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枫镇庆典可能会出事?
魔法猫咪在聊天频道发下这句话后,在场的所有玩家瞬间炸锅。
【世界】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啊?格威林?一只狮鹫?它要来这里?”
【世界】祖安狂人:“白塔那帮杂碎还不死心?刚惨败就想反扑?”
【世界】折光晨露:“猫咪,立大功啊!有具体时间,攻击方式之类的信息吗?”
【世界】红烧牛肉面:“格威林有什么能力?弱点呢?”
【世界】糖醋排骨:“庆典上这么多人,它要是直接一个技能……”
频道里信息疯狂刷屏,所有在场玩家,无论是正在胡吃海塞的、看表演的、还是和NPC聊天的,几乎同时动作一滞,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警惕地扫视着广场四周的阴影、高耸的建筑屋顶,甚至感知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魔力波动。
这次参加庆典的,有四百多名玩家,他们大部分是参加了红枫镇战役的封测玩家,少部分是跟着封测玩家来看戏的内测玩家。
四百多名玩家齐步寻找异常,整个庆典的气氛顿时变了。
就在这紧张的气氛中,红烧牛肉面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广场边缘的异动。
一队穿着明显比周围商人华丽得多、面料考究、神态倨傲的人,正气势汹汹地分开人群,目标明确地朝着舞台侧后方、伊莎贝尔公主所在的位置走去。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中带着傲慢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几个身材健硕、眼神不善的护卫,一看就不是善茬。
“排骨,看那边!”红烧牛肉面立刻低声提醒身边的糖醋排骨,手指隐蔽地指向那队人。
糖醋排骨顺着方向看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搞什么?那帮人一脸找茬的样子……冲着公主去的?”
他们的位置离舞台不远,能清晰看到那队人无视了维持秩序的王国士兵的示意,径直就要往公主休息的区域闯。
尤利娅眼神一凛,对身边两名王国守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着重甲的守卫立刻上前一步,沉重的塔盾哐地一声交叉挡在那队人面前。
“站住,前方是公主殿下休息区,闲人止步!”
那队人被拦下,为首的山羊胡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他显然有恃无恐,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昂起下巴,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腔调:“我们是布兰德老爷派来的,有要事必须面见伊莎贝尔公主殿下,事关重大,耽误了你们担待不起!”
“布兰德老爷?”尤利娅缓步从守卫身后走出,站到那队人面前。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山羊胡男人:“公主殿下正在处理公务,无暇接见。有何要事,可与我说。”
山羊胡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尤利娅,虽然她穿着骑士轻甲,气质不凡,但显然不是他想象中的王国重臣。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更加不善:“跟你说?你算哪根葱?我们布兰德老爷的事,是你能做主的吗?赶紧让开!我们要见公主!”
他身后的护卫也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的平民和冒险者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议论声渐起。
“嘿,那帮人谁啊?敢这么跟尤利娅小姐说话?”
“布兰德?哪个布兰德?”
“听着好耳熟……”
红烧牛肉面和糖醋排骨看得火冒三丈。
红烧牛肉面脾气更爆,吼了一嗓子:“那个山羊胡子,你说话客气点!你又算哪根葱在这儿大呼小叫?!”
糖醋排骨也沉声道:“布兰德?有什么了不起的事非得现在打扰公主?庆典上闹事,想被丢出去吗?”
他们的声音不小,立刻吸引了山羊胡男人的注意。他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红烧牛肉面和糖醋排骨,当看清是两个穿着冒险者装束的精灵时,他眼中的轻蔑更甚,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
“呵!我当是谁呢!”山羊胡男人嗤笑一声,声音故意放大,充满了挑衅,“原来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灵崽子,布兰德老爷的名字都没听过?也对,你们这些刚从森林里钻出来的野精灵,懂什么?”
他不再理会红烧牛肉面他们,转而再次逼视尤利娅,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和质问:“公主的人?哼,正好,我倒是要问问这位……大人,还有公主殿下!”
他环视四周,刻意让声音传得更远:“红枫镇现在如此大张旗鼓地宣扬与精灵族联合,甚至禁止了精灵奴隶贸易……这姿态摆得可真高啊。”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直刺尤利娅:“那么,我们布兰德老爷想问一句,之前红枫镇商会流出的那批‘特殊商品’,那几个‘品质极高’的精灵女奴,薇拉、米拉、还有那个叫艾莉诺的,是不是……就是被你们红枫镇给私藏起来了?”
此言一出。
整个广场边缘瞬间一片哗然。
薇拉、米拉、艾莉诺?这三个名字,尤其是对玩家而言,如同惊雷!
【世界】糖醋排骨:“薇拉米拉艾莉诺?!布兰德?是那个买走三姐妹的混蛋贵族!”
【世界】红烧牛肉面:“原来是他,他派人来要人了?!”
【世界】折光晨露:“布兰德……现在来要人?”
【世界】队友祭天法力无边:“这老狗,他什么意思?说红枫镇私藏?想把脏水泼回来?”
【世界】狂刀:“老子刀呢,这狗东西活腻歪了!”
玩家们瞬间炸了。
尤其是参与过营救精灵任务的玩家,怒火瞬间被点燃。
薇拉、米拉、艾莉诺三姐妹逃亡艰难以及不好的经历早已在论坛流传,布兰德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早就打上了“人渣”的烙印。
而山羊胡男人的话,更是恶毒至极!他不仅点出了三姐妹的名字,暗示她们是被红枫镇“私藏”的“商品”,更将矛头直指红枫镇官方与精灵的联合是“监守自盗”,其心可诛。
尤利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薇拉三姐妹的事,更清楚她们是逃到迷雾森林,被玩家所救。
布兰德此举,分明是借题发挥,恶意构陷。
“放肆!”尤利娅的声音带着凛冽的杀意,“布兰德手下竟敢在公主殿下主持的庆典上,污蔑红枫镇,诽谤精灵盟友。”
她身后的王国守卫“唰”地一声,整齐地拔出了半截佩剑。
山羊胡男人被尤利娅的杀气和守卫的动作惊得后退半步,但他仗着布兰德的威名和此地是公众场合,强撑着厉声道:“污蔑?诽谤?哼,证据呢?没有证据,你们就是私藏,就是监守自盗,布兰德老爷的财产,你们必须给个交代,否则……”
“否则怎样?!”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陡然从舞台侧后方传来。
人群分开。
伊莎贝尔诺亚公主,身着银蓝戎装,腰悬圣剑,在几位重臣和圣裁大主教的簇拥下,缓步走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整个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
广场边缘,靠近堆放食物的长桌旁,气氛相对轻松一些。小饼干正拿着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看着玛丽小心翼翼地吃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安妮则抱着一颗红彤彤的苹果啃得正欢。
“小饼干姐姐,这个苹果好甜!”安妮仰着小脸,眼睛笑得弯弯的。
小饼干揉了揉她的脑袋:“甜就多吃点,管够!”她看着卡尔慢慢咽下食物,玛丽眼中也充满了希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凯西。
这位曾经的反抗军领袖,此刻穿着一身相对整洁但明显是平民风格的粗布衣裙,正帮着分发食物给几个同样带着病容的贫民。她脸上少了些往日的冷峻和疲惫,多了几分平和与释然。
凯西也看到了小饼干,她朝这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淡淡的、带着感激的笑容。
小饼干跟玛丽兄妹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了过去。
“凯西,”小饼干的声音带着喜悦,“看到你真好,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凯西放下手中的木勺,看着小饼干:“小饼干,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也很高兴,至于身体,托你们的福,好多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沉浸在食物和庆典喜悦中的贫民,“真好啊……和你们合作,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反抗军,龟缩了太久,被白塔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连拿起武器的勇气都快磨没了。可你们一来……”她看向小饼干,眼神中带着敬佩,“精灵同胞被解放了,白塔被赶走了,连带着这座城镇也……焕然一新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愧疚:“只是,反抗军的大部分人,都是被白塔当作实验品折磨过的可怜人。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重创,这次战役……实在无力参与作战。作为盟友,没能并肩作战,还请见谅。”
小饼干连忙摆手,笑容爽朗:“凯西,你说什么呢,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这些年承受的痛苦和压力,我们根本无法想象。能坚持下来,传递情报,已经是巨大的贡献了,而且,公主殿下不是来了吗?一切都在变好!”
凯西看着小饼干真诚的笑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柔和了许多:“是啊,公主殿下……她带来了真正的希望。”
“反抗军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和休养,大家的身体都好了很多,大部分人都能自主行动了。等庆典结束,我会去问问那些被救出来的精灵同胞,看他们愿不愿意回到迷雾森林。”
小饼干点头:“这是应该的,迷雾森林永远是他们的家。”
“那你呢?”小饼干看着凯西,认真地问,“你打算留下来吗?”
凯西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我就不回去了。”
“在公主殿下从奥利弗的私牢里把我救出来之后,我就已经对她立下了誓言,我的法杖,我的生命,将永远追随她,报答她的恩情。”她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至于迷雾森林……很美。真的很美。我回去的那次认真看了,那里的月光,生命树的低语,森林的气息……都让我感到无比安宁。那一次,就像是圆了我多年漂泊在外、渴望归家的心愿。”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带着释然:“即使不回去长住,那里也永远是我灵魂的故乡。而且,公主殿下不是要在红枫镇待一段时间吗?作为她的护卫,我自然也会留在这里。这样……我反而能经常回去看看了,不是吗?”
小饼干看着凯西眼中那份找到归宿的平静和坚定,心中感慨万千。她用力拍了拍凯西的肩膀,哈哈大笑:“说得好,凯西,你能这样想,真的太好了,记住,无论你选择哪条路,迷雾森林永远欢迎你,那永远是你的家,想家了,随时回来玩,我请你喝茶!”
凯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两人的笑声在热闹的庆典背景中并不突兀,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温暖和轻松。
然而,就在这温馨融洽的气氛达到顶点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刺破了广场的喧嚣。
这尖叫来自不远处一个正抱着孩子、仰头望天的年轻母亲,她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小饼干和凯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们猛地抬头,顺着那妇人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红枫镇被篝火和魔法灯照亮的、泛着淡淡橘红色光晕的夜空之上。
一只庞大的猛兽,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广场正上方。
它有着狮鹫的形态,巨大的双翼展开,它那鹰首上,镶嵌着两颗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巨眼,毫无生机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群。
即使不用人说,小饼干也能猜到这是谁。
格威林!
魔法猫咪所说的,那只热情的狮鹫。
可这,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而更让小饼干心惊地是。
在那巨大的漆黑狮鹫背上,赫然傲立着一个身影。
他身披一件深紫色的法师布袍,袍角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灰白色的长发在身后狂舞,他手中并未持握法杖,只是随意地负手而立,但眼神带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雷恩!
白塔之主!
他回来了,降临在了红枫镇最松懈、最欢庆的时刻。
……
广场边缘,连喝水都塞牙的摊位前依旧人声鼎沸,但气氛却与庆典中心的紧张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市井的喧嚣和朴实的喜悦。
“老板,这个藤编篮子,再给我来一个,我老娘肯定喜欢。”
“塞牙老板,这月光苔藓干还有吗?我邻居家那小子晚上总闹腾……”
“花草茶买二送一?给我来两份!”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连喝水都塞牙、跑断腿和迪迪西米露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跑断腿负责收钱,迪迪西米露负责递货,连喝水都塞牙则一边吆喝一边维持秩序,脸上是汗水混合着尘土,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满足笑容。
玛丽娜的订单让他回了一大口血,而眼前这些热情朴实的平民顾客,更是让他找回了点“游戏跑商”的成就感。
精灵族的特产在这里大受欢迎。
那些精巧的藤编工艺品、散发着清新气息的月光苔藓干、能提神的花草茶……价格低廉得让平民们惊喜万分。
一个铜板就能买到的藤编小动物,一块黑面包就能换到的苔藓干,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这些曾经只有贵族才能买得起的“奢侈品”,此刻正以最亲民的价格,流入红枫镇普通人的生活。
“大家别急。”连喝水都塞牙抹了把汗,声音嘶哑却洪亮,“藤编篮子还有最后三个,苔藓干还有两包,花草茶管够,买二送一最后半小时啊。”
就在他低头清点最后几件货品时,一阵异常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这脚步声不同于王国士兵的沉重,也不同于冒险者的杂乱,而是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高人一等的节奏感。
“老板,花草茶还有吗?给我来……”一个挤在前面的老妇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开。她踉跄了一下,不满地抬头,却看到眼前的情景,立刻噤声,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拥挤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向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连喝水都塞牙正忙着把最后几个藤编篮子递给跑断腿,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喊道:“花草茶还有,买二送一,要多少?苔藓干没了,篮子也没了,卖完了,要买明天请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预想中顾客的回应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摊位前,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退开,取而代之的是七八个穿着统一深蓝色、镶着银色魔纹边饰法师袍的人。
他们站姿挺拔,眼神冷漠,带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疏离和高傲。为首的是一个面容英俊但眼神刻薄、嘴唇很薄的年轻男法师,他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打量垃圾般的轻蔑目光,扫视着连喝水都塞牙简陋的骡车和车上仅剩的几罐花草茶。
连喝水都塞牙的心猛地一沉。
魔法师?白塔的人?不对,这些人的袍子样式……似乎不是白塔的风格。
跑断腿和迪迪西米露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跑断腿下意识地握紧了收钱的布袋,迪迪西米露则往连喝水都塞牙身后缩了缩。
为首的那个薄唇法师目光落在了连喝水都塞牙身上,尤其是他那双标志性的尖耳朵上。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刺眼的讥讽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区域,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优越感:
“呵……”
他轻轻弹了弹自己一尘不染的法师袍袖口,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几个月没来红枫镇,这地方已经堕落成这样了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连喝水都塞牙,以及他身后那些拿着精灵工艺品、脸上还带着错愕和些许愤怒的平民顾客,语气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连精灵这种下贱的奴隶,都能堂而皇之地上街来卖东西了?”
整个区域瞬间炸开了锅。
“你,你说什么?!”
“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精灵怎么了?塞牙老板人很好!”
“就是,你们是谁啊?凭什么骂人?”
周围的平民们瞬间被激怒了。
他们或许习惯了忍气吞声,但此刻,刚刚用低廉价格买到心仪物品的喜悦,对连喝水都塞牙这个“精灵老板”的好感,以及对这群突然出现、趾高气扬的法师的厌恶,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怒火。
指责声、怒斥声此起彼伏。
连喝水都塞牙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屈辱和熊熊怒火的铁青,他握着木罐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薄唇法师,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你……再说一遍?!”
跑断腿更是直接炸了,他一步跨到连喝水都塞牙身前,指着那法师的鼻子破口大骂:“放你的屁,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满嘴喷粪?精灵怎么了?精灵比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强一万倍。”
迪迪西米露脸色发白:“你……你们不能这样。”
薄唇法师似乎很享受这种激怒对方的感觉,他脸上讥讽的笑容更盛,甚至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愤怒的平民和气得发抖的连喝水都塞牙三人,轻飘飘地说道:
“怎么?戳到痛处了?奴隶就是奴隶,就算披上一层商人的皮,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卑贱。红枫镇……呵,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身后的法师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充满恶意的嗤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