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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这也许是上天的安排,因为老夫的祖先项羽是真正的楚霸王。老夫见时机难得,倾明月楼之力协助楚德龙,付出几十条兄弟的性命,终于摸清食人谷的地形地貌,幽洞险涧,瘴气的弥漫规律等。”

“那年的十月初一,楚德龙亲率人马顺利攻入食人谷,俘获残匪几百人,搜遍食人谷,却不见匪首‘冷血屠夫’陈辉英的踪影。傍晚,为确保安全,大队人马撤离食人谷。为防止陈辉英趁黑夜逃跑,先锋东方小白自告奋勇率百余精锐扼守谷口。”

“第二天一早,哨兵发现包括东方小白在内的百余号人都神秘死去,喉部血脉上有伤口,身上的血被吸干了,却死态安详,如睡而未醒。”

陈静姑禁不住插嘴问:“太恐怖了,真有吸血鬼?”

项翌点头说:“传说是吸血鬼,也只有吸血鬼才能做到。令世人意外的是,东方小白竟然是东方帮主的独子,原本像常人一样上战场磨练,却壮志未酬身先死。这件事事后世人皆知。”

玉罗刹说:“有些细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看来,东方小白之死也改变了项楼主的命运。”

项翌叹息说:“是的。东方小白死后,对东方帮主的打击可想而知。让东方小白打先锋助其功成名就,虽非楚德龙之意,但东方小白之死,身为统帅的楚德龙自然难辞其咎。民间传言,楚德龙为了向东方帮主赎罪,急于找到‘安邦神剑’献给东方帮主,因为江湖上有‘得神剑得天下’之说。楚德龙擅闯太阳岛圣地惹怒太阳神,致翠屏山庄招来灭门之祸,老夫付出几十条兄弟性命的代价,也随之付诸东流。”

玉罗刹凝思说:“这么说,楚庄主闯太阳岛寻找‘安邦神剑’不是为了居为己有。‘安邦神剑’的传说从哪来的?‘安邦神剑’真的有吗?”

项翌说:“传说出自鹦鹉楼。至于‘安邦神剑’,谁也没见过。神奇的‘安邦神剑’、翠屏山庄的天降大火、食人谷的神秘死亡、日月教的逃亡,加上一些流言蜚语,太阳城人惶惶不可终日,整个太阳城陷于一片慌乱之中。刘宗恒利用鹦鹉楼,不失时机地从中煽风点火,诬陷明月楼逆天道而行,气数已尽,招之诸多天灾,殃及民众,人心向背可想而知。虽然我项姓是太阳城最大的姓族,但那次大选,老夫还是毫无悬念地失败了。更遭糕的是,次年的‘应天’仪式上,如意魔镱竟然映现刘宗恒当城主‘如日方升’,后来果真连选连任了四届,至今整整当了二十年。”

玉罗刹说:“所以你只能当自己的楼主。项楼主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利用‘翠屏天火’的恐怖,在霸王庙闹鬼扰乱民心,使民众抱怨刘宗恒。可惜受害的还是太阳城的普通百姓。”

项翌看着玉罗刹,认真地说:“这没办法,古往今来皆如此。当年丐帮在清除日月教残余时,也害了很多无辜的小土豪,致他们含冤死去,有一些遗孀遗孤怀恨冒险漂洋过海逃往日月岛。太阳城就有三户姓林的家族。”

玉罗刹的眼神露出了笑意,说:“现在我听懂了,因为我姓林,所以就是那三户姓林的后人之一。”

项翌干笑说:“林姑娘莫见笑,老夫如果不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不一定听得懂,更不理解老夫的苦心。中原与日月岛同出一脉,血浓于水。落叶归根,回中原寻根问祖者络绎不绝。现在中原人巴结日月岛人。林姓是太阳城的第二大姓族,以与凤凰山庄同姓为荣。桃源居与凤凰山庄是亲家,林姓人当然要投靠桃源居了。但姓林的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以林姑娘的特殊身份,一定能得太阳城林姓族人的信任,为老夫争取很多的选票。”

玉罗刹说:“项楼主真是快人快语。但是,争取选票须顺民意得民心,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自然会选好人来办好事。”

项翌摆摆手,说:“林姑娘有所不知,中原是‘人情江湖’,人脉第一,是非曲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圈子利益。况且,选票只是一张纸,民众在利益前面都是睁眼瞎的,即使是老夫的支持者,也得向他们打招呼、说人情、给好处,不然他们觉得没面子,选票没价值。在太阳城,拉票很正常,不拉票才不正常。”

玉罗刹说:“这么说,选票的价值是通过拉票体现出来的。不知我该怎么做?”

项翌说:“林姑娘此行回中原,寻亲之事可以由老夫助你一臂之力;寻仇之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真正的仇人是丐帮,丐帮的地位不可撼动,向丐帮寻仇,就是与中原武林为敌,无异于以卵击石,智者不为。刘宗恒是丐帮的爪牙,当年残害林姓人家的,都是他所为,林姑娘最合适的仇人就是刘宗恒。”

玉罗刹不禁笑了,说:“不找真正的仇人,只找最合适的仇人,真是妙论啊!”

项翌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样对林姑娘有好处。我们一旦有了共同的利益,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玉罗刹说:“以项楼主之意,我要做两件事,一是帮项楼主拉票,二是帮项楼主也为我自己,搞垮刘宗恒。”

项翌点头说:“对!但还有第三件事,林姑娘的人在‘问天’后,请公开许愿的内容。”

玉罗刹说:“这可以吗?太阳城的规矩是不公开的。”

项翌说:“不按规矩出牌,给桃源居添乱。”

玉罗刹想了忽儿,说:“好吧,一切听从项楼主安排。项楼主有意帮我寻亲,就帮我找一下壬辰年十一月初一出生的太阳城人。”

项翌说:“今天就是十一月初一。找男的还是女的?”

玉罗刹说:“不管男女。”

“好!林姑娘果然爽快,寻亲小事一桩。”项翌拍拍手,后堂走出一位少年。少年眉清目秀,俊美绝伦,貌比掷果潘郎。俊美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子,手托大红漆盘,上放一叠银票,她侧身下蹲送到项翌面前。

项翌指着银票说:“林姑娘,这里是一千两,你自己的那部分,老夫会如数送还。”他笑了笑,又指着俊美少年说:“这是舍孙项瑞祥,武功粗浅,望林姑娘日后多多指点。”

英俊少年项瑞祥很乘巧地双手捧着银票,躬身递给玉罗刹,甜甜地说:“林姐姐,这是我爷爷的一点点心意,请笑纳!”

玉罗刹瞟了项瑞祥一眼,收起银票冷然说:“不知是什么心。”

项瑞祥很没趣地退到一边。

玉罗刹说:“我自己的那部分,项楼主打算何时如何送还?”

项翌阴笑着说:“我们所做的事,要发挥尽可能大的作用。桃源居诬蔑方圆和司马空空是贼,逼方圆和司马空空来明月楼抓李月娥和张雪王风,意在借刀杀人。明晚老夫就把这批银票送到方圆住的万客隆旅店,诱刘宗恒去抓贼,让他们狗咬狗。去桃源居通风报信需要林姑娘这样的高手,还望林姑娘明晚三更去一趟。”

玉罗刹说:“这对项楼主有好处吗?”

项翌自信地说:“有。方圆和司马空空会觉得很冤,被逼得狗急跳墙,站到桃源居的对立面,而桃源居的敌人就是明月楼的朋友。”

玉罗刹很干脆地说:“项楼主果然老谋深算,高明。只要对项楼主有好处,我都支持。昨晚在霸王庙差点坏了项楼主的好事,真是对不起。”

项翌笑呵呵地说:“昨晚我们还不是朋友,不知者不罪,再说,就算林姑娘不插手,那个多事的方圆也会惹事。不过,老夫不明白林姑娘为何要抓鬼?为何要追查篡改楚墓碑文的人?”

玉罗刹说:“以前我是局外人,不管哪方闹鬼,哪方抓鬼,只要我能抓到鬼,都可以为太阳城人消除鬼患。现在既然和项楼主合作,就变成我自己的事了。真正的鬼是篡改楚墓碑文的人。我是个很好奇的人,有空还要查。我想,项楼主也想知道真正的鬼吧?”

项翌脸色凝重,说:“是的,老夫也想知道真正的鬼。可能性最大的,应该是桃源居。桃源居为何要把‘方小姝’改成‘方少姝’呢?背后到底有什么阴谋?”

“这事就交给我去查吧!”玉罗刹扫视一眼,说:“项楼主,我想见陈志中。”

项翌展颜说:“可以,可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林姑娘和陈公子之间以前若有什么误会,请给老夫一个面子,当面言和,往后鼎力合作,共谋大业。瑞祥,你去请陈公子来,说林姑娘要见他。”

“是,爷爷。”项瑞祥健步走进后堂。

玉罗刹说:“项楼主,张雪和王风声名狼藉,死有余辜,不知如何处置?”

项翌狡黠地一笑,说:“关在寺后马圈里,恶有恶报,让他们不得好死。”

这时,陈志中从后堂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林师妹好!林师妹要见我,真是意外之喜啊!”

玉罗刹冷然说:“相见未必都是喜事。”

陈志中委曲地说:“林师妹,你和项楼主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我知道你需要太阳城人相助,是我极力向项楼主推荐你的。”

项翌附和说:“是啊!多亏陈公子引见,才有我们此次的通力合作。你们同门师兄妹今后又可以同心协力,共谋大业了。”

玉罗刹冷笑说:“那多谢陈师兄了。你叫项楼主的人盗走我的‘问天’银票又送还,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真是用心良苦啊!我再次警告你,我的事你少管,这就是我要见你的目的。”她转身向项翌施礼,说:“项楼主,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礼尚往来,祝我们合作愉快。”她边说边走过陈静姑的座椅旁,脚尖轻轻一勾椅腿,椅腿“咔嚓”折断,陈静姑“啊”的一声仰面朝天,狠狈不堪。陈静姑气急败坏地爬起来,玉罗刹早已夺门而去没了踪影,银铃般的笑声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陈静姑追到门口,气得浑身发抖,跺跺脚咬牙切齿地说:“小妖女,你……有本事你别逃!”

项翌忙赔礼说:“陈使者,你大人大量,别……”

陈静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项翌,恼怒地说:“这是她的‘礼尚往来’,你有面子吗?”

项翌忙避开陈静姑的目光,说:“她跌老夫的面子,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请陈使者忍辱负重。她对你的一个小小过节也不能容忍,睚眦必报,说明她还嫩着呢!事成之后,叫她死得比许攸更惨。”

一直不动声色的蓝发男子李洪终于开口,说:“这小妖女隐而不露,镇定自若,机警过人,又能轻而易举地摆脱‘摄魂大法’,没这么简单。”

陈志中阴笑说:“项楼主,我师妹诡计多端,没那么容易对付。最终收服她的应该是我,而不是你们。”

项翌笑呵呵地说:“陈公子的心事老夫明白,一定助你如愿以偿。”

陈静姑余怒未消,说:“不行,老娘一定要她死。”

陈志中冷笑说:“陈使者,你的‘摄魂大法’骗不了我师妹。吓唬别人行,对她没用的。”

陈静姑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志中说:“谁说没用?那李秀才神魂颠倒,证实了‘摄魂大法’的法力。”

陈志中面露不屑之色,说:“你以为李秀才发疯真是你的‘摄魂大法’的法力?那是李月娥用我的‘冰魄还魂丹’透支了李秀才的元气,弄得他神经错乱。”

项翌忙打圆场说:“陈公子、陈使者,你们都姓陈,五百年前是一家,现在与老夫共谋大业,更要同心协力。对老夫来说,你们都很重要,功劳一样大。玉罗刹的底细陈公子最清楚,所以还是让陈公子对付合适些。”

陈静姑悻悻作罢。

陈志中说:“项楼主,我师妹今天对你言听计从,这不是她的性格,小心有诈。”

项翌思索着说:“今天要她做的事对她有利无害,她没有理由拒绝。再则,各取所需,不拘小节,只要不背叛老夫,别管她打什么小算盘。”

陈志中说:“我师妹对追查楚墓碑文被改之事特别感兴趣,我怀疑她不是那三户东渡日月岛的林姓后人。她叫林楚,壬辰年十一月初一生,二十一岁,属龙。她娘叫林姝,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体弱多病。她们母女是和林云华一家一起去日月岛的。”

项翌凝目想了想,说:“林云华是南郊林家坞人,正是那三户林姓之一,待老夫派人去查查林云华的家底再说。”

陈志中说:“我师妹在找和她自己同日出生的人,项楼主不觉得奇怪吗?”

项翌锁眉说:“真的很奇怪,壬辰年是丐帮元年,十一月初一那天正好发生‘翠屏天火’,惊天地泣鬼神,经历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陈志中说:“还有,她对‘安邦神剑’好像也感兴趣。”

项翌说:“‘安邦神剑’大可治国安邦,小可打开子产宝藏,江湖有‘得神剑者得天下’之说,每个人都想把它居为己有。这不奇怪。”

陈志中说:“项楼主有没有想过,我师妹感兴趣的那些事,都和翠屏山庄有关。”

项翌沉思半晌,说:“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翠屏山庄已经没有后人了。当年老夫念旧情,那天去过火灾现场,楚家无一活口,特别是那方小姝,肚子里的孩子都烧成焦炭了,真是惨不忍睹!”

陈志中说:“我师妹即使不是翠屏山庄的后人,也是翠屏山庄的亲人,与翠屏山庄肯定有瓜葛。”

项翌满不在乎地说:“翠屏山庄已成过眼云烟,有没有瓜葛无所谓。只要明晚将玉罗刹的银票栽赃给方圆,他们就是一对冤家了,陈公子等着看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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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见玉罗刹同意栽赃于自己,真要成为冤家了,心中失望加惆怅,他总觉得玉罗刹不是这种人,不会干这种事,事情偏偏发生了。他顾不得多想,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张雪王风并抓住送到桃源居。他刚才听到张雪和王风被关在寺后的马圈里,就离开屋顶去寺后找马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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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中说:“我今晚就想看好戏,桃源居一定会派人来找张雪和王风,方圆也会来。”

陈静姑目光充满挑衅地盯着陈志中说:“你怎知不会抓李月娥?”

陈志中自信地说:“因为李月娥是我们的人,他们知道抓不走。”

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向项翌耳语了一下,项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示意侍卫退出,陈志中、李洪、陈静姑等都看着项翌。项翌笑着说:“鱼儿上钩了!”

陈静姑急说:“是什么人?有几个?”

项翌说:“只有一个,看不清是谁。”

陈静姑说:“一个人怎能把张雪王风带走?”

陈志中说:“敢单枪匹马夜闯普安寺的人,总有办法把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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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避开巡视的侍卫,找到寺后的马圈。他用火折子点燃干草照明,发现张雪和王风都躺在乱草堆里一动不动,却眼圆睁脸红胀,拳头紧握,显然在兴奋中被人点了穴道。

这里没有守卫,也没有高墙铁栏,似乎不怕他俩逃走。

方圆顾不得想那么多,解开张雪的穴道,张雪却猛然扑向方圆,幸好方圆反应奇快,疾手制住了张雪。受惊的一匹马嘶叫起来,方圆急中生智,给该匹马喂了一口草,再把张雪和王风扔上马背,小心地牵着马,悄然离开普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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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星光灿烂,山林里的道路很黑,幸好马能走夜路,方圆跟着马慢行。

行之山脚,发现不远处有火光隐现。越走越近,原来是一群太阳城的卫士围着一堆篝火取暖。卫士见方圆走近,点起火把,站起来一字排开拦住去路,为首的竟是花小云。

方圆只得站住,扫视一眼,说:“花堂主好兴致,天寒地冻之夜,还在野外烤火。”

花小云用嘲讽的口吻说:“方老弟,在等你啊!好冷啊!”然后示意卫士举火把查看马背上的人,看清是张雪和王风。

“等我?”方圆放开马缰,走近火堆蹲下取暖,说:“真的好冷啊!不过,做事不觉冷,烤火反觉冷。”

花小云轻蔑地一笑,说:“世道本如此,不用想不通。”他指了指马上的张雪和王风,说:“方老弟够辛苦了,把他们交给我就行了。”

方圆不亢不卑地说:“这两个色鬼恶贯满盈,本应由花堂主的刀斧堂绳之以法,但花堂主也是知道的,刘城主要我拿他们去作证。”

花小云虎着脸,说:“我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太阳城的,与刀斧堂无关。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带的是太阳城的卫士,受刘城主之托来接应你的。他俩能证明昨晚你和司马空空在霸王庙吗?你最好再去一次普安寺,把‘玉面飞狐’李月娥带来。”

“有言在先,我只答应抓张雪和王风。张雪王风已抓到,足可证明昨晚在霸王庙看到他们是事实,也就是说,‘盗断天路’案与我和司马大哥无关。”方圆据理力争。

“无关就好,无关就好。”花小云变得很友好,说:“‘黄龙窃案’和你有关吧?在‘黄龙窃案’中,你们到底偷了什么?”

“‘黄龙窃案’和我也无关,只是案发后,林龙及其护卫孙光孙亮暴打司马大哥,我看不下去施以援手,至于司马大哥偷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据司马大哥说是假的‘群芳谱’,而且还给林龙了。林凤却说是南宫钱庄的帐册。”方圆如实回答。

花小云说:“不管司马空空偷的是什么,凤凰山庄一手遮天,可以颠倒黑白。你已上了恶人榜,说明你在劫难逃。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不想找棵大树吗?只要你投靠刀斧堂,我可帮你洗脱罪名。”

方圆淡定地说:“身正不怕影斜,我本就无罪,不在乎罪名。”

“方老弟果然有性格,可惜你只是初生之犊,不知天高地厚。方枘圆凿,你将会四处碰壁,走投无路。等着瞧吧!”花小云笑了,笑得不可捉摸,然后挥手示意卫士前去牵走驮着张雪王风的马,在众卫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十三、步步荆棘

方平和方圆刚走出“天上人间”,就被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拦住去路。壮汉看起来很粗犷,但很有礼貌,拱手说:“两位公子,你们的朋友司马大爷在八戒赌坊遇到麻烦,我们老板请你们去一趟。”

方圆一怔,说:“什么麻烦?你怎会认识我们?”

壮汉说:“两位公子昨天下午去过八戒赌坊,不赌博只喝茶,很特别,所以认得。至于什么麻烦,小的不敢多说,去了就知道了。”

方圆转身对方平说:“平弟弟,你先去鹦鹉楼,我去八戒赌坊。”

方平说:“司马大哥也是我的大哥,是我叫他留在八戒赌坊的,有麻烦我怎可坐视不管呢?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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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方平走进八戒赌坊,大堂里熙熙攘攘,和昨天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方圆和方平跟壮汉来到二楼的一间豪华套房里,见司马空空坐在一张桌子旁,满桌酒菜,还陪侍着一位姑娘,对面坐着郑九爷和老板林贵寿,又说又笑,看不出丁点儿麻烦。

司马空空看到方圆和方平进来,如见到了救星,来了精神大声说:“方兄弟,快来救我。”

“方圆方平两位朋友,欢迎欢迎!”林贵寿虎生生地离座,热情地迎接。

林贵寿是八戒赌坊的老板,绰号“鬼手”,他的手在赌桌上比鬼影还要快,根本没人看见他做过什么手脚,但他的手气就是好,赢的总是他,故人称“鬼手”。有此绰号的人,自然没有哪个赌徒会笨到与他赌博,只要他一进赌场,赌徒一散而光,关门才能大吉。太阳城的八家赌坊被他一手兼并,成为现在的“八戒赌坊”。

林贵寿豪爽地说:“司马大侠言重了。方圆方平两位朋友,不打不相识,前天的事很抱歉。为了避免加深误会,司马大侠惹下的麻烦,有必要向你们解释清楚。”

方圆和方平看着林寿贵,等着他的解释。

林贵寿认真地说:“你们有所不知,不管是输钱的,还是赢钱的,来八戒赌坊的都是林某的朋友。司马大侠赌输了不守规矩,实在令林某为难,林某酒肉款待,已仁至义尽了。两位既然是司马大侠的朋友,一定是来讲道理的。郑九爷见多识广,德高望重,又是第三方,请他说句公道话。”

方圆和方平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他们不喜欢郑九爷,表情流露出不屑。

郑九爷瞥了方圆和方平一眼,清了清嗓门说:“赌博非儿戏,赌局如人生,赌品见人品,不懂得赌博的人,不要看不起赌博。赌博蕴含着很多的人生哲理,就拿打麻将来说吧,最能体现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不管东南西北风,不管一筒二条三万,牌子无贵贱,作用无大小,只要给它机会,每张牌都有可能一牌定乾坤;再说推牌九,最能说明机会公平,牌子虽然有大小,但和抓牌的人的身份贵贱高低无关,人人平等,只看你的手气好坏,这手赢了,不等于下手还是你赢,这手输了,下手还有赢的机会,一切重新再来;还有掷骰子,最能体现过程公开,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遮掩,一掷骰子落盘,输赢即见分晓,一目了然,无潜规矩。”

方圆说:“郑九爷不愧是英雄的丐帮弟子,不但赌桌上叱咤风云,而且还能悟出这么多人生哲理来,在下现在才明白,赌博竟是如此的高风亮节。郑九爷说了这么多的公道话,在下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扣留司马大哥。”

司马空空说:“方兄弟,是八戒赌坊不守规矩,强行搜走我身上的一百两银票,还要强索四百两,把我软禁在此等你们来赎。”

林贵寿忙解释说:“两位别误会,事情是这样的,昨晚,司马大侠和一位蒙面的马朋友玩掷骰子,开始司马大侠赢多输少,最后一手马朋友买小押了五百两,司马大侠三粒骰子掷出三点,而马朋友只有一点,输赢分明。赌徒讲赌品,输了就得认账。”

方圆说:“一点确实比三点小,但三粒骰子怎么可能掷出一点?”

司马空空说:“马朋友的三粒骰子是叠加在一起的,最上的一粒是一点,而下面的二粒都是六点,三粒加在一起就是十三点。我的三点自然比马朋友的十三点小。”

林贵寿说:“骰子只看大小,这是所有赌坊的规矩。三粒骰子叠在一起,大家只能看到最上面的一点,而没看到下面的点数。”

方圆说:“现在我听明白了,这么说司马大哥还欠马朋友四百两?”

林贵寿摇摇手说:“不是。不是四百两,而是五百两,不是欠马朋友,而是欠敝赌坊。”

方圆和方平都不明白。

林贵寿说:“八戒赌坊之所以能得江湖朋友的捧场,这和敝赌坊的规矩有关。我们的规矩是,来八戒赌坊的朋友,赢钱可以马上拿走,赢得痛快,输钱可以由赌坊垫付,无后顾之忧。司马大侠欠马朋友的那四百两,已由敝赌坊垫付,加上利息一百两,刚好五百两。酒菜钱就免了吧!”

方平说:“林老板,八戒赌坊的赌规人人平等、机会公平、过程公开,这笔账很清楚,利息一夜一百两也不算离谱。我和大哥来和你们赌一把,我们赢了,这五百两抵消,我们输了,总共付一千两。如何?”方平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口语惊四座。

方圆忙扯方平的衣角。司马空空急说:“方平兄弟,你尽出馊主意,不要再害我!”

郑九爷说:“小赌怡情,大赌搏命。赌坊前有块‘八戒’牌坊,年轻人不妨去看看,可以悟出做人的道理来。”

方平不屑地说:“如果真能悟出做人的道理来,就没人再赌博了。”

林贵寿说:“方平朋友爽快,真是性情中人,林某恭敬不如从命。这样吧,如果你们赢了,可以把钱拿走;如果你们输了,两笔赌债共一千两一笔勾销,就算是见面礼,林某与三位侠士交个朋友,如何?”

林贵寿千金求友,诚心可鉴。

方平说:“友情不可下赌注。”方平的话太直接,有负人家盛情,使人家很没面子。

方圆接着说:“以赌会友,不是我们的性格。”其实方圆的话也婉转不了多少。

郑九爷严肃地说:“年轻人,嗔拳不打笑面,你们太过分了!”

林贵寿却很友好,爽快地说:“好,就依两位,请选择赌法。”

方平说:“打麻将盯上家,压下家,防对家,勾心斗角;推牌九赢了想再赢,输了想赢回来,欲壑难填;掷骰子靠运气,听天由命。不过,从哪摔倒就得从哪爬起来,掷骰子买小吧!”方平说得胸有成竹。

林贵寿豪爽地说:“好,好!为了公平,敝赌坊的人一律不参赌。这样吧,让郑九爷与你们赌一把。”

方平说:“郑九爷的赌技我们见识过,不怎么样,林老板号称‘鬼手’,我们想讨教讨教。”

郑九爷的赌技高超,林贵寿的赌技更是出神入化,方平的大话让司马空空气得直瞪眼,方圆也为方平捏一把汗。

“林某是主人,本不该参赌,既然看得起我,就破一次例。”林贵寿吩咐陪侍司马空空的姑娘拿来一口碗和三粒骰子,撤下桌子上的酒菜。

林贵寿把碗摆到桌子中央,看着方平说:“主让客,你先来。”

方平附耳对方圆说了些什么,然后说:“我让我大哥来。林老板是赌坛高手,赌技超凡脱俗,为了表示对林老板的尊重,再则也好让晚辈学几招,请林老板先来。”

林贵寿不答话,信手抓过三粒骰子,展开右手掌让大家看个清楚,然后潇洒地收拢五指,优雅地举起右手,轻描淡写地掷出,如天女散花,骰子入碗声如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如白雨跳珠入船般活蹦乱跳,越跳越慢,最后如叠罗汉般一粒接一粒叠起来,而且每粒都是一点。

“三星连珠,一点!绝!”郑九爷不禁鼓掌。林贵寿笑而不语,双眼盯着方圆,充满挑衅。

司马空空额头直冒冷汗,紧张地看着方圆。

方圆朝司马空空点点头,右手不慌不忙地抓过三粒骰子,紧握拳头,手指轻轻搓动,手掌往碗口一盖,轻轻挪开,碗中不见骰子,只有一小撮粉末。

司马空空舒了口气,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一拍方圆的肩膀大声说:“零点,我们赢了!”

林贵寿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郑九爷一拍桌子高声说:“犯规,这不算掷骰子。”他深谙赌道,习惯于说行话。

方圆拍掉手中的粉末,说:“我们也是守规矩的人,而且守的是八戒赌坊的规矩,一点也看不见。”

林贵寿毕竟久经沙场,很快恢复镇定,说:“方平朋友聪明过人,方圆朋友的大力金刚指炉火纯青,‘武林双榜’上的人物果然名不虚传,林某输得心服口服。”

方平说:“赌博的规矩再公平,也非正义,尽管郑九爷把赌博的好话说尽,但我不喜欢。大哥、司马大哥,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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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平、方圆和司马空空三人下到大堂。

司马空空摸着额头说:“刚才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幸好方平兄弟聪明。”

方平笑说:“我是运气好。这是唯一一步活棋,如果换成别的什么赌法,我就没招了。”

方圆赞说:“运气总跟着聪明的人。”

司马空空故作神秘,说:“我的运气也不错,看到了一个你们想不到的人。”

“谁?”方圆和方平都好奇地看着司马空空。

司马空空压低声音说:“金鑫!就是那个被郑九顺举报坐牢十年的金鑫。”

金鑫原本算不上武林名士,三年前是中原钱庄华东分行的老总,绰号“金算盘”,因贪污被郑九顺举报而成就了郑“敢于犯上”的英雄之名。今年如意魔镜却映现郑英雄没得善终,尸体被压在南宫世家的匾额下,诱发了惨绝人寰的“南宫血案”。尽管如意魔镜的神通毋庸置疑,“南宫血案”众嫌犯仍名上恶人榜第三,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人们谈到“南宫血案”时都会联想到金鑫。

方圆诧说:“至今只不过三年而已,就出来了?”

司马空空指了指一个正在手舞足蹈掷骰子的锦衣胖男子,说:“就是他,昨晚把很多钱输给林天壹,大有文章。”

方圆看向锦衣胖男子金鑫,说:“他从‘方便之门’出狱,本该见不得人,却大摇大摆来赌博,确实奇怪。大哥留下继续观察,我和平弟弟去鹦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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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和方平来到鹦鹉楼。

鹦鹉楼的消息发布会已经结束,人群从“喇叭厅”里鱼贯而出,乱哄哄的,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方圆惋惜地说:“我们迟到了。”

方平说:“我不是来听消息,是来找人的。”

方圆说:“找什么人?”

方平说:“宋师师。”

方圆诧说:“找她干什么?”

方平说:“听我的,不要多问。等下我和她谈话,你只许听,不许说。”

方圆说:“遵命。”

等外涌的人稀了些,方平和方圆逆着人流往里挤。“喇叭厅”里还有不少人,花小云由郭丽薇陪着从二楼的雅座下来,他笑着向方圆走来,笑得不可捉摸,说:“方老弟,我正想找你。”

方圆说:“花堂主找我?”

花小云说:“我问你,张雪和王风是不是你亲自从普安寺救出来的?”

方圆说:“是的,有什么不对吗?”

花小云板着脸说:“方老弟,你真行,你在张雪和王风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解开穴道后,他们发疯似的扑向刘城主,结果虽然只是抓伤脖子,但刘城主已经生命垂危了。据大夫说,指甲上涂有剧毒,这种毒中原少有,可能是海南的‘见血封喉’。”

“怎会这样?”方圆愕然。

郭丽薇玉面含霜地说:“方圆,你到处惹是生非,我干爹礼待于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方圆也莫名其妙,嘀咕说:“难怪把他们关在马圈里毫无防备,我上当了。”

花小云嘲笑说:“我还以为方老弟有通天的本事,单枪匹马就把他们抓来,原来是明月楼的一颗棋子。你现在拿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和盗案无关?拿什么证据来证明张雪和王风刺杀刘城主与你无关?

方圆很无奈,说:“天下的坏事很多,我到哪里去找那么多的证据?张雪和王风可能中了全能教的邪术了,说不定中了什么‘还魂丹’的药。”

花小云说:“你自己也说不清楚,谁会相信你?”

“我!”方平只说了一个字,却铿锵有力。

花小云瞅着方平,说:“你?你们称兄道弟的,相信何用?”

方平愤然说:“花小云,全能教祸害武林,涂炭生灵,你们刀斧堂坐视不管,刘宗恒的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全能教是项翌请来助选的,你如果真想帮刘宗恒,应该明白真正的对手是谁。”

花小云忙说:“城主之选公平竞争,刀斧堂不插手。我只是提醒方老弟,整个太阳城都认为刘城主中毒和方老弟有关,鹦鹉楼刚才就是这么宣布的。”

方圆说:“张雪和王风是花堂主送到桃源居的,如果我有嫌疑,那你也难脱干系。”

“你……”花小云一时无言以对,然后无奈地说:“好,好,算我倒霉,你好自为之吧!”花小云说罢拉着郭丽薇混入人群悻悻地走了。

方圆看着走出去的花小云,叹说:“平弟弟,我被项翌耍了,没想到项翌会利用张雪王风刺杀刘宗恒。昨晚找到张雪王风时,他们的脸胀得通红,好像在极度兴奋中被点了穴道,像一张引而待发的弓,解开穴道就会袭人,怪我太大意了。”

方平柔声说:“大哥不用自责,那种情景下谁都会上当。林凤主动告诉你张雪王风在普安寺,花小云半路接走,本想利用你。这样也好,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方圆苦笑说:“这么说倒要感谢花小云半夜来接了,不然百口莫辩。逢凶能化吉,看来张半仙说对了,我是天生福命的。”

方平笑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龙、刘宗恒、花小云,还有那个林贵寿,他们都知道你是个人才,都想利用你,又怕你被别人所用,所以你的麻烦还没完。”

方圆说:“这我不担心,我是个小人物,利用价值有限。不用理会,我们去做自己的事吧!”

方平欣然说:“大哥临危不乱,大将风范,像个大人物。”说罢指着一个打扫大厅的老人说;“我去问问老人家,宋师师在哪。”

方平走到老人面前,说:“老人家,你好!请问宋师师阿姨在不在?”

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说:“师师小姐不在,去龙山太子庙做佛事去了,昨天就去了。”

方平说:“哪何时回来?”

老人说:“不清楚,可能要三五天吧!”

“明白了,谢谢老人家!”方平转过来对方圆说:“大哥,我决定去太子庙。你傍晚要搬家,就不用去了。”

方圆说:“我也去。现在早饭刚过,我们去快马堂租两匹马,骑马去龙山,傍晚一定能赶回来。”

**********

龙山在太阳城北五十里,高峻雄伟,三面悬绝,东瞰浩瀚大海,南眺美丽太阳城,西窥恐怖食人谷,北牵绵延山脉,树木葱郁,巍然独秀。

登龙山、上“太子庙”,仅南面一条路。

山脚下林木葱茏,环境清幽,驿站里欲上山的香客很多,马圈里寄养着不少马,小贩吆喝着卖香烛纸钱。

方圆和方平骑马来到驿站,把马寄养好。

伙计郑重地说:“两位客官,今夜若不住在山上,傍晚前必须把马领回去。”

“傍晚前?”方圆一怔说:“为什么?”

“客官大概第一次来龙山吧!”伙计指了指西侧幽深的峡谷口,面露惧色,说:“那里面就是可怕的食人谷,每到夜晚就有吸血鬼出没,遇人吸人血,遇马吸马血。二十年前,东方帮主的儿子就是在那里被吸血鬼吸干血而死的。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傍晚前,所有的人马都要撤回太阳城去。”

方平不禁笑了,说:“这里的规矩真好!如果天下的规矩都如此严守,天下就太平了。”

“还好?会死人的!”伙计大惑不解地瞅着方平,哭丧着脸。

方圆说:“对极了,犯规的风险如此之高,谁敢不遵守!”

——人敢于以身试法,症结往往不在于后果不严重,而在于风险太低。

伙计还是听不明白,把方圆和方平当作怪物般端详起来。

方平说:“伙计,夜宿观音寺的人为什么不怕吸血鬼?”

“这还用问?观音菩萨保佑呗!”伙计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两位公子哥,买些高香烧给菩萨吧!我这些香烛经智深大师念过经,很灵验的。”一位打扮得像巫婆的中年妇女提着一篮子的香烛走过来,满脸堆笑,眼神充满贪婪的期待,笃信地说:“只要烧上一把,求官得官,求财得财,求偶得偶,有求必应的,买些吧!”

方平一看到巫婆就厌恶得直皱眉头,藏到方圆身后。

“不用了,我们对佛无所求。”方圆说着拉着方平转身就走。

巫婆紧跟过来用吓唬的口吻说:“百步云梯很险,烧香的人才能平安上下,不然要摔下的!”这简直在诅咒。

方圆和方平走得更快了,头也不回地说:“放心吧,好人自会上下平安。”

**********

方圆和方平走上山路。

山脚的路还比较平缓,两旁大树参天,偶遇怪石险道。行至山腰,突现峭壁。峭壁上凿出百余步石阶,下临恐怖的食人谷深渊,上接苍茫青天,象登天的云梯,悬崖上刻着“云梯百步接太清”。

峭壁下有座八角亭,亭里香烟缭绕,不少香客在乞求菩萨保佑。很多香客在百步云梯下望而兴叹。

方平仰望着绝壁险道,怯声说:“大哥,好险啊!心有点慌。”

“真的好险,我扶你上吧!”方圆伸手去捉方平的手。

方平忙藏起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方圆说:“那你先上,抓紧外边扶栏,向上看。我在后压阵。”

方平微微一笑,说:“又不是打仗,无须大哥压阵,我没那么娇气的。”

方平勇敢地爬上百步云梯,方圆紧跟其后。

爬到半梯,突见一块斗大的卵石飞快地顺阶滚下,方平若抢先机避开必击中身后的方圆。“大哥危险!!”方平奋不顾身地用双手去接,滚石势如雷霆,方平被震得身体摇晃差点儿跌下云梯。电光石火间,身后的方圆迅速一手将方平抱紧,另一手按住滚石推落深渊,但又一块滚石飞奔而至……

滚石撞击声惊动崖下香客,砸下有可能危及生命,众香客惊恐万状,四散逃窜。方圆紧抱方平纵身而起,跃身跳过滚石,脚尖轻点石阶,飞速掠上云梯,落到云梯口,只见山口站着林天壹和一个太阳城的卫士,他们还各抱着一个石头准备往下砸,突见方圆和方平现身吓了一大跳。林凤站在不远处,傲视着方圆和方平。方平满脸通红,没等方圆松手已争脱怀抱向林天壹狠狠地扇了一巴掌,愤然说:“林天壹,你好卑鄙,竟在这悬崖峭壁上暗箭伤人!”

林天壹把石头砸向方圆,恶狠狠地说:“卑鄙的是他,他毒害我外公!”

方圆闪身避开石头,虎着脸说:“我没有毒害你外公。你要报复也不能伤及无辜,平弟弟在我前面,下面有那么多人,你想过没有?”

林凤走过来瞪着方圆,傲然说:“方圆,你不用假仁假义。我问你,你在张雪和王风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害得刘城主身中剧毒?刚才天壹没砸着你,算你命大。”

方圆说:“我哪有本事做手脚,张雪和王风可能中了什么迷药,与我无关。”

林凤说:“有关无关谁知道啊?天壹偷袭你是不对,但事出有因,你也没伤着,就一笔勾销吧!”然后瞥了一下方平的手,说:“方平,你的手受伤了,但你已打回一巴掌,该解恨了吧?”

方平的左手指乌青红肿,痛得直发抖。方平咬咬牙,说:“只怕他不长记性。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林凤睨视着方平,说:“刘城主被暗算,我是去观音寺找大嫂子的,又不是专门伏击你们。方平,你是英雄,方圆是恶人,本应避之若浼。昨晚你为了陪他吃饭,竟然不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你和他同流合污,毁了自己不要紧,还毁了武林英雄榜的声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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