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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之雁 当前章节:1485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0:27

方平说:“我听说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知道只许林大小姐过生日,而不许别人过生日的。善恶我会分,不用林小姐操心。”

方圆说:“我是恶人,林小姐是英雄,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走你的路吧!”

“我还不想和你们同路呢!”林凤说罢,和林天壹向上山的栈道走去。

方圆为方平受伤的手指涂上金创药,撕下衣角包扎。方平的手很纤巧,肤色黝黑。方圆边包边说:“平弟弟,很疼吧?”

方平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啊!大哥这么心疼我,我就不觉得疼了。我以前受过很多伤,没人替我包扎过。”

方圆感激地说:“都是为了我才受伤,以你的武功完全可以避开的。”

“人心险恶远比这云梯,想避也避不开的。一点皮肉之伤不要紧。”方平忽戏谑说:“菩萨太灵验了,不给她老人家烧香就给颜色看。”

方圆笑说:“对我来说,你是菩萨。”

**********

快到山顶,有一座寺庙藏于悬崖下,佛旗猎猎,香烟缭绕,传出锣鼓木鱼声。寺前山门巍峨,台阶威严,很多香客匍匐而上,虔诚朝拜。

世道纷纭,为名利蝇营蚁聚,毕恭毕敬跪拜在菩萨脚下,用各种许诺收买佛心,贿赂公行。

台阶的底下有一条岔路通往后山,一块醒目的指路牌写着“望归庙”。

方圆说:“‘望归庙’就是‘太子庙’吧?”

方平说:“是的,‘太子庙’是老百姓的叫法,看在老百姓眼里,东方小白就是太子。”

方圆打量着方平,说:“平弟弟说话总能一针见血,和一个人很像。”

方平说:“干啥这样看我啊?我又不是玉罗刹。”

方圆说:“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你比她还聪明。”

方平说:“好兄弟相处久了当然会知道,以后我想什么,你也会知道的。”

方圆说:“有道理。我真想去观音寺问菩萨,玉罗刹在哪?”

方平说:“不行,迷信也不可朝三暮四,既然信了张半仙,就不能再问菩萨了。”。

方圆说:“迷信的人偏偏朝三暮四,谁能保佑其升官发财就信谁。我只相信人。”

方平说:“太子是人,那去‘太子庙’问太子吧!”

十四、前途莫测

“太子庙”实名“望归庙”,是丐帮帮主、武林盟主东方白之子东方小白的长眠之地。二十年前,日月魔教与丐帮为执掌中原武盟同室操戈,魔教教主章绍岩试图复辟“家天下”,倒行逆施,最终败走到东海日月岛。为肃清盘踞在食人谷里的残匪,东方小白任先锋身先士卒攻破食人谷,率百余人夜守谷口。次日清晨,发现包括东方小白在内的百余人全部神秘死去,以身殉职。东方小白“壮志未酬身先死”,东方白悲痛欲绝,马革裹尸埋忠骨于食人谷东壁的龙山,立“望归庙”。“望归庙”东眺浩瀚东海上的日月岛,守望回归,西瞰神秘食人谷,期待破解死亡之谜。东方小白的夙愿,也是整个武林的心声,但看在世人眼里,东方小白无异于“太子”,故昵称为“太子庙”。每年清明节,武林名流、各门各派、丐帮子弟等来“太子庙”祭拜,络绎不绝。

“太子”是“家天下”的产物,本应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由于世人的帝王情结积重难返,还是对其艳羡不已。

“望归庙”扼于龙山龙颈处,坐西朝东,秦砖汉瓦,飞檐斗拱,殿宇宏伟又不失庄严肃穆,前后皆绝壁,居高临险,云行足间,小视天下。东眺大海,汹涌澎湃,惊涛拍岸,声如雷鸣。西窥食人谷,悬崖深涧,谷中云雾缭绕,如丝似缕,深不见底,神秘莫测。

方平和方圆来到“望归庙”。

“望归庙”里香客寥寥无几,个个走马观花,与香火鼎盛的观音寺形成鲜明的对比。方圆和方平是来找人的,逛了一圈不见宋师师的芳踪,经打听,得知宋师师在观音寺。

**********

方圆和方平回到观音寺山门前,看到林天壹、林凤和宋师师走出山门,还有一位年纪和宋师师相仿的贵妇,由一个素装丫环搀扶着。

贵妇说:“师师姐,你就不用送了。”

宋师师说:“好。金香妹妹,菩萨会保佑刘伯伯平安无事的。”

贵妇说:“谢谢师师姐!我会想办法医好我爹的。再见!”

“娘,那就是偷账册、暗算外公的方圆!”林天壹指着方圆对贵妇说,像在告状。

贵妇是林天壹的母亲刘金香。刘金香是太阳城城主刘宗恒之女,凤凰山庄林龙之妻,“问天”大典期间归宁探亲。

刘金香雍容华贵,举止优雅,一颦一笑令人心动。她打量着方圆,平和地说:“你就是方圆?看你一表人材,像个斯文人,不像贼。偷账册是公事,我不管,伤了我爹,我想问个明白。”

刘金香的声音也和相貌一样,让人陶醉。

方圆恭敬地说:“林少夫人,在下从普安寺救出张雪和王风,并不知道他们被做了手脚。在下是应刘城主要求前去抓他们的,不能怪我。”

刘金香说:“方圆,是不能全怪你,但你也不能推得一干二净,我爹之伤毕竟和你有关。年轻人应有责任感,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的过失造成危害,尽己所能消除。”她顿了顿,平和中带着威严,说:“听说我爹中的是海南奇毒,要想解毒,一种方法是向下毒的人要解药,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去食人谷采一种叫作‘情人百合’的稀世草药。”

食人谷就在山崖下,那是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方;向下毒者要解药,那是与虎谋皮。

刘金香的话平平和和,却暗藏玄机,叫人欲拒不能。

方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看了看方平。

方平暗地在方圆的背上擂了一拳,说:“林少夫人,你的话听起来入情入理,叫我大哥二选一,似乎拒之不恭。其实,明月楼处心积虑想害刘城主,即使花小云去了也会上当。如果真的讲道理,就不应该叫我大哥承担什么责任。我大哥初涉江湖,只看得出山下百步云梯的凶险,却不知江湖险恶,不懂得拒绝,还是别为难他了。”

“方平,你不要含沙射影。”林天壹怒斥:“你敢这样对我娘说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林凤秀目含煞地说:“方平,伤害我大嫂子的父亲,也就是伤害凤凰山庄。你和方圆称兄道弟,同流合污,难道也想和凤凰山庄为敌?”

“天壹不要鲁莽,小凤妹妹不用恼怒。”刘金香打量着方平,还是那么心平气和,说:“原来你就是‘黑小子’方平,难怪出言不俗,果然是少年英雄。方圆好像比你年长,他做的事要你来担当吗?”

方圆见凤凰山庄的人把矛头指向方平,忙说;“林少夫人,年长年幼没什么关系,也不用平弟弟担当,他刚才说的话也是我的意思。我们不想得罪人,但不怕得罪人。桃源居和明月楼之争你比我们清楚,把我这样的小人物牵涉进去没什么用。”

“菩萨庙前,佛门净地,不宜唇枪舌剑。”一直没有说话的宋师师打圆场说:“金香妹妹,两位姓方的公子不像个鸡鸣狗盗之辈,一定有什么误会。有事好商量,还是回太阳城看看刘伯伯后再说吧!”

刘金香说:“好,听师师姐的,我们走了。”

刘金香母子和林凤向山下走去,宋师师目送一行离开,欲转身走进山门。方平忙上前说:“宋阿姨,您好!小生方平,可以和你聊一会儿吗?”

宋师师看了看方平,微微一笑,说:“方公子,对不起,我这几天斋戒做佛事,不见外人。”

方平说:“哪宋阿姨什么时候有空?”

“即使有空,也不一定能见到。我不问江湖事,两位请便。”宋师师说罢转身向里走。

方平忙说:“宋阿姨,那我直接问你一句话,二十年前,鹦鹉楼传播楚德龙为寻找‘安邦神剑’擅闯太阳岛的传说,是谁发布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问这些?!”宋师师猛地转过身子,美目瞪得大大的,一脸的讶异。

方平恭敬地说:“我娘方少姝,我小姨方小姝和宋阿姨情如姐妹。宋阿姨风采依旧,而我小姨却红颜薄命。我想知道翠屏山庄是否因贪图‘安邦神剑’而招来‘翠屏天火’。”

宋师师叹了气,黯然说:“唉!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小姝妹妹命苦啊!原来你是少姝的儿子,你三岁的时候,我在翠屏山庄见过你,现在长大了,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这样吧,三天后中午,在鹦鹉楼后花园竹屋见。”

方平高兴地说:“谢谢宋阿姨!三天后是初五,我有急事,能不能改为初六?”

宋师师嫣然一笑,灿如太阳花开,轻挥手说:“好,再见!”

“宋阿姨真好,再见!”方平也挥挥手,目送宋师师走进山门。

方圆说:“平弟弟真能干,宋师师这么高傲的人,你只用三言两语,她就愿意见你了。”

方平说:“宋阿姨是个用情很专的人,她和我小姨情同姐妹,当然会见我了。我们先下山回太阳城吧,有话路上再说。”

方圆和方平二人聊着向山下走去。

方圆说:“当年宋师师、刘金香和你小姨并称太阳城三朵金花,亲如姐妹。你为了替我说话,顶撞了刘金香。”

方平说:“我只是据理力争。你不是说了吗?不怕得罪人。刘金香现在是凤凰山庄的少奶奶,豪门贵妇,不一定认我。再说,非特殊原因,我也不会去找宋阿姨。”

方圆好奇地说:“什么特殊原因?是‘安邦神剑’和‘翠屏天火’的事?玉罗刹好像也在追查此事。”

方平又在方圆背上狠狠地擂了一拳,生气地说:“又是玉罗刹,你别老提她好不好?”

“好,好,我不说。”方圆忙说:“哪刚才在观音寺山门前,你为什么也在我背上打一拳啊?”

方平白了方圆一眼,嗔说:“你还好意思问,看到漂亮女人就说不出话来。”

方圆哑然失笑,说;“你说刘金香啊?名门贵妇,说话拐弯抹角的,就是不一样,我真的不知说什么好。全靠平弟弟机灵,毕竟是见过女人的男人。”

“我见过什么女人?”方平愣了一下,豁然说:“你说是兰兰姐吧?我今晚就和兰兰姐在一起,不出门,你搬出万客隆旅店后住在什么地方要告诉我。”

方圆说:“那当然了,第一个告诉你。如果回太阳城还早的话,你陪我一起去搬家,行不行?”

方平说:“为什么要我一起去?让我第一个知道?”

方圆说:“这次你终于猜错了,因为你的手受伤了,我想多陪陪你。”

“好啊!大哥还会体贴人。”方平开心地说。

**********

夕阳西下,余晖泼洒太阳城,灿然生辉。

方圆和方平走进万客隆旅店,直奔柜台,一位头缠蓝巾的青年在柜台前办理登记,掌柜在埋头写字。

方圆走到柜台前,说:“刘掌柜,你好!我要退房。”

“退的房间正好给我们。”蓝巾青年脱口而出,当他看清方圆时,却像见到鬼似的,惊骇地向后退,转身跑上楼去。

方圆失声说:“怎会是他?”

方平奇怪地看着上楼的蓝巾青年,悄声说:“大哥,你们认识?他为什么看到你就跑?”

方圆附耳轻声说:“不认识,看他的装扮和举动,就是早上遇到的那些全能教痴迷者。看来项翌盯上这里了。”

刘掌柜听方圆说要退房,显得很高兴。对于恶人榜上的恶人,自然没有哪家旅店会欢迎,但逼恶人退房,也没有哪家旅店敢冒险。

刘掌柜抬头看着方圆,笑容可掬地说:“好,马上给方客官办理退房。”

方圆歉然一笑,说:“刘掌柜,对不起,我又不想退了。”

刘掌柜的笑容变得很僵硬,显得很失望。

方圆解释说:“刚才那个蓝巾青年是全能教的痴迷者,不知会干出什么傻事来,还是不要让他住。”

刘掌柜显然听不进去,对于想赶走的人,缺少的是借口,他陪笑着说:“方客官,那个蓝巾青年很规矩,不会惹事的。前天司马大侠就说要退房,昨晚你们又没住,来找房的旅客却很多。方客官既然不住,就退了吧,有人等着要。”

方圆说:“让我考虑考虑。这些头缠蓝巾的人有几个?”

“二十。”刘掌柜很不高兴,回答得很简短。

方圆说:“我可以退房,但房间不能给别人,今晚的房钱照付。你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已退房,做得到吗?”

刘掌柜没料到方圆如此圆通,自然很高兴,信誓旦旦地满口答应。方圆以进为退,要求刘掌柜亲自查房,以保证房内没丢财物,也证明方圆没留下任何东西。

**********

方圆退了房,和方平走出万客隆旅店,为了制造未退房的假象,方圆的包裹让方平背。方圆充满歉意地说:“原本想多陪陪平弟弟,反而要为我背东西。”

方平莞尔一笑,拎着包裹摇了摇,说:“没关系,这又不重,再说,重新找旅店的事还得麻烦我。”

方圆尴尬一笑,说:“关键时刻还是弟弟好。如果让项翌发现我搬家了,他就不会把赃银送过来。”

方平说:“大哥能确保刘掌柜不泄露吗?”

方圆说:“不能确保,但掌柜姓刘,一般情况下是刘宗恒的人。再说刘掌柜想赶我走,说明他不是项翌的人。”

方平说:“有道理,项翌想栽赃于你,是不希望你搬走的。我们先找个饭铺吃饭,然后你坐在饭铺里等着,我去帮你找旅店。”

方圆说:“谢谢平弟弟。我们去把兰妹子叫来一起吃,我请客。”

**********

华灯初上,街上人头攒动。

方圆、方平和兰兰一起找了间饭铺吃晚饭,方平匆匆吃了点,就去找旅店了。

兰兰看着方圆,漫不经心地说:“方大哥,你觉得平弟弟这个人怎么样?”

方圆说:“平弟弟细心体贴,精明干练,肯吃苦,有责任心,这样的好男儿天下难找!兰妹子好福气!”

兰兰认真地说:“方大哥不觉得平弟弟有点娘娘腔吗?”

“是有点,”方圆也有这种感觉,有时甚至觉得方平是个女人,不过,在兰兰面前总要好言相劝,“人无完人,瑕不掩瑜。”

兰兰笑说:“这么说,我的眼力还算不错。”

方圆由衷地说:“是的,很不错了。”

兰兰侧脸弄着左耳环,姿态撩人,窃笑着看着方圆,说:“有人眼力没我好,福气却比我好。”

方圆瞥了一眼兰兰的耳朵,说:“什么意思?”

兰兰笑嘻嘻地说:“傻人有傻福呗!”

“什么傻福啊?”方平匆匆进来,说;“说谁?”

方圆说:“我也听不懂。平弟弟,找到旅店了吗?”

方平坐下,摇头说:“没有,我问了好几家,都说傍晚来了很多人,没空房了。”

“看来只好露宿街头了。”方圆说着眼睛却在方平的两只耳朵上溜转,发现耳垂没穿孔。按习俗,女孩子的耳垂都要穿孔的,戴上耳饰,环佩叮咚的,可增添几分姿色。

“干么这么看着我?”方平警惕地瞪着方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方圆忙说:“你的耳朵比我的秀气。”

方平舒了口气,双手捂了捂双耳,笑着说:“秀气的耳朵怕冷。你的耳朵不怕冷,露宿街头没问题。”

兰兰嘻皮笑脸地说:“平弟弟,让方大哥去我们那里。我去和小红睡,你们兄弟同住一房。”

方平一听蓦地站了起来,急切地拍了兰兰一掌,嗔说:“看我不打你,你明知我离不开你!”他继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大哥,对不起,不要怪我!”

方圆说:“平弟弟,大哥没有这么小气,就算你同意,我也不会去拆散你们的。今晚万客隆旅店‘做戏’,我去‘看戏’好了。”

方平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兰兰说:“平弟弟,外面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你真的忍心让方大哥去挨冻呀?”

方平想了想,看着方圆说:“大哥,‘戏’并不精彩,没什么好看的。你去我那里吧,我和兰兰姐睡里屋,你睡外屋。”

方圆说;“不用了,我经常露宿野外的,习惯了。”

方平说:“你已经连续两夜没合眼了,应该好好睡一觉。你如果不接受,我也陪你去挨冻吧!你不怕冷,我怕冷!”

方圆说:“这,这怎么可以啊!”

兰兰说:“方大哥,别扭扭捏捏了,平弟弟下了这么大的决心请你去,你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片好意。”

方圆说:“那只好打搅了,谢谢平弟弟和兰妹子!”

**********

回到“天上人间”,方平和兰兰在客厅为方圆加了地铺。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融融,方平和兰兰的热情款待,使方圆更有家的感觉,倍感温暖。

他们展开想像聊了起来,开怀而笑——如果项翌把赃银送到万客隆旅店引刘宗恒去抓,而方圆却在这里睡大觉,那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方平止住笑,说:“大哥,我和兰兰姐进卧房去休息了,你早点睡,做个好梦。”

方圆说:“好,你们也早点睡吧!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一定能做个好梦。”

方平和兰兰手挽手走进卧房,兰兰还回首向方圆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把门关上。

方圆马上熄灯钻入被窝,被窝软软的,留有余香。他两夜没合眼,很快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很香。

**********

“嘭!嘭!嘭……”方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窗外漆黑一团,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门外灯光通明,人声嘈杂。方圆忙穿衣起床去开门,只见林凤和林天壹带领一帮太阳城卫士挑灯持刀待在门口。

方圆一打开门,林天壹就风风火火地往房内挤。方圆双臂一展挡住,愠声说:“半夜三更,别人要睡觉的,有什么话快说!”

林天壹盛气凌人地说:“方圆,你这笨贼,还不束手就擒!”

方圆不理睬林天壹,对于没落到吸食“白霜”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值一顾。方圆看着林凤说;“林小姐,发生什么事又来找我?太阳城里发生的坏事好像都是我干的。”

林凤向房内扫视一眼,看着地铺说:“方圆,夜宿青楼还装什么正经?你自己藏到这里来,把同伙丢在万客隆旅店,是不是太笨了?”

方圆吃惊地说:“什么同伙?”

林天壹斥说:“方圆,装什么糊涂,人证物证俱在,这次你赖不掉了。识相点,快跟我们去桃源居吧!”

方圆说:“先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是个稀里糊涂任人摆布的人。”

林天壹说:“方圆,敢说这种大话,你有这样的本事吗?”

方圆瞪着林天壹说:“你要不要试试?”

林凤知道方圆的武功远在林天壹之上,不愿动粗,岔开话题说:“我可以告诉你,在万客隆旅店你原来住的房间里,搜到了装‘问天’银票的箱子,箱子里的银票不见一文,却见你的同伙在里面。”

方圆诧说:“是谁?司马大哥?”

林凤冷笑说:“是守卫‘飞龙轩’的小队长黄粱,与银票一起失踪的,他指认你是同伙。如果没有黄粱与你里应外合,你本事再大,也无法从戒备森严的‘飞龙轩’里,无声无息地将装银票的箱子偷走。”

“黄粱指认我?”方圆像被蝎子蜇了一下,本能地吓了一跳,说:“我与黄粱素不相识,怎么里应外合?”

林凤说:“请你去对证,总不会冤枉你。”

林天壹说:“窝藏罪犯,把方平也抓过去。”

方圆说:“不行,此事和平弟弟无关!”

“行不行由不得你。”林天壹退到一侧,神气地一挥手说:“上!”身后的卫士如狼似虎地欲扑上来。

“这么吵,是什么人啊?”兰兰睡眼惺忪地从里屋开门出来,随手关上门。林凤眼尖,发现里屋床上没有方平。林天壹一看到兰兰即愣了一下,忙伸手拦住卫士,说:“小贱人,原来你在这里!”

林天壹和兰兰相识,而且好像关系非同寻常,方圆和林凤都很意外。

兰兰冷冷地说:“林天壹,林少爷,犯贱的是你,滚吧!”

“我们走。”林天壹居然乖乖地走了。

林凤瞥了一眼兰兰,用讥讽的口吻对方圆说:“方圆,你的平弟弟和你们真是同林鸟,吓得把老婆兄弟都扔下不管了。”

方平不在房内,方圆自然很意外,但他坚信方平不是个轻易被吓跑的人。他不理会林凤的冷嘲热讽,对兰兰说:“兰妹子,我去桃源居一趟,叫平弟弟不用担心。”

**********

“笃——笃!笃!笃!笃!”街上传来敲梆打更声,已是五更时分。

方圆跟着林凤和林天壹走进桃源居大堂,堂内灯火通明,上首正中坐着刘金香。上首左边坐着副城主林贵福,大堂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卫士,大堂中央放着一只朱红色的大箱子,箱盖上描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

刘金香示意林凤坐到身边。林天壹走到刘金香面前,说:“娘,方圆已带到。”

刘金香说:“方平呢?”

林天壹上前耳语说:“方平不在。兰兰那贱人在,成为方平的相好了。”

刘金香微微一怔,示意林天壹退到一边,转而看着方圆,平和地说:“方圆,你为证明自己和盗案无关去抓张雪和王风,结果反而使我爹身中奇毒;现在在你住的万客隆旅店里找到了存放被盗银票的箱子和作案同伙,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圆瞥了一眼堂中央的箱子,说:“林少夫人,我昨天傍晚已搬出万客隆旅店了,而且没留下任何东西,你们不信可以去问店里的刘掌柜和伙计。”

“我信。”刘金香指着箱子说:“你问问自己的同伙,他信不信。”她微微一呶嘴,林贵福即上前打开箱盖,只见箱内蜷缩着一个头缠蓝巾的青年人。蓝巾青年机警地探出脑袋四处张望,当一看到方圆时,惊恐地把脑袋龟缩进箱子里藏起来。

方圆看到箱子里的蓝巾青年吃了一惊,那竟是破祠堂里那个认定方圆为“邪灵”的青年人。方圆看着箱里人说:“林少夫人,这箱子我以前没见过,箱里的人我昨天早晨在一个破祠堂里见过,他是全能教痴迷者,没想到是守卫‘飞龙轩’的黄粱。我来太阳城仅三天,与他素不相识,不可能一起偷‘问天’银票。”

刘金香平静地说:“方圆,你与他自己对证,听他怎么说。”

林天壹走到箱子边,沉声说:“黄粱,不要怕,有我们在,他不敢杀你的。把实话说出来,放心说!”

黄粱稍抬起头,眼睛偷瞟着方圆,颤声说:“是他,就是他,是他把我装进箱子的。”

方圆大惊,本能地向前跨步。林凤迅速闪身挡住方圆,嗔说:“方圆,大庭广众之下还想杀人灭口不成?”黄粱则慌忙把头缩进箱子。

林天壹一把抓起黄粱,厉声说:“黄粱,你们是怎么把‘问天’银票偷出去的?说!”

黄粱指着方圆,战战栗栗地说:“那天夜里,是他闯入‘飞龙轩’,逼迫我和南柯两人把银票偷出来……”

方圆急说:“林少夫人,黄粱一定是练‘全能/神功’走火入魔了,神智不清。如果是我逼他偷出银票,怎会把他装进箱子放在房间里呢?”

刘金香说:“为何把黄粱装进箱子,这只有你自己明白。你是重证据的人,现黄粱指认你是盗贼,人证物证俱在,该认罪了吧!”

方圆说:“黄粱疯疯癫癫的,他的话不可信。一个疯子加一只空箱子能证明什么?”。

林天壹怒斥:“方圆,你们把赃银挥霍一空,还想向我们要赃银不成?前天你和方平,还有司马空空出入八戒赌坊,司马空空赌得天昏地暗,一定在洗钱。不见棺材不掉泪,把司马空空带上来。”

话音甫落,总管刘松海大步走进来,身后两个卫士拖着一个男子。那男子披头散发,衣服上血迹斑斑,不成人样,根本认不出是谁。刘松海对刘金香说:“大小姐,司马空空已抓到,赃银一百万两一分不少。”

十五、明枪暗箭

“司马大哥?!”方圆欲走近那披头散发的男子,两旁的卫士一拥而上把方圆团团围住,斥责“不许动”。

刘金香说:“方圆,司马空空的一举一动都在桃源居的掌握之中,他在八戒赌坊从初一下午开始赌到被抓为止,没赢一分钱,却在他的包房里搜到赃银一百万两。捉贼见赃,人赃俱获,司马空空已供认了。方圆,你还要强词夺理吗?”

如此情形有口难辩,方圆急说:“银票是明月楼偷的,想栽赃于我,逼我与你们为敌。一定有人引你们去万客隆旅店找赃银,我说得没错吧?”

林天壹傲慢地说:“你错了,有人说赃银被司马空空带到八戒赌坊去洗钱了,还有同伙留在万客隆旅店里。”

方圆说:“至少说明有人从中浑水摸鱼。司马大哥根本没偷,何来供认?肯定是屈打成招。丐帮是名门正派的代表,你们是丐帮弟子,怎可刑讯逼供?”

林天壹咄咄逼人地说:“盗贼如过街老鼠,人人可打,你是不是也要打你才肯招?”

刘金香正色说:“方圆,你知道桃源居和明月楼一向不和,就耍小聪明把矛头引向明月楼,谁信?太阳城太平天下,‘问天’大典期间更不愿大动干戈,我们只想抓住盗贼和找回另外一百万两银票。现在铁证如山,你还是一推了之。在观音寺前,你和方平把自己与我爹中毒之事也推得一干二净。你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明月楼,又有什么证据?你方圆虽名上恶人榜,但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味推卸责任也太不厚道了,非大丈夫所为。事已至此,你还说自己不是盗贼,那就该找出真正的盗贼。天亮后就是初三了,初五要举行送‘问天圣女’上太阳岛的仪式,不能没有我爹。只有两天时间了,就给你两天时间吧,你把解药找来,找盗贼和另外一百万两银票由桃源居负责。你我分担,也算公平吧?”

方圆叹息说:“林少夫人,这么多证据指向我,看来非赶这趟浑水不可了。你的意思还是要我二选一,要么去明月楼要解药,要么去食人谷采一种叫作‘情人百合’的草药。”

刘金香颔首说:“没错,两天之内你如能找来解药,当然皆大欢喜,假如不能而你又一走了之呢?”她说着掏出一只小巧的玉瓶。玉瓶很贵重,瓶里的东西一定很珍贵。刘金香轻摇玉瓶,郑重地说:“这有‘三日断肠丹’,你服下一粒,三天内不会发作,三天后肝肠寸断。如果你在两天之内找来我爹的解药,我给你‘断肠丹’的解药,毒性立解;如果你一走了之,后果自负。”

方圆冷然一笑,说:“林少夫人,解毒不是开锁,服毒后毒性损伤五脏六腑,岂能说解就解?这是江湖骗术,骗不了我。”

刘金香愣了愣,收起玉瓶寒着脸说:“方圆,你什么都不信,我也信不过你,看来只好让司马空空留下作保了。”

方圆断然说:“不行!以人质要挟,天理难容。如果我违背诺言,失信于你,是我方圆不会做人。”

刘金香看着奄奄一息的散发男子,严肃地说:“方圆,司马空空是人犯而不是人质,他偷帐册的罪还没治,又偷‘问天’银票,罪上加罪。你和他兄弟一场,他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方圆咬牙说:“司马大哥没有偷,何罪之有!你们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不救就会死!”话没说完已将铁扇甩开横扫向身边的卫士,势如排山倒海,众卫士应声倒地。没等方圆接近司马空空,林凤和林天壹挺剑插上,剑光如虹,左右夹攻,攻势凌厉,封住四路。方圆深知身入虎穴,只有打开缺口才有脱身的可能,他避开林凤的剑,迎着林天壹的剑脊硬生生地压扫过,势如破竹,林天壹滚了出去。瞬息间,方圆抢上一步扛起地上的散发男子欲外窜,忽觉左“肩井穴”被其摁住发麻,惊骇地侧身甩开背上的人,而一把蓝幽幽的匕首已在左膀上划过,散发男子自己却扔掉匕首惨叫一声倒地。方圆愣了一下,林凤不失时机地仗剑刺向方圆,蓦见一道白影窜入,挡住林凤的剑拉着方圆飘然而去。

“玉罗刹,你逃不了的!”林凤紧跟着追了出去,随声消失在薄明中。

散发男子偷袭方圆,显然不是司马空空,他双手掩面在地上打滚。林天壹急躁地上前扶住拨开他的双手和乱发,露出一张满脸淤青疙瘩的脸,让人作呕,他的眉宇间钉着一枚梅花针。梅花针虽不致命,却使他失去了重创方圆的能力。

林天壹拔出梅花针对着灯光看了看,没好气地说:“这是玉罗刹的独门暗器,无毒,死不了人。”

假司马空空骨碌地爬起来,显然身上无伤,他诚惶诚恐地对刘金香说:“小人失手,请大小姐责罚!”

刘金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去抓方圆却没有得手,真的很窝火,她寒着脸说:“真没用,下去!”

假司马空空灰溜溜地走了。

林天壹说:“娘,要不要再派人去追?”

刘金香眼珠一转,说:“我会通知花小云去抓的,玉罗刹是杭州‘摧花十一’连环案的凶手。天壹,你带人去‘天上人间’把兰兰那贱人抓来。”

“好。”林天壹立即转身出去。

刘金香看了看林贵福和刘松海,说:“林副城主,玉罗刹和方圆可能就近逃出城,北门最近,你速去加强守卫。刘总管,你去明月楼,按原计划把桃源居的支持者组织好,包围明月楼,攻心为主,不要过火。”

“娘,不好了,有很多人包围了桃源居!”林天壹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有这种事?”刘金香愣了一下。她意欲包围明月楼,没料到反而被别人包围了。

**********

东方露出鱼肚白,天朦朦亮,桃源居大门前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头缠蓝巾,双手合掌盘腿静坐于地。

刘金香看了片刻,亮开嗓子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围堵桃源居?”

“全/能/神功,法力无边。还我师兄黄粱!”这些人异口同声地喊,声音响彻云霄,连续喊了三遍。

林贵福悄声说:“大小姐,看来这些人是全能教的信徒,可能中了‘摄魂大法’受人控制。一定是项翌指使的,救黄粱只是借口。”

刘金香点点头,说:“各位,黄粱是桃源居的卫士,他勾结恶人方圆监守自盗,人赃俱获,罪不容赦。你们不能用静坐的方式向桃源居施压,还是退回去吧!”

“方圆当诛,师兄无罪!”众全能教信徒又是异口同声地喊了三遍。

众全能教信徒席地静坐,不急不躁,规规矩矩,口吻整齐划一。

刘金香说:“林副城主、刘总管,你们留在这里稳住,不要惹他们,我去见我爹商讨对策。”

**********

方圆在玉罗刹的协助下逃出桃源居,林凤已尾随追近。方圆说;“楚姑娘,林凤追上来了。我伤势不重,我们分头走吧!”

玉罗刹说:“你往南走,在南城门外的‘问天埠’等我。我把林凤引向城北。”说罢返身迎着林凤,林凤已飞跃而至。

林凤微喘着气,说:“玉罗刹,我说过,你逃不了的。”

“我用逃吗?你难道没有发现,桃源居都被全能教包围了,你还是回去救自己人吧!我走了。”玉罗刹说着飞身向北奔去。

“玉罗刹,别耍花招。”林凤说着追上去。

**********

玉罗刹引开林凤后,方圆解下衣带草草地将伤口扎起,穿过小巷向南走。

天已朦胧,城门洞开,赶早市的人进进出出,川流不息。

方圆在隐蔽处脱下外衣,将外衣上的血迹折叠在里面,再用它盖住左膀的伤口,跟着出城的人群走出城门,向一位老农打听“问天埠”的位置。

**********

“问天埠”在城南郊,是太阳城的“半个”禁地,人们只有在冬至那天的“问天人”登岛仪式上才敢踏入。

“问天埠”是一个凸入东海的小半岛,半岛上古木参天,阴暗幽深,三面海浪拍岸,绕岸有一条石板路掩映在密林中。参加“问天人”登岛仪式的人们从南面的“乾门”进,从北面的“坤门”出,绝对不敢逆行,因为逆入“门”等于入“死门”。

只要你胆子够大,这里无疑是秘密接头的好地方。

方圆就近从“坤门”进入“问天埠”直奔埠头,他下到海边,解开棉衣露出受伤的左膀。幸好毒匕一划而过,伤得不深,中毒不重。方圆咬牙忍痛挤压伤口处发黑的淤血,用海水冲洗。剌骨的寒风,冰冷的海水,更使伤口疼痛钻心。他用嘴吮吸,把残毒吸出,直到渗出的血液鲜红为止,敷上随身携带的金创药,用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包扎。仅有一只右手打结很不便,只见蒙面的玉罗刹提着一个包裹飞奔而来,说:“我帮你。”

玉罗刹放下包裹,仔细地帮方圆包扎伤口。玉罗刹的手很纤巧,皓腕如玉,指若柔荑,但左手指微显浮肿,加之天寒手僵,打起结来也很别扭。

方圆感激地看着玉罗刹忙于打结的双手,说:“楚姑娘,谢谢你!每当我危险的时候,你总会出现。”

玉罗刹冷冷地说:“你不觉得我在害你吗?”

方圆憨憨地一笑,说:“直觉告诉我,你不会。项翌叫你去把桃源居的人引到万客隆旅店捉赃,肯定没告诉你箱子里装的是黄粱。项翌把箱子和银子分开栽赃,你我都始料不及。你知道上当后就来救我。谢谢楚姑娘的救命之恩!”

玉罗刹睨了方圆一眼,转身去解随身带来的包裹,说:“事后诸葛亮,也不算太笨。但看人不能只凭直觉,直觉往往是错觉。”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有时候,人与人之间需要的就是一种感觉。”方圆整理着衣服,衣袖血迹斑斑。玉罗刹已从包裹里拿出一套蓝色的外衣,说:“给你。”

方圆双手接过衣服,心中暖暖的,痴痴地凝视着玉罗刹的眼睛说:“楚姑娘,真的太感谢你了!我们三次相遇,从未见过你的真面目,我却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萍水相逢,没人和你熟悉!”玉罗刹避开方圆的目光,看着方圆把衣服穿好,说:“你下步有何打算?”

方圆说:“楚姑娘见多识广,能不能指点迷津啊?”

玉罗刹说:“路要靠自己走。你有你的路,不能指望别人。”

方圆说:“我现在不能再公开露面了,幸好司马大哥以前给了我一张面具。桃源居利用假司马大哥暗算我,而司马大哥下落不明,我想进太阳城,找个机会去桃源居探一探司马大哥的下落。”

玉罗刹说:“以你一人之力不可直接对抗桃源居。桃源居虽是丐帮门下,但也伤天害理,刚才暗算你就是一例。”

“丐帮门下真的很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方圆凝思着说:“奇怪的是,那个假司马大哥暗算我时先摁我的‘肩井穴’,似乎在提醒我,不然不一定逃得出来。”

玉罗刹诧说:“那人暗中助你?”

方圆说:“是的,虽然不知动机,但应该不是敌人。”

玉罗刹说:“刘宗恒干的坏事太多,暗中有很多敌人。刘宗恒有林虎作靠山,没人能公开对抗,你我也不行。因此,最明智的方法是找出刘宗恒作恶的罪证。”

方圆说:“明白了,所以楚姑娘邀我上太阳岛,查找‘问天圣女’的去向。”

玉罗刹轻点头,犹豫了一下,说:“方公子,上太阳岛很危险,你还是别去了。”

方圆笑了笑,说:“楚姑娘,看在别人眼里,这个‘问天埠’也很危险,但我们可以在这里谈笑风生。其实,就算你不邀我去太阳岛我也要去,我还怀疑如意魔镜有诈呢!”

玉罗刹眼睛一亮,说:“何以见得?!”

方圆说:“楚姑娘也看过我爷爷给的《梦溪笔谈》。书里记载,古时候有一种神奇的铜镜,经阳光反射能看到镜子背面的图文。可惜这种镜子失传了。我一直在想,太阳岛上的如意魔镜会不会就是这种镜子。爷爷给我《梦溪笔谈》时很郑重,又叫我不要来太阳城,来了太阳城一定要去霸王庙祭扫楚家墓。从爷爷自相矛盾的言行里可以悟出,爷爷希望我做的事情可能与如意魔镜和楚家墓有关,而且这件事肯定很艰难很危险。”

玉罗刹点头说:“还有,你爷爷叫你祭扫楚家墓,而楚家毁于‘翠屏天火’,传说那天发生了‘天狗吃太阳’。《梦溪笔谈》里记载,所谓的‘天狗吃太阳’其实是日蚀,也就是说不存在降‘天火’。”

方圆点头说:“很对,‘天火’不可信。虽然不知爷爷的真正目的,总之,爷爷叫我别迷信。”

玉罗刹说:“如果不迷信,就不会被鬼话吓倒。你爷爷真是奇人,有机会真想当面请教他老人家。”

方圆高兴地说:“行,我爷爷很好的,有机会一定带你去。”

玉罗刹叹了口气,黯然说:“但愿有机会!”

方圆不明白玉罗刹叹息的原因,又不便问,转移话题说:“楚姑娘,你认识方平吗?”

玉罗刹避开方圆的目光,不置是否。

方圆说:“他这个人很好的,我带你去见他。”

玉罗刹说:“方平和兰兰已离开‘天上人间’了,你找不到他的。”

方圆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

“她是什么人,我来告诉你吧!”林凤出现在密林中,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说:“玉罗刹乃江湖妖女,为练驻颜邪功勾三搭四,伤风败俗,终日蒙面见不得人。天下人皆知,难道方圆你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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