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温禾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林青时立刻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行行行,我不说了。”
转头又对小停云挤眉弄眼,“看吧,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呢。”
一直安静坐在石桌边的小停云虽然听得半懂未懂,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和姐姐的不开心。她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蹭到温禾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温禾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解:“小禾姐姐,你和默哥哥吵架了吗?是因为我今天出去玩,没给他带喜欢的点心,所以他生气了吗?”
孩子的逻辑总是简单又纯粹,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才惹得大人们不高兴。
温禾心头一软,看着她懵懂的眼睛,那些无处发泄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她蹲下身,摸了摸停云的头顶,语气缓和下来:“没有,停云很乖,点心也很好吃。是他……是他自己做了错事,不关停云的事。”
“哦……”停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小声嘟囔,“可是默哥哥看上去好难过,像被扔掉的小狗一样……”
童言无忌,却一语中的。
“……”温禾眼眸闪动,叹了口气没说话。
巧灵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疑惑更深了。宋默在听雪院呆了也有些时日,她虽觉得这少年性子孤僻沉闷,有时眼神吓人了点,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工于心计的人。而且,若只是想留下来那与小姐明说不就成了?何必要为了博同情,那样残忍地对待自己?
她不是没见过宋默腰腹间的伤口,每次换药时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姐,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也不像是……”
“巧灵,”温禾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听竹院那边,你晚些时候送些干净的伤药和吃食过去,别的……就先不用管了。”
吩咐完,温禾不再多言,转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门。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和排空心中那种闷堵的感觉。
然后先晾一晾某人,至少得让他明白这么做是错的。
院中,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林青时耸耸肩,对着巧灵和小停云摊手,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惹她。”
巧灵叹了口气,虽然满心疑问,但小姐既然发了话,她也不便再追问。她摇摇头,开始收拾石桌上狼藉的杯碟。
小停云则重新坐回凳子上,学着温禾经常的模样,托着腮,十分老成地望着听竹院的方向,小脸上写满了“大人真奇怪”的疑惑。
*
之后的日子,听竹院和听雪院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巧灵每日按时给听竹院送去吃食和药物,回来后向温禾禀报宋默的情况,无非是“公子气色好些了”、“伤口已经大好”“一切如常”之类的。
直到这日傍晚,巧灵回来时却面露踌躇。
“他今日如何?”温禾照例问道。
“都、都挺好的……”巧灵眼神飘忽,手指绞着衣角。
“是吗?”温禾放下手中的书卷,看向她,“那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有什么便直说。”
巧灵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机关枪似的从口中迸出:“小姐,我看见公子房里的桌上有几壶酒,闻着味道还挺烈。他见我瞧见了,还特意用袖子挡了挡。”
“小姐,他如今的伤好了是能喝酒了?”
温禾闻言,眉头立即蹙起,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小姐!?”
“不用跟上来。”
听竹院一如既往的冷清,只有夏日的鸣蝉和小池塘的流水潺潺,除此之外是寂寞的静夜。
温禾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只见宋默独自坐在桌边,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涣散,一整醉酒过度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迟缓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他怔了怔。随即又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带着醉后的憨气和不设防的依赖,与他平日判若两人。
“又梦见你了……”他喃喃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张开手臂就朝温禾走来,结结实实地将她拥入怀中。
因为酒意,他的怀抱滚烫,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温禾有点喘不上气,又怜他如今是醉着不好计较,放弃了挣扎。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她很久,久到温禾感觉到世界慢慢地安静下来,能够听见他擂鼓的心跳和自己渐渐失衡的呼吸。
“真好……”宋默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烫得她皮肤微痒,“梦里的你,不会讨厌我……也不会推开我……”
这话听着令人发笑,温禾失语,无奈地在他怀中翻了个白眼,心中不禁腹诽:讨厌你……要是讨厌你的话,那天干嘛让你亲这么久啊?呆子,呆子,真是个呆子。
看他醉得实在厉害,温禾费力地扶着他,想将人搬到床上好好休息,再让巧灵去弄碗醒酒汤来,免得他明日头痛。
刚扶着他躺下,正要直起身,腰间却骤然一紧,宋默的手臂牢牢箍住了她。
“你难道……不是喜欢我吗?既然喜欢我,又为什么……为什么要和宋明义那样?”
少年的声音带着醉醺醺的鼻音,执拗地向她追问,甚至带着浓重的委屈和质问,真的像小停云说的,一条粘人又别扭的狗。
不知是被碰到腰间敏感的软肉还是因为少年现在的样子实在有意思,温禾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宋默发出疑惑的声音。
温禾转过头,“哪样啊?”
她可是跟宋明义清清白白的,这又是在胡言乱语什么。
宋默挪动身子,脸颊蹭上她腰间,痒意更重了几分,温禾实在受不住,想将人推开。手刚触到他脸上,少年就紧紧抓着她手腕,将整张侧脸都搭在了掌心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醋意:“你抱他了。你还没跟我解释过,为什么抱他?你也像喜欢我一样,喜欢他么?”
“我没有啊……”温禾下意识辩解,青天大老奶,苍天明鉴啊。
不对。
温禾转念想起,她好像的确跟宋明义抱了。但是那只是最后把话说开后,二人对过去诀别的拥抱啊。
她低下头侧目看他,少年闭着眼磨蹭着她的掌心,眷恋柔软。
宋默睁开眼,眸中是泛着醉意的水汽,潮湿又黏腻。他坐起身,伸手从她臂下穿过,环住她的腰身,从背后将她抱了满怀。
他的拥抱总是格外用力,就像他永远害怕身边的一切被夺走、被舍弃。也许是因为他一直以来获得的拥有的都太少了,所以总是充满了匮乏感,对爱也如是。
炽热的体温穿过布料贴着皮肤,未关紧的窗透出的凉风也吹不灭火苗。
他很喜欢将头埋进她的颈窝,有一种特别的安稳。仿佛走失后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主人的身边,他闭着眼,认真地深嗅她身上的气息。
“别离开我,求你。”
声音破碎,淡淡的哀意。
温禾哪里吃过这种,一下子就
被唬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心里瞬间软的一塌糊涂,只当他喝醉后格外缺乏安全感。
她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像安抚受伤的小兽,声音温柔:“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反正喝醉了又不会记住,先将人先哄住了再说呗。
“真的吗?”他抬起头,眼尾泛红,眼神像一只迷茫的幼犬,感觉下一秒就要用舌尖濡湿她的手心,“永远不会骗我吗?”
温禾看着他这难得一见的脆弱,心想着跟一个醉汉计较什么,便顺着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纵容的意味。
得到这声承诺,宋默微眯起眼,唇边勾起清淡的浅笑。他手上微微用力,带着她一同倒向床榻。
时局翻转,瞬间变成他上她下的状态。
温禾疑惑地皱眉,正想问他干嘛呢。却见少年俯身,小心翼翼地吻上了自己的唇。
不像上一回那般带着侵略性,这个吻轻柔而缱绻,如同蝶翼轻轻振颤,却刮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
少年一下又一下地轻啄着她的唇瓣,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独特的味道,充满了试探、依恋和难以言喻的渴望。
还有一点浅淡的酒味。
温禾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搅乱了心神,脸颊发烫,竟一时忘记了推开他。
又亲,又亲,这人是不是有瘾?
就在气氛愈发暧昧升温之际,宋默却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脑袋一歪,终于不胜酒力,醉晕过去。手臂却依旧环着温禾的腰际,将她圈在怀里,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温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挣脱。
她盯着天花板愣神许久,待脸上的燥热慢慢退却,翻身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宋默,枕着他的手臂眯眼沉沉睡去。
身后,少年倏地睁开眼。
哪还有半分醉意迷蒙?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夜色里亮得惊人,清明、锐利,翻滚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稠痴迷。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少女背对着他的轮廓,隔着薄薄的夏衣,似乎也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的是她浅淡的发丝间的馨香,与他身上残留的酒气、血腥味交织在一起,复杂又诡异的味道,却令他无比沉溺。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脸深深埋进她如云的发间,他要把她的味道全数刻在肺腑。
真好。
她就在这里。
呼吸平稳,身体柔软,对他全然不设防。
只是还不够,还不够完全的占有。
她还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
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如同莬丝花疯狂滋长,缠绕紧缚着他的心脏,悸动得发疼。
黑暗中,少年的唇角无法自控地缓缓向上弯起。
但是没关系,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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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镜]你小子又开始明争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抢了。
最开始的设定确实是狗塑啦
不过这是在小禾面前的
实际上因为性格问题
这小子私底下想法挺多的
[求求你了]还有关于山寨篇跟京城篇里
山寨时候的宋默年纪在18岁
经历了白月光死了又活
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地就接受了
坏就坏在老婆完全不认识自己
所以又装作一开始的纯良小狗
[哈哈大笑]非常感谢提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