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势地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更紧密地按在自己的胸膛,掌心流连在她敏感的腰侧重重揉捏,纠缠的唇舌间弥漫开一丝甜腥,鼻息尽是浓郁的冷香味。
分不清谁吃谁了。
姜嫄本意是想狠狠欺负他,吻他力度又重又凶。
姬银雀现在回馈给她的,有过之而不及。
许久,姜嫄才气喘吁吁地被放开,唇瓣红肿水润,眼眸湿漉漉的,带着被欺负的茫然。
姬银雀没那么喘,眼尾潮红,半跪在她身前。
他以防过度招摇,从苗寨出来就没再穿苗服,只作寻常女子打扮,不过梳着发髻点缀着几个苗银首饰,墨发雪肤,云鬓花颜,耳垂的银蛇晃来晃去的。
“这样够了吗?”
姬银雀用指腹轻轻蹭掉她唇角牵扯的银丝,眼神落在她殷红唇瓣,说不出的危险,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姜嫄后知后觉想起,上个存档六个孩子怎么来的。
都是因为姬银雀撩拨她,勾引她,将她这个肾虚的可怜人哄骗上床榻。
她宠幸的几个男人,都没那么重欲,甚至没什么欲望。
每天见到她,满脑子情情爱爱,床榻上的事更像是为了讨好她而去做。
姬银雀不一样。
他是真喜欢……
“够了够了。”
姜嫄十分火速别开了眼,袖子里手指乱扣着,愣是没敢抬头看他。
她本来有那方面的瘾,肾虚是肾虚,但每天不做就难受。
前段时间被沈眠云浑身是血爬床,又看见谢衔玉剜心,硬是被吓好了大半。
外加以前喜欢做那种事,是因为能从交欢中获得“被爱的感觉”。
但没有人爱她,他们都恨她。
姜嫄神色恹恹,唇瓣抿起,“不是说带我去村里看看。”
“走吧。”姬银雀抱着她站起身,牵着她,还有小雪往村子里走。
小雪是那匹白马,姜嫄给起的名。
姬银雀生得好看,牵着马走在村中,许多村民眼睛都看直了,还以为是九天下凡的仙子。
外加在外人眼中,她和他只是一对姐妹而已,没什么威胁性。
很快就有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姑娘,热热情情地迎着姬银雀和姜嫄进了家中,说是可以起锅煮面。
姬银雀对此也不吝啬,给了姑娘一个银锭。
谢的倒不是碗面,而是别人这份好心肠。
姑娘唤桃姐儿,是个极热情的姑娘,由于常年务农皮肤黝黑,眼睛黑白分明,笑起来眼眸弯弯,是生机勃勃的漂亮。
“不用钱,能请仙女儿吃饭,俺高兴着咧,姑娘你可真好看,俺这辈子就没见过姑娘你这么好看的人。”
桃姐儿惊艳的目光,就没从姬银雀身上离开过。
姜嫄撇撇嘴,被忽略个彻底,沉默着不说话。
她脸色苍白,唇抿得更紧,心底不太开心。
这份不高兴来自于,有人喜欢姬银雀,没有喜欢她。
这种情况姜嫄太熟悉了。
以前是和妹妹在一块,妹妹热情活络,她沉默寡言,所很多人喜欢妹妹。
她不过是妹妹身边的透明人。
现在找的男人也是这样。
姜嫄又要不受控制,阴暗地嫉妒别人。
姬银雀将钱搁在桌子上。
别人对于他外貌的夸赞,他早就近乎麻木,也不在乎他人眼光,对此生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他侧过头,“小嫄,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是饿坏了吗?”
姜嫄心情不爽就喜欢折腾人。
“我不要她煮的面条,我要吃你煮的。”她在椅子上坐下,神色冷冰冰的。
姬银雀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这还不简单,等一会儿,我现在去。”
桃姐儿没一会走出来,捋下袖子,不同于在姬银雀身边的叽叽喳喳,像只话多的小鸟,可着劲夸赞姬银雀。
现下桃姐儿可谓是拘束,只朝着她笑着点点头,就蹲到一旁剥豆角。
姜嫄天然抗拒桃姐儿这种人,看起来就人格健全。
她这种潮湿拧巴的,遇见这种人,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生怕对方照耀到自己。
但现在,她忍了又忍,到底没有忍住,轻声问:“桃姐儿,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话,只和我姐姐说话……你是不是讨厌我”
这句话她曾经也想问过别人,但这太过自我和无理取闹。
桃姐儿似是完全没预料到姜嫄与她说话,还是问她这般的问题。
她霎时愣了一下,半晌才连忙解释,耳根子都涨红了。
“没有没有,姑娘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我看着姑娘冷着脸不太愿意搭理人的样子,以为姑娘不喜欢吵闹……没敢打扰姑娘。”
姬银雀长得偏冷艳,性子疏冷,距离感本该更强,但他惯会伪装温柔如水的样子。
桃姐儿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夸赞姬银雀。
姜嫄则沉默很多,眉眼阴郁,话也不多。
桃姐儿有些怕她。
“居然是这样啊。”
姜嫄单手托着腮,遥遥望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她有那么瞬间想过,摆出温柔亲近的姿态,但想了想却还是放弃。
“姬银雀,我好饿啊,你什么时候能做好”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
姬银雀将擀好的面条洒入煮沸的水中,又连忙去烫青菜,动作熟练得很。
“姑娘,你姐姐可真宠你。”
桃姐儿坐着小板凳,看着天仙般的人在厨房忙来忙去,由衷轻叹一声。
姜嫄心情略微好了些许,骄傲得像个小孔雀,“那是自然,很多人都羡慕我有个好姐姐。”
“是啊,姑娘你是真的命好,你是不知道我也有个姐姐,我姐姐凶巴巴的,小时候还天天打我,我讨厌死她了……真希望我也能有个这样天仙似的姐姐,不仅长得好看脾气又温柔。”
桃姐儿本来就是个话多的人,她原先还有些畏惧姜嫄,但现在发现姜嫄也没那么可怕,话匣子也跟着打开,抱怨了姐姐一箩筐大大小小的事。
姜嫄不免又觉得聒噪吵人。
她随口劝,“姐姐其实也有姐姐的难处,她孤身一人把你养大很不容易了,姐姐不心疼你又如何,自己不是照样可以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是呀,姑娘你可真透彻,没人疼我又怎么样,我自己加倍疼我自己,我活得不比别人差!”
桃姐儿拍了拍胸脯,在暖融融的阳光下,她没那么黢黑黢黑的,皮肤成了健康的小麦色,耀眼得夺目。
“嗯……你说的对,自己疼自己。”
姜嫄垂下头,抠了抠手指,不知该说些什么。
随口说的瞎话而已,怎么还会有人当真。
姬银雀做了三碗面,放在托盘里端出来。
他心底妒忌姜嫄与桃姐儿说话,面上不显,还叫桃姐儿一起吃饭。
他做饭手艺不错。
桃姐儿吃得很香,捧着碗连汤都喝了。
姜嫄自顾自拿着筷子,挑挑拣拣的,只吃了几口。
“二位姑娘,你们先吃着,我还得下地干活呢。”桃姐儿抬手一抹嘴,提着锄头就要去锄草。
她这话刚说完,门被“哐哐”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女子呜咽声。
“桃姐儿,好妹妹,快开开门,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了,求你救救你外甥女吧,他快病死了。”
桃姐儿赶忙将门打开。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怀中抱着个襁褓婴儿,跌在了桃姐儿怀中。
桃姐儿赶忙将人扶到屋中,经过问询才知道。
姐姐春兰前些日子丈夫死了,婆家怪罪春兰克死了丈夫,对她动辄打骂,日子艰难。但春兰还有个女儿,为了女儿她只能默默隐忍过活。
可昨晚女儿竟也开始高热不退,带去看大夫,大夫竟让她给孩子准备后事。
婆家彻底把她赶来出来,春兰无家可归,这才想到自小相依为命长大的妹妹桃姐儿。
“桃姐儿,我被婆家赶了出来,我实在不知去哪,求你救救我女儿,我女儿要是没了,我不如找根绳吊死算了。”
春兰哭着几乎要给桃姐儿下跪。
桃姐儿赶忙扶住春兰,“姐,你放心,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得把外甥女的病治好,村里大夫不管事,我现在就去镇上找大夫。”
桃姐儿翻箱倒柜找了几个铜板,就要和春兰一起赶去镇上。
姜嫄唤住了桃姐儿。
“桃姐儿,这离镇子还有几十里路,要不你孩子交给他试试,我姐姐也会医术。”
她推了推姬银雀。
桃姐儿眼眸亮起,燃起希冀,“姑娘,这真的太好了,那就拜托姑娘了。”
姬银雀的确会医术不假,但更擅长杀人,而非救人。
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这世上每天都在死人,这孩子死了就死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姜嫄轻斥了一声。
她还挺喜欢桃姐儿的,反正出力救人的又不是她,她还白得了救命之恩的恩情,何乐而不为呢。
姬银雀这才伸手接过襁褓里的孩子。
这孩子嘴唇发紫,浑身冰凉,的确快没了命。
他无甚感觉。
连自己孩子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心疼别人孩子。
但谁让心爱之人想拿他做人情。
姬银雀抱着孩子进了屋中。
春兰几乎快哭晕厥过去,桃姐儿一直不厌其烦地安慰着自家姐姐。
姜嫄坐在角落,默默看着这对姐妹,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她和妹妹同母异父,哪怕妈妈足够偏心妹妹,但妹妹还是不喜欢她,她同样讨厌妹妹,相处起来磕磕绊绊,注定不能相安无事待在一起。
好半晌姬银雀才推门而出。
春兰和桃姐儿连忙迎上去,“姑娘,我外甥女怎么样了?”
姬银雀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姜嫄,才缓声道:“暂时性命无碍,孩子这样应是毒虫咬的,去抓副解毒方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