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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村霸

作者:翡翠白菜狗 当前章节:7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25

“救命……救命啊!”

阿贵跌跌撞撞跑进村口,那张常年风吹日晒之下磨砺得黝黑的脸上汗如雨下,从换不出气息的喉管里勉强逼出嘶哑的呼救。

他浑身湿透,半蹲在大路上,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道:“我爹……我爹被浪卷走了!”

“你爹不是最擅水性了么?怎么会……”

咸渍的汗水淌进眼中引起火辣辣的疼,阿贵抬手抹了一把眼睛,“是浪……是浪太大了……”

他和阿爹平日里就是靠着出海捕鱼维生的。

清晨时出门朝霞满天,根据经验来看本该是个出海的好天气。临出门前,阿爹拿着新织的渔网,拍了拍他的脑袋笑说今日一定能满载而归。

最初海上的确风平浪静,也如阿爹所说,银鳞般闪烁的鱼群像被勾魂了似的一股脑争先恐后地往网里钻,他们喜不自胜,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可转眼间,平静的海面骤然起了大风,天色陡然阴沉,黑压压的,比三个人还要高的浪头如巨墙般压过来,将他们的那艘小船瞬间拍了个粉碎。

他和阿爹一块落进了水中。

那浪头一个接着一个,他呛了一口接一口的水。好在凭借多年练就的水性加上年轻力壮,他拼命扑腾了一阵终于看到了海岸边的界线,找到了方向游了回来。

只是再找不到阿爹的身影。

“求求各位叔伯,帮帮忙!我阿爹他还在海里头,帮我找找我爹吧!”

他“扑通”跪倒在地,沾满沙粒的双手不断作揖,朝着围观的人群苦苦哀求。

大伙面面相觑,都是一个村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只是这深海凶险,人被卷了进去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于是有人低声劝道:“阿贵,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村中最有经验的老渔民收起烟杆,摇头叹了口气,从躺椅上起身,背着手踱进屋里去,只当没听见这桩事。

大伙见状也纷纷寻了借口,草草收拾了家伙进屋躲着去。

阿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没有人愿意帮他救阿爹了……

他独自朝大海走去,被海浪卷走时丢了一只草鞋,此时趿拉着剩下那只,走起来肩膀一高一低,背影佝偻,像个可怜的跛子。

“这位小哥,我陪你去。”

清凌凌的嗓音忽然响起,让阿贵想起曾听到的海螺里回荡的海浪声,空灵静谧。他回过头,发现是个眉眼灵动,眸色清澈的少女正朝着他走来。瞧着无甚心眼,也无甚……力气。

细皮嫩肉,娇生惯养,能救得了谁?

“姑娘别拿我取乐了。”阿贵苦笑着摆手,摇头拒绝了温禾的好意,继续踉跄着朝着海岸走。

“诶,你可别瞧不起人呀,人不可貌相!”

温禾快步追到他身侧,一把拽起少年的胳膊就快跑起来。

待二人奔至海岸时,墨色的海浪将苍穹也染上相同的色彩,天空阴翳,海风呼啸,怒涛吞天食地。

温禾望着这场面不由轻叹:“这般情况下,人落进海里,还真是有去无回啊……”

阿贵生长在海边,见此情景比她还要懂上三分。看着滔天的海浪重重拍打着礁石,若换作成人,定然粉身碎骨丢了性命。他想到一生都在海上叱诧风云却可能最终葬身大海的阿爹,那双黑黢黢的眼睛里又开始分泌出滚烫的泪水,他咬紧下唇,用小臂重重擦去。

“不过……”手肘被人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少女问道:“你看,那是什么?”

阿贵循着温禾指向的地方望过去,竟看见他爹一动不动地躺在海滩上。一个青年正静立在一旁,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抬起一双沉静的眼睛,淡淡扫过阿贵落在了他身旁。海风掀起青年素白的衣角,在滔天的墨色里,是鲜明的悬在生死边界引魂的白幡。

“爹!”阿贵急忙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听到儿子的声音,原本没有生息动静的老人眉头微微蹙动,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呕出几口海水后便悠悠转醒。

阿贵爹脸上还有片刻的茫然,“阿贵……?”

“爹,我在,儿子在呢!”阿贵喜极而泣,手不住地替父亲顺气,却听见老人颤抖的嘶吼。

“海神!是海神震怒了!整座岛都要沉了!”

“爹您在胡说什么呢?”阿贵慌忙捂住父亲的嘴。

他们靠海吃海,最是忌讳说这些。平日里阿贵爹对此最为严苛,从不许他胡言,今天自己却说了出来,阿贵怀疑他是被这浪打糊涂了。

阿贵爹猛地拉下儿子的手,气息沉重:“我没胡说!我亲眼看见的!”

他死死抓住儿子的衣襟,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海神说我们罪孽深重……所有人通通,全部都要死在这里!这是神谕!”

说罢,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拽着阿贵的胳膊就要往家走。

阿贵一路被生拉硬拽,胳膊都快被拽断了,只能忍着疼大声喊:“爹!爹!我疼!”

阿贵爹却像被迷了心智似的,脑中已经容不下其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家……回家……咱们明早就走……”

父子俩拉扯着渐渐走远,温禾转过头正巧撞上宋默的眼神。见她看过来,宋默还露出一个浅淡的友好微笑。这一笑叫温禾想起昨夜被红绳缠绕的手腕,不自然地偏过头去。

对视落了空,宋默试探开口:“我……”

话未说完,少女就已抬步翩然离去。

阿贵被他爹生拉硬拽着回去,路上闹出了不少的动静。有人听见声响,纷纷从自家的窗户看过去,发现是阿贵爹生还归家了,于是从窗边探出脑袋来问候。

“阿贵爹,你回来了啊?”

阿贵爹哪知道这些人对他见死不救的事情,还当时乡亲邻里一家亲呢,遂好心提醒说自己见到了海神,一家又一家叩门将神谕传达,却换来的是阵阵嗤笑。

“沉岛?您老莫不是被海水灌糊涂了吧?”

“福大命大捡回一条破命来,就甭想那么多了,抓紧给你的傻儿子找个媳妇儿才是正事儿!”

阿贵爹闻言大啐了一口,眼看木窗一扇扇合拢,大家嘻嘻哈哈地关上了门不再理睬他,只得闷头拉着阿贵回去。

“好话难劝想死的鬼,阿贵,咱们走!”

其实也不怪他们不信。这岛屿已存在了千百年,这么多年连个小灾小难都未曾有过,哪能是你一个老头说沉就会沉的?再说阿贵爹平素就爱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这次大伙也只当他是在胡诌,并未当真。

其实就连阿贵自己也不相信。

但是没法子,谁让这发疯的人是他的亲爹。亲爹执拗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他只能跟在后头一边收拾行囊,一边安抚几近癫狂的父亲。

“爹,您到底看见了啥子?”

阿贵爹已经冷静了下来,他回想起在海浪里看到的那东西,神秘兮兮地问儿子:“贵啊,你还记得咱们村能渡海的那个船夫说过啥子不?”

“王叔?他说啥了嘛……他这人满嘴跑车,不是说那岸上有多好多繁华,就是讲他渡海碰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儿吗?”

“对,就是他说的那些稀奇事。”

“咋啦?”

“他是不是有一回也说过自己见到了海神?咱当时还笑他来着。”

这事有些年头了,加上这个王叔平时讲的话又多又杂,东拉西扯的,阿贵从记忆里一顿翻找,找得甚是困难,好半天才勉强对上。

“是,”他想起来了,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王叔说那海神是个长得像只大王八,但又不像,反正说的玄乎得很。”

“你爹我见到啦!”

一提到这个,阿贵爹万分激动,凡人又能有几次看到神迹的机会,况且他从海中死里逃脱,一定是海神在暗中庇佑他。

此时此刻他对此深信不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亢奋:“我在那海里看到‘海神’就这么直直朝我游过来,那两个眼睛跟大灯泡似的,亮亮的,看着很是吓人。我当时没气又没劲,都不会动了,然后被它这么一瞧,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我就能动了,我浑身都是劲!然后海面突然就平静了,我从水里冒出来,看到一道白光,就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已经在海滩边了。”

“那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外乡人救的你……”

“不,不是!”阿贵爹一口咬定就是海神救了自己,转头从院子里抓了一只鸡。

这是家中唯一的牲畜,本来打算过年的时候杀了吃的。不过如今离岛在即,比起孝敬海神,自己的那些口腹之欲算不得什么。

“那爹你凭啥说岛要沉了?”

“我听到的啊。”阿贵爹用看傻子的怜爱眼神瞅着儿子,“我当时有劲了以后就要往海面上浮,一边往上一边听到‘海神’说的。”

“所以你都没有看见是谁说的,就认定是海神说的?”

阿贵这时候倒是说傻不傻,敏锐地抓住了话里的漏洞。

“你这小子,存心跟我抬杠的是不是?”阿贵爹瞪了儿子一眼,“这海里啥也没有,就我跟海神,不是海神,难道还是我自己说的不成?”

“也不是不可能……”阿贵不敢大声顶嘴叫他爹听见,只能低声嘟囔,认命地低头继续收拾跑路的行囊。

这边村头意外的热闹。

阿贵爹刚刚死里逃生出来就叫嚷着见到了海神,并且得到神谕岛屿会沉没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了。这事儿可是少见,一下子就成了乡亲们饭后的谈资。

两个主角不在,大伙聊起天来也就百无禁忌,不怕被听见。

而其中,十个人里面就有八个是觉得阿贵爹怕是水灌进了脑子被冲昏了,连这种子虚乌有不可能的事情都还要拿出来哗众取众。

也有平素就迷信的帮阿贵爹说话,幽幽开口道:“其实阿贵爹说得也不无可能……”

只是他话还未说完,边上就立马有人反驳:“哪能呢?你看看这天色,哪有一点会出大事的模样?”

“这出事了,难道还要给预告的吗?”

“我看你少发瘟,说啥你都信呢!”

“你这狗嘴臭的很,别朝着我说话,呕……”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村头呛起来,互相指着鼻子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但是追本溯源……

“你祖宗不就是俺祖宗?”

乘着吵闹的声音,李刚扛着渔网从海边慢悠悠回来。

他的妻子本来还在看那两人的笑话,远远望见丈夫早早回来,还以为今日运气特别好,热闹也不瞧了,小跑到李刚身边,看到他手上空空,脸色郁郁的样子,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今天怎么啥也没有啊?这……这家里还能吃啥呀,上回问王家借的米还没还呢,这次再去借可不好借了。”

这出去一趟无功而返不说,一回来还要听见婆娘上赶着叨叨叨,李刚本就心烦,怒骂了一句:“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屁去吧你。这风浪这么大,我出去了还不得死在里头?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在里面好找新的是吧!”

“外面风浪很大?”

有人这么问李刚。

李刚将吃饭的家伙整理好放下,不耐烦地回道:“大,大的不得了。靠海的那片区域都变得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我他娘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种情况。这还是近海呢,不知道远海又是怎么个样子。”

说起来,阿贵爹也是被浪卷走的。有心思活络的立马想到了阿贵爹说的话,立场开始动摇,半信半疑道:“难道阿贵爹说的是真事儿?”

守成派迅速打断他的构想,“也就是这两天风大,天气不好,别自个儿吓唬自个。”

但是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等待甘露滴灌之后,生根发芽。

大伙抓着刚回来的李刚东问西问,势必要问个明白外头的情况。李刚还是头一回成为人群的焦点,此刻颇为耐心地一问一答。

“是,外头那个风差点要把人吹跑了,我在船上站都站不稳。”

“哦!还有那个浪头打起来,比人要高出不少!你看我这衣服,全都湿透了……”

“什么海神……?阿贵爹说见到了海神?那我没看到,我就出去了没多远,情况不对就赶紧回来了,还是保住小命要紧。”

根叶繁茂的大树下,温禾和宋默静静听着他们的话没有出声。他们离人群还有些距离,又故意减淡了存在感,一时之间没有人发现他们。

不远处有几个孩童在玩闹,岛上能玩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个用草绳编织起来的草球,他们也围着玩得不亦乐乎。

温禾朝着他们招手,压低声音喊:“喂,小孩儿!”

那几个孩子停下玩闹,看了过来。

他们在这岛上也呆了有一段日子了,这些孩子见他们走进走出也都混了个眼熟。温禾一招手,孩子们也只犹豫了一会就跟着为首的大孩子朝他们走来。

温禾掂了掂手中的油纸包,拆开其中一角,露出里面色泽鲜艳的糖果蜜饯,故意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想不想吃?”

岛上寻常人没有出岛的机会,更遑论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没见过世面,眼中不由地流露出渴望。

有几个年纪小的控制不住口水,滴滴答答顺着嘴角流下,又不好意思地拿袖子简单擦擦。

饶是再控制不住口水,也都出奇地没说话。

见诱惑不成,温禾把纸包打开,露出更多,还捏起一块塞进嘴里:“好吃,真好吃。”

为首的那个孩子年纪最大,也最为老成,被一举推出来作为谈判的老大。他嘟着嘴问:“你到底要咋的?”

“我不咋的啊。”岛上的人说话都有口音,连带着把小孩子的口音也带偏了。温禾学着他的音调说话:“我就是把好东西拿出来分享分享,你们把其他孩子找来,告诉他们这里有糖吃,让他们都过来拿。”

她把油纸包往前一送,“那这包里头的东西都归你们几个。”

“真的?”

温禾笑眯眯点头:“真的呀,我骗你们做什么?”

不等她把之后的事说完,几个小鬼头一个扭头就跑走去喊人。

唯有那个为首的大孩子稍稍有警戒心,留在原地,看着温禾没有动。

“怎么了?还不信我?”

大孩子摇摇头,“我要站在这里盯着你,万一你说话不算话,到时候找不到人,我们就啥也没有了。”

“哦……”温禾挑挑眉,“那你好聪明哦。”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个孩子领着更多的一堆孩子回来了。

温禾粗略地看了一眼,估计是有二十来个。年纪都不大,还是只有男童,没有女童。

“这就是全部了?”

温禾看向大孩子,有意将语气加重,隐隐在施压:“没把所有人都带来吧?我看肯定不止这些,还有别的人呢?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那大孩子闻言皱起眉头,一脸的不高兴,“什么藏起来了,藏她们做什么?吃饱了闲的。”

“那人呢?”

“那些个都在养育院,她们……我们带不出来。”

温禾拿出一块大的蜜饯作为报酬,“你想想办法呗,小老大。好东西都是要大家伙分享才好吃好玩的,我可不想落下任何一个,帮帮忙呗。”

小……老……大……

大孩子被捧到天上去,他看向那块油光锃亮的蜜饯,黏黏的触感,感觉放在嘴巴里嚼应该很劲道,舔了舔唇,抬起头来。

“就这一小包,你够分吗?”

温禾拍了拍纸包,“够啊,我管够。”

养育院,虽叫这个名字,但是外观看着却与普通民房无甚差别。许是创立有些年头了,门扉老旧,牌匾东倒西歪摇摇欲坠,上头的字已然看不清楚了。

大孩子让温禾二人躲在转角的隐蔽处别叫人发现,而后径自站在门前,拉着铜环叩响了门。

过了好半晌,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

“晨哥儿,你怎么来了?”

被唤作“晨哥儿”的大孩子见到门后的女人,眼睛亮了亮,欣喜地叫了一声:“阿娘。”

女子往院子里瞧了两眼,压低声线忍不住埋怨:“我不是让你没事别来这儿找我吗?”

“我有,我有……”

晨哥儿从怀里掏出方才拿到的蜜饯,献宝似的送到女人面前,“阿娘,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换来的。你尝尝……”

女子目光落在那双脏兮兮的小手。

“是干净的,外乡人带来的,可稀罕了!”

孩子眼中满是期冀,下一秒却被一盆冷水凉了个透。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说罢,女子作势就要合上门。晨哥儿已有许久未见母亲了,情急之下伸手去挡,被夹在门缝里,吃痛低呼了一声。

女子松开手,微微蹙眉:“晨哥儿,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娘……我就是想见见你。”

晨哥儿仰起头,被夹伤的手掌红肿,隐隐发热,他双手交握,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母亲听到他真心实意的肺腑之言之后的表情。

但女子却像没听见似的,只淡淡道:“你快回去吧,别让你爹知道你又来这里了。”

说完便将人关在门外。

吃了闭门羹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蜜饯,粘腻的糖在温热的手心和泪水中融化开来。

他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温禾一声不吭地从转角走出来,拿出钥匙,当着他的面,插入铜锁中,打开了门。

“你怎么……”晨哥儿愣愣抬头看着已经推门而入的外乡人。

温禾直接打断他:“我怎么有钥匙?小屁孩你还嫩着呢。”

寡言的外乡人二号也从他身边经过,迈步进入。

“你到底进不进来啊?不进来我就关门咯?”

话音刚落,温禾假装要合上门,勾得晨哥儿来不及思考就从门缝里溜进来。

可真的进来了,他又不知道为何要进来。想到偷偷闯进养育院只会惹得阿娘生气,他就泄了气。

“我们出去吧……阿娘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转过身就要打开门,却被人抓住手腕。晨哥儿抬头看去,是那个冷脸不爱说话的青年大哥哥。

而另一个喜欢笑眯眯哄小孩儿的大姐姐弯下腰朝他眨眨眼,万分亲昵地刮了刮他的鼻子,话里话外不安好心。

“现在要出去啊?那可太晚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人质。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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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我肥来了!!!

考试结束!!!

我的天呢,小禾简直是恶霸级别[害怕]

身后迎面走来的是某不知名打手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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