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永远是一个游戏里最大的变数。
早在折光晨露到达灰石领时，她就发帖联系了其余玩家。
贸易教会怕和布兰德伯爵，怕和贵族撕破脸皮。
但玩家不怕。
不，应该说，是精灵族不怕。
从他们奴役精灵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应该想到，有一天，精灵族的怒火会毁灭他们！
此刻，灰石领外围。
“家人们！出大问题了！露露那边被布兰德摆了一道！”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对着他的直播界面大呼小叫，脸上却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他旁边，是miking，他靠在一棵树上，面无表情地擦拭着他的长弓，冷淡地对着自己的直播界面补充一句：“嗯，计划有变。BOSS比预想的狡猾。节目效果有了。”
“何止是有！是爆炸了好吗！”魔法科学大爆炸兴奋地搓着手，“化学爆炸！我喜欢！露露姐搞出来的动静听起来就带感！可惜没在现场录素材！”
“带感个屁！”稳如老狗蹲在树杈上，警惕地观察着远处的灰石城堡，“现在情况是，露露他们被困，证据可能被动了手脚，精灵不知所踪。布兰德这老阴比肯定把真货藏起来了。正面强攻城堡估计屁都找不到。”
“那咋办？直接A上去拆家啊！”狂刀吼道，“管他藏哪儿，把整个领地从上到下犁一遍，不信找不出来！”
“拆！必须拆！”祖安狂人怒骂道，“布兰德！你敢阴你玩家爷爷！找死！”
“大家冷静点。”晨星未眠开口道，“露露之前就说过，布兰德不好对付。现在我们需要的是效率和精准。老狗，你有什么想法？”
稳如老狗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露露在后山，那边肯定有东西。但伯爵的主力和他自己肯定在城堡。我怀疑，精灵要么被紧急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要么……城堡底下有文章。按照这游戏的套路，这种贵族城堡九成九有密室或者地牢。”
“分兵？”miking言简意赅。
“对！”稳如老狗点头，“需要一波人猛攻城堡正门，吸引所有火力，制造混乱，越大越好！最好让布兰德觉得我们全军都在攻城堡。另一波精英小队，想办法从露露他们进去的地方或者另找入口摸进去，搜寻证据和精灵。同时，让所有有潜行、侦查技能的兄弟散出去，以城堡和后山为中心，地毯式搜索整个灰石领！任何可疑的地洞、仓库、马车都不放过！”
“搞快点搞快点！”碳烤小鼠已经开始搓小火球热身了。
“圣光会指引我们……呃，好吧，先砸了再说！”圣光忽悠着你也握紧了法杖。
“就这么干！”稳如老狗举起武器，“狂刀哥，祖安哥，你们带大部分兄弟，去砸门！动静怎么大怎么来！队友祭天，你的直播开最大，让全服都看看灰石领今晚有多热闹！”
“放心！看我的行为艺术！”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怪笑着，开始给自己上各种增益法术，光芒特效拉满。
“miking，科学，小饼干，还有各位弓箭手和潜行大佬，我们组成突击队，想办法钻进去找！”稳如老狗快速点名。
“好耶！”小饼干笑嘻嘻地现身，“我最喜欢拆家了！”
行动计划瞬间敲定！
……
灰石领边缘，黑铁哨塔。
哨塔队长格鲁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着火盆啐了一口唾沫，百无聊赖地踢了踢旁边打盹的手下。“醒醒！精神点！伯爵要我们今夜好好守”
手下嘟囔着：“头儿，有啥好守的？伯爵大人不是说了吗，他会让教会明天滚蛋！咱们这还能有啥事？教会掀不起波澜的。”
格鲁姆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优越感：“哼，那是！伯爵大人手段高明着呢！至于那些长耳朵的玩物……”他露出一个下流的笑容，“等风头过了，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几个手下立刻发出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声，开始交流起一些不堪入耳的经验。
然而，他们的笑声还没落下，
咻嘭！！！
一道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紧接着，哨塔前方不远处的地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炽烈的火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冲击波瞬间将哨塔的木门震得吱呀作响！
“敌袭！！！”格鲁姆的尖叫瞬间变调，连滚带爬地抓住栏杆。
他惊恐地望向前方，只见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光芒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奇装异服、手持各种乱七八糟武器的身影，发出各种千奇百怪的吼叫声，从森林里、山坡后涌了出来！
“为了联盟！啊呸，为了精灵！”
“经验！装备！任务奖励！冲鸭！”
“兄弟们！抄家伙！拆了这破领地！”
“乌拉！！！”
格鲁姆和他的手下下巴集体脱臼。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土匪？不像！军队？更不像！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过度兴奋的疯子！
可是……
这群疯子为什么是长耳朵啊！
长耳朵不都应该在牢房里呆着吗？
“放箭！快放箭！”格鲁姆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哨塔上射下，但对于玩家来说，如同挠痒痒。
“哈哈哈！不破防！”
“挠痒痒呢？给爷加点风力好吗？”
“看我的！圣光啊！那个敌人值得一战！”一圣光忽悠着你给冲在最前面的祖安狂人套了个闪瞎眼的圣光盾。
祖安狂人，扛着一面门板似的巨盾，一边冲锋一边对着哨塔开启全频道语音嘲讽：“上面的孙子听着！你爷爷我来**了！赶紧开门！不然把你哨塔拆了当柴火烧！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伯爵呢？让他出来受死！是不是吓得躲在被窝里尿裤子了？就这？就这还敢欺负精灵？吔屎啦你！”
其语速之快，词汇之污秽，角度之刁钻，让格鲁姆气得差点脑溢血，一时间竟忘了指挥。
“轰隆！”
又一发爆炸精准地命中了哨塔的木门！这次不是火球，而是一种粘稠的、冒着绿色气泡的奇怪液体，瞬间将木门腐蚀出了一个大洞！
魔法科学大爆炸站在后方，淡定地发言：“强效复合酸液炸弹试做型III号，效果还行，下次加点金属催化剂试试。”
“兄弟们！门开了！冲啊！”狂战士狂刀大吼一声，双眼赤红，开了狂暴技能，从腐蚀出的破洞钻了进去，手起刀落，就将一个试图堵门的私兵砍翻在地。
“为了正义！为了精灵！”晨星未眠紧随其后，他的身后是碳烤小鼠和圣光忽悠着你，三人组成经典的战法牧小队，稳健地清理着入口处的敌人。
“小鼠，左翼火球！圣光，给我盾！”晨星未眠一个冲锋撞飞两个敌人，动作行云流水。
混乱的玩家洪流瞬间冲垮了哨塔可怜的防御。格鲁姆看着下面那群完全不懂得阵型、战术为何物，但却一个比一个生猛、一个比一个不怕死、而且嘴里还喊着各种莫名其妙口号的“疯子”，彻底陷入了绝望和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灵怎么都疯了？伯爵大人没说会有这种敌人啊！
……
灰石领腹地，一处隐蔽的矿洞入口。
一队装备明显精良得多的私兵正在队长埃里克的带领下严密守卫。他们的表情比哨塔的杂兵凝重百倍，因为他们知道这矿洞深处藏着什么。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伯爵严令，今晚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埃里克低声喝道，扫视着周围的黑暗，手心微微出汗。山那边的动静他也听到了，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带着强烈节奏感的音乐由远及近传来。
“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归家～”
“在那深夜酒吧，哪管它是真是假～”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亮紫色法师袍的精灵，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一边唱歌，一边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摇头晃脑、舞姿诡异的精灵。
埃里克：“？？？”
这是什么？唱戏的？
“站住！立刻止步，否则格杀勿论！”埃里克举起长剑，厉声警告，虽然对方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但本能的警惕让他不敢大意。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仿佛才看到他们，停下魔鬼的步伐，笑嘻嘻地说：“哟？兄弟们挺忙啊？大晚上不睡觉，搁这守矿洞呢？里面藏啥宝贝了？共享一下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
埃里克脸色一沉，心中那点不安被恼怒取代：“此地禁止靠近！立刻离开，否则死！”
“别那么严肃嘛，交流一下呗？”队友祭天法力无边打了个响指，“来来来，兄弟们，给这几位大哥表演个绝活！绝活名叫做——信仰之跃空中转体三周半接烟花洗地！”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群玩家突然掏出各种型号的、看起来就极不稳定的烟花筒，对准了矿洞入口和私兵阵地！
埃里克和私兵们瞳孔骤缩！
“敌袭！放箭！”埃里克尖叫！
但已经晚了！
“Fireinthehole！！！”
“艺术就是爆炸！派大星！”
“小饼干牌烟花，包您满意！”
咻咻咻！！！
无数烟花拖着耀眼的尾焰，覆盖式地砸了过去！爆炸声、闪光、浓烟瞬间将整个区域吞噬！
“我的眼睛！”
“咳咳咳！辣死了！”
“救命！这什么玩意？！”
私兵们训练有素的阵型瞬间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娱乐式攻击”打乱！
他们能格挡箭矢，能躲避刀剑，但从来没学过怎么应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以制造混乱和视觉污染为主要目的的“袭击”！
“就是现在！Miking！点杀那个队长！”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喊道。
远处一块巨石后面，Miking面无表情地拉开手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长弓。他的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但他眼神锐利如鹰，完全不受影响。
【专注瞄准】、【弱点洞察】、【风之矢】！
嗡！
一道几乎撕裂空气的蓝光一闪而逝！
正在试图指挥混乱部下的埃里克队长，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盔眉心处，多了一个深深的孔洞，鲜血缓缓渗出。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队长一死，私兵们更加混乱。
“坦克前压！治疗跟上！DPS全力输出！清场！”稳如老狗苟在后方的安全位置，冷静地指挥着大局。他的指挥清晰有效，瞬间将一群乱冲的玩家整合成了有点模样的进攻阵线。
“冲啊！为了艾泽拉斯！啊不对，为了精灵！”
“为了奖励！”
玩家们欢呼着，瞬间冲垮了剩余的私兵，涌入了矿洞之中。
矿洞深处，被关在笼子里、原本绝望等死的精灵们，惊恐地看着外面传来的爆炸声、闪光、奇怪的歌声和喊杀声，然后看到一群穿着稀奇古怪装备、看起来比布兰德私兵还像坏蛋的存在冲了进来……
他们本以为迎来了末日，却听到那些精灵兴奋地喊着：
“找到了！在这里！”
“快！解锁！牧师呢？来个群体治疗！”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是露露姐叫来的救兵！”
“精灵兄弟们！姐妹们！你们自由了！”
精灵们：“？？？”
自由？这些……看起来极度不靠谱的家伙，是来救我们的？
类似的场景，在灰石领各处同时上演。
玩家们或许没有严密的组织，但他们有无穷的创意、不怕死的勇气和对任务奖励的无限渴望。
他们用煎饼果子的香气引诱贪吃的守卫；
他们用自动烧烤摊当临时掩体；
他们甚至现场组装简易投石车砸开庄园墙壁；
小饼干和一群乐子人玩家更是到处放火、制造噪音、破坏各种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将“混乱”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整个灰石领，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嚣和狂欢之中！
……
此刻，后山。
布兰德伯爵脸上那副“沉痛”和“被冤枉”的表情几乎无懈可击，他挺直了腰板，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奥菲莉亚导师，语气带着贵族特有的、不容侵犯的傲慢：
“导师阁下，您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了！此地并无任何所谓的‘活体实验’证据！一切不过是神眷者大人因紧张过度而产生的误解和幻觉，以及一些管理不善导致的工业事故现场！我布兰德家族百年声誉，岂容如此污蔑？我再次重申，要求贸易教会立刻撤出我的合法领地，并就今晚的鲁莽闯入、毁坏财产、攻击护卫等一系列行为，向我做出正式道歉！否则，元老院和国王陛下面前，我必将讨回一个公道！”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充满了自信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吃准了奥菲莉亚导师拿不出确凿证据，贸易教会理亏在先！
奥菲莉亚导师面沉如水，眼神冰冷，但握着圣典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对方狡猾，此刻强行对峙，确实对教会不利。她正欲开口，试图以勘查和核查为名，暂且稳住局面，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
“叮咚！”
几声极其轻微的系统提示音，在折光晨露的脑海中响起。
【世界】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哈哈哈哈！兄弟们！西北矿洞拿下！解救精灵同胞二十七名！击溃守卫一队！缴获可疑药剂若干！就是洞差点被‘小饼干牌烟花’炸塌了哈哈哈！”
【世界】Miking：“东南哨塔清理完毕。未发现目标。继续向庄园内部推进。”
【世界】狂刀：“爽！正面刚翻一队精英护卫！祖安老哥嘲讽给力！就是圣光的盾有点脆。”
【世界】祖安狂人：“老子硬得一比！是那帮孙子输出不够！赶紧的！治疗拉满！继续冲！下一个点！”
【世界】小饼干：“报告！我在伯爵的马厩里放了把‘绚烂彩虹小地雷’！保证他的宝贝战马明天能出道演马戏！”
【世界】魔法科学大爆炸：“实验室区域发现高强度封印，疑似目标。需要爆破支援。‘复合酸蚀炸弹试做型V号’准备中。”
【世界】稳如老狗：“所有小队注意！三号区域抵抗增强！疑似有重要设施或人员！优先集火！坦克前顶！治疗跟上！”
【世界】晨星未眠：“碳烤小鼠左翼火雨覆盖！圣光给我盾！我们突破进去了！里面是……好多笼子！都是精灵！”
……
信息疯狂滚动，让折光晨露几乎要冰冻的血液重新沸腾起来。
计划成功了！
不，甚至超出了预期！玩家大军不仅来了，而且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横扫整个灰石领！他们正在突破那些隐藏的设施，他们正在找到并解救精灵同胞！
狂喜和巨大的优势感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无力感和愤怒。
布兰德伯爵看着突然沉默、眼神闪烁的折光晨露，以为她终于词穷理屈，脸上不由得露出得意和讥讽：“怎么？神眷者大人，无言以对了？是否终于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和幻觉了？”
奥菲莉亚导师也担忧地看向露露，以为她被对方的无耻和眼前的困境打击到了。
然而，折光晨露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苍白和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冰冷和戏谑的笑容。
那笑容让布兰德伯爵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错误？幻觉？”折光晨露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甚至轻轻鼓了鼓掌，“精彩，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伯爵阁下。您的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布兰德伯爵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事实？”折光晨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您所谓的事实，就是这个被您精心布置、用来迷惑视线、拖延时间的假现场吗？您真以为，我们贸易教会，或者说……我们精灵族，是只会盯着一个地方、只会按照您预设的剧本走的傻子吗？”
布兰德伯爵瞳孔微缩，心中那股不安骤然放大：“你……你想说什么？什么精灵族？”
折光晨露向前一步，目光刺向布兰德伯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和嘲讽：“我想说的是，伯爵阁下，您似乎忘了，您囚禁、折磨、并试图当成实验材料的，是一个拥有古老智慧和愤怒的种族！您不会真以为，在您的领地如此肆意妄为之后，还能高枕无忧，仅仅靠着一个拙劣的幻术戏法，就能把所有罪责推卸干净吧？”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您不会真以为，精灵族是任人宰割、只会哭泣和祈祷的待宰羔羊吧？！”
布兰德伯爵脸色终于变了，他强装镇定，厉声道：“放肆！你这是在威胁一位世袭伯爵？！精灵族？哼！一群失去家园、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他们能做什么？难道还敢冲击我的领地不成？！笑话！”
他的话音刚落，
“报！！！”
一个凄厉、惊慌到几乎破音的呼喊声，猛地从大厅外传来！
只见一个浑身尘土、盔甲歪斜、脸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痕迹的私兵队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厅，甚至顾不上礼节，扑倒在地，声音颤抖地嘶喊道：
“伯爵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布兰德伯爵心头猛地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成何体统！说！怎么回事？！”
那私兵队长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结结巴巴地喊道：“精灵！是精灵！大量的精灵！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了！全都疯了！”
“胡说八道！”布兰德伯爵呵斥，“哪里来的大量精灵？！”
“是真的！大人！”私兵队长几乎要哭出来，“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拿着各种古怪的武器！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所有哨塔和防线！现在正朝着庄园和各个矿洞、实验室冲去了！”
“什么？！”布兰德伯爵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这不可能！领地守卫呢？都是废物吗？！”
“守……守不住啊大人！”私兵队长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人太多了！成百上千！而且根本不怕死！打法完全没见过！什么煎饼果子糊脸、烟花洗地、还有放音乐精神攻击的……兄弟们根本挡不住啊！德里克队长战死了！西北矿洞被攻陷了！东南实验室的封印也被炸了！马厩……马厩好像也着火了！”
一个个噩耗狠狠砸在布兰德伯爵的心脏上！
成百上千的精灵？奇装异服？不怕死？煎饼果子？烟花洗地？！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根本不符合他对精灵族的任何认知！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折光晨露，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是你！是你干的？！你竟然敢煽动精灵暴乱？！袭击王国贵族的合法领地！这是造反！是死罪！你不怕给精灵族引来灭顶之灾吗？！贸易教会也保不住你！”
面对布兰德伯爵的咆哮和威胁，折光晨露却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几分困惑的表情：
“伯爵阁下，您在说什么呢？什么煽动暴乱？什么袭击领地？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她摊开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只是一个奉教会之命前来核查神谕执行情况的普通神眷者而已。我一直和导师阁下，以及您，待在这个大厅里。外面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知道呢？”
她顿了顿，眼神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模仿着布兰德伯爵之前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至于您说的精灵袭击您的领地……这怎么可能呢？精灵族不是一群失去家园、苟延残喘、只会哭泣和祈祷的失败者吗？他们怎么可能有胆量、有能力袭击一位尊贵的王国伯爵的‘合法’领地呢？”
“这一定是误会吧？”她眨眨眼，“或许是您的领地上发生了什么……嗯，大规模的工业事故？或者……是不满您‘管理’的奴隶们自发组织的……嗯……和平请愿活动？毕竟，您刚才也说了，精灵们只是被您‘善意’收容在这里‘治疗’的，不是吗？他们怎么会攻击您呢？”
她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布兰德伯爵的脸上！用他刚才的谎言，完美地回敬了他！
“你！你！”布兰德伯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折光晨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吐血！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折光晨露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窘态，转身面向同样有些愕然的奥菲莉亚导师，微微躬身，语气变得“严肃”而“诚恳”：
“导师阁下，看来灰石领确实发生了重大的突发状况。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作为贸易教会，维护地区稳定与和平是我们的责任。我建议，教会应立即介入调停，一方面‘保护’布兰德伯爵及其家人的安全，另一方面，也应‘制止’可能发生的任何暴力冲突，并‘协助’调查事件真相，尤其是要确保那些被伯爵阁下‘善意收容’的精灵同胞们的‘安全’。”
她特意加重了那几个词的读音。
奥菲莉亚导师瞬间就心领神会。她眼中闪过笑意和赞赏，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庄严肃穆的表情，顺着折光晨露的话，对布兰德伯爵沉声道：
“伯爵阁下，看来您的领地确实遇到了巨大的麻烦。请放心，贸易教会绝不会坐视不管。神眷者的建议非常中肯。我们将立刻派遣教会骑士和神官，一方面保护您的安全，另一方面也会尽力‘制止’那些失控的精灵，‘保护’您的财产不受更大损失，并‘协助’您调查清楚这起骇人听闻的……嗯，‘精灵暴动’事件的真相。”
她的话听起来完全是站在布兰德伯爵的立场，要帮他平定“暴乱”，保护他的“财产”和“安全”。
但听在布兰德伯爵耳中，却无异于最恶毒的讽刺和最直接的军事介入借口！
保护我的安全？制止精灵？调查真相？
狗屁！
这分明就是要趁机彻底接管他的领地！控制他这个人！然后在他的地盘上“调查”出他们想要的任何“真相”！
而且，还是以“帮助”他的名义！让他打落牙齿和血吞，连抗议的理由都没有！
“你……你们……”布兰德伯爵指着奥菲莉亚导师和折光晨露，手指颤抖得厉害，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精心布置的幻术陷阱，成了对方反将一军的完美借口！他之前所有的谎言，此刻都成了捆住他自己手脚的绳索！
外面的喊杀声和爆炸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又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冲了进来，哭喊着：“伯爵大人！顶不住了！他们快冲到主堡了！带头的是个疯子法师和一个箭法准得离谱的面瘫脸！我们的人完全挡不住啊！”
布兰德伯爵听着这荒谬的战报，看着眼前“一脸关切”的奥菲莉亚导师和“满脸无辜”的折光晨露，再想到自己多年心血可能毁于一旦，隐藏最深的秘密可能被彻底翻出……
急火攻心之下，他再也忍不住。
“噗！”
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伯爵大人！”旁边的管家和护卫惊慌失措地扑上去扶住他。
大厅内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