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空空搔搔头,说:“这不能说明玉罗刹不是老妖婆。那个方平确实不像英雄,还说他像张飞,顶天立地,真是笑死人了。”
方圆说:“敢在林凤和花小云面前帮你逃跑,至少有英雄的胆略。他帮你逃跑,你却拐了人家的马。”
司马空空说:“这是方平的机灵之处,如果我不骑他的马,林凤和花小云就会怀疑他。再说,你的马还在,他可以骑你的马。”
“也对,反正我和他的马都带有两束花,对换一下也不误事。”方圆忽来灵感,说:“方平也带有鲜花,莫非也去霸王庙?”
**********
霸王庙掩映在青松翠柏林中。走近霸王庙,只见古木苍劲参天,遮天蔽日。山风吹来涛声阵阵,和着庙里传出的单调的金钹木鱼声,使人毛骨悚然。荒草间隐现断垣残壁,令人联想起当年威震武林的翠屏山庄。如今残阳如血,把破败的霸王庙染得凄凉伤怀。
司马空空感物伤怀,叹息说:“翠屏山庄当年威震四海,楚德龙号称‘楚霸王’,如此结局,不及当年项羽四面楚歌声中别姬自刎悲壮啊!”
方圆也感叹说:“是啊,至少项羽死在战场上!楚德龙的功过得失随着‘翠屏天火’埋在废墟中,早被世人遗忘了。现在闹起鬼来,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
两人下马去拴马,发现庙旁边的一棵树上已拴有一匹马。
司马空空说:“咦?那不是你的马吗?”
方圆说:“哦!真是方平。”
方圆和司马空空把骑来的马拴好,还过去绕着那匹拴着的马看了看,捧着鲜花向霸王庙走去。
霸王庙大门门楣上飘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着一个红黑相间的篆体“聻”字,看起来就给人恐怖的感觉,是用来镇鬼的神符。鬼死作“聻”,所以鬼怕“聻”如同人怕鬼。
庙内香烟缭绕,烛光摇曳,怪味刺鼻,阴惨之气砭人肌骨。大堂上首站着褪色的楚霸王项羽的泥身塑像,完全没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豪气。原来霸王庙里供的是楚霸王项羽而不是“楚霸王”楚德龙。大堂左右挂着素布幔帐,梁上纸旗招展。一个肥头大耳的和尚在敲木鱼,一个清瘦的道士在摇铜铃舞木剑,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诅咒施法,求神抓鬼。大堂里气氛令人心底发怵。
胖和尚和瘦道士见有人进来,夸张地手舞足蹈,嘴里念得更起劲。瘦道士宽大的袍袖扇灭了一支蜡烛,白烟袅袅升起。瘦道士不慌不忙地一扬手,手指点向烛芯斥声“亮”,蜡烛居然点亮了。胖和尚咬牙切齿打太极拳似的舞动双臂,接着右手抓来一把香灰往左掌上乱擦,然后左掌朝空中缓慢使劲舞动,掌心有意无意地朝向来人,隐约显出一个“佛”字,随即左手朝空中用力一抓喊声“来”,左掌猛地盖向一个陶罐喊了声“进”,似乎把鬼抓住装进罐子“封印”了。
果然会“神指点灯”和“佛掌抓鬼”,方圆和司马空空不禁面面相觑。
和尚道士继续卖力地诅咒施法。
方圆和司马空空环视大堂一眼,匆匆向后堂走去。后堂空荡荡的。庙后的小荒坡上矗立着一座孤寂的墓碑,镌刻着“翠屏山庄楚家墓”。历经二十年风雨,墓碑已黯然无色。楚德龙生作人杰,死不能为鬼雄,怀昔感今,心中惆怅油然而生。
方圆手捧两束鲜花缓步走向墓碑。墓地刚刚被打扫过,周围的荒草也已清理,碑下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束鲜花。方圆恭敬地把其中一束鲜花插到那束鲜花边上,是献给楚家墓的,手中的另一束是专门献给方小姝的。他绕到墓碑后,见方平跪在碑后,低头垂目双手掩面,饮泣无声。不远处有一个白发苍苍的驼背老人,低头扫着地,扫得很认真,行动很迟缓,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好像又聋又哑。
方平见有人过来,慌忙站了起来背过身去,显然在掩饰什么。
方圆不便打搅,拱手示意,然后在墓碑铭文上寻找被改过的“方小姝”,他一眼看过去就找到了,因为一束鲜花的正上方就是“方少姝”三个字,非常醒目。方圆对来到身边的司马空空悄声说:“‘少’字下面一撇果真是新加的。”
司马空空注视着“少”字沉声说:“这一撇银钩铁画,入石三分,非人力所为!”
方圆嘀咕说:“名字都被改了,花献给谁啊?”
司马空空说:“这还不容易,用泥土把‘少’字下面那笔涂抹掉就变成‘小’字了。”他涂抹过恶人榜,特别的拿手,说着俯身去挖地上的泥土。
“慢!”方平转过身,泪痕未干,板着脸说:“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别人家的墓碑铭文不能想改就改。”
司马空空挺起身说:“墓是你家的吗?”
方平说:“不是。”
司马空空说:“不是你家的,你管什么?”
方平说:“风土人情也是规矩,应当尊重。”
司马空空说:“我是恢复原名,不是改,谁都知道楚家墓里葬的是方小姝。听说是鬼改的,我恢复原名也不行吗?”
方平说;“司马大侠偷改恶人榜弄巧成拙,伤疤没好就忘了痛。我是为你好,既然是鬼改的,这就是鬼手印,上面沾有邪气,你摸一下小心烂掉你的手。”
司马空空看看自己的手,说:“我兄弟是专程给方小姝献花的,不改过来怎行?”
方平说:“献花是一片心意,和名字没有关系。”
司马空空说:“你反对我改字,又姓方,你和‘方家双姝’一定有关系吧?”
方平睨了方圆一眼,说:“你那兄弟不是也姓方吗?你问问他和‘方家双姝’有什么关系。”
方圆说:“在下和‘方家双姝’没有关系。小兄弟你面对楚家墓如此动情,容易让人联想到和翠屏山庄有关系。”
方平抹了一下泪痕,忸怩地说:“我从小爱哭,现触情生情,就流泪了。我不像你们铁石心肠。”
方圆说:“我专门为方小姝献花,你好像专门为方少姝献花。方少姝的墓不在这里。”
方平说:“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原因,你也不会告诉我为什么的。”
方平的话总是锋芒毕露,方圆一时语塞,尴尬一笑。
“我有事先走了。碑上的名字并不重要,看你心里装着谁。我知道你是个守规矩的人。”方平说罢看了方圆一眼,缓步走了。
方圆目注方平离去,说:“这么相信我?”
方平没转身,说:“这要看什么事了,我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早点回去吧,小心女鬼迷死你。”他停了一下,缓缓地说:“明日午时‘天上人间’,我还想看到你,一个人来。”
方圆说:“小兄弟两次拒人门外,怎知我不会拒绝?”
方平仍没转身,淡淡地说:“刘备三顾茅庐才见到诸葛亮,从此时来运转。来不来由你。”
方圆说:“好,我一定准时赴约。为什么要约在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男人最喜欢,也最安全。”方平说完绕霸王庙走了。
方圆把花插到方平献的那束花边上,深深地鞠了一躬。他不知爷爷叫他祭拜方小姝的目的,不知该说什么。
司马空空说:“好了,天快暗了,准备怎样见鬼?”
方圆神秘一笑,说:“庙内不是有道士与和尚在抓鬼吗?等他们抓住后就可以见鬼了,省心又省力。”
司马空空翘起大拇指说:“好办法,聪明!那和尚道士果然有法术,一定能抓住。”
方圆说:“世上哪有什么法术,我虽然不知其中奥妙,但敢肯定是骗术!我们先骑马佯装回去,然后绕进林子把马藏好,再潜回来,躲到这庙的房顶上去,看他们怎样抓鬼。”
司马空空说:“好吧,就这样。”
太阳已落入翠屏山后,冬日里特别阴冷。方圆见驼背老人还在扫地,走近说:“老人家,这里晚上闹鬼,你可以回家了。”
驼背老人仍机械地扫着地,充耳不闻。
方圆弯下身子,提高音量说:“老人家,你不怕鬼吗?”
驼背老人拄着扫帚努力抬起头,皱纹满面,须眉花白,目光浑浊,他摇摇手,指指耳朵指指墓,不知是听不见或者不怕鬼或者就是这里的守墓人。
司马空空见状说:“方兄弟,女鬼专迷青壮年,这老人没危险。”
方圆作罢,和司马空空走下小荒坡,从后门走进霸王庙大堂,和尚与道士还在专心地施展法术,旁若无人。
方圆故意提高嗓门说:“大哥,天暗了,我们回太阳城去吧!”
司马空空也高声说:“好吧!快走,免得看到鬼后吓死人。”
两人一唱一和走出霸王庙,发现方平已经把他自己租的马骑走了。
司马空空说:“方平这人真机灵,又老练,对人不冷不热又恰到好处,不知是敌是友。”
方圆说:“凭他在张半仙面前的表现,我对他有好感。方平这人不简单,如果可以选择,我选择他做朋友。方平刚才感物伤怀,好像有点失态,和翠屏山庄一定有渊源。”
司马空空说:“翠屏山庄已经没有后人了,除非他是方小姝娘家的人。”
方圆说:“有可能,但我在老家没听说过方平这个人。他为什么反对把‘方少姝’改回‘方小姝’呢!这个女鬼到底是谁?”
司马空空说:“这些鬼事谁也想不通,等和尚道士把鬼抓住后再问个明白。”
**********
方圆和司马空空骑马离开霸王庙,走出半里许就拐进林子深处,把马拴好。
天色已昏暗,夜幕笼罩下的密林阴森可怖。
方圆和司马空空潜回霸王庙,展开轻功从庙后纵身跃上房顶。两人分别揭开瓦片,透出一丝朦胧的烛光。大堂里已点起照明高烛,在漆黑一团的寒夜里显得特别明亮。和尚与道士已停止了念经求神,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津津有味。
方圆和司马空空也拿出干粮充饥。
司马空空嘀咕说:“和尚道士抱着火炉喝酒吃肉,我们吃干粮喝西北风,冻得要死。”
方圆说:“人家要斗法捉鬼,我们是揩油,这样也算公平。不过,酒肉和尚好像不是正经的和尚。”
司马空空说:“不错,这两个老怪物六根不净,肯定道行不深,不被鬼吃掉才怪。”
方圆说:“人吃鬼还是鬼吃人等下就知道了。先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贴近瓦窟窿,侧耳倾听。
**********
“这女鬼到底是方小姝还是方少姝?”道士说。
和尚说:“不管‘方家双姝’中的哪一个,都是大美女,当年差点要了兄弟我的命。今晚最好两个一起来,兄弟一人分一个。”
道士喝了一口酒,显得底气不足,说:“王老弟,我们这点本事吓人可以,能抓住鬼吗?”
和尚嚼着肉,豪迈地说:“张老兄放心,说不定没有鬼,世上那么多和尚道士都能蒙混过关,我们怕什么!刘城主不是说了吗,有可能是人在装神弄鬼。”
道士仍充满疑虑,说:“问题是,前面几个法师在做道场时都失踪了,说不定真有女鬼。”
和尚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暧昧,说:“只要漂亮,我‘摧花佛手’连女鬼也不放过。如果女鬼是‘方家双姝’之一,肯定比太阳岛上的圣女还有味儿。张老兄你号称‘探花天师’,色胆包天,今晚怎变得胆小如鼠了?刘城主叫我们哥俩来‘色鬼会女鬼’,是有深意的。哈哈……”
**********
方圆附耳对司马空空说:“原来这和尚是‘摧花佛手’王风,道士是‘探花天师’张雪。”
司马空空悄声说;“王风与张雪分别是少林叛徒和武当叛徒,臭味相投,结成死堂,贪色成性,作恶多端;还有峨眉叛徒‘玉面飞狐’李月娥,合称‘色界三鬼’。现这两个老色鬼同时出现在太阳城,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要遭殃了。”
**********
和尚王风灌了一口酒,说:“圣女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女鬼,新鲜,哈哈……新鲜啊!”
道士张雪咬了一口肉,嚼着不紧不慢地说:“别得意太早,等下出来的女鬼青面獠牙的,吓死你。”
话音甫落,“啪”的一声,好像是叩门声。
张雪和王风警觉起来,看了看大门,略显紧张。
大门外又“啪、啪……”
王风惊疑地说;“现在才戌时过半,不会来得这么早吧?”
张雪面露惧色,怯声说:“你对女鬼念念不忘,你去开门吧!”
王风也很紧张,说:“张老兄心里想的和我还不一样?一起去!”
两人缓缓站起来,各自从供案下抽出剑,挪步来到门后,右手操剑以待,左手去拉门,一左一右猛地打开,寒风扑面而来,门外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门楣上的镇鬼“聻”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原来是一场虚惊,两人面面相觑。
张雪和王风关门回到原位坐下,都灌了一口闷酒,心情显得有点郁闷。
“啪……”叩门声再次响起,张雪和王风又去开门,门外连个鬼影也没有。
张雪面如土色,颤声说:“莫非是我们看不见鬼?!”
他们颤抖着手关上门,搬来长凳拄上,决定不再理会。
**********
“真有鬼!”司马空空紧张兮兮地说。
“我去看看。”方圆也很纳闷,蹑脚来到前檐俯看,天地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他来个“倒挂金钩”贴近门楣屏气凝神倾听,忽觉搅动空气的呼呼声,紧接着有东西撞在“聻”符上,发出“啪”的声音。方圆正凝思斟酌,听到庙前有细碎的脚步声,连忙抽身上檐回到司马空空身边。
“发现什么了?”司马空空充满期待地问。
方圆悄声说:“好像是鸟撞门。有人来了,看下面。”
**********
张雪和王风坐立不安,把火烧得很旺。据说火光可以驱鬼,至少可以壮胆。
张雪看着通向南厢的走廊,转着眼珠说:“那边住有一个守墓老头,把他抓来守在门外。”
“那老头又聋又哑,没什么用。”王风看了看大门,吹嘘说:“鬼也没什么可怕的,只会敲……”
“嘣!嘣!嘣!”敲门声又响又脆又有节奏。张雪和王风大惊失色,王风张着的嘴巴都合不上来。
“张兄、王兄,请开门。”门外传来女声,非常的悦耳。
“真是女鬼!”张雪和王风你看我我看你,惊慌失色。
女声说:“我是李月娥,你们两个色鬼也怕鬼呀!”
“‘玉面飞狐’?怎会是她?!”张雪王风松了口气,抢着去开门。
门外玉立着一位身裹粉红色大衣的少妇,厚厚的大衣盖不住身材的玲珑,寒风撩乱的秀发掩不住艳如桃花的笑靥。少妇媚眼如丝,骚媚得犹如狐狸精。
“大妹子,怎会是你?”张雪和王风喜出望外,异口同声地说。
李月娥螓首一歪,风情万种,嗲声说:“两位兄长想不到吧?不欢迎吗?”
王风忙说:“哪里,哪里,请都请不到啊!快进快进,把你冻坏了我心疼。”
李月娥莲步轻移走进庙门,张雪和王风把大门关上。
张雪涎笑说:“几年不见,大妹子风采依旧啊!”
王风谄媚说:“是越来越年轻了!”
王风拿了一把椅子让李月娥坐下,张雪拿了一只杯子为李月娥斟酒,三人围着火炉聊得热火朝天。
李月娥轻呷了一口酒,纤纤玉手轻抚被寒风吹得酡红的粉脸,轻言细语地说:“都成老太婆了,岁月不饶人啊!”
王风说:“哪里哪里,大妹子驻颜有术,风采更胜当年了。”
李月娥说:“哪有呀,女人若能容颜不老真好!论驻颜之术,玉罗刹首屈一指,传说她五十多岁了还处子一般。小妹自愧不如,真想会会她求教养生秘诀。”
张雪说:“我看玉罗刹的年纪传说有误,如果有五十多岁了,成名也该比大妹子早,而江湖上出现玉罗刹的传闻只是上半年的事,而且很快就消声匿影了。”
王风说:“也说玉罗刹只有二十来岁,谁比她长得漂亮就毁谁的容貌。不久前,杭州接连发生十一起美女被毁容案,人称‘摧花十一’,有可能是玉罗刹所为。大妹子养生有道,说不定让她妒恨呢!”
李月娥轻抚香腮卖弄风骚地说:“这么说我要防她一手了。听说霸王庙有女鬼,不知是‘方家双姝’中的哪一位?想当年方家姐妹艳压群芳,令小妹忌妒。她们死后作鬼也迷倒很多臭男人,小妹怎甘心啊!”
王风说;“那方家姐妹怎能和大妹子比啊!她们做人时假正经,做鬼还不是照样风流,哈哈……”
张雪说:“王老弟说得对,她们哪有大妹子你表里如一啊!来,干一杯。”
三人碰过杯,一饮而尽。
李月娥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瓷瓶,说:“想不到兄长这里有好酒,小妹还带了一点酒想用来暖暖身子,是十年陈酿的‘女儿红’。好东西要分享,用小妹带来的酒敬两位兄长一杯。”说罢轻斟了三杯酒,动作妩媚迷人。
王风暧昧地说:“大妹子的酒一定要喝,一定要喝。”
三杯相交,一饮而尽。
李月娥玉手轻拭朱唇,说:“太阳城人传说,两位兄长法术高深,一个会‘神指点灯’,一个会‘佛掌抓鬼’,抓到鬼了吗?”
张雪谄笑说:“都是雕虫小技,用来蒙人的。刚才有鬼敲门,我们自己被吓个半死。”
李月娥“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说:“是小妹跟你们开个玩笑,叫‘半夜鬼敲门’。用黄鳝的血涂在门口的‘聻’符上,蝙蝠嗅到血腥味就往上面撞。小妹刚才把那张‘聻’符撕下了,所以不再‘鬼’敲门了。你们玩的也是把戏吧?”
张雪和王风面露尴尬之色。王风谄媚说:“原来如此,惭愧。所谓‘佛掌抓鬼’,就是先用酒在掌心写上‘佛’字,用香灰抹擦时,字会显示出来。‘神指点灯’就是先用盐卜和硫磺研成粉末混合,粘在指甲缝里,趁有点火星一点就着了。说破了连自己都觉得好笑。”
“哈哈哈……”三人开怀大笑起来。
张雪忽想起什么,好奇地说:“大妹子,你为什么半夜三更来吓我们?”
李月娥认真地说:“小妹也是来抓鬼的。明月楼主项翌以前是小妹的公公,他失去太阳城二十年了,受尽刘宗恒的羞辱,为夺回城主之位绞尽脑汁。城主是选出来的,再过一个月就要换届选举了。闹鬼把太阳城搞得人心惶惶,天怒人怨。如果刘宗恒在‘问天’大典开幕前抓不住鬼,而项楼主抓住了,那人心向背可想而知。今晚是最后一个晚上了。”
张雪说:“很对,这次霸王庙闹鬼对刘城主是个严峻的考验,对项翌来说是个机会。问题是,鬼又看不见,怎样才算抓到鬼?”
李月娥嫣然说:“这不难,只要今夜不再闹鬼,鬼就算抓到了。两位兄长白天念了不少的真经,鬼今夜一定不会再闹了。”
张雪支吾着说:“没把握,我哥俩又不懂抓鬼,再说,你我各为其主,功劳……”
李月娥爽快地说:“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的原则是趋利避害,对谁更有利功劳就归谁。两位兄长来抓鬼,难道只为千两赏银吗?”
王风淫笑着说:“不是。我哥俩的爱好,大妹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太阳岛上的圣女呗!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李月娥诧说:“‘问天圣女’?圣女也能弄来玩吗?”
张雪忙说;“没有的事,别听王老弟瞎吹嘘。刘城主怀疑是人在搞鬼,所以派哥俩来。刘城主有林副帮主做靠山,我看刘城主的胜算大,而且人们都说楚汉争霸刘邦胜项羽,命中注定‘刘’克‘项’,项翌是项羽转世也没用。大妹子还是来投靠刘城主吧!”他说着皱眉拍了拍额头,疑声说:“怪了,我好像头昏眼花,浑身乏力!”
王风也紧张起来,说:“我也有!”
李月娥妩媚地一笑,说:“没关系,是小妹在酒中下了迷药,不会迷死人的。”
“你……你……为何对我们下毒?!”张雪和王风有气无力指着李月娥,又惊又怕。
李月娥站了起来,搔头弄姿地说:“不瞒两位兄长,装女鬼的是我,迷死臭男人的也是我,抓走那些法师的还是我。明天一大早,鹦鹉楼会传出消息说,又有两个抓鬼的法师被鬼吃了,刘宗恒气数已尽,项楼主必胜,咯咯……”
张雪懊恼地说:“原来是项翌搞的‘鬼’计,其实根本没有鬼。”
李月娥娇笑说:“世上有我这么漂亮的鬼吗?男人都是贱骨头,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
忽庙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呜”声,惨如鬼哭神嚎。
七、妖由人兴
凄厉的“呜”声摄人心魄,挟着呼啸的寒风破门而入,一道白影随风飘来,轻盈地落在供案上顺势旋转,顿时供品飞溅,幔帷招展,烛光狂舞,一些熄灭的蜡烛冒着袅袅白烟。庙内更加昏暗朦胧,香烟弥漫,阴森可怖。
白影站定,原来是一个身穿白衣,衣袂飘舞,轻纱蒙面,长发凌乱的女子,身姿随烛影摇曳,十分诡异。
**********
“真有女鬼!”司马空空不敢再看,坐起来推推方圆惊声说:“我们快逃吧!”“
方圆目不转睛地盯着女鬼,悄声说:“别紧张,如果是鬼,逃有何用。看看再说。”.
**********
“你是人是鬼?”李月娥花容失色,退了几步。张雪和王风瘫软在椅子上,噤若寒蝉。
“你为什么要冒充我害人?”白影的声音比庙外的寒风还要冰冷,如地狱般阴森,令人心惊胆战。
李月娥颤声说:“你是方小姝还是方少姝?”
白影说:“都不是。方家姐妹贤惠善良,已上天堂了,不会害人。你这个狐狸精作恶多端,还装神弄鬼害人,玷污‘方家双姝’的清誉,罪大恶极,阎王命我拿你下地狱!”话没说完,一条白绫如长虹贯日缠住李月娥的粉颈顺手一拉,借力飘然落到李月娥身后,白绫飞卷,眨眼间将李月娥双手反绑,遂跃上横梁将李月娥挂起来,飘然落下时还顺手扇了李月娥两耳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快如鬼魅。
白影说:“狐狸精,把你吊到明天,让太阳城人看看谁在闹鬼,还方家姐妹清白。”遂转身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张雪和王风数耳光,斥说:“老色鬼,今晚落在姑奶奶手里,让你们不得好死!”
“女……菩萨,饶命啊!”张雪颤声说。王风战战兢兢地指着李月娥说:“闹鬼的是她,我们是来抓鬼的。”
“狐狸精闹鬼害人,老色鬼抓鬼骗人,串通一气玩鬼把戏,阎王老爷叫我把你们一网打尽。”白影边说边扯下幔帐捆绑张雪和王风。
张雪辩解说:“我们抓鬼是受刘城主之托,不是骗人的,也不知道装鬼的是李月娥。你把我们放了,拿她去桃源居可领千两赏银。”
李月娥央求说:“不要,千万不要!明月楼可以给你万两!”
白影说:“万两比千两多,不过,我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视钱财如粪土。这样吧,庙后墓碑上的‘小’字被改成了‘少’字,我看是人在搞鬼,谁能告诉我搞鬼的人,我就听谁的。”
王风抢先指着李月娥说:“一定是她,她受项翌指使装女鬼,为了吓唬人,故弄玄虚把碑文改了!”
张雪补充说:“项翌为了竞选城主不择手段!”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李月娥似乎有点清醒过来,急说:“张雪王风,你们不要听她挑拨离间,她不是鬼,是人!”
“玉罗刹虽不是鬼,但比鬼更难对付。”门外健步走进一身穿绿衣的青年人,肩扛长剑。
玉罗刹名上本年度恶人榜第九名,以玉笛为武器,身法飘逸,招式诡异,行踪无定,没人见过其真面目,没人知道其来历;江湖传言她已有五十来岁,也说只有二十多岁,采阳补阴,驻颜有术,**血恶如罗刹,有谁长得比她漂亮就毁其容颜,不久前发生在杭州的“摧花十一”连环案有可能是她所犯。不知是使玉笛或是颜如玉,江湖绰号“玉罗刹”。
白影玉罗刹沉声说:“陈师兄,你来干什么?”
绿衣青年恭敬地说:“林师妹,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抓鬼。李月娥是项楼主的原儿媳,也是我的朋友,这两个老鬼是项楼主托我抓的人,望林师妹把他们三人让我带走。我表面上在帮项楼主,其实为了我们日月岛!”
玉罗刹冷冷地说:“不行!章岛主已意识到问鼎中原武林无望,早就放弃了。你和明月楼合作扰乱太阳城,非章岛主本意。这三个色鬼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你不能带走。”
绿衣青年说:“你不再是中原人,别管他们作恶不恶的。这三人若有一人走脱,我帮项楼主出的‘鬼计’就流产了,将全盘皆输,这没法妥协。”
玉罗刹对绿衣青年似有几分顾忌,想了想,说:“那你老实告诉我,墓碑上的字谁改的?”
“我也不知道,我的‘鬼计’之中没有这一招。怀疑是刘宗恒所为,但又不明白其用意。事已至此,我说的都是实话。”绿衣青年边说边把李月娥放下。
李月娥被吊得手脚发麻,不忘抚摸粉脸,庆幸没被玉罗刹毁容。她站立不稳,倚在绿衣青年身上。绿衣青年睨了玉罗刹一眼,下意识地推开李月娥与之保持距离。
玉罗刹瞟了一眼李月娥,说:“看来真正的鬼还没出现。”
绿衣青年说:“林师妹,我也想抓那个至今未出现的鬼,我们可以联手的。我先把他们三人送上车,有话要对你说。”说着抓起张雪和王风,与李月娥一起走出庙门。
**********
方圆和司马空空起身掠到前檐,发现李月娥、张雪和王风上了一辆篷车而去,绿衣青年返身走回庙内。
方圆悄声说:“大哥,你去跟踪篷车,我留下看看。”
司马空空也低声说;“好。看来玉罗刹和那个绿衣人都是东海日月岛的人,说不定是日月岛分裂分子。日月岛分裂分子名列恶人榜第二名,很危险,你要小心!”
方圆说:“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
两人从庙侧面跳下,司马空空追向篷车,方圆潜到窗下向庙里窥视。
**********
庙里烛光迷蒙。
玉罗刹说:“陈师兄,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声音稍变得柔和些,但还是那么冰冷。
绿衣青年谄媚说:“林师妹,何必拒人千里呢!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才来中原的。”.
玉罗刹说:“明白,我明白得很,在日月岛,你是我和我娘的主宰!”
绿衣青年忙解释说:“林师妹……”
玉罗刹打断说:“不用再说了,你我都是奉命行事,你的事我不过问,我的事你也别管,互不干涉。”
绿衣青年说:“可是,你抓鬼就是干涉我的事了。”
玉罗刹讥讽说:“对呀!狐狸精是你的最爱,我抓她是我的不对。”
绿衣青年忙说:“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让李月娥装鬼是我的计谋,你抓她坏了我的计划。”接着放缓口气,而且很诚恳,说:“不过没关系,幸好有惊无险。请林师妹不要把我和李月娥扯在一起,我和她没有特殊关系。”
玉罗刹冷笑说:“有没有特殊关系我不关心。”
绿衣青年不介意,说:“林师妹,你一向言行检点,怎会名上恶人榜的?江湖上流言蜚语,说什么采阳补阴……简直不堪入耳,怎么可以……?我是相信你的,发生在杭州的‘摧花十一’与你无关。”言语软中有硬,显然也在揭玉罗刹的短。
玉罗刹嗔说:“呸!恶心,我不在乎你怎么想!”
对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的确不在乎他怎么想。
“好了,我要走了。从明天开始我行动不便,你不要来找我。”玉罗刹说完举步往外走。绿衣青年紧跟上前似乎要扶的样子,却疾手点向玉罗刹背后的“灵台穴”。玉罗刹身子震了一下遂瘫下,绿衣青年顺势把她放在椅子上。玉罗刹惊声说:“陈师兄,你要干什么?”
绿衣青年拜倒在玉罗刹面前,如同信徒拜佛,虔诚地说:“林师妹,请原谅我,我不能没有你,我要正式向你求婚,请答应我吧!”
玉罗刹似乎动弹不得,冷笑说:“陈志中,这样的求婚方式挺新鲜的,亏你做得出。不用假惺惺,说吧,你想用什么要挟我?”
绿衣青年陈志中站起来,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像是捕到猎物的猎人,“别说得这么难听。当年你们母女叛逃到日月岛,若没有章岛主的收留,哪有今天啊?章岛主派你来‘问天’,你却借机挟私寻根问祖,是对日月岛的背叛。你是中原叛徒、榜上恶人,只要我揭穿你的身份,你在中原将寸步难行,只有乖乖地回到日月岛。日月岛是我的地盘,你娘休弱多病,你还不是任我摆布?”
玉罗刹平静地说:“过去的恩情固然不能忘记,但不用出卖自己的一生去偿还吧?章岛主派我而不派你参与‘问天’,就是怕你们父子阳奉阴违,借机捣乱。你不用拿我的身世作文章,中原人早已不记前嫌了。你们父子不是野心勃勃想反攻中原武林吗?现在中原远比日月岛强大,你自不量力是自取灭亡。只要我说出你的身份,恐怕你永远回不了日月岛了。”
“林师妹果然厉害,看来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在一起了。霸王庙里霸王强上弓,哈哈……一定别有滋味。”陈志中狞笑着双手抓向玉罗刹,就像在抓笼中的兔子。
“救命啊!”玉罗刹尖叫起来。
“三更半夜,荒郊野外的,鬼来救你!”陈志中说着,十指如钩不紧不慢逼近玉罗刹,制造尽可能大的心理恐惧。
蓦然,一颗石子如流星击中陈志中的手腕,一道白影随之穿窗而入,出手如电将陈志中击倒滚了出去。
“无耻之徒!”跃入的白影是方圆,落在陈志中原来的站位上。陈志中滚出长身而起,剑如白虹贯日刺向方圆。方圆闪身避开,虎着脸说:“同门私事,外人不便插手,我还是解开你师妹的穴道,让你们自己解决吧!”
陈志中一听夺门而逃——若让玉罗刹出手,恐怕连逃走的机会也没了。
“你怎才……”玉罗刹脱口而出,发现自己失言,本能地用手掩了一下嘴。
方圆凝视着玉罗刹,诧声说:“林姑娘原来早知在下躲在外面?”
玉罗刹显得很害怕,战战惶惶地说:“没,没有,我又不认识你。你……你不会趁人之危吧?”
“这分明是在提醒我,你看我会吗?”方圆后退,以表明不会趁人之危。
玉罗刹虚张声势说:“谁知道啊?我警告你,我是罗刹,是鬼中之鬼,你不要惹我。”
方圆笑说:“我不怕鬼,但不会惹你。刚才无意中听了林姑娘的不少秘密,但局外人听起来不太明白。我也不想过问你的私事,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说。”
“只一个,一定很重要吧?”玉罗刹瞪大眼睛,她的眼睛很明亮。
方圆点点头,说:“林姑娘真是恶人榜上的玉罗刹?”
玉罗刹颇感意外,说:“这重要吗?为什么要问这个?”
方圆认真地说:“第一,我看到的玉罗刹与恶人榜上所说的截然不同。第二,我和林姑娘同登恶人榜,而且排名紧随之后,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玉罗刹说:“你就是恶人榜上第十名的方圆?行方智圆,果然会说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确有种亲切感。还不快过来帮我解开穴道。”
方圆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玉罗刹说:“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一个姑娘家一动不动地躺着说话吧?”
方圆迟疑了一下,走近玉罗刹,伸出右手去解穴,突被玉罗刹点了胸前的“中庭穴”瘫软在地。玉罗刹纵身而起跃出五步之外,非常警惕地注视着方圆。.
玉罗刹眼珠一转,咯咯笑着说:“方公子,想不到我会恩将仇报吧?恶人行恶,天经地义,现在相信我是玉罗刹了吧?”她笑得很开心,声音是那么的清脆,和方才判若两人。
方圆一动不动,叹息说:“你用行动回答,很直接,我信了。你想怎样?”
玉罗刹理了理凌乱的长发,说:“我的问题比你多,有三个。”
方圆说:“落在你的手里,只要求回答三个问题也太简单了。秀发理一下,看起来漂亮多了。”
玉罗刹说:“少油嘴滑舌。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是不是想看我的脸?”
方圆说:“想,当然想,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玉罗刹说:“第二个嘛!你已经知道我的姓了,想不想知道我的名字?”
方圆哑然失笑,说:“这两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的。”
玉罗刹蹲下身子看着方圆,说:“对呀!如果你想知道,必须先老实回答我的第三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专门祭拜方小姝?”
方圆诧说:“你怎么知道我专门祭拜方小姝?”
玉罗刹一怔,说:“因为我是罗刹鬼。”
这是什么逻辑?方圆苦笑说:“听说方小姝出来闹鬼,所以来安抚一下。”
“骗鬼!”玉罗刹比鬼还精,站起来说:“看来让你躺着,你觉得委屈,不肯说实话。起来吧!”
方圆说:“你说自己是鬼,才会骗鬼。你点了我的穴道,我起得来吗?”
玉罗刹娇嗔说:“少装蒜!我刚才点你穴道时,本来就没用力,发现你有一股强劲的内力反弹护住穴位,肯定是我说第一句话时不小心用手掩了一下嘴,你知道我没被陈志中制住,所以防我一手了。”
方圆站起来,伸伸懒腰以掩饰尴尬,说:“林姑娘好聪明啊!你骗过陈志中,我却骗不了你。”
玉罗刹说:“这不奇怪。第一,我了解陈志中,而你不了解我。第二,我的年纪可以做你的奶奶了,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方圆尴尬一笑,说:“让林姑娘占便宜了,不过,了解对手真的很重要。刚才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对付陈志中,而要我多此一举?”
玉罗刹娇笑说:“给你一个做英雄的机会,不好吗?”
方圆说:“好是好,做英雄救美女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可惜你不是美女。”
玉罗刹说:“英雄只救美女吗?别看走眼哦!”
方圆说:“你是个机灵鬼,想让我出丑,幸好我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
玉罗刹说:“明白就好。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可以回答我的第三个问题了。”
方圆说:“爷爷对我说,闯荡江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就是太阳城最好不要去。如果去了太阳城,有个地方一定要去,那必去之地就是这霸王庙,而且要专门祭拜方小姝前辈。”
玉罗刹说:“这话话中有话,耐人寻味。方小姝是你什么人?”
方圆说:“非亲非故,至多是同乡,但这肯定不是爷爷叫我祭拜的原因。”
玉罗刹沉默不语,好像在想什么。
方圆试探着说:“林姑娘抓鬼为保方家姐妹的清誉,说明与方小姝多少有点关系。”
玉罗刹仍不语。
方圆说:“我虽不知爷爷的真实意图,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是局外人。而林姑娘就不一样了,从你的关切程度来看,似乎有一种亲情把你和方小姝联系在一起。”
玉罗刹说:“你不用试探,你的问题只有一个,我已经回答过了。”
方圆说:“我们都是来抓鬼的,但目的不同,我只是好奇而已,而林姑娘你就不一样了。”
玉罗刹说:“我是除鬼务尽。现在天下太平,没有坏人,只好来抓鬼了。”
方圆说:“林姑娘愤世嫉俗,在下佩服。鬼是人创造的,所以鬼干的事,都是人想干的。世人心怀鬼胎,很难分清哪个是人哪个是‘鬼’。‘鬼’太多,除不尽的,不过,抓一个少一个,抓总比不抓好。”
玉罗刹说:“哪你知道人们为何不愿做人,宁愿做‘鬼’的原因吗?”
方圆坦然说:“这倒没想过。”
玉罗刹说:“人与‘鬼’最大的不同,就是‘规矩’不同。人遵循的是规矩,而‘鬼’信奉的是潜规矩,当规矩与潜规矩冲突时,潜规矩显然占上风,所以,人们不愿做人,宁愿做‘鬼’。”
方圆由衷地说:“精辟!真精辟!!林姑娘探骊得珠,说出了别人心里想的,但又表达不出来的话。”
玉罗刹说:“因为我吃过的苦比你多。当一个人历经很多磨难时,就会懂得一些道理,但这些道理的背后,可能就是一幕幕催人泪下的悲剧。我宁愿什么都不懂。”
方圆发现玉罗刹泪珠晶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二人沉默不语,气氛略显尴尬。
玉罗刹说:“‘武林鹦鹉’是丐帮的喉舌,信誉的代表,本应可信,但现实好像也有潜规矩,制造了很多江湖迷案。恶人榜上把我说得体无完肤,你相信吗?”
方圆没有直接回答,说:“江湖诚信缺失,鹦鹉楼的消息也不知该不该信。我自己莫名其妙上了恶人榜,对恶人榜满腹疑团,但恶人榜看起来有板有眼,我说自己是冤枉的,也没人相信。”
“实话实说,我爱听。”玉罗刹轻笑说:“你信不过我,我却相信你。”
方圆诧说:“不会吧?为什么?”
“方公子一表人才,是妖女炼妖术的良材。”玉罗刹显得很羞怯,面纱遮不住赧颜,也许戴着面纱才敢说这种话。
方圆仔细看了看玉罗刹,摇头说:“你不会,我觉得林姑娘不是那种人,再说,那些妖术只是谣传,子虚乌有。只要林姑娘不是日月岛的分裂分子,我们可以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