率掩饰内心的慌乱,说:“我们鹦鹉楼的姑娘灿如明星,现在有权势的男人不去青楼,而是来鹦鹉楼。有能力报复我的女人只有,只有……杨宪洪的妻子。”

楚楚诧说:“白鹿城杨城主之妻李素芬?!”

林月影颔首说:“李素芬是‘李天王’的女儿,只有她才敢对丈夫的情人下手。”

楚楚无意中印证了李素素的话,很不是滋味——李素素说自己的六个姐夫对姐姐都言听计从,背底里却沾花惹草,甚至金屋藏娇。

林月影凝思着嘀咕说:“如果‘摧花十一’是李素芬所为,杨宪洪在杭城会有这么多情人?”

楚楚起身说:“林小姐,请你把其他‘十朵花’的名字写给我,我去找她们了解一下情况。”

**********

楚楚出了鹦鹉楼,回想起林月影的遭遇,思绪万千。

林月影又是一个悲剧性人物,可怜也可气。她父亲被害,原本是个受害者,为了复仇被骗,失去家产也失去了自己,还害了丁旭日一家,成为害人者。她怀疑毁容凶手是李素芬,似乎在掩护“梦幻公子”。那“梦幻公子”才是魔镜骗局的关键人物。

楚楚拿到“摧花十一”的“花名册”后没去找她们,冒着风雪回到了栖霞总号。楚楚走进张兰兰的房间,把花名册交给她。张兰兰接过花名册看了看,不解地说:“楚妹,这些都是女人的名字,似曾见过。什么意思?”

楚楚面露喜色,急说:“你仔细想想,在哪见过?”

张兰兰目注花名册蹙眉沉思会儿,豁然说:“想起来了,在‘群芳谱’上见过,但没见过白云庵的圆真。”

楚楚大喜,说:“‘群芳谱’上有林月影这个名字吗?”

张兰兰肯定地说:“有。林月影很丰腴、很性感。”

楚楚兴奋地说:“我知道‘摧花十一’的凶手是谁了!我先去找方大哥!”

张兰兰说:“方大哥和司马大哥去万松书院找‘江湖灵通’了。”

**********

万松书院位于凤凰山万松岭。皑皑白雪下的万松书院万簌俱静,漫天飞雪像梁祝化蝶蹁跹而舞。

万松书院因梁祝“同窗共读两无猜”而名扬四海,自“江湖灵通”模拟“英雄榜”编撰“恶人榜”以来,此地成为江湖小人闻之胆颤的审判台,因为“小人”一旦升格为“恶人”,在江湖上将身败名裂,无锥地立身。

“小人”要想远离“恶人榜”,最好的方法是改恶从善,而江湖人的思维方式好像并非如此,江湖灵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喉中刺,因此,只有禁止草菅人命的今日武林,江湖灵通才有生存的空间。

“恶人榜”疾恶如仇,弘扬正气。它字字确凿,其公信力是江湖灵通博采众议、实事求是,耐住寂寞、抵住诱惑、顶住胁迫而建立起来的,受到主流民意的支持和丐帮的默许。对于上“恶人榜”不服者,江湖灵通开门解疑释惑。江湖灵通先生的人格魅力值得信赖。

方圆和司马空空走进仰圣门,迎面走来林凤主婢三人。林凤看到方圆和司马空空,似乎在意料中,她笑了笑,笑容像傲雪绽放的梅花一样美丽。林凤说:“你们来了。”

方圆也笑了笑,说:“林大小姐知道我们要来?”

林凤说:“奇怪的是楚楚没来。你名上恶人榜与司马大哥有关,而且觉得很冤,你们一定想问个明白。”

司马空空警惕地看着林凤,说:“叫我‘司马大哥’很客气。你抢先一步来,不会对江湖灵通施加影响吧?”他说完快步往里走。

“司马大哥,我有这么坏吗?”林凤转而凝睇着方圆说:“方圆,你怎么想?”

“林大小姐的言行总会出我意料,我不用想。”方圆话没说完就往里溜。这林家大小姐模样太像楚楚,又刁蛮难缠,方圆见了便心虚。

林凤向小芬使了个眼色,说:“灵通先生进棺材了吧?”

小芬会心一笑,说:“是的,小姐。是我和小芳亲手抬进去的。”

小芳接着说:“只一刀就断气了。”

方圆和司马空空不禁转过身来,面带怒色,见林凤主婢谈笑风生的样子,若是冲动之人,一定会气晕。

林凤得意地说:“你们不是怀疑我施加影响吗?我的影响很彻底。”

方圆很快恢复常态,说:“林小姐玩笑开得太大,我反而不信。”

林凤正容说:“我知道你不笨。不过,灵通先生你们不用找了,有什么疑问就直接问我,因为你们怀疑我大哥。”

林凤单刀直入,让方圆和司马空空措手不及,不禁面面相觑。

林凤说:“方圆,那天在岳王庙,我大哥赏识你,你却不识抬举。让你名上恶人榜,你就会四处碰壁,最终向我大哥低头。原因就这么简单。是我大哥打错了如意算盘,我向你道歉。”

林大小姐主动道歉,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林凤越坦率,方圆越无话可说。

司马空空说:“不能你道个歉就算了。还有,‘黄龙窃案’中,我偷的到底是什么?”

林凤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你不会否认是贼吧?”这话无比刁钻。

方圆说:“当时你大哥拿到假‘群芳谱’时,为什么不追我们?”

林凤说:“因为司马大哥不可能事先准备一本假的蒙他。”这话合乎逻辑,显然是实话,也默认司马空空没偷帐册。

方圆注视着林凤说:“这么说,你大哥知道真的‘群芳谱’是谁偷走了?”

林凤凤眼一瞪,嗔说:“呸!屁个谱,我不知道!”她轻怒薄嗔,巧妙避开。

司马空空说:“为什么要说我偷走南宫钱庄的帐册?”

林凤说:“这个问题明天与南宫雨一起谈。我走了。方圆,你一定关心楚楚为什么名上恶人榜吧?灵通先生在毓秀阁等你。”

**********

毓秀阁书房里,江湖灵通早已沏好茶,坐在火炉旁等待。他是个儒雅的先生,六十多岁,精神矍铄,招待方圆和司马空空像火炉一样热情。

江湖灵通把一杯茶端给方圆,说:“这是上好的西湖龙井,色香味形俱佳,如果不是托林凤小姐的福,你们今天是喝不到的。”

方圆接过茶杯,说:“谢谢灵通先生!我和司马大哥今天托林小姐的福,灵通先生一定会如实答疑解惑。”

江湖灵通把茶端给司马空空,说:“司马大侠是老江湖,对老朽的为人有所了解。老朽答疑解惑,向来都是如实的。”

司马空空接过茶杯说:“灵通先生让方圆和楚楚名上恶人榜,让我觉得对你的为人不了解了。”

江湖灵通叹息说:“老朽愧对自己的名号!老朽被称为‘江湖灵通’,并非有千里眼顺风耳,而是广开言路,博采众议。‘恶人榜’的权威,是以老朽的人格作担保,但面对强权,人格是那么的渺小。林龙是林副帮主的儿子,花小云是刀斧堂的堂主,老朽能如何?”

方圆正色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先生的处境我能理解,但不值得同情。‘恶人榜’一失实,等于失去了生命。你要明白,那些无辜背负恶名的人,他们的处境又如何?”

江湖灵通愧然说:“这是老朽第一次犯错。实事求是确实是‘恶人榜’的生命,不然连老朽自己的老命早没了。”

司马空空不依不饶,说:“是第一次犯这么低级的错吧?把两个清白之人弄上恶人榜!如果把我弄上去,我就无话可说了。恶人榜的名额比‘问天’机会多,背后也有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江湖灵通急红了脸,激动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方圆说:“有些事情,一生不许犯一次错。我和楚楚的事后果不算严重,就算了,希望先生引以为戒。”

江湖灵通愧疚地说:“你能原谅老朽,老朽也不能原谅自己,老朽从此封笔退出江湖。”

方圆说:“这倒不必。只要先生心无旁骛,实事求是,恶人榜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人们对它心存敬畏。”

——心存敬畏,行有所止。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是百年身!老朽倾注毕生心血创立的招牌,竟然毁在自己手里!”江湖灵通懊悔得直摇头。

方圆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先生的敬业精神值得晚辈尊敬。先生,你认为花小云让楚楚名上恶人榜的意图是什么?”

江湖灵通说:“让楚姑娘当垫脚之石吧。把楚姑娘妖魔化,花小云和施德义踩着登上英雄榜,另外逼楚姑娘投靠花小云。没想到楚姑娘是楚庄主的孙女,老朽真是罪过啊!”他的神情言语之间流露出对楚德龙的拥戴和尊敬。

司马空空说:“灵通先生,英雄榜和恶人榜,你觉得哪个更可信?”

这个问题很有趣,方圆也感兴趣。

江湖灵通说:“真实才可信。你们听说过‘画鬼最易’吗?”

方圆说:“这是《韩非子》里记载的一个典故,寓意深刻。先生一定悟出什么新意了吧?”

江湖灵通肃然说:“鬼子虚乌有,不管怎么画都像鬼,越胡写乱画越像鬼,而画人正好相反。同样的道理,编‘英雄榜’就像画鬼,越胡里花俏越像,而编‘恶人榜’就像画人,必须毫发不爽,稍有不实必遭当事者强烈反对,甚至有生命危险。”

——英雄榜上的“实人”郑九爷、“铁拳”施德义、“活钟馗”花小云、“黑小子”方平,哪个不是胡里花俏?

方圆赞叹说:“好个‘画鬼最易’!先生口吐莲花,真知灼见!”

江湖灵通说:“惭愧!老朽自己也‘画鬼’了。”

方圆说:“先生,天下的恶人远比英雄多,为什么恶人榜的首席也空缺?”

这个问题也很有趣,司马空空看着江湖灵通。

江湖灵通笑了,笑得高深莫测,说:“因为最大的‘英雄’,也有可能是最大的‘恶人’!”

江湖灵通的话也像笑容一样高深莫测,须用心琢磨——也许,恶人榜虚席以待的“大恶人”是“大英雄”。

方圆和司马空空喝了口茶,细细品味。

江湖灵通感叹说:“来找老朽‘答疑解惑’的人之中,方公子是最理性的一位,老朽非常感激!请代我转达对楚姑娘的歉意!”

方圆说:“先生的诚意一定带到。先生理性面对错误,态度非常可贵。请问先生,林凤先我一步找你,为了何事?”

江湖灵通说:“她没有恶意,而且也想知道楚姑娘名上恶人榜的原因。”

**********

鹦鹉楼,月影闺。

林月影对楚楚这么快去而复返很意外。

楚楚说:“林小姐,‘黄龙窃案’中说司马空空偷了南宫钱庄的帐册,这消息是不是杭城鹦鹉楼发布的?”

林月影狐疑地说:“不错,是我发布的。这和我的案件有关么?”

楚楚注视着林月影的眼睛,认真地说:“有关,这也许是你最后一次上发布台了。林小姐,你见过‘群芳谱’吗?”

林月影好奇地说:“什么‘群芳谱’?没见过。”

楚楚说:“如果丈夫寻花问柳后,还编了一本‘群芳谱’,对妻子来说是奇耻大辱,反抗的方法有很多种,最常见的就是对情人下手。林小姐就曾怀疑杨宪洪的妻子。”

林月影大疑不解,说:“楚姑娘这么快就知道是谁了?”

楚楚点头说:“‘摧花十一’之中,有十位谱上有名,林小姐是其中之一。我的朋友见过‘群芳谱’已两年多,说明另一位是后来新增的。妻子得到‘群芳谱’后明确了目标,实施了系列毁容案。林小姐要找凶手,找到那个丈夫就行了,你应该知道那个丈夫是谁!”

林月影惊疑不定,也许她的“丈夫”太多。

楚楚提醒说:“亲手为你画裸体玉像的应该不多。”

林月影的眼睛露出惊骇之色。

楚楚紧盯着说:“是谁?”

林月影闭上双眼,清泪滴落,坠入苦海。

楚楚紧追说:“是不是‘梦幻公子’?”

林月影捧头痛苦地摇,歇斯底里地说:“胡说,你胡说!我和他断绝关系九年多了,你来了两趟凭什么妄下结论?不用你管了!你走!”

楚楚肃然说:“林小姐,因为我也是魔镜骗局的受害者,事先掌握了大量线索,所以能下结论。他的女人之多出乎你想象,与你断绝关系是抛弃你,虽然时隔九年,但你的画像还留在那本‘群芳谱’上。那个‘梦幻公子’才是欺骗你的主谋,是伤害丁旭日一家的凶手,是你噩梦中的魔鬼,你的一切不幸都和他有关!卿本佳人,你要争气!你冷静一下,我明天再来。”

林月影放声痛哭,她的崩溃证实了楚楚的推测。“梦幻公子”对她的影响刻骨铭心,一时很难让她下定决心反戈相击。

楚楚黯然叹息,悄然离开。

**********

雪过天晴,整个杭城粉雕玉琢,在旭日下更显纯洁无瑕。

鹦鹉楼里传出消息——鹦鹉楼的当家花旦林月影,昨夜留下遗书悬梁自尽了。

这消息震惊了杭城。

在杭城,林月影是光彩照人的明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风风光光令人羡慕,一举一动受人关注。虽然一个月前被毁容,人们对她的关注依旧。

在鹦鹉楼抛头露面,容貌固然很重要,但也犯不上自杀。人们对林月影的轻生行为感到无比的遗憾和惋惜,痛骂毁容凶手天诛地灭,同时也在猜测遗书的内容。

林月影自杀的消息太震撼人心,以致人们疏忽了另一条重要消息——江湖灵通撤销“壬子年度恶人榜”,向楚楚和方圆道歉,此后封笔退隐江湖!

**********

早食时分,栖霞总号,南宫盛在招待方圆、楚楚等客人吃早饭。郑九顺昨晚由南宫雨陪着回家,家人接受了这个苦难的“玩偶”英雄。

阿琼把林月影的遗书和一只荷包送到栖霞总号,楚楚吃到嘴里的稀饭都咽不下去了。

遗书很简短,寥寥数语。

遗嘱

楚姑娘,我带着悔和恨走了,留给你的只有遗憾!我无力回天,只能一了百了!我的积蓄都在荷包里,拜托你转交给丁香!

不到黄昏梦难成,白头尤是幻亦真!

林月影绝笔

壬子年十一月二十一午夜

楚楚看着遗书黯然说:“是我害了她!”

方圆喟然说:“楚楚,我们也很难过!你不要自责,你是想帮她!”

南宫雨肃容说:“她很不幸,也不争。魔镜骗局制造的悲剧很多,兰兰姑娘像她一样不幸,我比她更不幸,我们都能坚强地活下去,而且要与不幸作抗争,而她选择了逃避。”

南宫盛嚅嚅地说:“凤凰山庄权倾朝野,不逃避生不如死!楚姑娘不能再去找另外十位受害女子了!”

楚楚喟然长叹——原以为找到了突破口,现在竟然变成了死胡同。

张兰兰决然说:“我不回扬州了,我要面见东方帮主,让林龙原形毕露!”

**********

冰天雪地里,初升的太阳是那么的苍白无力。由于其它的渡口封航,六和塔渡口的旅客特别多。

林月影的死讯传到六和塔渡口,人们都很意外,很惋惜。

林龙微微一怔,嘀咕说:“为什么到昨晚才自杀?”

“听说昨天下午楚楚去了两趟后,林月影的性情大变。”身边的一位护卫说。这护卫是来送早餐的,对城里的情况较了解。他补充说:“林月影还给楚楚留下遗书。”

林龙脸色微变,诧声说:“写些什么?!”

护卫说:“不清楚,听说内容是公开的。”

林龙松了口气,说,“朱六,你速去鹦鹉楼把遗书的内容打听清楚。”

护卫朱六立即动身,林龙依旧和七大门派的副掌门谈笑风生。峨眉派的慧心师太带走了李素素,所以不在。

此时,林龙的贴身护卫“追魂龙戟”孙光匆匆走进帐篷。孙光躬身说:“林总,下游约五里处发现一只弃船,从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分析有八人。不远处的大路上躺着‘钱塘三雄’的尸体,肯定是为了抓捕偷渡者而被杀。”

林龙皱眉说:“‘钱塘三雄’的武功不弱,这八个偷渡者一定是刺客。那些脚印去了什么方向?”

孙光说:“脚印到大路上后就分不清了。孙亮已带人往进城的方向追了。”

少林觉通禅师合掌说:“又犯下杀孽了,罪过罪过!”

华山镇元道长置疑说:“咱们的不肖弟子只有七人,不可能有八个人的脚印。”

青城悟真子说:“在白鹿城,有一船夫接走了他们,正好有八个。”

崆峒飞龙上人说:“‘惊龙逆行’的刺客有一百多,不一定是他们。”

林龙说:“我们的重点是自家的七个人,但这个卡还不能撤。请各位掌门继续留守此地,晚辈进城去了解一下情况。”

**********

八个留下脚印的偷渡者是张良、叶嘉兴、玄真子、铁铮、季风、姚文杰、云上天、银鹰,他们昨夜偷船渡过钱塘江,遇上企图抓刺客立功的“钱塘三雄”,被他们残忍地杀害了,然后连夜赶往灵隐寺。

现离二十四日岳王庙之约还有两天,城里风声紧不安全,灵隐寺较偏远,且香客众多鱼目混杂,容易隐藏身份。他们住进离灵隐寺不远的“飞来客栈”。

“勇士们,”张良声音铿锵有力,表情严肃,像将军在发布作战训令,“赤帝保佑,本侯一路顺风带你们到此,前方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了。本侯已为你们准备好了香客的衣服,你们白天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夜里回来住,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后天你们去岳王庙会见九皇子,一切听从九皇子安排。”

“是!”叶嘉兴等“七星勇士”像受过训练,动作口气整齐划一。他们对张良产生了信赖,对“仙丹”产生了依赖,不会用脑子去想了。

张良说:“九皇子发给你们的‘仙丹’每两天一粒,由于玄真子年迈多用了一粒,现只剩下六粒了,怎么办?”

“七星勇士”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张良,等着他去办。

张良把目光落到叶嘉兴身上,眼神充满了信任,说:“叶状元功力深厚,耐力强盛,对杭州最熟悉,由你先去岳王庙探一探,说不定九皇子已到,你直接向他求丹。”

“请留侯带我去。”叶嘉兴迟钝地说。

张良正色说:“虽说‘斩蛇’是天意,但也要顺其自然,不可横加干涉,所以还得你自己去。而且本侯回天国的时辰已到,错过将万劫不复。天机不可泄露,你们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本侯,包括九皇子,切记!”

叶嘉兴傻傻地说:“我可不可回凤凰山庄一趟?”

张良厉声说:“不行,绝对不行!你杀过那么多人,这是找死!看到凤凰山庄的人也要躲得远远的!”

**********

林龙回到凤凰山庄,来到母亲叶丽君的房里。房里生着火炉,暖烘烘的,叶丽君躺在软椅上,一个侍女按摩她的面部,另一个侍女按摩她的大腿。林龙坐下帮母亲按小腿。

叶丽君一脸的不高兴,说:“林月影怎么死的?”

林龙赔笑说:“娘,我去过鹦鹉楼,确实是自杀。遗书的内容只有表达悔恨,托楚楚把积蓄带给丁香,没有别的意思。我已吩咐从速低调料理后事。”

叶丽君正容说:“关键时刻你不能再添乱子!”

林龙连声诺诺。

叶丽君面容舒展开来,细声慢语地说:“龙儿啊!你表弟嘉兴有消息了吗?”

林龙说:“娘,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昨晚有八人偷渡过江,可能表弟就在其中。娘,即使成功阻止表弟刺杀东方帮主,表弟也难逃一死,因为他在白鹿城犯下‘七星剑斩蛇’血案,杀了十二个本帮弟子;昨晚死了‘钱塘三雄’,说不定也是他们干的。”

叶丽君圆滑地一笑,说:“人找到了就好说。‘七星刺客’还有另外六人,谁说你表弟杀过人了?”

“娘说得是。”林龙会心一笑,然后不解地说:“娘,东方帮主来咱们凤凰山庄,为的就是为小凤和花小云主婚,你为何让小凤比武招亲?”

叶丽君轻挪一下身子,作欲侧卧状,侍女和林龙连忙帮助她挪动。叶丽君看着林龙说:“龙儿,花小云实在不是东西,硬把小凤嫁给他,我们自己也没法向小凤解释。再说小凤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不稳住她,直接找东方帮主闹我们没法收拾。”

林龙仍有疑虑,说:“可是,帮主夫人和花小云会找我们闹!”

叶丽君胸有成竹,说:“娘有办法对付。花小云也可参加比武,到时候比的可能不是武力而是权力。还有那把‘安邦神剑’,是最好的彩礼哦!”

林龙恭维说:“娘不愧是‘铁观音’,掐指会算。娘,小凤去哪了?”

叶丽君说:“她去楼外楼了,中午约南宫雨吃饭。稳住南宫雨也很重要。”

六七、前车可鉴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这首《题临安邸》是南宋诗人林升题写在临安城一家旅店墙壁上的诗。临安城就是现在的杭州城,当年不知名的小旅店也成了蜚声海内的“楼外楼”。

楼外楼在西子湖畔岳王庙东,是杭城最雄伟豪华的酒楼,客来酒香,只要你有钱就可以进去消费,楼里的“西湖歌舞”不像当年那样专供达官显贵消遣,“暖风”仍熏人欲醉。美中不足的就是一个“贵”字,如果掏自己的腰包,除非你醉了或想熏醉“游人”,不然望而却步。

楚楚没到楼外楼大门口,侍列在两旁的秀女就认出了她,因为楚德龙的孙女楚楚与林凤长得一般模样已是家喻户晓。不过,看衣着打扮和派头,最眼拙的人也不会认错——林凤看起来就像公主,而楚楚是个小家碧玉而已。

很多惊讶和羡慕的目光聚焦到楚楚身上,领班的秀女领楚楚上楼,不时回眸偷看。秀女把楚楚带到二楼“甲子”号包厢内。包厢里暖意融融,林凤已在座等候,她秀发披肩,素衣布裙,淡妆轻抹,与平日的珠光宝气大为不同,模样和楚楚更像了。

楚楚向林凤点头微笑,坐到对面的座位上。八仙桌上摆妥了八副碗筷。林凤吩咐秀女上菜,秀女应声出去。

林凤莞尔一笑,为楚楚倒了一杯热茶,轻启樱唇说:“南宫雨他们呢?”

楚楚笑了笑,说:“他们托我来。南宫大叔对林小姐的开诚布公非常感谢,但矛盾之尖锐无法回避。我觉得与林小姐有种亲切感,让我先与林小姐谈谈,不介意吧?”

“我们像在照镜子,当然亲切了。”林凤似乎是有意打扮成楚楚的模样。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确实像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你一个人来更好,我不回避矛盾,但原则问题不会退让。先让你尝尝杭州的特色菜,免得等下吵架了吃不下。”林凤的话就是这么直白有趣。

此时两位秀女提着两个食盒进来,端出热气腾腾的菜,边端边报菜名,有一品南乳肉、宋嫂鱼羹、叫化童鸡、西施舌、西湖莼菜汤等,还有一壶绍兴女儿红。一位秀女为两人斟酒,另一位往火炉里加炭,然后退出关上门。

满桌的美味佳肴是为一桌人准备的,两位姑娘家肯定吃不了。她们浅斟慢酌,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林凤说:“杭州的菜肴很有特色,每道菜都有一个故事。”她指了指“一品南乳肉”,说:“先尝尝这个,故事在‘一品’这两字上。传说南宋衰败,元兵大举南侵,当时权臣贾似道独揽朝政,祸国殃民,百姓对他恨之入骨。于是,民间将贾似道的‘一品’官衔移到家乡菜南乳肉上,用以表达对贾似道寝皮食肉的心头之恨。”

楚楚夹了一块一品南乳肉,说:“这个故事很有寓意,表达了老百姓的善良愿望。听说老百姓常吃的油条也有一个类似的故事,表达了对权臣秦桧的痛恨。用这种无奈的方式表达愿望,其实很悲剧。真正该下油锅的也不是权臣,而是‘家天下’的皇帝老儿!”

林凤正容说:“楚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痛恨‘家天下’,对东方帮主颇有微词。杭城虽非天子脚下,但不比太阳城,必须谨言慎行,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你们楚家忠烈,却遭冤案,我也很难过。我们的窗外就是岳王庙,破败不堪。我在太阳城和你道别时说过,岳飞得以平反,那是因为时势已改,他的子孙没看到那一天!”

——哀哉!岳飞的平反之路艰难又漫长。南宋小朝廷偏隅难安,才想到惜杀了抗金的岳飞,曾有好几位皇帝为其“平反”,都把罪魁扣给“油条”秦桧,直至南宋灭亡后才有明眼人道出真相——真正的祸首是小朝廷的“开国皇帝”赵构。

——岳飞“精忠报国”,反而死在国君赵构手里,原因在于所报之“国”实质是赵宋之“家”。岳飞倘若直捣黄龙救回徽钦二帝,本来只剩半壁江山的南宋小朝廷,怎能容得下三位“家长”呢?如无靖康变,赵构怎称帝?岳飞不识时势埋头雪“靖康耻”,终成“臣子恨”,沉冤风波亭,只待“天日昭昭”!

楚楚肃容说:“谢谢林小姐的忠告!以史为鉴可以明白一些道理,我会保全自己的,但不会放弃追求真相!”

林凤说:“你能明白就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我问过我娘,‘翠屏天火’与凤凰山庄无关。”

楚楚说:“以林小姐的才智,应该知道‘翠屏天火’和如意魔镜的主谋不是张半仙和刘宗恒。”

林凤不置是否,轻呷了一口酒。

楚楚注视着林凤说:“还要谢谢林小姐,在太阳岛的地窟里没有伤害我。”

林凤不动声色,自然地吃菜,好像楚楚说的话在意料之中,又好像楚楚说的事根本不知道。

楚楚说:“张兰兰是三年前的圣女,她在太阳岛上被迷倒后,醒来时在你哥身边。林月影是十年前的圣女,虽然没说那个让她人生如梦的‘梦幻公子’是谁,但她的遗书最后一句‘不到黄昏梦难成,白头尤是幻亦真’,已经指明是你哥了。”

“哦?”林凤举杯浅饮,注视着楚楚等待解释。如果真指明了,在街坊传开影响极坏。

楚楚说:“‘黄昏’即是‘夕’,没‘夕’难成‘梦’,是指‘林’字;‘白之头’是‘丿’,‘丿’加‘尤’是‘龙’字。”

林凤脸色微变,放下杯子用面巾轻擦了一下嘴,说:“不用多说了,你和方圆、南宫雨他们都怀疑我是威虎圣女、‘翠屏天火’和‘南宫血案’与凤凰山庄有关。”

楚楚轻点头,等着林凤说下去。

林凤认真地说:“是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还活着。如果不是花小云突然出现在太阳岛打乱了计划,你们说不定死在岛上了。你们没有被花小云利用一起对付凤凰山庄,所以今天请你们吃饭。帮主夫人要与我爹结盟了,你们投靠花小云也徒劳,再说花小云这个人随时有可能出卖你们。你是名将之后,只要安分守己,没有人为难你,而方圆就不一样了,你叫他规矩点。仅凭一腔热血‘行侠仗义’,杀几个权臣甚至昏君,那只是徒逞血气之勇,改变不了时势的!”

楚楚叹息说:“谢谢林小姐的好意!我明白,时势不改,个别人的抗争只是螳臂推车,但如果谁都不推,时势更不会改。我想起智深大师说过的话——在举世皆浊的江湖,只有血的教训才能醒聩震聋!”

林凤黯然点头,目含幽怨之色。

楚楚哀怨地说:“那要流很多很多的血!楚家流了那么多的血,好像没人清醒!”

林凤咬了咬樱唇说:“‘翠屏天火’若有真相大白之日,也许会使人清醒一点点。楚姑娘,你和方圆离开杭州,去过平静的生活,历史会给你们真相的!”

——岳飞冤案的真相就是历史给的,不知等了几代人。

“为什么要我们离开?!”楚楚很诧异。

林凤展颜一笑,笑得有点苦涩,说:“让你们比翼双飞还需要理由吗?你们与南宫雨朋友一场,帮他办完事后马上离开。南宫钱庄的帐册确实不见了,财产只能按实有归还,如有不符可慢慢核对。当初如果没有我大哥施以援手,南宫钱庄早被人抢光了。南宫雨应知足,有了财产可东山再起。”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