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铭定的是温泉套房,汤池都是在院子里独立隔开的。毕竟是室外,浴袍一脱还是有些冷,季铭被冻得牙齿打颤,还是努力地注意体态,优雅地脱衣入水,保持完美的肌肉线条,展现最好的一面给孟遇雪看。
孟遇雪坐在水池边,只有小腿泡在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水里晃着腿。荡开的水波蔓延到了季铭胸前,连带着心也跟着晃悠。
水雾氤氲,蒸得季铭刚刚的酒意冒上了头,他挪到孟遇雪旁边,仰头问她冷不冷。那张帅气的脸颊挂着水珠,看向她的眼睛专注发亮,带着刻意的装乖。
孟遇雪把脚踩到他肩头,他便顺着力道往下坐,脑袋没入水中,等她微微卸力抬腿时又跟着出来,像个一踩就瘪的蘑菇。
蘑菇很有心机,每次出水时都要保持水位在胸部以下,饱满白嫩的胸肌被水泡得像马勃菇,白里透粉。头发就算打湿了也不影响那张脸的帅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季铭握住了她水下的腿,下巴贴在她的膝盖上看她,眨眨眼,说:“水里很温暖,你要不要下来试试?”
简直像是被狐狸精夺舍,换做从前,白天亲密时一定要拉窗帘,脸皮薄得灯光亮一点都能面红耳赤话都说不清楚,更别提这么明晃晃的勾引。
孟遇雪低头看他,大拇指擦掉他鼻尖上的水珠,“上哪儿学的?”
上哪儿学的,重金9999报大师课:《如何留住女人的心》
大师的第一堂课:脸要好看,身材要好看,还得放得下身段,不努力的男人没人要。
人这一生总是在内卷,出生卷,学历卷,工作卷,现在连当小三都要卷。
季铭一边听课做笔记,一边唾骂自己下贱,骂着骂着又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哈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替身,算了,下贱就下贱,总比下堂好。
孟遇雪对这样的手段很受用,她对所有漂亮男人的勾引都很享受。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两个人,季铭的后背抵在人造岩石壁,顾不上粗粝的石头将他后背磨得发疼,孟遇雪面对面坐在他怀里,捧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是那种克制却又缠绵的吻,孟遇雪一边亲他,一边摸他的头发,季铭的整个身体都要在水里泡软成一团,恨不得就这么融化在她的掌心里。
他睁眼和她对视,朦胧的水雾中看见她清澈的双眼,里面装着温柔。她总是露出这样的眼神看他,总让他错觉她很喜欢他。
可是你看向我的时候,心里念的是谁的名字呢?
季铭有些心酸地深吸一口气,头埋进水里,握住她的双腿,吻上她的腰腹,又顺着一路往下。
孟遇雪扯扯他的头发,声音也有些不稳:“不怕淹死?”
季铭将头露出水面换了口气:“你不是说你会人工呼吸吗。”
水池里的水纹一圈一圈荡漾,孟遇雪随手绑在脑后的头发散了,长发飘在水中,她仰着头,长长呼出一口气。
结束后季铭抱着她回了房间,也顾不得两个人身上都在往下淌着水,床单被打湿得很严重,季铭拿过毛巾替孟遇雪擦了擦头发,随后又重新和她接吻,对视,手指都交握在一起。
他亲吻着她胸口,试图感受她的心跳,却被她翻身坐了上来。孟遇雪低头亲过来的时候,湿润的发丝也垂过他脸颊,季铭闭了眼,心里却痒得发颤。
事后他替她洗完澡,吹干头发,然后跑回水池边把自己的那件半干不湿的浴袍捡起来穿上。
酒店房间只有两件浴袍,一件被他这么将就穿着,一件在水里漂着。这一层都被他们包下来了,季铭拿了孟遇雪的房卡去她房间替她拿衣服,开门的时候东张西望生怕其他人突然出现撞破,等鬼鬼祟祟地带着衣服回来时,发现孟遇雪正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和沈构视频聊天。
沈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只是问:“怎么没穿衣服?”
孟遇雪一脸淡定:“弄湿了。”
“其他衣服呢?”
“刚到呢。”孟遇雪看了眼门口的季铭,冲他勾勾手,季铭埋着头走过来把她的衣服放到旁边,一声不吭地准备离开。
“季先生。”孟遇雪的手机里突然传出鬼一样的声音叫住了他。
他听见沈构冷淡地说:“你注意一下分寸,那边比较冷,不要让她感冒了。”
管这么宽!又不是封建大宅院,正房还能发卖外室!
季铭怒从心起,怒下心头,因为孟遇雪嘴角含着笑还在和沈构聊天,季铭敢怒不敢言,只好磨刀霍霍向水果。
等孟遇雪挂完视频,就看见季铭在旁边阴着脸削了三个苹果,还顺便切成了兔子造型,摆了个盘。
“怎么这个表情,多难看。”
季铭挤出一个更难看的笑容。
孟遇雪却笑得很开心,往他脸上掐了一下,穿好衣服端着那盘苹果兔子回去了,季铭摸摸被她掐过的脸颊,忍不住咧嘴傻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多了一个人。
季铭瞪着突然冒出来的梁曜:“怎么哪都有你,我有邀请你吗?”
前段时间孟遇雪拜托过梁曜替元知荷找经纪人,资历老的金牌经纪人来带元知荷太惹眼高调,梁曜便选了几个名气不大但有能力的人准备给孟遇雪过过眼,正巧听说她在雪山度假,便开车过来了。
虽然谈的是公事,但是也有私心,特别是下午在孟遇雪房间里看见那盘兔子苹果,不用想就知道是出自某位贤惠小男友手中。
他问:“跟小季和好了?”
孟遇雪翻着几个经纪人的简历,头也不抬:“不算,只是他想通了。”
梁曜往嘴里塞了瓣苹果,有点涩,味道一般:“想通了是什么意思?”
孟遇雪抬头:“我从来没有说过和他分手,只要他愿意留下来,就可以一直留下来。”
“一直”两个字听起来很虚无缥缈,又很美好,梁曜把苹果咽下去,语气不明:“哦,那他命可真好啊。”
又怕兄弟失恋,更怕兄弟热恋,梁曜淡定地一拉凳子往孟遇雪身侧坐下:“唉,人情世故这一块,你还得长进长进,好歹我也算甲方,怎么能不带我呢,还好其他人没你这么不懂事,是吧,赵助理。”
赵助理尴尬地笑笑,赶紧凑到季铭身边低声谢罪:“我只是给每个赞助商都送了一份谢礼函,顺便客气地提了一嘴,我也没想到他真的要来啊。”
梁曜又不是什么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无聊到会厚着脸皮参加别人的团建,他能来这里,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季铭扫了一眼他和孟遇雪紧挨的座位,暗中捏紧手中茶杯,因为避嫌,他根本没办法坐得离孟遇雪这么近,却被梁曜抢了位置。
《如何留住女人的心》第二课:随时警惕她身边的一切异性,绝不创造相处机会。
季铭站起身走到孟遇雪身后:“要不我俩换个座位吧。”
梁曜挑眉:“什么意思?刚刚还嫌我多余,这会想坐我旁边叙旧聊天?”
季铭一翻白眼:“我只是觉得你很聒噪,怕你坐人旁边吵到她耳朵了。”
“是吗?”梁曜捂着嘴偷偷地笑:“还是比不上有些人失恋时的哭声吵吧。”
要不是人多,他已经把这个人打死了。
两个人吵架像小学生斗嘴,孟遇雪懒得听下去,起身换位,季铭如愿隔绝了梁曜靠近孟遇雪,坐下来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你嘴巴好臭,喝点茶漱口。”
梁曜:“你火气好重,等会喝点丝瓜汤消消火。”
不知道是因为被梁曜气的,还是因为室内暖气开太高,季铭坐了一会儿觉得热,便脱了外套。他里面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小丁裸眼视力5.0,眼尖地瞥见季铭脖子上的红痕,如遭雷劈般地在群里疯狂打字:
【不是吧啊啊啊啊啊我记得下午季总脖子上没这个痕迹的吧,是谁,是谁,我们中间出了一个内鬼!】
甚至掏出作证,把下午大家在酒店门口用来当公众号宣传素材的合影翻出来,放大再放大,确认脖子上的红痕是新鲜冒出来的。
文案-小明:【……天呐这也太惊悚了,虽然我承认季总很帅,可是他是领导啊,到底是谁能上班爱上老板啊!!!】
群里为这新鲜发现集体感到惊悚,一时人人自危,生怕自己身边潜伏着那个“爱上老板”的神经同事,顿感信任危机。
孟遇雪默不作声地给季铭发消息,提醒他脖子上的痕迹,季铭看了眼手机消息,脸上一热,慌乱地捂住了脖子。
紧接着发挥了毕生全部的演技,对着脖子一通乱抓,抓了几道乱七八糟的痕迹,皱着眉大声说:“完了,我好像对什么过敏了,我身上好痒!”
小丁半信半疑:“真的是过敏吗?”
季铭理直气壮:“我敏感肌!”
梁曜瞥见他脖子上露了一点的项链链条:“也有可能是金属过敏,你早点把你脖子上那个东西摘了吧。”
季铭像被踩了痛点,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口的戒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
季铭态度太坦然,群里松了一口气:【吓死了,我就说季总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搞办公室恋情的人啊,他桌子上那个前妻姐的无人相框还没换掉呢,我还是比较相信咱们季总的人品的。】
于是群里的话题又从抓内鬼转到神秘的前妻姐身上,公司流传着不少前妻姐的传说,据说在季铭失恋被甩的那段日子里,季铭连“三”这个字的相关谐音都听不得,于是猜测前妻姐是不是家里排行第三,或者名字里带“杉”or“姗”。
知晓一切的孟遇雪恶趣味地把季铭的备注改成了“3”。
季铭浑然不觉,还给她发来了一个卖萌的表情包:“还好我反应够快[求夸赞]”
孟遇雪回了一个大拇指点赞。
吃完晚饭,大家准备到处逛逛。前台经理说起附近古镇里面有个景点叫月光潭,晚上会发光,很多人跑去放河灯许愿,大家期待满满地到了月光潭交了五十块门票,结果发现是湖底下装了发光的LED灯,纯人工商业景点。
其他人逛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冷,便先回去了。
孟遇雪倒是觉得旁边摊位上卖的河灯款式都很好看,蹲下身来选了半天,买了一个小猫形状的河灯。季铭跟着选了只狗,买二送一,梁曜白得了一个赠品,最基础款的荷花花灯。
花灯上面有纸条可以写字许愿,孟遇雪没愿望想许,便随手画了一只Q班小猫在上面。
季铭认认真真地蹲在旁边打着手电写:“请让我永远和她在一起吧。”
放河灯的时候,季铭瞥见梁曜上面一片空白,问:“你怎么不写。”
梁曜看了眼季铭手里那只狗灯上面的字,垂眼:“……因为我想要的实现不了,所以就不浪费力气了。”
在旁边刚放完灯的孟遇雪忽然说了句:“虽然把愿望寄托在这种许愿上是很不切实际,不过连愿望都不敢有的话,当然就没办法实现了。”
她把手里用完的笔扔给梁曜:“来都来了。”
梁曜接住笔,笑了一下:“孟老师说得对。”
季铭没兴趣窥探梁曜的愿望,拉着孟遇雪去旁边的摊位逛了。
梁曜写完字,带着河灯往下走,准备选个人不多的地方放,却看见旁边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手里拿着根晾衣杆,正在挨个戳翻别人的河灯。
“喂,小朋友,破坏别人的愿望是很不道德的哦。”
两个小孩听见他的声音便扔下晾衣杆跑了,梁曜摇摇头,瞥见其中一个被戳翻的花灯正巧是季铭的,想了想,还是准备把它捞起来。
他弯下身伸长手指准备去够,脚下却正好踩到了晾衣杆,一滑,便直直仰面掉进了水里。
季铭举着孟遇雪点名要买的三根烤肠回来,脸上有些不情不愿:“干嘛还给他买,喂狗都不给他。”
孟遇雪手里捏着烤红薯,说:“吃独食会拉肚子。”
哇,好可爱的话。
这么可爱的话竟然是孟遇雪说的,更可爱了。
季铭勉为其难地决定分梁曜一根,但望了周围一圈却没看见梁曜身影,于是决定自己把那根烤肠吃了。
“他是不是自己回去了,我们也回去吧。”
两个人往回走,却正好撞见两个拿着晾衣杆鬼鬼祟祟往回走的小孩,小孩闷头往前冲,差点撞到孟遇雪,被季铭拦了一下。
“喂,小朋友,走路要看路哦。”
小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煞白,孟遇雪看出他表情不对劲,弯下腰和他视线齐平,温声问道怎么了。
小孩眼里噙了泪:“那里有个人掉河里了,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