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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15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方圆说:“是方兄弟你先约我来的,还是你先说吧!”

方平呵呵笑,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又变成‘盗断天路’的贼了,想找张王两老鬼。”

方圆一怔,说:“消息传得真快。想不到太阳城是一张网,我被牢牢网住了。”

方平说:“还有你更想不到的,你偷的银票是我师兄的。”

方圆苦笑说:“请方兄弟相信我,我没偷。”

方平笑眯眯地看着方圆,说:“我相信。‘飞龙轩’的龙朋友是我的师兄,所以,你在桃源居里的事我很清楚。”

兰兰说:“方公子,方平弟弟是好人,很相信你的,希望不要因为出入‘天上人间’而鄙视他。方平弟弟都是为了我。”她看了看方平,抿嘴窃笑说:“刚才我挑逗你,是方平弟弟安排的,也希望方公子不要看不起兰兰。”兰兰看起来二十多岁,很漂亮,庄重老成,但有点消瘦,面容憔悴,似乎历经沧桑。

方圆自嘲说:“我和方兄弟认识不久,亏已经吃习惯了。兰兰姑娘美女配英雄,可喜可贺!”

方平看着方圆说:“方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像英雄?衣锦还乡抱得美人归后,还拈花惹草!”、

“这样做总不太好。大街小巷都在传颂你的英雄故事。”方圆微点头又摇头,说得很含蓄——忠于配偶是英雄的应有之义。

方平认真地说:“人们对英雄赞誉有加,总寄予美好而虚幻的愿望。其实我不是英雄,更没有那么多英雄故事。抱得美人归倒是真的,我抱归的美人就是兰兰姐。”方平与兰兰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的手都很纤巧,一黑一白很分明。

原来方平没有喜新厌旧。方圆看着他俩紧握的双手,觉得他俩的心也是紧密相连的。

“不说儿女私情了。”方平变得很认真,说:“方大哥,太阳城其实不是世外桃源,其背后的黑暗龌龊,也许比任何地方都多。”

方圆说:“真的如此。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也被卷入其中,越陷越深。方兄弟怎知‘问天’银票被盗不是我干的?”

方平说:“兰兰姐不是说了吗?我相信方大哥你呀!”

方圆摇头说:“理由不充分,你不是个轻信的人。”

方平笑说:“有张雪和王风可以为你作证,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方圆诧说:“你真的知道?我正是为此事找你的。”

方平说:“张雪和王风在芙蓉崖普安寺。普安寺是项翌在城外的一处修心之所,可惜藏污纳垢。”

方圆又一愣,说:“普安寺?刚才林凤也这么说。”

方平说:“哦?林凤为什么要告诉你?”

方圆说:“大概想借我的手去对付项翌吧!刘宗恒比我更急,我要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方平说:“好办法。不过,就算方大哥找到张雪和王风,也不一定能证明你没有作案时间。”

方圆奇怪地看着方平,说:“我们认识只一天,我的事你好像都知道。”

方平笑说:“只知道一天的事,你的过去小弟就不知道了。”

方圆说:“知己难觅,尤其是像你这样聪明的知己。”

方平说:“只要方大哥别心存介蒂就好了,小弟也是自作聪明,乱猜的。”

方圆说:“不是,方兄弟真的很聪明。昨晚在霸王庙,我在暗中见过张雪王风,但他们没见过我,不能为我作证。但找到他们可以间接证明,我昨晚确实在霸王庙。”

方平瞅着方圆说:“哪有直接证据吗?”

方圆犹豫了一下,说:“有是有,只不过,我不愿让她卷入这场纷争。”

方平好奇地说:“那是什么人?是男是女?”

方圆怏怏地说:“是女的,不知她现在在哪。”

方平笑嘻嘻地说:“方大哥一见倾心了吧?长得漂亮吗?”

方圆忙说:“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她长得怎么样,不过,她是个很了不起的奇女子。”

方平说:“奇女子?这样的评价太高了。当今武林能称得上奇女子的,以小弟的眼光看只有三个人,一个是‘凌波仙子’林凤,一个是‘冷月仙子’李素素,还有一个就是恶人榜上的玉罗刹。”

“情人眼中出西施,也许还有第四个人。”兰兰看看方圆又看看方平,窃笑着说。

方平点头说;“有可能。叫什么名字?太阳城我比你熟悉,要不要帮你找找?”

方圆尴尬一笑,说:“不能说,因为她说,在中原,她的名字只告诉过两个人。”

方平打趣说:“这么说来,你是第二个人了?人家怀有二心,你也不必念念不忘。”

方圆失笑说:“哪有这么理解的,人家实话实说,愿意告诉我就是一番心意了。”

方平忽眼睛一亮,说:“方大哥的名字真没起错。”

方圆不解,说:“怎么说?”

方平说:“你刚才那样回答,既能保守人家姑娘的秘密,又能对小弟坦诚相告,为人处事内‘方’外‘圆’。”

方圆说:“‘方’正不阿、公‘平’正直,你的名字也不错啊!”

方平若有所思,目光忧郁,说:“一个人的名字寄予很多期望,往往会起错。‘方正不阿、公平正直’不是起名的初衷,我只希望今生大大方方,平平安安过日子。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希望也是奢望。”

方圆深有同感,说:“是的,有些路不是自己选择的,明知是坑也要跳下去。我觉得,你走过的路比我更坎坷。”

方平愁眉紧锁,叹了口气,似乎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就像张半仙说的那样“一人挑二担”,完全超出了他的年龄所能承受的。

兰兰挽着方平,轻声说:“平弟弟,你和方大哥都姓方,本是一家人,现志同道合惺惺相惜,何不结为兄弟呢?以后彼此可以照料。”

方平看着方圆,喜上眉梢,但有点犹豫。

方圆喜形于色,忙说:“兰兰姐说得对,我正有此意。我没有兄弟姐妹,孤单零丁的,缺少兄弟共享天伦之乐。能得方兄弟这样乘巧机灵的弟弟,其乐无穷啊!”

方平怯声说:“我也一样,求之不得。只是,你以后不要怪我多事,给你添麻烦。不许后悔哦!”

方圆兴奋地说:“兄弟之间怎可说后悔。我们都是‘天命之人’,缘分天定,不求同生共死,只求同舟共济,永不相负!”

方平笑开了花,说:“好个‘永不相负’!由兰兰姐作证,我们不用俗套行结拜之礼。我二十一岁,以后我就正式叫你大哥了。大哥!”

方圆欣然说:“嗯!我二十三岁,以后就叫你平弟弟!”

兰兰也喜眉笑眼,说:“你们真是好兄弟,我做姐姐的也高兴。来,姐姐借花献佛,敬你们兄弟一杯。”说着倒了三杯酒,举杯相邀。

方圆也举起杯,和兰兰的杯轻碰,说:“谢谢兰兰姐!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方平也举杯和兰兰的杯碰了一下,说:“大哥,双喜临门倒不错,其实,兰兰姐的年龄比你小。她受过的苦比一般同龄姑娘多,所以看起来老成。”

方圆不禁多看了兰兰几眼。兰兰面容憔悴,眉宇间愁云密布,目光迷茫,似乎有许多往事不堪回首。

兰兰强笑说:“兰兰能得平弟弟,还有方大哥这样的朋友,觉得很幸福了。过去的,我会把它忘掉的。”

方圆很难为情,姑娘家的事不便多问,说:“兰妹子,我眼拙,罚酒一杯。”自倒一杯一饮而尽,岔开话题说:“平弟弟昨天约我到此,有什么事啊?”

方平说:“大哥昨天去霸王庙祭拜楚家墓,又特意祭拜方小姝前辈,我猜你和翠屏山庄一定有关系,你猜我也和翠屏山庄有关系。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也不会告诉我的。是不是啊?大哥!”

方圆说:“现在我们是兄弟,不计较先后。不过,我这个人真的很简单。我住在天目山祥源寺旁,父母是朴实的猎人;我爷爷江湖阅历丰富,博古通今,常给我讲江湖上的事,但从来不讲他自己的过去,也不讲太阳城的事。爷爷说,闯荡江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最好太阳城不要去,到了太阳城,有一个地方一定去,那就是霸王庙,特别要祭拜方小姝。但我敢肯定,我和翠屏山庄一定没有关系。我猜,至多爷爷是楚庄主生前的朋友。”

方平说:“听起来你真的很简单,但你爷爷就没有这么简单了。你不想想,你爷爷为什么叫你特别要祭拜方小姝前辈呢?”

方圆说:“我天天在想,但想不通。爷爷经天纬地,什么都懂,他不愿说的,我怎么纠缠也没用。爷爷说,忘掉过去就是最大的快乐。”

方平说:“你爷爷总有他的理由。我是翠屏山庄的姻戚,‘周文王’周理之孙、周鹏和方少姝之子。我娘是方小姝的双胞胎姐姐。”

方圆豁然说;“喔!原来方小姝前辈是你的小姨,难怪你要去祭拜楚家墓。”

方平泪花莹莹,说:“是的,我是翠屏山庄最亲的人了。”

方圆说:“咦?是谁把楚家墓碑上你小姨的名字,改成你娘的名字呢?”

方平摇摇头,说:“不知道。项翌欲借闹鬼之祸扰乱太阳城,使民众迁怒于刘宗恒,达到拉选票的目的。他们双方尔虞我诈,应该是其中某一方所为。”

方圆说:“我昨晚在霸王庙听到玉罗刹就此事追问陈志中。陈志中是日月岛人,是项翌请来的帮手,他说不是明月楼所为。”

方平说:“这么说来,是桃源居干的可能性更大些。”

方圆说:“看来背后还有鬼。”

方平说:“是的,现在世上‘鬼’多人少,不闹才怪。”

“有道理。”方圆起身说:“平弟弟和兰妹子良辰苦短,我不打搅了。”

方平说:“大哥别急,你真的不想知道玉罗刹在哪吗?”

方圆一怔,说:“我真的什么都瞒不过平弟弟!”

方平嘻嘻一笑,说:“因为我关心大哥啊,所以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很清楚。你不是说,昨晚在霸王庙,玉罗刹追问陈志中吗?那大哥口中的‘奇女子’,当然是玉罗刹了。你珍藏姑娘家的名字,我又不知道她的真名,不用紧张。”

方圆坐下,忙说:“我有紧张吗?没有吧?平弟弟,你知道她在哪?”

方平双手托着俊脸,一字一顿地说:“不知道!”

方圆哄着说:“平弟弟,我是大哥,比你大,这点小忙也不帮吗?”

兰兰说:“方大哥,我知道……”

方平抢着说:“兰兰姐,你怎帮他啊?”

兰兰笑盈盈地说:“你们是好兄弟,帮他也是帮你呀!”

方平很为难的样子,说:“大哥,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担心你。交友不慎误己一生,玉罗刹名声不太好,我怕她害你。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方圆说:“平弟弟,恶人榜上的‘恶人’不一定就是恶人。我也是恶人榜上的‘恶人’,你也不嫌弃啊!你不了解她,所以有误解。玉罗刹聪明非凡,慧眼独具,真知灼见非常人能比。”

方平说:“这么说,玉罗刹真是奇女子,大哥也是她的知己了。”

方圆忙说:“不,不,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不,没见过她的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

方平趴着桌子,说:“一面之缘会把名字告诉你吗?而且你是第二个。口是心非,不理你了!”

兰兰抚着方平的背,无限柔情。兰兰对方圆说:“方大哥,平弟弟很孩子气的,也是为你好,不要见怪。刚才有明月楼的人在偷偷说话,说要约玉罗刹今晚去普安寺。”

方圆惊喜地说:“真巧,张雪王风也在普安寺。”他走向方平,说:“平弟弟请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明天毫发无损地回来见你。”说着伸手欲拍方平的肩表示安慰。方平见方圆伸手过来,惊惶失措地躲开,急说:“大哥想去就去,小弟管不了。”

方圆收回手说:“那我走了。”

方平说:“大哥去哪?”

方圆说:“下午闲着没事,想去赌坊逛逛。”

方平皱眉说:“你爱打赌?”口气对打赌很反感。

方圆轻摇头,说:“我不会赌。‘盗断天路’的人要把巨额银票带出城很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赌博洗钱。听说太阳城有八家赌坊,够我逛一个下午了。”

方平笑弯了腰,说:“不是八家赌坊,只有一家,叫‘八戒赌坊’。我陪你去。”

十、酒赌双局

人穷怕了,梦想一夜暴富,捷径不外乎贪污、受贿、抢劫、窃骗、赌博,而赌博不论贵贱贫富男女老少皆宜,无疑是最容易实行的一种。

江湖人士好赌,职场上赌、商场上赌、情场上赌、官场上也赌,潜意识中根深蒂固的赌博心态,最浅的层次就是赌钱。

赌博不劳而获,败坏社风,贻误劳作。赌徒尔虞我诈,投机侥幸,好逸恶劳。赌博引出多少人间的悲欢离合,从春闺怨恨,到父子成仇,以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因此,丐帮执掌武盟后,禁止赌博。

但是,世人仍然在赌,明里暗里似乎都在赌,有的赌钱,有的赌身,有的甚至赌命。

太阳城的“八戒赌坊”只赌钱,但不只是个赌场,还是个逍遥快活的地方,只要你能想出来的享受方式,应有尽有。这里有美酒,有佳肴,有名茶,也有佳人,只要你有钱,保证赌得痛快淋漓,玩得舒心如意。故“八戒赌坊”日夜熙熙攘攘。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赌场讲赌规,赌徒讲赌品。

“八戒赌坊”前矗立着一块高大的青石“八戒”牌坊:

一、急躁易怒之人戒;

二、过度紧张之人戒;

三、患得患失之人戒;

四、没有节制之人戒;

五、意志不坚之人戒;

六、拼命三郎之人戒;

七、不听劝告之人戒;

八、得意忘形之人戒。

“八戒赌坊”,简直就是个既能逍遥快活,又能修身养性的人间天堂。

因此,江湖豪客、富商巨贾、达官贵人、豪门子弟趋之若鹜,下注气壮如牛,一掷千金,输钱时面不改色,似乎挥霍的不是自己的钱;赢钱时压抑住狂跳的心,极力做到不动声色,以免惹恼对手。

大厅里的赌客,坐着的,站着的,攀着的,人群沸腾;吆喝声,出牌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落,热闹非常。酒香和胭脂香让人陶醉,骰子落下响起的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玉落盘,令人心旷神怡!

大厅两侧各有十个豪华小包厢,赌客累了可以休息,饿了可以餐饮,输了可以发泄,赢了可以消受。

二楼的廊台设有舒适的雅座,可以饮酒,可以品茶,可以小吃,可以听曲子,也可以按摩。

坐在二楼廊台的雅座上,大厅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方圆和方平就坐在二楼的雅座上,喝着茶,看着喧闹的大厅。

赌桌旁的人个个神情肃穆,输钱的板着脸,赢钱的也不敢笑出声。庄家鹰眼似的盯着赌客,赌客的眼神里交织着贪婪和焦躁。

方平指指大厅,说:“大哥,下面的人,你有几个认识啊?”

方圆扫视大厅,说:“我只认识三个人。那个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单腿站着掷骰子的林天壹,你也认识;那个坐在麻将桌上首,身旁侍着一位姑娘的土老头叫郑九爷,是苍括山‘郑氏双雄’之一,名列英雄榜第二名;那个站在牌九桌前做庄的马头面具青年人,是来‘问天’的,住在‘天马阁’,刘宗恒叫他‘马朋友’,他的银票昨晚也被盗了。”

方平说:“我还认识两个人。那个坐在林天壹对面的青年人叫云上天,是风飞扬的师弟,华山七剑之‘寒光剑’;那个坐在郑九爷旁边的白胡子老道叫玄真子,是‘青城四子’之一。”

方圆说:“这些人都出自名门正派,竟敢明目张胆地赌博。”

方平皱眉说:“名门正派的人不一定是光明正大的人。太阳城是世外桃源,却是赌博天堂,嗜赌者趋之若鹜。有时候,不是为赌博而赌博,而是为了行贿或洗钱。”方平指着大厅说:“大哥快看,林天壹这一把输了至少有上千两,还面不改色,真是败家子。”

方圆点点头,讥讽说:“不错。你看那个郑九爷,听说写自己的名字都费力,在麻将桌上却如天马行空,如鱼得水,双手洗牌如双龙戏水,抓牌不用眼看信手拈来,手指一摸便知东南西北风,出牌如蟾蜍吐珠,真是身怀绝技,丐帮中的奇才!”

方平厌恶地说:“简直是奇迹,他六十岁成名,一步登天步入上流,出入主流社交场,毛手毛脚装阔;沐猴而冠,楚楚衣冠包不住骨子里的土气,还人老心不老地泡妞,恶心!”

只见郑九爷信手抓过一张牌,手指顺便轻轻一摸,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敲,顺手翻转自己的整副牌——和了,然后笑眯眯地亲了一下身边的陪侍姑娘以表示庆贺。

方圆无奈地说:“这叫作英雄必有用武之地。英雄榜上评价他几十年如一日,实事实干实人,成为丐帮弟子的标杆。看郑九爷的这副德行,真教人怀疑英雄榜的真伪。”

“我也是榜上英雄,可不是假的。”方平说完笑了,以为方圆也会笑,却见方圆紧盯着林天壹的一举一动。

林天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呼吸急促,显得焦躁不安,掷骰子的手高高举起,颤抖着难以控制。他忽扔掉手中的骰子抹了一把鼻涕,迫不及待地冲向旁边的小包厢。

方圆转脸看着方平,疑惑地说:“平弟弟,林天壹怎么了?”

方平也收回目光看着方圆,神情凝重地说:“可能是毒瘾发作了吧。我有一位吸食‘白霜’的朋友,毒瘾发作时和林天壹的表现一模一样,甚至还恶心呕吐、头晕目眩、全身痉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霜”提炼于罂粟之果,一旦吸食便成瘾难戒,犹如毒魔缠身,使生命在痛苦中挣扎,在麻醉中枯萎,在迷幻中毁灭。“白霜”毒害武林,令人深恶痛绝,毒枭唐伯秋因此上了本年度恶人榜第五名。

方圆诧说:“林天壹也会吸‘白霜’?”

方平鄙夷地说:“膏粱子弟,五毒俱全,很普遍。”

方圆叹说:“真是富不过三代,这成为逃不脱的魔咒了!”

两人喝着茶,有感而发地聊着。

斜阳射入大厅,赌局如火如荼。

方圆说:“平弟弟,这些人赌得很正常,好像没什么可疑之处。我们最多也只能坐一个下午……”

“有办法了。”方平眼尖,指着大门口说:“你看谁来了。”

“司马大哥。”方圆脱口说:“他好赌,终于熬不住了。”

司马空空阔步走进来,东张西望。

方圆说:“有什么办法?”

方平说:“我们去干自己的事,叫司马大哥留在这里观察。”

方圆说:“司马大哥的赌瘾很大,叫他留守观察,犹如猫儿守鱼。”

方平说:“没关系,就让他赌个痛快。”

“我去把他叫上来。”方圆说罢下楼。

**********

司马空空看到方圆下楼,忙笑着说:“方兄弟,原来你也喜欢这个地方啊!偷偷跑过来,也不叫一声。来,咱哥俩玩两把。”

方圆说:“司马大哥,我来此地有事。正想找你,你就来了。方平也在,请上楼再说。”

**********

方圆带司马空空上到二楼雅座。

方平起身说:“司马大哥,请坐!我和方大哥正想找你有事。”

司马空空坐下,说:“你找我?不会是什么好事吧?”他对方平有戒心。

方圆说:“司马大哥,我和平弟弟已结为兄弟了,你就是我们的老大哥,平弟弟不会再作弄你的。”

司马空空警惕地看了看方平,说:“找我什么事?”

方平说:“司马大哥,‘问天’银票被盗,共有两百万两,盗贼若想把这一大笔银票带出太阳城,有可能先到赌坊洗钱,所以我和大哥过来看看。因我们另外有事,所以想请你留下观察动静,可以让你玩个痛快,赢了归你,输了我买单。现在是初一下午,让你玩到初三下午为止,如何?”

司马空空满腹狐疑,说:“有这等好事?不会又在搞什么名堂吧?”

方圆认真地说:“司马大哥放心吧,还有小弟我作保。但你也不能因为不花自己的钱就挥金如土。还有,你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不然……”

司马空空忙说:“放心,放心,没问题。那我去过把瘾了。”话没说完,人已扭头走了。

方圆说:“平弟弟,你的这个主意不牢靠,如果司马大哥手气不好,把人都输了。”

方平说:“放心!听说不会赌的人手气特别好,司马大哥是替我赌的,所以手气也会好。大哥,我们走,我请你去醉仙楼吃饭。”

方圆说:“平弟弟,醉仙楼是太阳城最贵的酒楼,我们不是讲排场的人,菜足饭饱即可,没必要去那豪客竞奢的地方。”

方平说:“我也不是个讲排场的人,是林凤大小姐过生日请客。听说请了很多达官贵人,我是英雄,很荣幸,也是其中的一个。”

方圆说:“原来如此。她请你而没请我,我去了也没得吃。烹龙炮凤的,我不馋涎欲滴出丑才怪!”

方平说:“她不请你,我请你。只请你一个人,把醉仙楼的山珍海味全搬上桌,我也请得起。”

方圆说:“有幸应邀参加林大小姐的生日宴会,是武林人士一生的荣耀。你要赴宴,怎可请我请饭?”

方平幽幽一叹,说:“大哥,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我不希望像林凤那样风风光光过生日,但也想有一个知音陪我吃蛋糕。”

方圆大喜,说:“平弟弟,太好了!我们过自己的生日,我给你买蛋糕。”

方平很开心,说:“行呀!谢谢大哥!我们先去叫上兰兰姐,再去醉仙楼。”

**********

醉仙楼是太阳城最豪华气派的酒楼,常有江湖豪客为设酒局到此一掷千金。

酒局胜赌局,风云变幻,你死我活。纵观历史大局之胜王败寇,王朝兴衰沉浮,或者痴男怨女之缠绵纠葛,几乎都和酒局有关。

今晚,城主刘宗恒在此为林凤举办生日宴会。

醉仙楼外绣旗相招,张灯结彩,窗内灯火通明,人影浮动。大门前两旁侍列着两排花枝招展的秀女,对出入的客人恭迎恭送,使你觉得自己尊贵非凡,不入酒楼也能感受到一种热烈华贵的气氛。

方平、兰兰、方圆三人走到大门口,桃源居总管刘松海迎上说:“请三位出示请柬!”

方平说:“我们不是来赴宴的,我们自己吃饭。”

刘松海说:“刘城主为林凤小姐设宴过生日,包了整座醉仙楼,请三位到别处去吧!”

方平转身说:“大哥、兰兰姐,看来有钱也吃不成了。”

方圆说:“平弟弟,只要有酒有菜,别处也一样。我们去别处吧!”

兰兰说:“方大哥说得对,我们可以去别处。”

方平说:“行!酒局规矩多,收到请柬想不吃也很难。我进去向林凤小姐告个假,你们先去对面的‘稻香村’饭店吧!”

**********

“稻香村”蓬门荜户,和醉仙楼相比显得太寒酸小气,也许正因为如此,才受到民众的欢迎,顾客盈门。一副“人走茶不凉,客来酒尤香”的对联,给人宾至如归的感觉。

方圆和兰兰走进“稻香村”,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上来,说:“两位客官,欢迎光临!请问想要些吃什么?”

方圆说:“小二哥,请首先帮我们准备一个生日蛋糕,不用大,但要精美。菜由我妹子点。”

“好,我马上去准备。请上坐。”小二把方圆引到一张空桌前,利落地擦了擦桌凳,示意方圆坐下,然后引兰兰去点菜。

兰兰点好菜,坐到方圆对面,郁郁地说:“方大哥,每个人都有生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过生日的。同过生日的人,场面也大不相同。”

方圆说:“是的,我们市井小民,能有蛋糕吃就不错了。”

兰兰说:“方大哥和平弟弟一样,心态特别平和。现在外面灯红酒绿,花花世界,像你们这样耐寂寞守清贫的人真难找。”

方圆说:“兰妹子已找到了平弟弟,还结交了我这个朋友,说明天下像我们这样的人还是很多的。”

兰兰摇摇头,叹息说:“我看不多了!”

“什么不多了?”方平兴冲冲地进来。

方圆笑说:“兰妹子说像平弟弟这么好的男人不多。”

方平坐下,自豪地说:“那当然了,如果我下辈子做女人,也要找个像我自己这样的男人。”

方圆打趣说:“如果兰妹子下辈子还做女人,你们俩就要争情郎了。”

兰兰笑眯眯地看着方平,说:“下辈子争不要紧,我怕这辈子就要争了。”

方平一听急站起来搔向兰兰腋下,两人笑作一团。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方圆听不明白,也不想弄明白,笑而不语。

小二端上蛋糕酒菜,利落地摆好,然后躬身退下。

方圆说:“兰妹子,平弟弟过生日,由我做大哥的作东,蛋糕还是你来切吧!”

兰兰看看方平又看看方圆,笑眯眯地说:“方大哥,我也很想为平弟弟切蛋糕,不过,我觉得你更合适。叫平弟弟选择,也会选择你。”

方平白了兰兰一眼,默然不语。

方圆欣然说:“好,我来切。”方圆拿起叉刀,先切了一块端给方平,再切了一块端给兰兰,然后切了一块给自己,热情地说:“祝平弟弟生日快乐!祝你们白头偕老,幸福快乐!”

方平却痴痴地看着蛋糕发呆。

方圆和兰兰见了都很奇怪。兰兰诧声说:“平弟弟,你怎么了?”

方平回过神来,强颜一笑,说:“想起我娘了,往年都是我给我娘切蛋糕的。”

“你娘?”方圆微微一愣,因为方平说自己是方少姝的儿子,而方少姝二十年前就去世了。不过,养母照样恩重如山,方圆遂笑说:“平弟弟真孝顺。今年错过了,明年带兰妹子一起回家给伯母切蛋糕。”

“方大哥说得对,平弟弟明年一定要成双成对回家过生日,给伯母一点补偿。”兰兰也笑着说,笑容有点神秘,言外之意那个“成双成对”的人好像不是她自己。

方平眄了兰兰一眼,终于笑了,说:“谢谢大哥,谢谢兰兰姐,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我的生日没有像林凤那样奢华气派,但很温馨,很平实,我觉得很幸福!来,吃蛋糕!”

三人喜孜孜地吃着蛋糕。

方圆吃得津津有味,说:“这蛋糕好吃!我们的宴会朴实无华,没有应酬,没有规矩,吃得舒心。林凤的生日宴会高朋满座,你来我往觥筹交错,不单纯是生日宴会,而已经是酒局了。”

方平说:“有权有势的人,需要的就是酒局。酒中有日月,杯中有乾坤。酒局奥妙多,大到权力斗争,朝代兴衰更替,小到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几乎都和酒局有关。不懂得酒局的人,一定难登大雅之堂。”

方圆说:“这倒是,因此,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春秋齐相晏婴二桃杀三士、项羽设鸿门宴、曹操刘备青梅煮酒论英雄、关羽单刀赴会、赵匡胤杯酒释兵权、朱元璋火烧庆功楼,这些有名的历史事件,都在酒局上上演的。”

方平说:“那些酒局惊心动魄,暗藏杀机,全然不象我们市井小民,喝酒便是喝酒,吃菜便是吃菜,没有功利,没有纷争。”

兰兰说:“那还有贵妃醉酒、醉打金枝呀,缠绵绻缱、荡气回肠的!我最喜欢贵妃醉酒,美女喝美酒的,风情万种!”

方圆说:“我小时候最羡慕关羽单刀赴会,英雄盖世的。现在最喜欢醉打金枝,升平公主被郭六公子打后,受长辈感化,性情变得谦恭温顺,最终留芳于世。这也是男人打老婆的一大成功典范,值得男人骄傲。”

方平笑着说:“张半仙说大哥是怕老婆的上等人,确实需要借酒壮胆。”

兰兰呶嘴说:“我看方大哥喝再多的酒,也没郭六公子的胆量,敢打老婆。”

方圆笑说:“我不一定的,平弟弟肯定不敢打你。”

兰兰娇笑说:“不是不敢,是舍不得。哪平弟弟最喜欢哪一局?”

“兔死狗烹,我最憎恨朱元璋火烧庆功楼!”方平声含怨恨,眼眶晶莹,似乎此事就发生在他身边。

方圆疑惑地注视着方平说:“平弟弟,你怎么了?”

方平强颜一笑,说:“没什么。来,喝酒。”

三人碰了一下杯子,方圆和兰兰只喝了一口酒,方平却一饮而尽,似乎有无限心事。

方平显然在借酒浇愁,黝黑的脸庞泛着红晕。方圆不便多问,切了一块蛋糕给方平,说:“平弟弟,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谈那些勾心斗角的酒局,说些开心的。我讲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话说祝英台女扮男装去杭州读书,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窗共读三载,竟认不出她是女儿身……”

兰兰不禁“噗哧”笑出声来,说:“有趣,我喜欢听。”

方平白了兰兰一眼,说:“这是悲剧,我不喜欢。”

兰兰说:“梁山伯与祝英台最终身化彩蝶双栖双飞,天长地久,永不分开,不是喜剧吗?”

方平说:“没有今生,只求来世,在悲剧型江湖,只要有一个虚幻的美好结局也算是喜剧,但这毕竟只是别人用来自我安慰罢了。”

方圆说:“有理,对梁山伯与祝英台自己来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生不能同衾,死后同穴,其实是最大的悲剧。”

兰兰说:“是祝父和马文才太可恶了,棒打鸳鸯,活生生拆散一对好姻缘。”

方圆说:“祝父和马文才没有错,他们是守规矩的人。当时的规矩就是‘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天经地义的,倒是梁祝离经叛道了。”

兰兰说:“方大哥为虎作伥,帮祝父和马文才说话,叫他们也打你一棒。”

方平说:“大哥说得对,错的不是人而是规矩。规矩再腐朽,胆敢挑战的人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尽管梁山伯和祝英台由观音大士作媒,结果也是一样的。”梁祝十八里相送时路过观音堂,祝英台暗示观音大士来作媒,两人当堂拜堂,故有“观音大士作媒”之说。

方圆说:“有道理,错的是规矩。孔圣人是‘三纲五常’规矩的鼻祖,要打人也只能打孔圣人。”

兰兰说:“孔圣人也是人啊,最终错的还是人!越是圣人,犯错误的后果越严重。”

方圆赞说:“说得好,兰妹子的话真的说到点子上去了。是我乌鸦嘴,错把悲剧当喜剧。不过,在悲剧型江湖,确实很少有真正的喜剧。”

兰兰眉飞色舞,说:“我来讲一个真正的喜剧。话说一个初出江湖的傻小子,比梁山伯还要傻,邂逅一奇女子,心中……”

方平拧了兰兰一把,打断说:“别说了,才子佳人一见钟情的,老掉牙的故事。大哥,我今晚要陪兰兰姐,你去普安寺找玉罗刹吧!不过,小弟再次警告你,小心玉罗刹害你。”

方圆自信地说:“平弟弟放心。今天是你的生日,叫兰妹子好好陪你。我没梁山伯傻,一定会毫发无伤地回来见你们两口子的。”

方圆的话并不可笑,兰兰却笑弯了腰,方平也禁不住笑逐颜开。

**********

初一之夜,天上无月,寒星闪烁,长空似水;山风瑟瑟,松涛阵阵,寒冷彻骨。

夜幕笼罩下的芙蓉崖犹如一头顶天立地的怪兽,屹立在绵延群山之中,如死神展开的巨臂。

芙蓉崖崖下的普安寺,透出幽暗的灯光,四周一片静默死寂。

方圆跃上围墙,发现灯光是从大殿里透出来的,还有人三五成群打着灯笼,在寺内各处巡视,戒备森严。

方圆跳入墙内,蹲着不动,趁巡逻人员走远,沿着墙脚潜到大殿的侧面,飞身跃上一棵大树,攀着树枝靠近大殿屋檐;忽发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站在屋顶上,不禁大吃一惊,急忙收脚却踩在一根枯枝上。枯枝“啪”的一声折断,划破寂静的黑夜,方圆惊出一身冷汗。一群巡逻的侍卫呼喊着迅速冲过来,寺内一阵骚动。

屋顶的黑影朝大树看了看,从大殿前檐纵身跳了下去,落在大门口。冲过来的众侍卫立即将其包围起来,刀剑相向,高举灯笼照看不速之客。

借着灯光,方圆看清那黑影竟是玉罗刹。玉罗刹依然轻纱蒙面,一身白裳,长发披肩,手持玉笛傲然而立,镇定自若。

此时,大殿大门打开,明月楼主项翌笑哈哈地迎出来,激动非常,说:“贵客终于到了!林姑娘芳驾驾临,老夫有失远迎,失敬失敬!”接着向侍卫一挥手,说:“你们退下!”

众侍卫立刻散开。

玉罗刹冷冷地说:“项楼主,何必这么客套呢?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项翌依然笑容可掬,说:“林姑娘哪里话?老夫求贤若渴,如曹公迎许攸般急不可待。只是,林姑娘未走正门,手下有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玉罗刹说:“失礼的是我。项楼主以曹操自比,我可不敢做许攸。许攸只看出曹操是英雄,却没有看出曹操是奸雄,最终还不是死在曹操手里!”

项翌打着哈哈说:“林姑娘果然口齿伶俐,见识非凡,名不虚传呐!许攸居功自傲,咎由自取。外面冷,进屋畅谈,请!”他侧身展臂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玉罗刹昂首挺胸走进大殿,项翌跟着进去,门被关上。

方圆从树上跳到屋顶,发现瓦片间有一个洞,漏出一丝朦胧的光,应该是玉罗刹留下的。方圆贴近窥视。

十一、软硬兼施

殿内除了项翌和玉罗刹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年胖男子,身穿袈裟,一头卷卷的蓝发,非僧非道非俗,非常的怪异。另一个是一身黑袍,满脸鸡皮疙瘩,鼻子尖尖的老巫婆。她站在香案前,双手抱着一只大公鸡,如打太极拳似的在空中上下左右舞动,微闭双眼嘴里念着咒语,然后左手抓鸡,右手在鸡身上轻轻地抚摸,再从香案上端来一碗“圣水”喝了一口往鸡上一喷,最后把鸡站在横架在香案上的利剑上,鸡摇晃了几下,耷拉着脑袋乖乖地站在剑刃上纹丝不动,好像魂儿被摄走了。

项翌看得目瞪口呆,惊叹说:“陈使者的‘摄魂大法’果然名不虚传,老夫今晚大开眼界!”

老巫婆瞟了玉罗刹一眼,傲然说:“‘摄魂大法’是雕虫小技,我师兄的‘全能神功’才是真功夫。”她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香案,那只鸡摇晃了一下仍不动弹。

项翌不禁心悦诚服,奉承说:“陈使者和李护法都有真功夫!”他然后对着玉罗刹说:“林姑娘,老夫来为你们引见一下。”他指着蓝发男子说:“这位就是新近崛起武林的全能教的右护法李洪大师,‘全能神功’独步武林。”

蓝发男子李洪傲然瞟了玉罗刹一眼,没有表示。

项翌又指着老巫婆说:“这位是全能教的‘路引使者’陈静姑大师,专修‘摄魂大法’。”

“路引”是鬼国通行证,唯善男信女可得,死后凭“路引”入鬼都,可免受地狱刑罚折磨。看来全能教的“路引使者”是引信徒入天国的。

“路引使者”陈静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玉罗刹,说:“林姑娘风华绝代,真乃我女中豪杰,眼清如秋水,心静如止水,行动如流水……看过来,看过来……”

玉罗刹看了陈静姑一眼,见陈静姑目光柔和,妩媚中带着妖异,勾魂摄魄,令人心神恍惚;声音听起来娓娓动听,如坠缥缈云端。陈静姑显然在施展“摄魂大法”摄玉罗刹的魂。玉罗刹刚才目睹陈静姑摄大公鸡的魂,应该知道“摄魂大法”的厉害而把目光避开,她却杏目圆睁,反而目不转睛地瞪着陈静姑。陈静姑目露惊异,像遭到反制一般急忙移开目光。

项翌见状微微一愣,暗中为玉罗刹的定力折服,若无其事地说:“两位大师,这位林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罗刹。”

李洪面无表情,陈静姑老脸发红,显然为“摄魂大法”摄不了魂而失面子。

玉罗刹不动声色地说:“项楼主,我昨晚在霸王庙破坏你的‘鬼’计,你却派人盗走我的‘问天’银票,算是冤家对头了,又约我到此谈合作,不知葫芦里卖什么药?”

项翌笑呵呵地说:“言重,言重了,林姑娘破坏闹鬼妙计是无意之举,不怪,不怪也!林姑娘心高气傲,看不起小小的明月楼,不肯与老夫合作,故只有出此下策。银票嘛,如数奉还,还另加千两酬劳。”

玉罗刹说:“项楼主的大度令小女子迷惑不解。合作本是互利共赢的,这么高的酬劳,不知怎么个合作法?”

项翌说:“林姑娘是聪明人,一定猜到老夫志在夺取城主之位。从表面上看,这对林姑娘好象没有什么好处。老夫先讲讲二十年前的事,林姑娘一定要耐心听。”

玉罗刹眼睛一亮,说:“项楼主请讲,我有耐心。”

项翌脸色黯淡,叹了口气,说:“二十年前,正是丐帮与日月教权力交替前夕,老夫还是太阳城的城主。日月教败走中原后,残匪盘踞在食人谷。当年丐帮‘四大天王’之‘林中王’林虎,也就是现在的林副帮主,一边攻打食人谷,一边接管太阳城,暗中扶植地头蛇刘宗恒。刘宗恒如鱼得水,从此发迹,为巴结林副帮主,还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刘金香嫁给林副帮主的儿子林龙为妻。当时老夫已隐隐感觉到地位岌岌可危,但由于城主是选举产生的,所以,表面上老夫还是太阳城城主。”

“事情总算有了转机。由于林副帮主久攻食人谷不下,东方帮主改用‘楚霸王’楚德龙。楚德龙是太阳城人,熟知当地民情。由于老夫担任城主十几年,对太阳城的人事地理比较熟悉,楚德龙秘密与老夫接触,共谋攻取食人谷之策,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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