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保证做什么?
温禾光顾着揉摔疼了的地方,压根没听清。她眼尾沁出几滴泪花,可怜巴巴地看着怒气冲冲的宋默。
她倒是巴不得他做点什么,好让他有理由在这里呆的时间足够久,久到她收集完足够的魔气然后逃出去。
但这话可不兴说啊。
二人靠的极近,近到温禾可以看清楚宋默黑漆漆的眼珠里的倒影,深邃的湖面倒映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子。
扣在她后颈的指尖微凉,一点一点,像是在盘弄玉珠一般轻轻摩挲着,激起温禾浑身战栗,怕冷似的发抖。
十几年过去,青年的相貌已经不再产生变化,模子还是一样的模子,只是气质比之过去愈发的冷清,整个人融进冬夜的寥落里,有一股肃杀之气。
和她第一次见到作为温如晦的他,相差无几。
但是温禾以前怕他,现在看着这张冷漠的脸,突然就不怕了。
说到底就是嘴硬心软外黑里白的臭豆腐块,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别有一番滋味。
白里透红的小鼻子耸动,温禾嗅了嗅味道,扑上去咬了一口“臭豆腐”,看着硬硬的外皮,入口却是出乎意料的绵软,连紧绷的肌肉都格外有嚼劲。
一口接着一口,宋默都无动于衷。直到她胡乱攀咬,正巧咬到他的鼻尖,齿尖与鼻头的软骨相撞,在皮肉上磕出一道红印。
宋默蹙眉,一双眼眯得狭长,拎起温禾的领口将人轻轻提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语气没有先前这么冷硬了,温禾敢大声和他叫板了,“吃豆腐。”
……神他爹的吃豆腐。
温禾说完就后悔了。她感觉这场风寒可能要烧坏自己的脑子了,不知道届时换回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会不会影响到智商。
宋默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吃豆腐?”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夹杂着疑惑。
魔族不吃人食,更找不到什么白豆腐黑豆腐,倒是有人血兽血凝固制成的血块,她若是想尝尝,自己还能找些来。
“你想吃豆腐,下回就要赶早说。魔域和人界的通道还要等下个月才能开启。”
温禾被他拎得脚尖堪堪能够踩在床上,寒意从裸露的脚底钻上腿根,她索性就势环住他的脖颈,长腿盘上青年的腰间,变成熊抱的姿势。染着病气的眸子雾蒙蒙的,一直在笑,见他还不明白,理直气壮地又在那微红的咬痕上轻啄一口,当做提醒。
“这不就是块豆腐么?我吃这个就好了。”
温热的气息全洒在他颈间,宋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柔软的唇瓣擦过皮肤,像高飞的蝴蝶突然降落轻点水面又倏而闪离,圈圈涟漪荡漾。
饶是再迟钝,他也该听明白了。眸色愈发深幽起来,他忽然托住她的腿弯将整个人抱起,天旋地转指尖,温禾轻呼一声,已被他重新安放在冰床上。只是这次,他俯身撑在她上方,泼墨般的长发黑的发乌,垂落在她脸边,像一张密布的蛛网,悄无声息地将猎物锁在自己的可视范围内。
“只吃这点就饱了?”他指尖划过她单薄又敞开的衣领,声音听起来像在蛊惑,“不如再尝尝更好的。”
温禾心跳漏了一拍,却故作镇定地伸出手抵住他胸膛:“等等……我还有病呢。”
宋默看着她原本还雾气弥漫的眼睛突然睁大亮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反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冰床上,“无妨。”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魔族倒是有个疗愈方式,你肯定会喜欢。”
他俯身靠近,清隽冷淡的脸在温禾眼中不断放大,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她既紧张又暗中兴奋。
宋默看着她突然闭上双眼,轻笑一声,在距她唇边寸许处停住。期待中的吻并未到来,温禾不解地睁开眼,却见他偏头贴近她的耳畔。
“比如……这样。”
一股精纯的魔气突然渡入她体内,顺着经脉游走。属于他的力量冰凉又强势,甫一进入她身体的时候,温禾还以为会魔气与灵气互相排斥而将她撕成两半,却没想到那股魔气只是温柔地在她的四肢百骸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燥热顿消,连喉间的刺痛都缓解了大半。
温禾怔住,没想到他真的只是单纯为自己疗伤。想到刚刚自己殷勤半天,连眼睛都闭上,那样子和索吻没什么两样。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宋默没有停下,还在源源不断地为她输送魔气,他抬眸看她,眼底闪着调笑,“怎么?你很失望?”
她就说他就是块又臭又硬的陈年老豆腐吧!
温禾克制住一脚将他踹飞的冲动,忽然鼓起勇气,仰头在他唇角快速一啄。
魔气自经脉游走至识海,又自觉地涌入开着盖的瓶中。她没想到他为她疗伤反倒加快了魔气积攒的速度。温禾将要达成目的,心情大好,两只眼睛愉悦地弯起,主动环住他的腰。
她鲜少有这么热情主动的时候,宋默微微一愣,却见她下一秒翻身坐在他身上。
清甜的香气充斥在唇舌间,属于少女独有的味道霸道地侵略进来。这段时日她洗漱的用品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一律都是桂花香,只是味道有些淡了。如今人间已入深冬,桂花不再应季,他买的那些香粉即便保存再好,也抵不过味道在不经意间流失。
空气刹那间安静下来,只留下紊乱的气息和唇齿间交缠的声音,啧啧水声,听着就叫人面红耳赤。
温禾一开始还怕会挣扎反抗,比如嚷嚷着你现在又拿我做什么消遣!?诸如此类的话。所以特意抓着他的两只手,十指相扣,压在两边,不准他有别的动作,自己则一心一意地趴在他身上亲他。
然而宋默也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任由她堵住自己的双唇,于口中放肆掠夺,甚至还扬起下颌,幅度极小地回应着。
不过温禾吃得忘情,完全没有发现。
亲了一会,温禾又自己松开他,坐在青年身上张口喘气。
宋默仰面躺着,倒是没受到一点影响,唇瓣被她磋磨蹂躏得红肿,泛着水润的光泽,半敞着的胸口微微起伏,宛如静夜里悄悄一现的昙花,静默又妖娆。
一双凤眸迷离,在她的撩拨下从雪山融化成一江春水,波光凌凌地浮动。好似十分享受,依旧维持着被她全然禁锢着的姿势,眼尾微微泛着红,上扬的尾巴像一把尖利的钩子,一下将温禾勾得走不动道了。
“……”
好犯规。
温禾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十几年过去了,他可食用的程度好像更高了,看着更好吃了……
她熟练地做出判断:“你勾引我。”
“……?”
宋默闻言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低笑一声,“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他的确什么也没做,就算是半开半敞的衣领也是自己扯开的。温禾微微一囧,继续心虚地嘴硬道:“不对,你、你……你穿成这样,还出现在我面前,你就是在勾引我。”
宋默伸出手勾住她脖子,嗓音绵延缱绻,尾音被拉得极长,听着慵懒又带了一丝宠溺,听得温禾心痒痒。
她又有点想啃他了。
“嗯……那你上不上钩?”
宋默完全不介意被她当成狐媚子,他知道这含有贬义的意思,但是恰恰不是说明他的身体对她还有吸引力?
那就足够了。
他扬起半身,修长的脖颈在空中拉起好看的弧度,清晰的喉结上下频繁地滚动,半垂着眼,收敛了锋利的冷色,化作迷迷蒙蒙的烟雨。
艳色撩人,这才是真正的钩子。
“唔……”
温禾见状,仅仅迟疑了一瞬,低头含住他的喉结,贝齿轻轻啮咬,像小猫啃鱼肉那般注意着力道,骨刺被轻巧剥离,白嫩的鱼肉又碎又软,猫儿吃得不亦乐乎。每当宋默微微喘息的时候,气流从此路过,舌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血管的搏动和气息穿过时的轻微震动。
但那里口感不好,凸起的喉结还总是跑上跑下,四处逃窜。少女很快失了兴致,比起这个,她还是更喜欢亲他白里透粉的面皮。随意落在脸上任何一处,又轻又小地啄吻,被触碰的地方就会如暮霭沉沉的霞光,倏然大盛。
完全是一触即发的样子。
温禾在青年冷白的脸上胡乱点奏,不消片刻,樱色就从脸上不断扩散,直到宋默整个人都变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刚从锅里捞出来,滚滚热热,额上还滴着水儿。
看他红透了的样子,温禾自认为扳回一城,屁股后头似乎长出来一条无形的尾巴高高翘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得意摇晃。
得意完,她才突然想起,她染上了风寒,亲了他这么多口,别到时将他也传染了去。
温禾猛然一惊,作势慌忙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怎么了?”宋默的声音不知不觉已经软了好几个度,尾音扬起,透着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离远点,当心你也被我传染了风寒……”
“……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太迟了?”宋默盘腿而坐,只稍稍收拢手臂便将人重新圈回怀里,“我已成就魔身,此后不会再有凡人之病苦。”
他说此话时语调平平,眉目淡淡,温禾却从平静的语调中听出一丝若有如无的惋惜与怅然。
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注定会经历许多次拥有和失去。可拥有的时候总是短暂,然而失去后却是永恒的终点。
真是……一点儿也不公平。
宋默垂下眼睑,他暂时还没想到怎么让她也像自己一样获得无边无际的永生。
温禾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能凭借敏锐的感知,感觉到本来旺盛的火苗开始偃旗息鼓。
她仅着一身素白的里衣,单薄得有些可怜,但却很方便褪去。
肌肤在接触到寒冽的空气时,在瞬间立起细密的绒毛。
……她真是搞不懂为何所有魔族都喜欢这种阴沉沉冷冰冰的居所,照不到阳光,又湿又冷。
难怪历代魔君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脾气乖张,喜怒无常。
住在这种鬼地方,谁能保持心情好啊?!等有机会,她还是要把人拉回花草谷定居,她们那里山清水秀,四季如春,可比这破地方好多了。
宋默方还兀自陷入沉思,下一秒怀里又钻回白嫩一人,像剥开的莲藕段一般莹润水灵。
温禾见他愣了半天,迟迟没有动作,不高兴地指了指他黑得发亮的外袍,说得那叫一个理之当然,“脱啊,这还要我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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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