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仪式省略了很多,没有接亲,没有让孟父带着孟遇雪一起走过红毯,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神父面前,互相交换了誓言。
孟遇雪不喜欢戴戒指,所以沈构给她戴的是项链,水湖蓝的宝石镶着满钻,价值三千万的珠宝戴在她身上,却还是只能做她的陪衬。
沈构看着孟遇雪,像是回到了从前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她搭话的时候:“我感觉现在好像在做梦。”
孟遇雪把戒指戴到他的无名指上,顺便捏了捏他的指尖:“不是梦哦。”
沈构眼底有泪光闪烁,他低头捧着孟遇雪的脸落下亲吻,彩带礼花从空中纷纷扬扬地喷撒落下,四周都是祝福的掌声,这一刻幸福到让人目眩神迷。
梁熠在听沈构哽咽着念誓词的时候就有点烦了,想跟梁曜吐槽,发现他脸颊发烫皱着眉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你怎么,生病了?”
梁曜深吸一口气:“可能是昨天晚上熬夜了,有点低烧。”
梁熠皱眉:“等会吃点药,找医生看看。”
他又把头转向季铭,以为能欣赏到他痛苦破防的样子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下,结果一看季铭也是噙着微笑对着自己的手指出神不知道在犯什么花痴,完全没把心思放在婚礼上,满场竟然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愤怒。
梁熠深吸一口气,继续忍下去了。
仪式结束后梁熠去旁边的餐品台端酒喝,画着孟遇雪和沈构样子的蛋糕推了上来。蛋糕师在切蛋糕,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第一刀准确无误地对着沈构的头分了两半,那一瞬间梁熠怀疑自己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报复快慰。
陆盈抬头见他看着自己,把装着沈构头的蛋糕递过去:“要吃?”
梁熠:……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季铭见到个人就要炫耀他手上的戒指,戒指是女款的,他的无名指戴不上,所以孟遇雪戴到了他的尾指。
季铭拉着季清雅:“姐,你看看这个,这是什么。”
季清雅把自己的手背展示给他,无名指一颗鸽子蛋在阳光下闪得发光:“你在跟我炫富还是在跟我哭穷?”
季铭:……
他羞涩扭捏:“不是啦,这是她亲手给我戴上的。”
季清雅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你比骆叔叔有出息。”
季铭晃到梁熠面前,正想炫耀,又想起这人有小偷前科,于是捂紧了手上的戒指转身就走。回头看见梁曜,他止不住地狂笑,手指一伸对着他晃荡:“看,这是什么。”
梁曜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有点沙哑:“哦,戴上了?打捞款结一下,一共是十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块五毛六分,加上垫资利息,凑个整你给我三十三万好了。”
“什么高利贷利息能有十六万!”季铭翻白眼,“是你捞的吗你就问我要!”
梁曜把那天和孟遇雪江边的合照翻出来:“看见没,我叫的人,我出的钱。”
季铭压根没听他说什么,对着照片里两个人握着的手怒目而视:“你连这种照片都偷偷留着,真不要脸!”
梁曜意外地竟然没回嘴,季铭狐疑地看他,这才发现他额头已经全是汗水,皱着眉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在发颤。
“你怎么了?”
梁曜竟然还有力气笑:“没什么,发烧了。”
季铭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梁曜的那个“烧”字他发的是平舌音。
他也不好意思欺负病人了,只干巴巴说:“哦,那你多喝热水吧。”
在转身前,梁曜叫住他:“看在你还没有咒我生病去死的份上,朋友一场,邀请你去旅游,去不去。”
季铭拒绝地毫不留情:“不去,和你不是朋友。”
梁曜面上浮现出遗憾:“那太可惜了,你会后悔的。”
十分钟后,季铭明白了梁曜说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印着梁家公司标识的私人飞机划过头顶,季铭不怎么在意地收回视线,想去找孟遇雪,却只在她房间的床上看见了被脱下来的婚纱。
“你找遇雪?”
沈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见到他,季铭的腿有点隐隐作痛,忍不住后退离这个精神病远了几步。
“你来晚了,她去度蜜月了。”
季铭当他在胡扯:“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沈构面露嘲讽:“季先生,你看起来的确是个很不聪明的人,难怪你的朋友会趁虚而入了。”
他把季铭赶出了房间,毫不留情地关门:“我很期待有一天你被你朋友取代的样子。”
季铭在门口愣了十秒,才反应过来,他把梁曜从黑名单放出来,果然在对方朋友圈看见了一条新动态:
是飞机飞过他们头顶时拍下的一张照片,这个视角下的每个人都缩成了一个不起眼的黑点,梁曜隔着镜头,在对下方的人比出一个胜利的V字。
梁曜:看来我的策划方案大成功!
仔细放大,飞机窗玻璃的倒影正好隐约露出孟遇雪的侧脸。
与此同时,孟遇雪坐在私人飞机沙发上,举着香槟和梁曜碰杯。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去哪里?”
梁曜想了想,说:“巴黎吧,听说那里很适合光明正大偷情,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有一件事要解决一下。”
他握着她的手,让她感受自己潮红的脸颊有多滚烫:“孟老师,早上你喂我喝的药好像有点太刺激了啊……”
药是孟遇雪给的,是沈构的私人医生给他开的一款针对男性的助兴春药,医生开给沈构以后他一直没用。
是梁曜早上来找她交作业,开玩笑说他觉得能骗她私奔的最好方式就是给自己下药让她负责,孟遇雪听完真的从包里掏出一瓶药:“那你把这个喝了吧。”
梁曜问都没问,接过来就喝了。
“你不问问这是什么?”
“孟老师给的,总归不会是什么毒药。”
孟遇雪却笑了:“你都没问我喝多少,你喝了一大半,是正常剂量的五倍,等会哭了可别怪我。”
如她所说,梁曜真的哭了。
婚礼上的药效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可现在的他轻轻被碰一下都在痉挛颤抖。
孟遇雪饶有意味地欣赏了一会儿他发骚的样子,和梁熠不同,梁曜看起来外向,但在这种事上竟然意外地腼腆羞涩。
她随便摸几下他都爽到发抖,却还是死咬着下唇不敢流露出呻吟,飞机在气流中穿梭,颠簸的机身终于逼得梁曜松口,他低低地喘息着,眼是红的,浑身都是热的,眼泪混杂在汗水里,只能向她求饶:“孟老师……我好像真的要被你玩死了。”
孟遇雪把冰凉的酒泼在他身上给他降温,拍拍他的脸:“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这场飞行漫长到梁曜下了飞机连嗓子都哑到发不出声,去住酒店的时候前台和他交流,他张张嘴,只能用手机打字交流,前台面露遗憾,对他说“sorry”,眼里写着: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个哑巴,真遗憾。
失声的梁曜只能充当一个挂件,陪孟遇雪去每个地方给她拍照,给她拎包,然后晚上看着她和季铭打视频听季铭在那边骂他自己却说不出一句话反驳。
第三天他勉强能说话时终于反应过来,孟遇雪是故意的让他这么闭嘴的。
“孟老师你太坏了。”
孟遇雪轻瞥他一眼,勾唇:“你可以忍着不叫啊。”
梁曜难得露出害羞的神情,他侧过头手在发烫的脸边扇了扇降温,正色道:“第一次不熟练会这样……再来一次就不会了……”
“哦?”孟遇雪饶有兴致地说,“那要再试试?”
第二天梁曜还没好的嗓子又坏掉了,他就这么带着一副坏掉的嗓子坏掉的肉体和孟遇雪回去了,在季铭跑来骂他时头一次闷声让季铭骂了他半小时,最后忍无可忍,莫名其妙地对着季铭比起了让人看不清速度的手语。
季铭看也不看,扭头就走:……神经!
日子就这么继续往前,孟遇雪身边再也没有人说过要离开,大家虽然互看不顺眼,也依旧和平相处地过了下去。
但总有新的人加入,总有新的邂逅。
年底的时候孟遇雪给元知荷做的那张专辑拿了年度大奖,身为制作人的孟遇雪也名声大噪。国外的名流导演邀请她给一部动画做配乐,孟遇雪在国外待了三个月,回来身边多了一个很帅很年轻的混血帅哥。
混血帅哥是动画导演和国内男艺人生下的孩子,叫Cedric,他自己给自己起了个名,叫孟冰。
孟冰今年二十岁,在孟遇雪来家里作客时对孟遇雪一见钟情,他示好,孟遇雪也不拒绝,便单方面认为自己已经和孟遇雪谈了三个月恋爱,并追着孟遇雪回国。
他很爱孟遇雪,也相信孟遇雪很爱他,毕竟她看自己的目光永远都那么深情。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要追随一生的伴侣。
但最近伴侣身边好像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他去找她的时候,意外看见了有另一个男人在她身边。
孟冰相信孟遇雪,但她的魅力太大了,总有一些外面的野男人在觊觎她身边的位置,扑上来诱惑她。
孟冰找了侦探去调查那个男人的身份,知道了那个男人叫季铭,是一家游戏公司的CEO。
他二十岁了,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了,应该和这种社会人士来一场体面的沟通,让他认清现实,不要破坏自己和孟遇雪的感情。
于是他给对方发去了消息:
“你好,我是孟遇雪的男朋友,可以约你见一面吗?”
晚上,替孟遇雪吹完头发,洗完她的衣服,做完家务后在沙发上休息的季铭手机里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他对着这条沉默了良久,最后气笑了,打字回复:“好啊。”
咖啡馆里,季铭看着脸色惨白快要哭出来的男孩,装作大度宽容地笑了笑:
“你不要意外,遇雪她就是这样,总容易让人误会,她都跟我说了,你是她很关心照顾的弟弟。”
孟冰哭了出来,用蹩脚的中文质问:“谁没事跟弟弟接吻,她……她还摸了我那里……我的第一次都给她了……呜呜呜别看我是外国人,我很保守的……”
季铭面不改色:“哦,那是我们太开放了,你别介意,回去多洗洗就好了。”
送走孟冰,季铭神清气爽地喝完手边的咖啡,看着窗外汇集的乌云想:
要下雨了,得去给孟遇雪送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