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林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奇地看着花小云。
花小云很随和地说:“只要是有用之才,机会总会有的。‘白霜’原本是药物,适当剂量可治病,还能激发人的潜能,增强功力。马一刀是因为太贪婪,太贪婪吃饭也会撑死的,如果只吸半包,肯定能打败周辽祥,又不会伤害自己。”
滕林试探说:“堂主要我怎么做?”
花小云取过两包“白霜”,说:“你去找三个武功不错、性格暴戾的小混混,让一人吸一包,一人吸大半包,一人吸小半包,去找方圆试试武功。”
“这容易,我马上去!”滕林像吸了“白霜”一样兴奋,接过两包“白霜”快步出门。
花少旭狐疑说:“堂主,小混混杀得了方圆吗?”
花小云阴笑说:“你去通知汪新勇和潘良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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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林在“发发赌坊”找到了黑道上的哥们胖虎、豹子、癞头。胖虎、豹子、癞头是赌坊的常客,但今晚不是来赌博的,而是来找陈志中的,因为陈志中完全有可能混迹在赌场之中。
滕林说明来意,胖虎等三人对能为花小云效劳求之不得,吸“白霜”也愿意。这比赌骗抢偷划算多了,一旦成功就不用在道上混,堂而皇之进入刀斧堂,可耀武扬威。但考虑到方圆武功高强,他们三人心中没底,要求滕林同去。滕林为了飞黄腾达,忘了“躲开方圆”的警告,不过没有忘记换下刀斧堂的制服,换上了夜行衣。
滕林没按花小云的要求分配“白霜”的剂量,四人分吸了两包,来到栖霞总号,探知方圆去雷峰塔找陈志中了。再去找方圆很难找,他们决定守在苏堤上,因为雷峰塔回栖霞总号必经苏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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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寻找陈志中的人很多,不约而同来到雷峰塔附近。
南屏客栈门庭若市,一拨又一拨的武林人士来打探陈志中的情况,因为综合各方消息可以断定,晚饭前离开客栈的六男一女肯定是陈志中、铁铮、季风、云上天、银鹰、姚文杰和李月娥。陈志中等人离开的原因是下午在雷峰塔下,叶嘉兴被张武打倒了,露了行踪。
现已是马后炮,天大地大黑天瞎地,到哪去找陈志中?
有些人找累了,回到南屏客栈喝酒,议论着马一刀血战周辽祥的惨烈情景,为“白霜”的疯狂感到害怕,为马一刀的下场感到可悲,而如能入赘凤凰山庄,似乎只要不送命,冒任何险都是值得的。他们最关心的还是陈志中等人的去向。陈志中离开南屏客栈只有两三个时辰,应该走不多远。
汪新勇和潘良勇在喝酒,不时有地痞无赖模样的人过来报告消息。他俩是原黑道“斧头帮”的头目,现身兼黑白两道,线眼广布消息灵通,一点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可惜没人发现可疑的“六男一女”。
七个大活人难道在人间蒸发了不成?
汪新勇和潘良勇正在着急,花少旭匆匆进来,他们忙起身相迎。花少旭粗略问了一下刺客的情况,阴声阴气地说:“你们先去做掉方圆,把楚楚抓来给堂主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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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楚楚在雷峰塔里,他们在等陈志中。
天大地大,黑灯瞎火没法找陈志中,但是,陈志中不管隐匿到何处,最终的目标地可能是雷峰塔,因为“雷峰塔压白蛇”和“斩蛇行动”是天作之合,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点了。再则,陈志中也许会套用“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思路。所以,方圆和楚楚藏在雷峰塔里守株待兔。
破晓,雷峰塔周围仍无动静。天亮后刺客总不会来,方圆和楚楚决定回栖霞总号吃早饭。
清晨很冷,树木花草披着一件白纱,湖面上结着一层薄冰。
方圆和楚楚走上苏堤,很快到了“映波桥”。桥上站着四个男人,天寒地冻还敞开胸襟,完全一副流氓相,看他们的神态不是为了耍流氓,而是成心冲方圆和楚楚来的。
这四人是滕林、胖虎、豹子和癞头。他们昨夜吸下半包“白霜”后守在苏堤的“跨虹桥”等待方圆回栖霞总号,等到半夜也不见方圆的踪影。他们吸了“白霜”很兴奋,等得心烦意躁,就去弄来酒喝。“白霜”的药性在酒力的催动下血脉贲张,浑身发热,他们就敞开衣服“纳凉”,一路向南来到“映波桥”。
“来了!”滕林系上夜行衣,从栏杆上操起大刀,喝令同伙动刀。胖虎、豹子和癞头立即也从栏杆上抓过大刀冲下桥。
方圆和楚楚无心和这些无赖动手,但觉得“夜行衣”有点面熟,他俩向左右退开让过冲来的四人飞身上了桥,发现对面桥头站着无数个蒙面人,带头的两人一个拿板斧,一个拿弯刀。方圆和楚楚看阵势意识到这是有预谋的杀祸,急忙返身下桥,滕林等四人挥舞大刀疯狂扑来,方圆和楚楚只得抽出铁扇和玉笛迎战。滕林等四人浑身是力,大刀瞄准目标乱砍乱剁勇不可挡,但缺乏套路和技巧。方圆和楚楚不敢力拼,只得躲闪游走,又顾忌虎视眈眈的众蒙面人,很被动。众蒙面人分成两组,一组由板斧蒙面人带头堵住桥,另一组由弯刀蒙面人守住苏堤的退路,静静地坐观虎斗。
方圆和楚楚知道如果不逃跑肯定凶多吉少,而苏堤两头都守着杀气腾腾的杀手,他们奋力击退四人的进攻纵身跳入冰冻的西湖中
这一招众杀手始料未及,弯刀蒙面人气得把胖虎和癞头推入水中。胖虎和癞头居然不怕冷,可惜水性不好追不上。方圆和楚楚见只有两人下水追赶,于是掉头过去抓人。岸上的众杀手发现不对劲,没命地向方圆和楚楚砸石头。方圆和楚楚只得放弃,破冰斩水游向对面的夕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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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楚楚上了岸,寒风吹来特别的冷。他们决定去白云庵借火烤衣服,议论着杀手的身份。有杀人动机的只有花小云,他手下有“日月斧”潘良勇和“狼牙刀”汪新勇,板斧蒙面人和弯刀蒙面人可能就是“潘汪二勇”了。那个“夜行衣”有点面熟,方圆和楚楚左思右想想起了“邓小林”——在太阳城翠屏山“流砂坡”,他们送智深大师去禺谷镇治伤,有一失控马车冲下幸好有花小云相助才没车翻人亡;那个失控车夫就是“夜行衣”,当时装作没武功,自称叫“邓小林”。看来那次有惊无险的“意外”是花小云一手导演的,目的为了“施恩于人”。丐帮武林禁止杀人,现花小云不惜杀人,肯定与方圆报名参加比武招亲有关。
方圆和楚楚来到白云庵旁,发现庵门已开,庵里点着香火蜡烛。他们不敢打搅东方帮主的前妻,放下沿路捡来的枯枝干柴。方圆拿着一把干柴进庵引出火种,烧起一堆篝火取暖烘衣服。
厚厚的冬衣很难烘干,方圆和楚楚既冷又饿,对花小云深恶痛绝。刀斧堂本该与黑道势不两立,而身为堂主的花小云竟动用黑道痛下杀手。这次侥幸逃脱,谁能保证下次还这么幸运?这样的人不除,天理何在?丐帮武林,难道也要用暴力除恶?
太阳爬上山头,“雷峰朝照”异常凄迷。方圆和楚楚的衣服还没干,肚子却咕咕叫。他们看见蒙面的圆真端着一盘馒头走出庵门,径直向他们走来。
“我师父叫你们进去。”圆真把盘子递给楚楚转身就走。
楚楚和方圆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吃了,方圆端着空盘和楚楚一起走进白云庵。圆真接走盘子,带方圆和楚楚到观音堂门口。
观音堂里,妙智师太盘坐在蒲团上,旁边烧着一堆火,好像专门为方圆和楚楚准备的。方圆和楚楚恭敬地向妙智师太行礼。方圆说:“谢谢夫人……”
“叫贫尼师太!”妙智师太举手制止方圆说下去,示意方圆和楚楚烤火。
方圆和楚楚对视一眼,乘乘地蹲下烤火。
妙智师太平静地说:“贫尼四大皆空,本不该过问世事,只是为徒儿林凤的婚事放心不下。楚姑娘同意让方圆参加比武招亲,也是为了帮凤儿吧?”
楚楚说:“是。”
妙智师太意味深长地说:“凤儿虽是豪门千金,却成为权斗的牺牲品。权斗没有天理,要牺牲很多人。你们是泥菩萨,帮不了她的。孩子,你们已逃过一难,快点离开杭州吧!”
又是警告离开,楚楚和方圆面面相觑。
妙智师太说:“贫尼与你们的祖辈有缘,希望你们过得平安。往事如过眼云烟,不要再追究了,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方圆感激地说:“谢谢师太忠告!您认识我爷爷?”
“你们烘干衣服后离开!”妙智师太站起来下逐客令,态度很坚决。
楚楚急说:“请问师太,林凤是林虎的亲生女儿吗?”
妙智师太微微一怔,顾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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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楚楚走出白云庵,心里有种不可名状的焦虑和不安。林凤叫他们离开杭州,妙智师太也叫他们离开杭州,难道在是非之地遇上了多事之秋?
方圆已报名参加比武招亲,总不能一走了之。楚楚觉得林凤就是她姐姐,一定要帮她躲过花小云的逼婚。
楚楚凝视着方圆说:“大哥,明天淘汰花小云后,我们马上离开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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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云在“柳浪榭”晨练,有点心烦气躁。他一夜没睡好,等待着汪新勇和潘良勇杀方圆的消息。他见汪潘两人垂头丧气地走来,就知道计划失败。花小云阴沉着脸没有问,他知道汪潘两人急于把缘由解释清楚。
汪新勇怯怯地说:“我们把方圆和楚楚堵在苏堤‘映波桥’上,没想到他们跳进结冰的西湖。他们水性很好,我们很多人不会游泳。”
潘良勇补充说:“我们知道他们会逃到白云庵,听堂主说白云庵的妙智是东方帮主的前妻,我们不敢去。再说,杭州在堂主治下乾坤朗朗,禁止蒙面,白天我们不便去追杀。我们今晚再去!”
两人话虽简短,却很客观,也表了决心。他们一路上绞尽脑汁才想出来。
花小云的脸色更严峻,一字一顿地说:“明天要比出二强,今晚必须做掉!”
讨得将功补过的机会,汪新勇和潘良勇松了口气,诺诺连声。
花小云的脸色缓和了下来,说:“那几个吸了‘白霜’后,表现如何?”
汪新勇说:“看滕林的功力比平常增强了很多,很勇敢,不怕死。”
潘良勇说:“看来吸半包还太多了点。”
花小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说“滕林也去杀方圆了?”
“是。”汪潘两人对视一眼,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该死的滕林!”花小云骂了一句半晌说不出话来。汪潘两人不知所以。
花少旭匆匆而来,见花小云脸色难看,悄声说:“堂主,该吃早饭了,还要去凤凰山庄报到。”
花小云懊恼地说:“滕林肯定被方圆认出来了。”
花少旭也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方圆没法证明滕林是我们的人。干脆让滕林混在小混混当中,主动去找方圆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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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庄前和往日一样熙熙攘攘,不过今天有点特别,因为今天是比武招亲比出四强的日子。
原以为报名比武的只有张武、马一刀、周辽祥、花小云和方圆等五人,少了一些三脚猫功夫的人添乱,比武一定很精彩。可惜昨夜周辽祥被马一刀废了,马一刀死了,只剩下三个人,不用比武也进四强。虽然今天看不到比武,人们也想一睹三位“准乘龙快婿”的风采,因此,凤凰山庄前的人特别多。
方圆和楚楚来到凤凰山庄前,男女老少涌过来围观。有些流里流气的青年挤进,滕林带头拦住方圆的去路。滕林敞开胸衣叉着腰,一副泼皮相,歪着脑袋说:“方圆,还认得我吗?”
方圆虎着脸说:“你在太阳城假扮车夫,苏堤上拦路行凶,现在想干什么?”
“你在太阳城害得我没饭吃,我来杭州混饭吃。你这种人喜新不厌旧,不得好死!”滕林说着眼睛色迷迷地瞟向楚楚。很多无赖跟着起哄。
楚楚玉脸含霜,嗔说:“我们在太阳城害过你吗?你如果是小混混,行凶后还敢来阻拦吗?在凤凰山庄前闹事,对你的主子没好处!”
这话一针见血,滕林一时傻了眼。癞头对着楚楚龇牙裂嘴,“负心方圆想娶林小姐,你这贱女人没人……”
方圆一把捏住癞头的嘴巴一推,癞头跌倒在人群中。滕林一挥手欲动武,忽听一声“住手”,人群纷纷退开,金鑫带着四个飞虎卫士威武地走来,无赖青年四散逃窜。尽管找茬的人逃了,但仍有很多善良的人指责方圆负心汉,哀叹楚楚没骨气,建议凤凰山庄将方圆扫地出门,让方圆和楚楚很尴尬。
金鑫连忙示意飞虎卫士将众人驱离,自己向方圆和楚楚点头哈腰张口欲言,瞥见花小云和张武大步流星走来,慌忙挺起胸咳了几下。
花小云皮笑肉不笑地说:“金总管亲自迎接方老弟,我和张兄会不会成陪衬?”
方圆冷笑说:“你去问‘邓小林’,他的主子肯定知道!”
金鑫接应说:“对!对!敢来凤凰山庄撒野,肯定有主子指使!”
花小云的笑皮变成了抽搐。张武打圆场说:“金总管,今天是凤凰山庄的大喜之日,尽量避免节外生枝。无风不起浪,乡亲们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方老弟与楚姑娘高调成双成对出入凤凰山庄,难免引起乡亲们的非议,还嘲笑我和花堂主窝囊。”
金鑫向张武拱拱手,说:“张少侠言之有理,我正想为此事与方圆交涉。”然后板着脸对方圆说:“方圆,你带着楚姑娘来求亲,什么意思?”
方圆看向楚楚。楚楚说:“陪我大哥不行吗?那我不进去就是了。”
金鑫笑呵呵地说:“原来方圆是你哥,误会,误会。原本陪哥哥没什么不可以的,只是楚姑娘太像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又没回来,别人还以为为楚姑娘招亲呢!这样吧,你去对面的‘凤来阁’坐坐,闲不住可喝龙井听曲子。”。
楚楚看了方圆一眼扭头走了,花小云和张武瞅着方圆冷笑,方圆一时茫无头绪。
金鑫伸手往凤凰山庄大门一指,躬身说:“三位请,夫人在凤凰池等候。”
七五、李代桃僵
凤凰池边,香樟树下,张武、花小云和方圆恭敬地向叶丽君施礼。叶丽君坐在石桌旁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叶丽君笑说:“老身要是有三个女儿就好了。”
这是客套话,三位“准女婿”只是陪笑。
叶丽君说:“杭州有个习俗,谁家生了女儿,父母就在后园栽一棵香樟树,树下埋一坛‘女儿红’。女儿出嫁时,‘女儿树’做成箱子陪嫁,‘女儿红’当喜酒,这样就会相亲相爱,天长地久。”她说着指了指一棵大碗口粗的香樟树。
这种习俗很美好,很温馨,充满憧憬。三位“准女婿”洗耳恭听,欣赏着这棵引人遐想的“女儿树”,发现旁边还有一棵稍小的香樟树,不知何意。
叶丽君看出他们的心思,说:“凤儿、嘉兴和天壹还小时,三个孩子经常做猪八戒抢媳妇的游戏。有次嘉兴和天壹为了抢香樟树而打架,凤儿就在旁边栽了一棵。晚栽了几年,所以小些。”
三位“准女婿”明白了原委,也明白林凤是很多人要抢的媳妇。
“今天当着你们的面砍伐‘女儿树’,挖出‘女儿红’。”叶丽君说完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座。恭候在旁的一个拿斧头的人立即上前砍树,一个拿锄头的人搬开树旁的石桌石凳,向石桌的位置下挖土。
叶丽君收敛笑容说:“‘女儿树’只有一棵,‘女儿红’只有一坛。按比武招亲规矩,今天由报名的人比出四强。由于报名的人只剩下你们三个了,今天就不用比了,明天再比出二强。唉……招谁为女婿也很为难啊!”
三位“准女婿”不便接话。
金鑫接着说:“武功好不一定有真本事。相互比拼武功太俗套,也太浪费力气,现在约三位来协商比武规则。东方帮主就要到杭州了,陈志中等刺客却仍逍遥法外。抓刺客需武功,更需智慧,最能比出真本事,也为武林做件大好事。三位都谦让,不愿开口,请按照报名次序谈谈想法吧!”
张武说:“金总管的话很有道理,也符合原先的比武规则,我服从。”他是提前三天报名的,自然得先开口。
花小云说:“我同意。请问如何分胜负?比如一人抓到陈志中,一人抓到其他多位刺客,一人找到‘安邦神剑’?”
方圆说:“我没想法。”
金鑫笑呵呵地说:“花堂主问得好,金某正想解释规则。以明天中午为限,抓到陈志中或得到神剑进二强,一人两得的话,另一人进二强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武说:“我同意。”
花小云说:“我同意。”
方圆说:“我同意。”
比武规则已确定,明确了努力方向。三位“准女婿”等待“女儿树”砍倒、“女儿红”出土。
土坑挖到膝盖深,露出了平底陶盖。挖土人一鼓作气刨开周围的泥土,露出半个酒坛。酒坛有稻草绳紧密缠绕,稻草绳烂了,酒坛和泥土之间有点松。挖土人抱住酒坛扳了扳,抱了上来,轻轻地放到叶丽君前面,掸去坛盖上的细土,清晰显示“壬辰龙年”四个字。
这就是凤凰山庄埋藏了二十年的“女儿红”,叶丽君亲手用红绫布将酒坛包好。此时香樟树已砍倒,叶丽君无限珍惜地说:“三位,凤凰山庄的宝贝等着有缘人来娶!”
“三位请!”金鑫带张武、花小云和方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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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鑫带张武、花小云和方圆走到凤凰山庄大门口,林凤带着小芬和小芳风风火火地进来。金鑫笑脸相迎,林凤一扭头擦肩而过,看都没看张武、花小云和方圆三人。张武、花小云和方圆都看了看林凤,跟着金鑫出大门,忽闻“方圆站住”的娇嗔声,方圆一怔站住,花小云、张武和金鑫也情不自禁地站住回头看。
林凤杏目圆瞪,怒气冲冲地说:“方圆,你这无赖,你把事情说清楚,否则别想离开凤凰山庄!”林凤话没说完,小芬和小芳已截住方圆的去路,主婢间很默契。
方圆莫名其妙,等着林凤说明白些,花小云和张武也想听。
林凤指着方圆嗔说:“你与楚楚形影不离,还带她来求亲,你按的什么心?你这是羞辱本小姐,让人笑话!金胖子,你们滚!”
金鑫无奈地向张武和花小云吐了吐舌头,胖手向大门外一伸,说:“两位请!”
花小云和张武看了看林凤和方圆,见林凤柳眉倒竖,方圆楞头楞脑。花小云和张武对视了一眼,跟着金鑫走出凤凰山庄,身后传来林凤的骂声。
“你这负心汉薄情郎,只有楚楚那个笨女人才会被你骗!今天骗到本小姐头上来了,让你付出代价!带进去,到我娘面前评理!”林凤说完一挥手往里走。
方圆不知所措,小芬和小芳推了方圆一把,方圆只得跟着林凤走,小芬和小芳在身后窃笑。
**********
林凤把方圆带到凤凰池边,回头凝视着方圆,不怒不嗔捉摸不透,让方圆很不自在。方圆尴尬地一笑,说:“不是说去见你娘吗?”
林凤沉声说:“你真来求亲?”
方圆摇头说:“是金总管要我来的,说帮忙淘汰花小云。楚楚想帮你,所以叫我来。”
“她不怕假戏真做吗?”林凤的目光火辣辣。
方圆看向池中的假山,说:“怕,她把你当作姐姐,所以顾不了那么多。”
林凤转身缓步前走,低头在想什么。
方圆慢步跟上,说:“我和楚楚历经生死磨难,你是知道的。再说凤凰山庄也不会选择我。”
林凤说:“淘汰花小云后,你认为张武合适吗?”
方圆沉默不语,因为说好话是多余的,说坏话等于说自己合适。
林凤说:“张武如果真来求亲,没必要到现在,因为他在泰山比武夺魁后,我爹有意招赘他。张武文武全才,却是个铤而走险的人。他匿名去太阳城‘问天’,聚拢‘问天人’分赃,失败后反而混入桃源居。从表面上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爷爷‘镜王张’,情有可原,但关键时刻不去太阳岛救爷爷,而是为了‘安邦神剑’去了食人谷。进入‘天国世界’有九人,其他七人沦为陈志中的杀人工具,唯他和李素素全身而退。解开东方小白死亡之谜的是你,他却抢先一步发布。他总在最恰当的时机表现自己,赚足人气。他像虎一样威猛,像蛇一样冷血,像狼一样隐忍,像狐一样狡猾,是个非常可怕的人。他来凤凰山庄比武求亲,没按好心!”
方圆由衷地说:“林小姐慧心慧眼,看人入骨三分!张武确实是个非常危险的人,必有惊人之举。”
“别无选择时烂中选好,所以只有你了!”林凤含情脉脉地注视着方圆。林凤的俏模样太像楚楚了,而且比楚楚更大胆更火辣,方圆急忙避开林凤的目光,看向剔除下来的香樟树枝。
香樟树枝盖住了树桩,树干被搬走了,土坑已被填平,石桌石凳摆回原位,另一棵香樟树依然生机盎然。林凤看到这些怔了怔,凝眉寻思。
方圆说:“我是烂中之烂。你娘定下了以抓到陈志中或得到神剑分胜负的比武规则,我肯定胜不了张武或花小云。你娘当着我们三人的面砍倒‘女儿树’、挖出‘女儿红’,其实没必要让我来陪衬的。”
“是这样吗?”林凤回眸看了方圆一眼,走近香樟树轻抚着,嫣然说:“喂!我把这棵香樟树送给你,要不要?”
方圆欣然说:“这么好的香樟树当然要,可惜搬不走。”
林凤的眉宇浮现淡淡的愁云,说:“这棵才是我爹娘亲手栽的‘女儿树’。”
“哦?”方圆愕然。
林凤说:“那棵砍走的香樟树大些,是小时候做游戏时栽的。年龄大几岁的人不一定长得高大,树也一样。”
方圆一头雾水,不知说什么好。
林凤黯然说:“如果没有楚楚,我会亲手把这棵香樟树砍倒,做成箱子送给你!你走吧,带着楚楚离开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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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来阁”里,楚楚坐在窗边喝茶,眼睛不时看向对面的凤凰山庄,听到叩桌声才发现有人来了。来人是个驼背老头,须发花白凌乱,眼睛很有神,一身黑色的旧衣服,抓拐杖的手瘦骨如爪,看起来苍劲有力。
“姑娘,这有空吗?”驼背老头指着楚楚对面的空座说。
楚楚说:“空着,你坐吧!”
驼背老头跛着脚入座,原来还是个瘸子。楚楚向驼背老头笑了笑,看向窗外。
“姑娘,你叫楚楚吧?”驼背老头有点神秘兮兮。
楚楚注视着驼背老头,警惕起来——知道自己叫楚楚的人很多,因为沾了林凤的光,但用不着神秘兮兮的。
驼背老头看了看左右,确保别人听不见,压低声音说:“我是你姨父周鹏!”
“啊?!”楚楚审视起驼背老头来。她的姨父周鹏隐姓埋名在太阳城霸王庙守墓,她以方平的身份去祭扫祖墓时曾见过一面,当时根本没留意守墓老人,后来听方圆说了才知道是她姨父。
驼背老头说:“上个月三十日,我们在霸王庙见过面,当时你女扮男装。你不会注意我,我却非常关注你,因为近十几年来,你是第一个祭扫楚家墓的人。我知道你们母女还活着,当时从你的年纪、言行流露出的情感可以判断,你应该是方小姝的女儿,可惜你扮成男孩,所以不敢相认。后来我在求剑大会上把‘安邦神剑’说成‘法治之剑’,被刘宗恒识破身份,带杀手去霸王庙杀我灭口。我说有密信放在朋友那里,若有不测将公诸于众,才逃过一劫躲了起来。再后来你和方圆破了如意魔镜,揭穿‘翠屏天火’不是天火,你向世人表明自己是楚家的后人。我得知后喜出望外,去找你时你已上杭州,所以我就跟来了。我的腿脚不便,走得慢。”
楚楚面露喜色,说:“说得没错,你真是我姨父!”
驼背老头周鹏既喜又悲,说:“没想到姨父老成这个样子吧?”
楚楚黯然说:“姨父都是为了我家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楚楚谢谢姨父的大恩大德!幸好姨父聪明才保住性命。”然后好奇地说:“姨父,你把密信给谁了?为什么能吓住刘宗恒?”
周鹏小心地看了一下左右,拿起拐杖示意楚楚跟着。周鹏跛着左脚一瘸一拐地走向一旁,推开房门走进小包间,一张桌子上摆着一套两人用茶具,茶壶的壶嘴里冒着热气。楚楚关上门,随周鹏入座,提起茶壶先给周鹏倒茶。
周鹏说:“姨父刚才看你盯着窗外发愣,方圆那小子不会真去凤凰山庄比武招亲吧?姨父有话要对你说,所以订了这个房间。”
楚楚说:“方大哥不会的。姨父,我正想听你说!”
周鹏喝了一口茶,说:“那密信写着‘翠屏天火’的真相。刘宗恒如果因杀我而暴露幕后的主谋,他是担当不起的,所以被吓住了。”
楚楚瞪大眼睛说:“主谋是谁?”
周鹏叹息说:“江云,帮主夫人、刀斧堂总堂主江云!”
“真是她,叶丽君也这么说。”楚楚说完静静地听着。
周鹏说:“叶丽君也说过吗?你爷爷当年把江云从魔教手中救出,东方帮主的前妻出家后,江云就投入了东方帮主的怀抱,成为武林第一夫人。江云在魔教里的绰号叫‘玉蝴蝶’,与很多男人鬼混,并生有一个小杂种。江云怕你爷爷把她的丑事告诉东方帮主,所以杀你爷爷灭口。那次你爷爷带领东方小白攻打食人谷,东方小白离奇死去,你爷爷因愧疚而交出兵权闭门思过。江云见时机到了,唆使张半仙和刘宗恒杀害你爷爷。张刘两人就炮制了翠屏山庄将遭天灾的谣言,并封锁了翠屏山庄。由于江云身份特殊,你爷爷知道劫数难逃。智深大师算准那天中午会发生日全蚀,凶手会用‘天火’来掩盖罪恶。你阿姨想到了‘李代桃僵,赵氏存孤’的故事,她要求代替你娘去死,为楚家留下香火,叫我装死隐姓埋名照顾你们母女。你爷爷坚决不同意,你阿姨就自杀了。那种情景不堪回首啊!”他的表情很僵硬,好像麻木不仁了,“你的亲人在凶手下手前服下毒药,自己点燃大火。这就是刘宗恒他们没杀人放火而发生‘翠屏天火’的原因。”
楚楚哽咽着说:“我和我娘的生命是阿姨和姨父给的!我爷爷事先为什么不向东方帮主揭发江云?”
周鹏无奈地说:“孩子,伴君如伴虎,你不懂的!一则你爷爷失势,东方帮主不相信他;二则如果揭发江云的丑事,会让东方帮主丢脸,后果也是不可想象的。”
楚楚不禁点头。
周鹏捏紧拳头说:“我被追杀跌落悬崖摔成残废,去霸王庙做了守墓人。不久前霸王庙闹鬼,我趁机把墓碑上你娘小姝的‘小’字加了一撇改成‘少’,让你阿姨少姝安息!”
“你们很容易把主谋与凤凰山庄联系起来,其实主谋是江云。二十年来我没放弃报仇,通过行走江湖寻找江云的把柄,还得了个‘铁拐李’的雅号,上了英雄榜。去年,黑帮逍遥门被刀斧堂剿灭,门主冷峻被花小云逼迫自杀。有一天,一个狼狈不堪的男子在霸王庙里发毒誓,说要杀花满园和花小云父子报仇雪恨,让江云下地狱!”
“我听到与江云有关,便偷袭制住这个男子。不问不知道,问了吓一跳,原来这个男子是死掉的逍遥门门主冷峻,他说花小云是江云和花满园的儿子。”
楚楚咬咬樱唇说:“难怪取名‘小云’,江云对他这么宠爱!”
周鹏把杯子捏得粉碎,咬牙切齿地说:“花小云跟着花满园在黑道混大,满肚子坏水,想通过母亲江云飞黄腾达。江云和东方帮主没有儿子,江云也想夺取东方帮主的霸业传给花小云。于是花家三口经过精心策划,把花小云说成卧底逍遥门,里应外合灭了逍遥门,逼冷峻自杀。因冷峻事先有所察觉,所以死的是替身,他自己逃往太阳城想加入‘二十八星宿’杀手组织。”
楚楚听得目瞪口呆,惊叹说:“太匪夷所思了!”
周鹏恨恨地说:“逍遥门成就了花小云,他两度登上英雄榜,当上刀斧堂堂主,呼风唤雨!我当时觉得冷峻留着有用,所以放了他。”
楚楚注视着周鹏说:“姨父深谋远虑,冷峻确实把花满园杀了。姨父,如何才能除掉江云和花小云?”
周鹏起身说:“我们去白云庵,把真相告诉东方帮主的前妻妙智师太。这种丑事只有通过妙智师太之口,东方帮主才不会恼羞成怒迁怒他人。”
楚楚犹豫了一下,说:“等下方大哥。”
周鹏拄着拐杖说:“方圆要参加比武,没这么快出来的。走吧!”
楚楚起身忽然用短匕指向周鹏,周鹏大惊坐回原座。周鹏诧声说:“楚楚,你这是干什么?!”
楚楚冷然说:“因为你不是我姨父!”
“胡闹……”周鹏放大声音。楚楚连忙用短匕抵住周鹏咽喉,低嗔说:“不许叫,我知道你有同伙。你就是冷峻!”
周鹏焦急万分,压低声音说:“楚楚,你别胡闹!你不认识姨父,想试探试探吧?如果我不是你姨父,怎么知道‘翠屏天火’的真相?”
楚楚冷笑说:“刘宗恒也为‘翠屏天火’感到疑惑。你所说的‘真相’是根据新知事实推理出来的,听起来合乎逻辑。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首先,我出生的那天,我姨父看到翠屏山庄的大火后痛不欲生,去了现场后生死不明,不知道我娘生的是女儿,你却说我是男孩不敢相认。第二,听方大哥说,我姨父瘸了右腿,吓住刘宗恒的密信不存在,你却跛着左脚,说真有密信。第三,你说到‘李代桃僵’时无动于衷,说到花家里应外合剿灭逍遥门时恨之入骨,好像此事就发生在你身上;你的手像鸡爪,是练鹰爪功所致,气愤之下捏碎了杯子。第四,只有冷峻了解花家的秘密。所以你就是冷峻!你是凤凰山庄派来的,带我去见妙智师太,师太就不会怀疑你。”
“没错,我是冷峻!”假周鹏冷峻挺直腰板说:“你很聪明,正因为你聪明,才会明白只有妙智师太才能扳倒江云。你不想为亲人报仇吗?”
楚楚咬牙说:“我的仇人很多,他们自己水火不容,不用我去报仇。你是江云的肉中刺,她正愁找不到你,把你交给她吧!”
“好毒辣的妖女!”冷峻推落茶壶,茶壶打得粉碎。
“你想招同伙?”楚楚把短匕压得更紧,把冷峻的喉咙压出了血痕。
冷峻翻着白眼说:“妖女,这是凤凰山庄的地盘,你看看窗外吧!”
窗外有两支利箭正瞄准楚楚,门被推开,笑嘻嘻走进胖掌柜。楚楚只得躲开箭的准头退到角落,一张网罩了下来,楚楚成了网中之鱼。
“小妖女,你只有一个人,再鬼机灵也白搭。方圆要成为凤凰山庄的女婿了,把你压到雷峰塔下去。”掌柜的声音像鸭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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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走出凤凰山庄,径直走进“凤来阁”,找遍楼下楼上也不见楚楚的踪影。方圆向掌柜致意,说:“掌柜的,你好!你有没有看到一位很像林凤小姐的姑娘?”
掌柜兴致勃勃地说:“有,是楚楚姑娘,她太像林小姐了,我们伙计天天看到林小姐也分辨不出来。她跟一个老头子走了。”
方圆急说:“怎么样的老头子?楚楚有没留下什么话?是自愿跟走还是强行带走?”
“拐脚的老头子,楚姑娘没留话,是自愿跟走的。没人敢在凤凰山庄前撒野。”掌柜的话简明扼要。
方圆有种不祥的预感——楚楚做事很有条理,明知自己会来找她,为什么不声不响走了呢?那拐脚老头凭什么使楚楚跟他走呢?会去哪呢?
找楚楚比什么都重要,方圆决定退出“比武招亲”,但总要给凤凰山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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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火急火燎地来到凤凰山庄大门口,要求见金鑫。守门的四个护卫认得“准女婿”,有一个护卫带方圆找到金鑫。
方圆郁闷地说:“金总管,楚楚不在‘凤来阁’,很蹊跷,我要去找她,所以退出比武。”
金鑫一愣,说:“楚姑娘不在?那也不用退出。楚姑娘聪明过人,武功又好,一定不会出事的。说不定躲起来,想看看你对我家小姐会不会动心?”
方圆说:“这不会。我淘汰不了花小云,不退出也帮不了你的忙。”
金鑫说:“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不然花小云已进二强。听说天刚亮时有杀手在苏堤上截杀你和楚姑娘,会不会杀手不死心而对楚姑娘下手?”
“有可能。告辞了。”方圆说完扭头就走。
金鑫跟上方圆,很关心地说:“杀人总有动机,会不会因你报名参加比武招亲惹恼了竞争对手?如果真是这样,金某要对你负责!”
方圆边走边说:“苏堤行凶的确实是花小云的人,你怎么负责?”
金鑫激动地说:“岂有此理!我马上带你去找花小云,要他给一个说法,再问问楚姑娘是不是他抓走了。他不说清楚,别想成为凤凰山庄的女婿!”
方圆说:“当务之急是找到楚楚。楚楚自愿跟一个拐脚老头走了,不像花小云所为。”
“哦?”金鑫转着眼珠说:“楚姑娘很聪明,怎会不声不响自愿跟一个拐脚老头走呢?这拐脚老头会不会是楚姑娘的亲人或好友?”
方圆一愣,想起了楚楚的姨父周鹏。周鹏是太阳城楚家墓的守墓人,就是英雄榜上的“铁拐李”,求剑大会上语惊四座,被刘宗恒识破身份在霸王庙险遭灭口,后不知去向。楚楚跟姨父走是有可能的,但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走了。
金鑫说:“不管如何,你一个人怎么找?你可以不去‘比武’,但也不用退出,金某动员凤凰山庄的人帮你找。”
方圆说:“谢谢金总管的好意,我退出之意已决。”
金鑫忙说:“那你得亲口对我家夫人说。”
“是你替我报的名,对你说够了。”方圆疾步出凤凰山庄。
金鑫看着猴急离去的方圆,说:“楚姑娘不见了,不等于楚姑娘出事了。朗朗乾坤,太平天下,没人敢在众目睽睽下绑架行凶,更不敢在凤凰山庄前。”
这话虽然有几分道理,方圆还是急匆匆地走向对面的“凤来阁”。方圆向掌柜打听楚楚走的方向,掌柜说坐马车向北走了,是去西湖的方向。
凤凰山庄前车来车往,楚楚坐的马车没有明显的特征,没法继续打听,方圆只得往西湖方向追,琢磨着可能的种种情况。
——“凤来阁”的掌柜说没人敢在凤凰山庄前撒野,金鑫也这么说,这肯定是真的,因为叫化子门前也有三尺硬地,何况凤凰山庄?楚楚的武功不弱,没人能无声无息地将楚楚劫持走,除非自愿。。
——如果是自愿,除非遇上骗子或亲友。楚楚很有心计,一般人骗不了她,拐脚的亲友只有周鹏。如果和周鹏一起走了,为什么不留一句话呢?楚楚心细如发,绝对不会这么丢三落四!
——莫非“凤来阁”的掌柜在撒谎?为什么要撒谎呢?
七六、投棋布子
方圆走进“凤来阁”。掌柜看到方圆去而复返很意外,好奇地说:“方公子,有楚姑娘的消息吗?”
方圆说:“没有。那拐脚老头说不定是楚楚的姨父,所以不用急。那拐脚老头驼着背,是右腿瘸的吧?”
掌柜模拟着瘸腿试走了几步,说:“没错,是右腿瘸的,他离开时带着楚姑娘,所以特别受关注。”
方圆逼视着掌柜说:“你在撒谎,楚楚的姨父是左腿瘸的!”
掌柜一怔,重新试瘸了几下,豁然说:“说错了,是左腿瘸的,是左腿瘸,我年纪大了一时没弄清楚!”
方圆一把扣住掌柜的右手腕,沉声说:“别装蒜了,瘸的就是右腿!老实说,你们把楚楚弄到哪去了?”
掌柜大惊,手想挣脱像被铁钳钳住,只得故作镇定地反诘:“腿长在她自己身上,你凭什么说我们把她弄丢了?”
方圆说:“不是你们弄丢的,你为什么要撒谎?根本没有拐脚老头,你想用楚楚的姨父误导我。楚楚她自己绝对不会一声不响地离开。正如你自己所说,外人不敢到凤凰山庄前撒野,即使来撒野你们也不会隐瞒,所以只有你们自己!”
掌柜理屈词穷,加之手腕被扣,张嘴说不出话来。
方圆盯着掌柜的眼睛说:“是凤凰山庄叫你们干的吧?”
掌柜的眼睛闪过惊愕之色。
“说,楚楚在哪?!”方圆说着将掌柜的右手反剪,强迫他快说。有伙计悄悄溜出门去,客人见凤凰山庄的“准女婿”大闹“凤来阁”,窃窃私语。
掌柜的脸涨得通红,急说:“是张武。他说你带楚姑娘来凤凰山庄求亲是对凤凰山庄的羞辱,太放肆了,给你一点教训。楚姑娘曾反抗,但打不过张武。”
方圆一愣。
掌柜感觉到了方圆的反应,接着说:“我们伙计都觉得你可恶,所以瞒你,让你去急。如果一开始就直说,你就不会怀疑我们了。”
方圆对着店里的客人说:“你们谁看到张武带走了一位姑娘?长得很像林凤的姑娘?”
客人们表示进店不久,没看见。
“可以放开了我吧?”掌柜挣了挣。
方圆厉声说:“哪你为何编出个拐脚老头来?你在胡说,你刚才的眼神等于承认是凤凰山庄干的。这里是凤凰山庄的地盘,你们肯定是凤凰山庄的人。”
掌柜说:“拐脚老头是张武编的,他叫我们骗你。眼神可以表达很多种意思,是你先入为主领会错了。凤凰山庄没必要,也不会抓楚姑娘,不信你自己去凤凰山庄问问。”
这话能自圆其说,去凤凰山庄问肯定是白问,方圆只得放开掌柜。
掌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手,委屈地说:“真不想告诉你。张武去找陈志中了,他说楚姑娘是日月岛日月魔教的弟子,与陈志中一起来中原,也是行刺东方帮主的嫌疑人,带楚姑娘去可以找到陈志中。”
也许掌柜说的是真的,至少听不出有假,方圆只得离开“凤来阁”去找张武。张武在找陈志中,而陈志中的最终目标肯定在雷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