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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终章(中)

作者:翡翠白菜狗 当前章节:70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8:25

一个高瘦的人影,扛着一口通体漆黑的棺材,一步一陷,踏雪而来。

棺材是纯粹的墨黑,与这满世界的雪白对照,相当刺眼。凌剑台上渐渐有人注意到了这奇怪的人,交谈声低了下去,无数目光投降那道蹒跚独行的身影。

终于来了。

温禾悄然松了口气。

那口黑棺材在雪地上拖出又深又长的辙痕,许久之后,扛棺之人终于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

印飞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依然穿着他的那件永远不会脱下来的宽大长袍,黑帽笼罩了上半张脸,住长发松散地披散在肩头,几缕黏在苍白的颊侧。不过一直以来掩盖真容的黑雾却已散去,只拿半张面具挡住叫人害怕的脸。肩上那口棺材比他整个人还要宽大沉重,他却只是微微弓着背,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平稳。

自他来了以后,席上突然鸦雀无声起来。

他身上缭绕的魔气无不彰显着,老子是魔啊。

又更何况此人的打扮,黑袍、蒙面、棺材,这不就是那个传闻中替温如晦大肆抓人的邪魔吗!

竟、竟然被他找到这儿了?!

印飞白在台心停下脚步。

他将肩上扛的棺材随手一扔,沉重的棺木撞击覆着厚厚一层雪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积雪簌簌扬起。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主座上的祁若衡,咧开嘴,露出苍白又古怪的笑:“祁若衡,这么大事都不请我来,好歹认识了快百年的交情了,你这人真是……不过没事,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还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棺材。

“看,我给你送来了。”

印飞白那句话落下,凌剑台上死寂了片刻。

随即,窃窃私语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魔族?”

“那扛棺之人,分明是魔族气息!”

“祁宗主怎会与魔族有瓜葛?还……送礼?”

“方才桓原之事尚未分明,这又……难道桓原说的都是真的?”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在风雪中丝丝缕缕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几位原本坚定支持祁若衡的宗主,此刻也面露犹疑,彼此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太虚宗几位长老更是脸色铁青,其中一人忍不住厉喝:“何方魔孽,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污蔑宗主!”

印飞白却恍若未闻,只是歪着头,依旧看着祁若衡,脸上那抹古怪的笑意越发刺眼。

祁若衡端坐主位,一动不动。

他脸上惯有的温润笑意已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只静静注视着台下的黑棺与黑袍人,仿佛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盖过了所有私语:

“印飞白。”

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陈述我与面前之人的确有所联系。

“我命你守于后山,不得擅离。你不仅违令现身于此,更携此不祥之物,扰乱盛会……”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是要叛宗,还是要……叛我?”

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凌剑台上的风雪似乎骤然凝滞。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山的威压,自祁若衡身上缓缓弥漫开来。可怖的,来自强者的威仪四面八方将此地围绕。幸而在座的修士都是宗门翘楚,但在这威压之下仍感不适。

他们有些好奇这祁若衡的实力到底有多深。

印飞白肩头微微一沉,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

他甚至轻轻拍了拍棺盖,像是在安抚里面的东西,然后抬起头,迎着祁若衡的视线,慢悠悠地说道:“叛变?我何时说要叛变太虚宗了?哦不对,我又何时成了你们太虚宗的狗?”

“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样?”印飞白重复了一遍祁若衡的问句,猛地用力,一把掀开了棺盖。

棺盖轰然掀开,重重砸在冰面上,激起一片碎雪。

棺内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魔气森森,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只静静躺着一具身着玄黑绣金纹袍服的躯体。

那人面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本该是张凌厉的俊容,但因陷入沉睡,倒添了几分柔和。胸口处,一道被利刃贯穿的伤口赫然在目,衣袍上深褐色的血渍已干涸发硬。

是温如晦。

不,准确来说,是那个本该早已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的魔尊温如晦!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有刀剑出鞘的铮鸣声,有几人如临大敌地剑指那具棺椁。

“魔尊尸体?!怎会在此啊?”

“祁宗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在祁若衡不远处也是以为掌门,见此情形对他大声问道。

祁若衡的瞳孔骤然收缩着,一脸惊愕地看向印飞白,没空搭理那人。

怎么回事?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盯着棺中那张熟悉到刻骨的脸,袖中的手指一根根蜷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但仅仅一瞬,他便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印飞白却已不再看他。

黑袍魔修转过身,面向满座惊骇的正道修士,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诸位都看见了?这就是你们正道魁首、太虚宗主祁若衡,私下藏匿魔尊尸身,秘密炼制,图谋不轨的铁证!”

他猛地指向祁若衡,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彻底崩裂,只剩下滔天的恨意与癫狂:“祁若衡!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温如晦身死,只要寻回他的尸身,你便以回魂之术换我自由。我他娘是的为你当牛做马几十年,替你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脏事!如今尸身在此,你的诺言呢?!”

祁若衡静静听着,直到印飞白吼完,才微微抬眸。

他忽然笑了。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面上的温文尔雅不见了,唇角牵起,是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嘲弄的弧度。他在嘲笑印飞白。

“印飞白啊印飞白,”他轻轻摇头,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活了数百年,怎还如此天真?”

“回魂之术?”他嗤笑一声,“逆天改命这等虚无缥缈的传说,你也信?我说有,难道就有吗?”

印飞白脸上的疯狂凝固了,蓝紫色的眼睛沁着寒霜就这么冷冷地望着他。

祁若衡缓缓站起身,月白氅衣在风中轻扬,宛如一柄尖刀。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台下那口黑棺与棺边如遭雷击的魔修,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我不过是需要一条听话的狗,替我处理些不便亲自出手的麻烦。至于温如晦的尸身……”

他目光扫过棺中那具毫无生息的躯体,眼底掠过一丝深藏的炙热,随即化为淡漠:“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寻不到呢。没想到,你还算有点本事。只是可惜,你就算将它完好无损地送到我面前,又有何用?”

印飞白死死瞪着祁若衡,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几十年信仰,几十年忍辱,几十年甘为走狗。

到头来,是他被骗得团团转!?

“嗬……嗬……啊!!!”

一声凄厉如濒死野兽的嘶吼,猛地从印飞白喉中迸裂而出!

他周身魔气轰然炸开,黑袍鼓荡如垂死之翼,那双总是倦怠讥诮的眼睛此刻赤红一片,疯狂与绝望在其中汹涌沸腾。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合身扑向高台之上的祁若衡!

祁若衡垂眼看着他,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眼中没有惊惧,没有怒意,甚至连嘲讽都淡去了几分,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打量蝼蚁般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戏,而戏台上那小丑的癫狂,只令他感到一丝无趣。

就在印飞白裹挟着滔天魔气扑至身前丈许之际,祁若衡终于动了。

他仅仅抬起了一根手指。

指尖灵光微绽,清浅如晨露,却在一瞬间引动了周遭天地灵力。凌剑台上终年不散的凛冽风雪骤然一滞,随即疯狂汇聚,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冰晶锁链,自虚空骤然浮现,层层叠叠,瞬息间便将印飞白死死缠缚在半空。

“噗——”

印飞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魔气被那冰链中蕴含的纯正灵力硬生生压回体内,反噬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他拼命挣扎,冰链却越收越紧,深深勒进皮肉,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我给过你机会。”祁若衡的声音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遗憾,“可惜,狗一旦发疯,就容易咬到主人,那便只能打杀了。”

他指尖灵光骤盛。

冰链陡然绷紧,眼看便要彻底绞碎印飞白的魔躯,温禾瞳孔一缩,猛地就要起身。

一只冰凉的手却从旁伸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叶不归并未看她,依旧端坐席间,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清寂如塑。她指尖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将温禾牢牢按回原处。

温禾急急转头,却见叶不归也转过来朝她缓缓摇了摇头。

别动。

可是她不动,印飞白是真的会死的!

就在这时,被冰链禁锢的印飞白忽然发出一声凄厉长笑,周身竟燃烧起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并非灼热,反而透出刺骨阴寒,所过之处,纯净的冰晶锁链竟迅速染上污浊的墨色,发出“滋滋”腐蚀之声。

“祁若衡——!!”他嘶吼着,拼尽最后余力,猛地挣碎了数根锁链,血肉模糊的手掌裹挟着残存的魔焰,狠狠抓向祁若衡的面门。

祁若衡那看不起人的眉梢终于微微动了动。

似是讶异于这垂死反扑的力度,他身形倏然后撤半步,袖中一道清光流转的玉尺滑入掌心,抬手便挡。

“铛!!!”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炸开,魔焰与清光**撞,激荡的气流将周遭积雪轰然掀飞。

印飞白到底是不敌。

这一击之后,他踉跄倒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崩裂开来,黑血汩汩涌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祁若衡仅退了半步,玉尺光华依旧,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未乱一分。

高下立判。

印飞白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大口呕着黑血,抬起头死死盯着祁若衡,眼中疯狂退去,露出一片清明。

祁若衡垂眸看他,如同俯瞰一堆再无价值的垃圾。

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玉尺。

尺端清光吞吐,杀意凛然。

单膝跪地的印飞白忽然抬起头,朝着那口敞开的黑棺,嘶声怒吼:“你他娘的——!!!”

“你还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吼完,他吐出一口黑血,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踢了一脚那口棺材,“非等老子被打成这副鬼样子,你才肯出手是不是?!宋、默!!”

最后两个字,他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来的。吼声在凌剑台上空隆隆回荡,震得无数人耳膜发麻。

而下一秒,祁若衡斩落的玉尺,骤然僵在半空。

他的杀机,被生生打断了。这世上还有谁,能够硬生生截断他的杀机?

他猛地扭头,盯向那口漆黑棺椁。

凌剑台一片死寂,风雪也停住了。

然后。

“咔”的一声。

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舒展筋骨,从棺中传来。

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棺内那只苍白修长、本该毫无生气的手,扶上了棺沿。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在全场死一般的凝固中,在祁若衡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印飞白嘶哑癫狂却又隐隐透出快意的喘息里。

棺中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初睁时,眼底空茫如永夜,没有焦距,没有情绪,仿佛连魂魄都未曾归位。可仅仅一瞬,那空茫便如潮水般褪去,某种冰冷、沉郁、令人心悸的东西,一点点从深处浮起。

他转动眼珠,视线极其缓慢地扫过周遭,掠过皑皑积雪,掠过如林巨剑,掠过一张张写满骇然与难以置信的脸,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手持玉尺的祁若衡身上。

然后,他微微偏了偏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却让祁若衡握着玉尺的手指,猛然攥紧,骨节发出“咯咯”轻响。

棺中人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像是许久未曾使用的器具,艰涩地磨合。他撑着棺壁,慢慢坐起身。

他就那样坐在棺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匕刃。

所有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魔尊温如晦……不是死了吗?不是被温禾亲手诛杀、尸身都被祁若衡暗中藏匿炼制吗?怎么会……怎么会坐起来?!

这超出了所有常理,颠覆了所有认知。

叶不归微微侧眸,看向身侧的小徒弟。

温禾依旧端坐着,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望着台上那惊悚的一幕。

可叶不归看见,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在那无人注意的、被广袖遮掩的唇角边,极轻极快地勾起了一抹转瞬即逝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叶不归眸光微动,什么也没说,只将视线重新投向台上,思索着该挑个什么时机带着她的小徒弟逃跑。

而台上,温如晦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苍白的手指,又缓缓抚过胸前那道伤口。指尖触碰到皮肉翻卷的边缘时,他“啧”了一声。

然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祁若衡。

这一次,他开口了,声音低哑,缓慢,听着却令人脊骨都发寒:“祁宗主。”

他轻轻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好久不见。听说你想把我练成傀儡?我还以为你们正道人士应该会嫌我们魔族肮脏得不得了,真是难为你了。”

祁若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死死盯着棺中坐起的那人,握着玉尺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青白狰狞,手背上甚至浮起根根血管。

“不可能……”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可能还活着!”

温如晦闻言,低低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撑着棺沿,从棺中跨了出来。这具身体确实沉睡了太久,导致他动作都有些滞涩,但他站得很稳,玄黑袍摆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他低头,再次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指尖轻轻按在那狰狞的边缘。

“是啊,”他自言自语般轻声道,“照理说,是该死了。”

随后又看着祁若衡笑道:“但有个人不想让我死,那我只好先活着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祁若衡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苍白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抬起,轻飘飘地按向祁若衡的心口。

祁若衡瞳孔骤缩,感觉到危险,手中玉尺清光大盛,横扫格挡!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积雪尽数震成齑粉。近处几位修士猝不及防,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惨呼声迭起。

祁若衡连退三步,脚下冰岩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将翻涌的血气压了下去,眼底骇然更甚。这一掌之力,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就算他这些年吃了这么多灵魂,还是没办法么……

温如晦却只退了一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与玉尺相击处,皮肤被灼烧出一片焦黑的痕迹,冒出丝丝黑气。他却浑不在意,甚至用另一只手的指尖碰了碰那焦痕,语气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镇魔尺?你那师父对你还真是不错,连这等好物都给你了。”

“只是可惜,用尺的人好像退步了。”

“放肆!”似乎被戳到了痛处,“祁若衡终于彻底撕破了温文的伪装,脸上戾气横生,手中玉尺光华暴涨,化为一道数丈长的清冽光刃,携着劈山断岳之势,当头斩下。

“诸位道友!魔头未死,更欲猖狂!且随我诛魔!!!”

这一声厉喝,终于惊醒了僵滞的众人。数位宗主长老齐声怒喝,法宝光芒纷纷亮起,恐怖的灵力波动从四面八方锁定了场中那袭黑袍。

温如晦却看也未看那些袭来的攻击。

他只是望着祁若衡斩落的光刃,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急着找死。”

他抬手,五指虚虚一握。以他与祁若衡之间为中心,合成了结界,将其余人都阻隔了出去。

“今日我只要祁若衡的人头,其他人,滚。”

墨色屏障隔绝了外界的风雪与喧嚷,只余下五人立在寂静的中心。

叶不归站起身,正打算拉着小徒弟一起“滚”。

祁若衡却先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息间已扣住温禾手腕,猛地将她拽至身前。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寒芒吞吐的指尖,稳稳抵在了温禾纤细的颈侧。

温禾闷哼一声,却未挣扎。

祁若衡紧贴着她身后,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直直刺向温如晦,脸上再无半分温雅从容,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温如晦,放我出去。否则……”

他指尖灵力微吐,温禾颈侧肌肤顿时被割开一道细细的血线。

“我便让她,先走一步。你不是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么?用她的命来换我的,不亏吧?”

温禾抬眼看着对面的青年,耳边祁若衡在说些什么她已经全然听不清了,自然也听不见他最后到底做什么选择。

因为她满脑子都是……

为什么就这么随便地认为她就是他的破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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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诶……我以为上下篇就能结束了,但是,居然!!!

还是没有写完!!

还有一个下篇。

嗯……

我抓紧就是说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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