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与你交朋友啊!”玉罗刹突嗔说,真是女儿心海底针。
方圆转移话题说:“林姑娘不是中原人,对中原武林倒挺了解的,见解也与众不同。”
“我的根在中原,我是来找‘安邦神剑’的。”玉罗刹认真地说:“你想不想得到‘安邦神剑’?”
方圆说:“不想,我没有这么大的野心。”
玉罗刹说:“你不觉得没有野心的男人,是成不了气候的男人,永远不能出人头地、荫子封妻、光宗耀祖?”
方圆说:“不觉得。每个人都是平凡的,应做该做的事。每个人为了出人头地而野心勃勃,天下岂不大乱?‘得神剑者得天下’不可信,就算得到了‘安邦神剑’、找到了‘子产宝藏’或者练成盖世武功,也得不到天下啊!天下是每个人的天下,整个武林的天下,不是‘家天下’。”
玉罗刹说:“可惜事总与愿违,鹦鹉楼前的黄墙上不是写着‘东方帮主万岁’吗?与‘家天下’何异?你能那样想,说明也有觉醒,但在目前时势下,个别人的抗争只会头破血流,还会招来千古骂名。”
方圆赞叹说:“林姑娘真是妙人妙语,听林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的感触颇深,受益匪浅!”
玉罗刹说:“这是因为你我长大的环境不同。不识庐山相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方圆说:“林姑娘慧心妙舌,钦佩!”
玉罗刹说:“你不想要‘安邦神剑’,是因为你地位卑微,还没到那个地步。自有野心家会要的。”
方圆说:“林姑娘的野心也不小啊!不会是日月岛的分裂分子吧?”
玉罗刹嗔说:“胡说!我看你虎头虎脑的,头脑简单。”
类似的话林凤也说过,方圆搔搔头,尴尬地说:“我是规行矩步,不过,上午也有人这么说我。”
“是吗?那个姑娘肯定眼比天高吧!”玉罗刹“咯咯”笑起来,黑白分明的双眸充满了笑意。
方圆惊疑地注视着玉罗刹——她怎知是姑娘?
玉罗刹忍住笑,说;“给我猜对了吧?其实那姑娘口是心非。”
方圆笑了,谁说玉罗刹不是“口是心非”?
玉罗刹自知失言,白了方圆一眼,说:“我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吧!”
方圆说:“哦?机会难得,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为林姑娘效劳。”
玉罗刹说:“你相信‘圣女升天’吗?”
方圆说:“听说太阳岛上空出现过两次‘圣女升天’圣景,我不能信口说不信。不过,圣景归圣景,不等于圣女会升天。”
玉罗刹微点头,说:“说得好!刚才张雪和王风那两个老色鬼,说到太阳岛的圣女时眉飞色舞的,叫人恶心。我猜太阳岛的圣女去向可疑,请方公子帮忙查一查。”
方圆说;“其实这事不是林姑娘个人的事,算不上帮忙。圣女修道升天的说法很荒谬,确实有必要查个究竟。只是,太阳岛被视为禁地,一般的船家不敢去,我很难上去。”
玉罗刹说:“下月初五,也就是五天后,有船接三路‘问天人’和‘问天圣女’上太阳岛。你如果不怕太阳神报复葬身鱼腹,可以想方设法登上太阳岛。”
方圆说:“好,我不相信太阳神,不怕太阳神报复。”
“你真的不怕?”玉罗刹说:“人创造了鬼神,却对鬼神怕得要死!”
方圆说:“我们来抓鬼,抓到的却是装神弄鬼的人,事实已经证明,妖由人兴。太阳神如果连自己的圣女都保护不了,哪有神通报复我。”
“这样想很好,你就不会被无形的恐惧束缚手脚。”玉罗刹星眸凝睇,说:“我是日月岛人,你不觉得自己太轻信了吗?”
方圆说:“中原和日月岛原本是一家。你来中原势单力薄,与师兄又不和,是你太轻信我了。不过,我不图私利,不会害人。”
玉罗刹回眸白了方圆一眼,说:“我要回太阳城了。有一件事你要明白,我刚才点你的穴道并不是想害你。”
方圆笑了笑,说:“我明白,你只是想试试我够不够笨。我们素昧平生,林姑娘对我好像很了解?”
玉罗刹说:“有吗?再见了。”
方圆看着玉罗刹仅露的秀目,充满期待,说:“我也要回太阳城,可以和林姑娘同行吗?”
玉罗刹避开方圆的目光,幽幽地说:“还是不要的好。我刚才问过你两个问题——想不想知道我的相貌和名字?”
方圆点头说:“我很想知道答案。”
玉罗刹说:“我丑比无盐女,真面目还是不看的好。这样你可以把我想象得很漂亮,像武林第一美女林凤一样漂亮。我姓楚名楚,中原只有两个人知道。”
方圆说:“谢谢楚姑娘,名字很好听,我会记在心里的,丑美都可交朋友。”
“玉笛数声飘不住,问人依约在东头。”玉罗刹说完已到门口,回望一眼飞身融入茫茫黑夜中,余音绕耳。
“‘问人依约在东头’?楚姑娘,我一定会去太阳岛的。”方圆目注倩影消失喃喃自语,莫名的惆怅油然而生。
忽闻马蹄声走近,是司马空空骑马而至,还牵着一匹马。
方圆迎出门,说:“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司马空空说:“我跟丢了,马车没进太阳城,快到西城外就往南走了。”
方圆说:“没有关系,我们没什么特定目的。”
司马空空看着方圆,说:“你这里呢?看你好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不会是魂给女鬼勾走了吧?”
方圆笑而不答,仰头看了看星空,说:“先上路,边走边说。今晚没得睡了,再过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八、捕风捉影
拂晓,太阳城已沉浸在节日的海洋中。
遥望太阳城,升起的一朵朵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天空,天幕被染成五彩缤纷。
走进太阳城,大街小巷人声鼎沸,“嘭嘭”声震耳欲聋,此起彼落;随着一阵阵的巨响,一组组亮丽的焰火冲天而起,空中散开朵朵硕大的花瓣,变幻无穷,金花闪烁,光彩夺目,令人眼花缭乱。
太阳城变成了火树银花的不夜天,每个人都沐浴在亢奋的烟花雨中。一年一度的“问天”大典拉开了序幕。
方圆和司马空空被大街上的氛围感染,虽一夜未眠,仍精神抖擞,心情舒畅地走进“万客隆”旅店。
“司马大侠,方少侠,在下乃桃源居总管刘松海,奉城主之命,特来请两位侠士到桃源居做客。这么早打搅两位,不好意思,请海涵!”刘松海见司马空空和方圆进来就起身相迎,彬彬有礼,言辞谦恭。身后跟着两个太阳城卫士,也毕恭毕敬。
这阵势方圆和司马空空都很意外——他俩几乎成了过街老鼠,城主竟如此礼待。
司马空空松了口气,说:“我还以为要来抓人。”
刘松海说:“司马大侠说笑了。太阳城是世外桃源,来到太阳城的人都是太阳城的客人,都是桃源居的朋友。”
司马空空说:“看在名门正派眼里我是贼。我不是第一次来太阳城,从没请过我,这次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吧?”
刘松海说:“过去多有怠慢,请谅解。”
司马空空看着方圆说:“方兄弟,你看怎办?”
方圆说:“看这阵势,却之不恭啊!”
司马空空说:“好,去桃源居逍遥一下也行,平日想去也进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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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居坐落在城北,坐西朝东,依山旁海,滨海大道从桃源居前穿过,横贯太阳城南北。
桃源居是一座城中城,建筑古朴典雅,亭台楼阁掩映在苍松翠柏中,巍峨的门楼正中横挂着一块金灿灿的“桃源居”匾额,大门两旁的一对石狮雄姿英发,傲视东海。
桃源居与桃花无涉,因太阳城是武林中的“世外桃源”而得名。
桃源居的主人是太阳城城主,由选举产生,是太阳城人的“公仆”,为太阳城的稳定、繁荣、发展而无私奉献。桃源居就是城主为太阳城人服务之所,非城主私邸,但衙门向来深似海,普通太阳城人仍望而却步。
今年是城主的换届选举之年,选举日定于十二月初一。届时,桃源居的新主人将由民意选择而产生。
旭日从太阳岛上升起,光芒四射,天边彩霞如染,海面波光粼粼,桃源居沐浴在和煦的晨曦中。
走进大门,两旁整齐地站立着“黄衣红日”的太阳城卫士,个个披坚执锐,严阵以待,给走进桃源居的人一种威慑感。
司马空空和方圆跟随刘松海走进大堂“桃源阁”,堂内高朋满座,上首正中坐着城主刘宗恒。刘宗恒身材魁梧,满面红光,精神焕发。
刘宗恒是丐帮三袋弟子,现年六十五岁,膝下二子二女,长子刘大恒在中原钱庄供职,次子刘小恒在凤凰山庄当总管,长女刘金香玉配林副帮主之子林龙,小女刘汝系收养,待字闺中;还有干女儿郭丽薇是鹦鹉楼的当家花旦,不过,没有人认为“干女儿”算女儿。刘家子孙满堂,家和业兴,但最令人仰慕的是,刘宗恒是林副帮主的亲家。
刘松海走到刘宗恒面前,躬身说:“城主,客人已请到。”
“好。”刘宗恒点点头,捋了捋胡子,眼睛瞄向方圆。刘松海退到副城主林贵福身旁。
刘宗恒站起来,示意司马空空和方圆入座,微笑着说:“司马大侠、方少侠,两位请坐!”刘宗恒很有风度,待客之道完全不像那些自命不凡的江湖侠士。他抱拳向堂内的人致意,说:“各位朋友,这么早打搅各位休息,真是过意不去,刘某向各位朋友致歉,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打搅。不过,事情最重大,也要先把在座的各位朋友介绍一下,往后彼此好招呼。”
刘宗恒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他走下堂,就近指着一位老者,说:“这位就是浙江括苍山‘郑氏双雄’之一的郑九爷。”
“郑九爷”的名号响当当,因为他有个更响亮的头衔——新科英雄榜榜眼,在第一名空缺的情况下相当于头名状元。也许是“问天”大典迷信色彩太浓,只提嘉宾的江湖名号,尽量避免提及丐帮身份。
郑九爷起身点头哈腰地向大家鞠躬,非常的谦虚。
刘宗恒走到林凤前面,说:“这位就是‘凌波仙子’林凤小姐。”
林凤昂首挺胸,傲然一笑。
刘宗恒走到花小云面前,说:“这位就是‘活钟馗’花小云公子。”
花小云起身致意。
刘宗恒走到一个戴马面具的青年人面前,说:“这位是前来‘问天’的朋友,住在‘天马阁’,为方便招呼,可以叫他马朋友。”
马朋友没有表示。
刘宗恒走到一位戴龙面具的青年人面前,说:“这位也是前来‘问天’的龙朋友,住在‘飞龙轩’。”
龙朋友微微点头。
刘宗恒走到司马空空面前,说:“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江湖人称‘妙手空空’的司马空空大侠,能飞檐走壁,轻功天下第一。”介绍到司马空空时的语气特别慢特别认真,也特别详细,好像他是这里的主角。
司马空空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致意。
刘宗恒指了指坐在司马空空身旁的方圆,说:“这位就是司马大侠的好朋友方圆少侠。”他把“好朋友”三字说得特别重,似乎方圆沾了司马空空的光
方圆起身示敬。
刘宗恒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说:“各位朋友,来到太阳城,不问身份不分地位,彼此都是朋友。各位来桃源居做客,没有尊卑之分,只有主客之别,刘某本应热情款待。刘某刚才说过,打搅各位实在是万不得已。”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昨晚本城发生一起不愉快的事,马朋友的‘天马阁’和龙朋友的‘飞龙轩’,分别有百万两‘问天’银票不翼而飞了,而且,‘天马阁’有三个卫士被杀害,‘飞龙轩’有两位卫士失了踪,其中一位还是小队长黄粱。”
刘宗恒的话还没说完,大家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尖刀一样刺向司马空空和方圆。司马空空和方圆莫名其妙,面面相觑。
刘宗恒说:“太阳神保佑,太阳城门不夜关,路不拾遗。每年‘问天’大典期间会过来不少江湖朋友,都很规矩。这次发生这种事,真是意想不到,刘某不好向马朋友和龙朋友交待。”
司马空空和方圆你看我我看你,如坐针毡。
“刘城主,现在说这些已没有意义了,你说怎么办吧!”马朋友开口了,直截了当。
“马朋友莫急,太阳城不会让你失望的。”刘宗恒清了清嗓子,说:“破案前,每个人都有嫌疑,但是,‘问天人’住的馆舍戒备森严,当今武林高手能进出自如的屈指可数。司马大侠轻功天下第一,号称‘妙手空空’,大家认为嫌疑最大。”
“什么?我?!”司马空空惊骇地站起来,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方圆也大吃一惊。
刘宗恒不动声色,说:“司马大侠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作案,所以必定有两个人。方少侠妙手摘走风飞扬的发簪,武功之高众所周知。”
“我?!”方圆的惊骇不亚于司马空空。
刘宗恒站起来,说:“两位不必紧张,你们只是最大的嫌疑,在座的,还有一些明里暗里的,都排除不了嫌疑。‘问天’大典如火如荼地进行中,银票要做三天三夜的佛事,才能兑换成太阳宫的‘问天银票’。现在第一天已开始。已经没有退路了,无论如何,先要把银票找回来。”
龙朋友急说:“刘城主,时间不等人,我们没有银票,无法做佛事,按照太阳城的规矩,我们的‘问天’之路等于断了。”
马朋友决然说:“如果因为我的银票被盗而不能参加‘问天’竞拍大会,大会就别想开了,到时我会把大会闹得天翻地覆!”
刘宗恒轻摆手,不慌不忙地说:“请马朋友和龙朋友放心,只要在三天之内能将被盗的银票找回来,可以采取应急方法,在最后时刻请龙山观音寺的智深大师来做佛事。智深大师佛法高深,可以以一当十。”
马朋友说:“哪找不回怎办?”
大家又把目光聚焦到司马空空和方圆身上。
司马空空理直气壮地说:“刘城主无根无据怀疑到我兄弟俩毫无道理。如此捕风捉影无异于栽赃陷害,有损太阳城声誉。我明确地告诉刘城主,银票被盗和我兄弟俩无关。”
花小云严肃地说:“司马空空,不要不识抬举,你是臭名远扬的江洋大盗,方圆是武林恶人,你们不久前勾结犯下‘黄龙窃案’,前晚偷改恶人榜,你俩是惯犯,嫌疑最大。刘城主礼待你们,还不知感激。如果不在太阳城,刀斧堂早把你们抓起来了,还怕你们不招?”
林凤走近方圆,绕着方圆转,凤目含威地从头看到脚,轻蔑地说:“你们上次去我家偷帐册,这次偷起现银来了!做贼心虚了吧?还去半仙阁算命呢!”
方圆不理林凤,看向刘松海说:“太阳城抓贼的方式也与众不同,刘总管客客气气地请我们来,原来把我们当作贼。抓贼要抓证据!”
刘松海忙避开方圆的目光——如果不客客气气,方圆和司马空空不一定能顺利“请”到。有时候,客客气气不见得堂堂正正。
郑九爷站起来,和事佬似的说:“两位,两位请冷静一下,现在争辩已没有用了,刘城主又不是要抓你们。司马大侠和方少侠说自己清白,请问你们昨晚去哪了?去做什么了?”
司马空空说:“去霸王庙抓鬼了。”
林贵福说:“你们又不是法师,会抓鬼吗?昨天派去抓鬼的两位法师又失踪了。”
花小云说:“真会说鬼话,鬼抓到了吗?”
郑九爷说:“两位去霸王庙抓鬼,有什么证据吗?”
司马空空说;“走一趟,能有什么证据?”
方圆看着林凤说:“昨天下午林小姐在西城外竹林里伏击我们时,我说过要去霸王庙抓鬼,当时花堂主也听到了。”
林凤避开方圆的目光不吱声。花小云面不改色地说:“难道要我为你证明清白不成?”
方圆说:“人无须自证清白,也难以自证清白。捉贼捉赃,你们拿证据来。”
刘宗恒说:“瓜田李下,君子所避,你们的话令人难以置信。昨天去霸王庙抓鬼的两位法师不知去向,而你们却全身而退,一定神通广大,就算抓不到鬼,也该看到那两位法师是怎样失踪的吧?”
司马空空说:“被明月楼的人抓走了。”
“明月楼?!”刘宗恒惊愕不已。
一卫士匆匆过来报告说:“城主,明月楼项翌带人在门外闹事!”
刘宗恒回过神来,说:“哦?闹什么事?”
卫士说:“为霸王庙闹鬼的事。”
没等刘宗恒作出反应,只听堂外传来喧闹声,有一老者大步流星地走进堂来,身后还跟一个老巫婆。老者边走边嚷:“刘城主,霸王庙闹鬼不断,全城民众惶惶不可终日,外来的江湖朋友也担惊受怕。‘问天’大典已经开幕,你还没抓到鬼,你身为城主,如何交待?”
刘宗恒虎着脸说:“项楼主,刘某身为城主,自知责任重大,正在商议抓鬼之事。项楼主为太阳城操劳,刘某非常感谢,但借机煽动民众闹事,有害无利啊!”
“刘城主呐!这哪是闹事啊?”老巫婆紧张兮兮,喋喋不休地说:“我们很多老人设神坛问过何仙姑,仙姑说了,那女鬼喝了法师的血,吃了法师的肉,法力大增,现在变成厉鬼了,仙姑也拿它没办法。厉鬼昨晚还撕掉了镇鬼的‘聻’符,把会‘神指点灯’和‘佛掌抓鬼‘的法师都吃了,把‘问天’大典搞得血光冲天。听说有‘问天人’的银票神秘失窃,肯定是苍天惩罚太阳城了。刘城主,抓鬼之事十万火急啊!不然我们全太阳城人都要遭殃了,人命关天,民众急啊!项楼主已花大钱请来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让齐天大圣去抓鬼吧!”
项楼主项翌手舞足蹈,显得很激动,附和说:“刘城主,盼安宁是民意,保安宁是你的职责,你怎可说老夫煽动闹事呢?老夫是为民请愿!人都死了好几个了,‘问天’大典在血光之中展开,我们的太阳城将遭血光之灾。你如果无力保护太阳城,就让老夫来,别耽误时间拿人命作赌注!”项翌自告奋勇,又好像在逼宫。
刘宗恒走下堂,瞅着项翌严肃地说:“项楼主,鬼已找到了,但还没抓到,抓到后吓死你!”
项翌故作惊讶,说:“哦?鬼在哪?”
“你心知肚明,不是鬼闹鬼,而是人闹鬼。”刘宗恒走到司马空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友好,说:“这位司马大侠,”又拍拍方圆,像在抓救命稻草似的说;“还有这位方少侠,他俩亲眼所见,是你的人把法师抓走了。是吧,司马大侠、方少侠?”
刘宗恒换了一副面孔,司马空空和方圆转变了角色,成为“人闹鬼”的目击证人。不过,在利用证人时,证人不一定愿意作证的。
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司马空空和方圆身上。
“刘城主,这么说相信我们哥俩了?”司马空空反客为主。
“司马空空,识相点,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花小云仍咄咄逼人。
司马空空反唇相讥说:“花堂主不是说我只会说鬼话吗?”
方圆不想纠缠不休,说:“我和司马大哥昨晚在霸王庙,亲眼看到‘玉面飞狐’李月娥和一个叫陈志中的日月岛人把两位法师抓上车,从西城外往南走了。”
刘宗恒舒了口气,瞪着项翌说:“项楼主,方少侠说的话听到了吧?‘玉面飞狐’李月娥是什么人,项楼主还记得吧?”
项翌微微一愣,又激动起来,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掩饰慌张,激昂地说:“血口喷人!李月娥是明月楼的冤家,被逐出明月楼好几年了,每个太阳城人都知道的!这姓方的是恶人,司马空空是飞贼,前晚还偷改了恶人榜,人们对他们恨之入骨,谁信得过?让门外的民众进来说说信不信,老夫出去叫!”他以攻为守,欲出去叫人。
众怒难任,民愤难息。刘宗恒忙拦住项翌皮笑肉不笑地说:“项楼主,别这么急,你为何而来刘某心里明白,你自己更明白,证人所见千真万确,闹得鱼死网破不值。我们之间的私事一时也说不清,有机会我们单独谈谈。‘问天’大典是整个太阳城的大事,闹大了,是整个太阳城的损失,请项楼主权衡利害。”他的话软中有硬。
项翌愣了愣,说:“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夫以太阳城的利益为重。”他心照不宣,就坡下驴,走到方圆面前瞪着方圆说:“姓方的,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三天之内拿出证据来,不然,明月楼和你没完。”说完拂袖而去。
老巫婆见项翌走了,想阻拦却拦不住,她仍惊慌失色,央求刘宗恒尽快抓鬼保太阳城太平。刘宗恒向老巫婆保证女鬼已除,从今以后不再闹鬼,老巫婆半信半疑。刘松海上前请中带撵送老巫婆出门。
民众请愿之围已解,大家又把目光聚焦到司马空空和方圆身上。
刘宗恒说:“方少侠刚才为刘某解围,非常感激,但是……”他看了看身边的总管刘松海,没继续说下去——过河拆桥总不太光彩。
刘松海心领意会,接着说:“方少侠说的话,虽然退了项翌,但不足以证明说的就是实话,项翌不相信,我们也怀疑。司马大侠和方少侠要想证明自己与盗案无关,只要把李月娥找来,此事就水落石出了。明月楼相信,我们桃源居也相信,一举两得。和项翌一样,给你们三天期限。”
方圆说:“刚过河就拆桥,领教了。我再次声明,桃源居说我们是嫌犯,应当由桃源居举证,叫我们自己证明清白,没有这样的规矩。”
郑九爷谄笑说:“方少侠,规矩是人定的,在太阳城,刘城主的话就是规矩。刘城主给你们三天期限,这是最长的时间了。”
方圆轻蔑地瞟了郑九爷一眼,说:“规矩虽然人定,但是一人之言不能替代规矩。九爷是丐帮弟子、武林英雄,说这种话有失身份,也给刘城主抹黑。”
郑九爷哑口无言,老脸居然也有点红了。
林凤说:“名字叫方圆不等于规矩。”
花小云说:“到处偷鸡摸狗,最不规矩。”
众口铄金,孤掌难鸣,退一步也许海阔天空。方圆说:“刘城主,找来那两位被李月娥抓去的法师算不算?”
刘宗恒显得很大度,说:“算,只要能为你们作证,当然算了。”
方圆说;“好,三天为限。为了便于对证,请问刘城主,那两位法师叫什么名字?”
刘宗恒微微一怔,说:“他们是冲着悬赏而来的,一道一僧,云游四海,不知其名。”
方圆缓缓地说:“‘摧花佛手’王风、‘探花天师’张雪,想必大家都听说过。”
王风与张雪是臭名昭著的武林败类,稍有一点江湖阅历的人都知道。
刘宗恒有点诧异,果断地说:“如果真是他们,只要你们抓过来,刘某一定把他们绳之以法。”
“司马大哥,走吧。”方圆拉着司马空空大摇大摆地走出大堂。
郑九爷目送方圆和司马空空离开,疑声说:“刘城主,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刘宗恒说:“让他们走吧,桃源居有诺必行。”
马朋友说:“刘城主,就算司马空空和方圆证明清白,也找不回银票。我只要求如期参加‘问天’竞拍大会。”
龙朋友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刘宗恒信心十足地说:“两位放心,刘某保证两位能按时参加竞拍大会,这几天只管住好吃好玩好。”
“好,那我走了。”马朋友转身径自走了。
龙朋友向大家示意后走了。
刘宗恒说:“林副城主,请送客。”
林贵福大步跟出大堂。
刘宗恒说:“花堂主、郑九爷,这么早把两位吵醒,真不好意思。刚才全靠你们解围,现请回房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刘总管,请送花堂主和郑九爷。”
刘松海带郑九爷和花小云走了。
堂内只剩下刘宗恒和林凤。
林凤说:“刘叔叔,方圆说的可能是实话,那女鬼肯定是李月娥,只有李月娥才这么容易把那两个老鬼抓去,奇怪的是日月岛人也插手。现在看来,霸王庙闹鬼是项翌在搞鬼,意在扰乱太阳城,给刘叔叔制造麻烦,为他自己赚取民心赢得选票。好狠毒的‘鬼’计啊!”
刘宗恒捋捋胡子,微微一笑,说:“贤侄女慧心巧思,难怪你爹这么疼爱你。我早该想到是项翌的,他失去太阳城二十年,狗急跳墙了,不择手段浑水摸鱼。项翌的‘鬼’计被方圆和司马空空误打误撞识破,不敢再闹了。今天派个法师去霸王庙,就说把女鬼抓住了,民众肯定会感恩桃源居的,项翌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林凤说:“将计就计,好办法!刘叔叔,‘玉面飞狐’李月娥和项翌有什么瓜葛?”
刘宗恒笑了笑,说:“是欢喜冤家吧!项翌之子项天义,纨绔子弟不务正业,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大概三年前,与李月娥勾搭成奸,抛妻弃子双栖双飞,后****,让项翌颜面扫地。项翌的项姓虽然是太阳城第一大姓族,但刘、林两姓联手,项翌回天乏力。有你爹的支持,项翌斗不过我的。”
林凤说:“刘叔叔的事就是我爹的事。刘叔叔把‘问天’银票被盗的矛头引向司马空空和方圆,大多数人都会相信,既减轻了桃源居失职的压力,又使真正的盗贼放松警惕,一箭双雕。刘叔叔,方圆来路不明,武功高强,很不简单的,他没干什么坏事,逼急了,反而对我们不利。”
刘宗恒说:“贤侄女真是好眼力,方圆沉着冷静,深藏不露。不过,在太阳城里,他只是砧板上的肉。”
林凤说:“以刘叔叔之见,真正的盗贼可能是谁?”
刘宗恒说:“还是明月楼,动机与闹鬼同出一辙。让司马空空和方圆去吸引明月楼的注意力。”
“刘叔叔老谋深算,方圆只是棋盘上的棋子。”林凤转而神情凝重地说:“刘叔叔,花小云是帮主夫人江云的心腹,戴着面具来太阳城,来得蹊跷,说不定冲着如意魔镜而来,对我爹不利。”
刘宗恒笑看着林凤,说:“我不是把他的面具给摘了吗?据他自己说,是以私人身份为你而来。我已安排郭丽薇盯着他。东方帮主至高无上,指定你爹为继位人,江云是争不去的。”
林凤微蹙瑶鼻说:“我爹最担心江云,还想与她结亲。”
刘宗恒安慰说:“你爹高瞻远瞩,自有他的道理。花小云号称‘活钟馗’,我们可以让他去侦破‘问天’银票被盗之案,试试他的能耐。”
林凤说:“我知道该怎么做。刘叔叔知道马朋友和龙朋友是什么身份吗?”
刘宗恒说:“马朋友是神兵山庄的李天宇,龙朋友的身份目前还不清楚。”
林凤说:“神兵山庄也来‘问天’,而且派少庄主李天宇亲自来,看来和我一样,志在必得了。”
刘宗恒说:“是的,一定要让他拍得‘问天权’,看他许的是什么愿,可以揣测其背后阴谋。”
林凤说:“可是,偏偏他的银票被盗了。”
这时,林贵福回到堂内。
刘宗恒说:“林副城主,派人监视万客隆旅店,盯牢方圆和司马空空。”
九、人以群分
方圆和司马空空出了桃源居,走在街上,感觉行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走进万客隆旅店,掌柜好像不再热情,其他的顾客目不正视,窃窃私语,似乎有针对性地议论什么。
方圆与司马空空上楼回到自己的客房。
方圆坐着喝茶,司马空空踱来踱去,如热锅上的蚂蚁。
司马空空烦躁地说:“桃源居这招真毒,不公开说我们是贼,楼下的那些人分明已经把我们当作贼了。”
方圆无奈地说:“不错,那些人的目光如同芒刺,我们成了过街老鼠了。”
司马空空忽笑了,笑得有点玩世不恭,说:“实则不然,说明你心怀廉耻,不做贼也心虚。其实,江湖人一盘散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无直接利害,即使踢到老鼠也不会喊打的,何况,你不是老鼠而是老虎。”
方圆也笑了,说:“我是属老虎的老鼠。老鼠过街无人喊打并非好事。”
司马空空说:“事实就是如此,背后说长道短的人很多,挺身而出的人却很少。一般情况下,我们上街没人喊打的。”
方圆说:“那我们以逸待劳,等着有人来喊打吧!”
司马空空坐到方圆对面,盯着方圆说:“哪去杭州找江湖灵通的事怎办?再说我们不行动,那三个色鬼不会送上门来。”
方圆说:“现在脱不了身,找江湖灵通的事只好先放一放。找不到色鬼也无妨,刘宗恒比我们更急。他明知‘问天’银票不是我们偷的,想用我们的坏名声转移视线而已,不然哪有这般客气。我答应找张雪王风,一为找个台阶离开桃源居,二为寻找圣女的线索。”
司马空空严肃地说:“方兄弟,大哥我再次警告你,不要轻信玉罗刹。中原武林从没人怀疑过圣女的去向,她一个日月岛人关心啥?骗你上太阳岛定有图谋!”
方圆笑着说:“大哥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玉罗刹慧心妙舌,不像坏人,再说,她骗我上太阳岛图什么呢?”
司马空空摇摇头,叹说:“人心难测,你问我我问谁啊?言归正传,张雪和王风还找不找?”
方圆说:“找是要找的,但不用急着找。眼下的太阳城暗流涌动,卷进去的人很多。刘宗恒和项翌为竞选城主明争暗斗,损招迭出而又要装好人,容易顾此失彼。他们把我们当作小棋子而已,不会把赌注全下在我们身上,必定另有棋局。我们是局外人,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司马空空豁然说:“这么说,以逸待劳的策略是可行的,但总要装出寻找的样子。那两个老色鬼从西城外往南走了,会去哪了呢?”
方圆说:“可以先去问问方平,太阳城他比我们熟悉。昨天已约好中午在‘天上人间’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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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人间”在醉仙楼后面,其实是一座青楼,是醉仙楼的“配套”设施,是太阳城追欢逐乐、纸醉金迷、繁华竞奢的场所,有“其乐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玩”之说。青楼是腐朽社会的产物,丐帮执掌武盟初曾一度禁绝,不知何故,现又死灰复燃,只不过美其名而已。
“天上人间”琼楼玉宇,雕梁画栋,院前的莲花池残叶漂泊,环池败柳随风迷茫而舞。有道是“昨日下泪而送旧,今日红妆而迎新”,岂知“珠泪纷纷湿罗绮,少年公子负恩多”!
中午时分,“天上人间”雅客盈门,摩肩如云。方圆没见过世面,在门外探头缩脑地搜寻方平的身影。
一个油头粉面的老鸨扭扭捏捏走过来,嗲声嗲气地说:“这位公子,你是第一次来的吧?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来,来,大姐帮你找一个称心的。”她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方圆是个少不更事的愣头小子。
方圆忙说:“不是,不是的!我在找人。”
老鸨说:“来这里的公子哥儿都是来找人的。大姐来帮你找一位新来的公主,叫兰兰。”
“公主?哪来的公主?”方圆大惑不解。公主是皇帝的女儿,金枝玉叶,岂能来青楼?再说丐帮天下为公,也没有皇帝。
老鸨似乎看穿了方圆的心思,笑得很慈祥,就像师长面对刚入门的弟子,耐心地解释说:“里面的姑娘虽然不是皇帝的女儿,但陪你喝陪你玩陪你睡,让你飘瓢然飞上天,你会觉得自己像驸马一样尊贵,对她像公主一样恋恋不舍……”
能使妓女变公主,看来“天上人间”真是人间天堂,“化腐朽为神奇”。不过,今日武林有太多的“神奇”,能颠倒荣辱,你不随波逐流就够神奇了。
方圆听懂了“公主”,在这样的环境中很容易听懂。他打断说:“别说了,我是来找我朋友的。”
“找朋友也一样,先过来坐坐,喝杯酒,大姐帮你慢慢找。”老鸨说着热情地伸手来拉,死皮赖脸。
“方圆,你真是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样样会!”忽闻身后有一女子娇脆的嗔声。
方圆急甩开老鸨回头看,见林凤俏生生地站在身后不远处,秀目含煞,一脸的鄙夷。老鸨见林凤高傲得像一位真正的公主,知趣地走开了。
方圆搔搔头,更窘了,说:“林小姐,是你啊!我在找人。”
林凤轻蔑地说:“我当然知道你在找人了,而且知道你在找什么人。”
方圆诧说:“你怎知道?”
林凤嗔说:“我怎不知道?来这里的臭男人,当然是来找姑娘寻欢作乐了。你偷了‘问天’银票到这种地方来挥霍,小心天打雷劈!”
方圆平静地说:“‘问天’银票不是我偷的,其实你也知道不是我偷的,昨天下午我去霸王庙你是遇到过的。”
林凤瞪着方圆说:“方圆,这么说是本小姐诬陷你了?”
方圆说:“不敢。林小姐金枝玉叶,不要和我一般见识。我有事,林小姐请便吧!”
林凤说:“姓方的,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啊!我原本是来帮你的。”
方圆很意外,说:“哦?这我真没想到。”
林凤俏皮地嘟嘟嘴,说:“男子汉有诺必行,你不是要找张雪王风吗?我知道他们在哪。”
方圆疑惑地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凤笑逐颜开,说:“也是帮我自己,因为你能排除盗窃的嫌疑,我就不用盯着你了。他们在南郊芙蓉崖普安寺。”
方圆想了想,说:“我信。”
林凤反而奇怪,说:“这么快就相信我了?”
方圆说:“是啊,因为你是‘凌波仙子’林凤,若说假话让天下人耻笑。”
“你很会说话。”林凤螓首一偏,嫣然一笑,说:“你在找谁?”
方圆说:“方平。”
林凤说:“那‘黑小子’很鬼,来路不明,整天泡在花街柳巷之中,不是好东西。他早晚会害了你。”
“谁在说我的坏话啊?”方平从“天上人间”出来,神采飘逸洒脱,看到林凤忙施礼说:“原来是林大小姐啊,小生有礼了!”
林凤俏嘴一噘,说:“没人说你坏话,是你自己干坏事。整天寻花问柳游手好闲,能是好东西?”
方平恭恭敬敬的样子,说:“林大小姐教训得是。要不,你也过来,看看我和方大哥是怎样的坏东西?”
林凤嗔说:“呸!臭男人,你们去死吧!”说着扭头悻悻走了。
方平抱拳对方圆说:“方大哥,请吧!”
方圆说:“方兄弟,换个地方吧!”
方平说:“方大哥,放心吧!小弟不会害你的,我早有安排。”
方圆跟方平上楼,走进“兰闺”,一张圆桌上摆好酒菜,两旁站着一位白衣姑娘和一位红衣姑娘,见方平和方圆进来,袅袅娜娜迎上来。白衣姑娘拉方圆坐下,红衣姑娘倚着方平。
方平邪邪地看着方圆,指着方圆身边的白衣姑娘说:“方大哥,这位姑娘就是‘天上人间’的新芳兰兰姑娘,非如意郎君不侍。接下去由兰兰侍候你,小弟就在隔壁房里。”说罢揽着红衣姑娘的细腰往外走。
“方兄弟,这就是你的安排吗?”方圆忙站起来,正色说:“你约我到此,就为这?若别无他事,我要走了!”
“方公子,一般男人想见也见不到我呢!”兰兰挽住方圆的手臂,撒娇说:“方公子,请坐下,让兰兰侍候你!”
方圆推开兰兰瞪着方平,说:“有话你现在就说,不然我要走了。”
方平嘻嘻一笑,说:“你第一次不敢,那小弟也留下陪你吧!”
“你留下,我走!”方圆说完举步就走。
方平忙推开红衣姑娘拉住方圆,像做错了事似的怯声怯气地说:“方大哥,是小弟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了,听你的还不行吗?”
方圆见方平的样子可爱又可笑,说:“那好吧,我正有事找你。”
方平开心一笑,说:“方大哥,请坐!小红姑娘,你走吧!”
红衣姑娘小红应声走出去,并带上门。
方平斟了两杯酒,说:“方大哥,让兰兰姐为我们唱首曲子助助兴吧!”
兰兰轻轻坐下,犹抱琵琶半遮面,只见她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兰兰朱唇轻启,如莺语花底:“莫攀我,攀我太心偏。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一曲《敦煌曲子词·望江南》如泣如诉,字字血泪。
兰兰似唱如哭,已成泪人。方平早已如痴如醉,泪眼婆娑,方圆也热泪盈眶,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余音袅袅,此时无声胜有声。
兰兰哀切切地吟道:“为失三从泣泪频,此身何用处人伦。虽然日逐笙歌乐,长羡荆钗与布裙。”
方平抹抹泪眼,缓步走到兰兰身边,轻轻扶起,拉其坐到身边,决然说:“兰兰姐,你以后就跟着我,谁也不能再欺侮你!”
兰兰擦拭着眼泪,顺从地点点头,偎依在方平身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方平搂着兰兰,轻抚她的秀发。两人相依而坐,默默无语,沉浸在无限的幸福中,似乎忘记了世界上还有第三个人。
方圆也大受感染。良久,方圆擦擦眼,感叹说:“兰兰姑娘,不幸已经过去,难得方兄弟有情郎,以后有方兄弟照顾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方平轻轻推开兰兰,尴尬一笑,说;“方大哥,让你见笑了。谢谢你,小弟和兰兰姐敬你一杯吧!”
方圆爽快地说:“好,这一杯酒我一定要喝。”
三人相视而笑,一饮而尽。
方平说;“方大哥,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