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晨露和瑶瑶迅速将面具重新戴好。格琪琪和木偶鸭也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地图和资料,塞进贴身的暗袋里。
“走吧,先去金库看看,拿点钱做我们的活动资金。”折光晨露压低声音说道,灰色斗篷的兜帽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
四人鱼贯而出,敲门的少女已经离开,她们穿过老橡树旅馆昏暗的走廊。楼下大厅的醉汉们依然鼾声如雷,老板娘已经换了个姿势打盹。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四人融入东区杂乱的人流中。
红枫镇的街道在暮色中渐渐亮起灯火。东区的建筑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二楼甚至三楼的阳台几乎要碰到对面房子的屋檐。晾晒的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橡树街十七号就在前面拐角。”折光晨露回忆着刀疤男吐露的信息,带着三人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
橡树街比主街安静许多,两侧大多是仓库和作坊,这个时间已经关门闭户。十七号是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建筑,门板上钉着“批发仓库”的招牌。
“看起来是个正经生意。”木偶鸭小声嘀咕。
折光晨露冷笑一声:“正是最好的掩护。”
她示意其他人在门口望风,自己则和瑶瑶领先绕到建筑侧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锁着,折光晨露取出刀疤男身上搜到的钥匙打了开来。
屋内很黑,只有夕阳投射下来的一点光亮,到处都是灰尘的气味,看来这里荒废了很久。
“地窖入口应该在后面。”折光晨露低声道。
两人摸索着穿过堆满货物的前厅,在最里面的屋子角落找到了通往地窖的活板门。
厚重的木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折光晨露插下钥匙,铜锁应声而开。活板门掀开的瞬间,一股阴冷的空气夹杂着尘土扑面而来。
地窖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桶和木箱。折光晨露的释放一个圣光术,一瞬间,周围亮了起来,她数着地上的砖块:“一、二、三。”
第三块砖看起来与其他无异,但当她用匕首边缘轻轻撬动时,整块砖松动了。砖块下面露出一个金属拉环。
“找到了。”她轻声说,拉动了拉环。
地窖深处传来机关运转的沉闷声响,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狭窄楼梯。更令人惊讶的是,楼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晶石。
瑶瑶领先惊讶地睁大眼睛,“好高级啊,这隐藏任务场景做得可以啊!”
折光晨露的表情变得凝重:“有这种机关藏钱?看来那个奴隶贩子背后的人不简单。”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楼梯下行。阶梯呈螺旋状下降,深度远超普通地窖。
到了最低下,她们看见一个约莫二十平米的地下室中,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木箱。
其中几个箱盖敞开,里面满是金灿灿的钱币以及各种珍宝。
瑶瑶领先打开几个木箱,粗略估算道:“光是这些金币就有上万枚了。”
折光晨露冷哼一声:“奴隶生意可真好赚钱啊!这游戏策划是真敢写。”
“有了这些钱,我们就发财了。”瑶瑶领先抓起一把金币,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能支持更多玩家来这里!”
折光晨露点点头:“这些钱一时半晌带不出去,先放在这里。到时候买间屋子再逐步转移,我们现在只拿一小部分用作资金就行。”
“买屋子?”瑶瑶领先挑了挑眉。
“对,一间属于我们玩家的据点。”折光晨露,“有了固定据点,我们才能更好地组织行动,解放红枫镇!”
瑶瑶领先点点头:“有道理。”
折光晨露从腰间解下一个暗袋,小心地装入金币,直到袋子鼓胀到刚好能被斗篷遮掩的程度。瑶瑶领先也装满口袋,但都确保从外表看不出异常。
“财不外露的道理我们还是知道的。”瑶瑶领先拍了拍自己腰间。
“那就先这样。”
两人迅速离开,重新锁好活板门,将砖块复位,到屋前和格琪琪与木偶鸭汇合。
红枫镇东区的集市傍晚已经开起。摊贩们点起油灯和火把,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合着烤肉、香料和劣质酒精的气味。人群中有衣着光鲜的商人,也有衣衫褴褛的贫民,还有不少像折光晨露一行人这样披着斗篷、看不清面目的神秘人物。
“新鲜出炉的蜂蜜面包!三个银币一个!”
“来自南方的丝绸,比贵族老爷穿的还要柔软!”
“魔法水晶,能保佑你一夜好梦!”
折光晨露四人挤在熙攘的人流中,斗篷的兜帽微微掀起,露出好奇的眼睛。木偶鸭的鼻子不停地抽动,被各种食物的香气勾得直咽口水。
“看这个!”格琪琪突然停在一个首饰摊前,拿起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小物件。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这个好漂亮啊!”
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她眯着眼睛笑道:“姑娘好眼力,这是矮人工匠的作品,用的是蓝宝石,能驱散噩梦,只要这个数。”
折光晨露凑近观察:“确实漂亮。”
格琪琪从腰间掏出几枚银币:“我要这个。”
瑶瑶领先则被隔壁摊位的机械玩具吸引。精巧的金属小鸟会扑腾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小鸟不用发条动?”她惊叹道,“简直像活的一样。”
木偶鸭已经站在一个烤肉摊前走不动路了。金黄的烤鸡在铁架上旋转,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来一只?”满脸油光的摊主热情地招呼,“刚出炉的,保证外酥里嫩!”
受不住美食诱惑的木偶鸭掏钱买下。
四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分享那只烤鸡。木偶鸭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却突然僵住了。
“怎么了?”瑶瑶领先关切地问。
木偶鸭艰难地咽下那口肉,表情扭曲:“说不上来,味道很丰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又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香料很足,肉质也不错,但就是不太好吃。”
格琪琪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天啊,这味道,我就不该对这个背景下的食物抱有期待。”她放下手中的鸡腿,叹了口气,“泡面都比这个好吃一万倍!算了,就当体验中世纪平民伙食了。”
折光晨露也吃了一口:“咦,食物做成这样简直是亵渎,不过也符合游戏背景,看来美食玩法还得靠我们自己开发。”
瑶瑶领先点头:“想吃好吃的还是下线吃吧。”
木偶鸭正要将剩下的烤鸡包起来时,集市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人群向某个方向涌去,兴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终于开始了!”
“听说今晚有好货色!”
“快点走,抢前排!前排才能看清!”
折光晨露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她与同伴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是那个吗?”她压低声音问道,“主线剧情触发了?”
格琪琪踮起脚尖望向人群涌动的方向:“看来就是了,那个贩卖精灵的奴隶生意!CG要来了!”
四人默契地融入人流,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折光晨露借着身材娇小的优势,灵活地在前方开路,不时回头确认同伴们没有走散。
随着深入集市内部,周围的摊位逐渐变得阴暗简陋。人群最终聚集在一个被黑布围起的临时建筑前,入口处站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守卫,正在收取入场费。
“五个银币一位。”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守卫粗声宣布,“没钱的就滚远点。”
折光晨露从暗袋中数出二十枚银币,故意让手微微发抖,装出一副既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守卫接过钱币时,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很久,像是在确认生面孔,但最终还是挥手放行。
黑布内部是一个半圆形的场地,中央搭建着一个木制高台,周围环绕着阶梯式的简陋座位。
四人选了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比想象中正规。”木偶鸭小声嘀咕,“居然还有座位。”
最后一批观众入场后,入口处的黑布被彻底拉紧。一个穿着华丽紫袍的瘦高男子走上高台,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银质半面具,遮住了右眼和半边脸颊。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红枫镇每月一次的特别拍卖会。”他的声音经过某种魔法加持,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今晚我们有一件特别的商品哦。”
紫袍拍卖师优雅地展开双臂:“按照惯例,我们从普通商品开始。规则很简单,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枚金币,三次落槌即成交。”
他拍了拍手,四个壮汉吃力地抬上来一个盖着黑布的笼子,铁笼底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观众席上顿时响起兴奋的窃窃私语。
“知道等会要怎么做吗?”折光晨露压低声音问道,“任务目标是救精灵。”
瑶瑶领先点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明白,拍下任务目标,推进主线剧情,这剧情杀做得挺有代入感。”
话音刚落,拍卖师猛地掀开黑布,四人赫然瞪大眼睛。
笼中蜷缩着的不是预料中的精灵,而是一个人类少女!
她看起来不超过十六岁,亚麻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粗布衣服上沾满污渍。最令人心惊的是她脖子上套着的铁项圈,上面刻着“1号”的编号。
“今晚的第一件商品,来自北境农场的优质劳动力!”拍卖师用短杖挑起少女的下巴,强迫她展示面容,“面貌清秀,身体健康,适合家务,还有一些……嘿嘿,其他用途。”
折光晨露感到一阵恶心,她死死抓住座位扶手。
人类?为什么会是人类?!
她一直以为这个游戏贩卖的奴隶只有精灵。
可是……怎么会?人类竟然还贩卖自己的同胞吗?
她的脑海中闪过现实世界中历史课本上的黑奴贸易插图,那些被铁链束缚的黑人面孔与笼中少女惊恐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太可怕了!
这个游戏的故事背景竟然这么黑暗?!
策划也是真敢。
“起拍价二十金币!”拍卖师高声宣布。
“二十五!”前排一个肥胖商人立刻举手。
“三十!”另一个声音加入竞价。
“真拍啊?”木偶鸭差点站起来,却被格琪琪一把拉回座位。
“冷静!”她咬着牙低喝,“别破坏剧情!我们现在是潜入!”
“可是……”木偶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这NPC建模也太真实了,眼神看得我难受……”
听到同伴的对话,折光晨露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其他玩家一直以“玩家视角”看待这个世界,就算知道人类会做奴隶生意,她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像个正常人一样听到这种事会感到震惊,看到CG会感到愤怒。
可现在,她看着笼中少女身上的伤痕以及死寂的眼睛。这种作为玩家的心态被慢慢击碎了。
如果人类对自己的同胞都这样,那么那些精灵呢?那些异族呢?
她不敢想,她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这不过是游戏,游戏而已,只是一串数据,闭眼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就算是游戏,她就能忍吗?她就必须忍吗!
她是玩家,一个游戏罢了,她不舒服的地方有必要憋着吗?她想做的事有必要瞻前顾后吗?
她想怎么玩就这么玩?!
失败了又如何,大不了重来!
“四十金币!”她突然举手喊价,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嘶哑。
拍卖师惊喜地看向这个新出现的竞争者:“这位女士出四十!还有更高的吗?”
同伴们忽然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坚定和支持。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四十五!”
瑶瑶领先深吸一口气,也举起了手:“五十。”
整个拍卖场一片哗然。这个价格已经远超普通奴隶的市场价。其他拍卖者悻悻地摇了摇头,放弃了竞争。
“五十金币第一次!”拍卖师的短杖重重敲在台面上。
“五十金币第二次!”
“五十金币第三次!成交!”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口哨声。
拍卖会继续进行着。第二个被推上来的“商品”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他的左眼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双手布满老茧。
“矿场逃奴,耐力极佳。”拍卖师用短杖戳了戳男人的肋骨,“虽然少只眼睛,但不影响干活。起价十五金币。”
折光晨露咬紧牙关。
“这过场动画没完了是吧?”她小声吐槽,但手还是举了起来,“二十。”
她故意在三十金币时放弃,记下了买家的信息。
第三个商品是个满脸雀斑的少年,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他的脖子上烙着“逃奴”的印记,眼神却出奇地倔强。
“这小子会读写,”拍卖师不怀好意地笑着,“适合当书记员或者其他需要识字的用途。是金币起拍。”
格琪琪突然举手:“五十金币。”她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折光晨露能看到她斗篷下的手在发抖。
这个价格吓退了其他竞争者。少年被带下台时,困惑地望向格琪琪的方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他出这么高的价钱。
第四个、第五个……拍卖会像一场漫长的剧情杀。折光晨露四人只能选择性地救下那些看起来最虚弱、处境最危险的奴隶。
一个被鞭打得奄奄一息的少女,一个声称会医术的中年妇女……每救下一个,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就会多一分。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如果买下太多,太容易引起关注暴露了。
如果暴露,谁都救不了!
所以只能尽力而为。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商品。”拍卖师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他搓了搓手,“三个月了,终于有精灵了!虽然是只半精灵……”
全场顿时骚动起来。
折光晨露四人立刻抬起了头。
拍卖师神秘地压低声音:“但这只半精灵很不一般,她……未经驯化。”
仅仅四个字,就引起了观众强烈地惊呼。
黑布被猛地掀开,笼中蜷缩着一个银发少女。她的手上戴着抑制魔法的镣铐,露出的手臂上布满针孔。当强光照射到她脸上时,少女惊恐地往后缩,银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起价一百金币!”拍卖师高声宣布。
折光晨露的心跳加速。这个半精灵少女,眼中是真实的、充满痛苦的清醒!
“任务目标出现,准备抢。”折光晨露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报价。
“一百五!”
“两百!”她毫不犹豫地跟上。
拍卖师惊讶地看了过去:“两百金币!还有更高的吗?”
“两百五。”
木偶鸭紧张地数着剩下的金币:“我们最多能出到三百。”
“三百!”折光晨露直接喊出了他们的上限。
全场一片哗然。那个一直竞拍的人站起身,是个带着面具的男人,阴鸷的目光穿过人群射向折光晨露。
她毫不退缩地迎上那道视线。
“我记住你了!”扔下这句狠话,他便离开了。
“啧,”折光晨露心里嘀咕:“看来是触发敌对NPC仇恨了。”
“三百金币第一次!”拍卖师的声音因兴奋而颤抖。
“三百金币第二次!”
“三百金币第三次!”
“去后台结账领人。”拍卖师谄媚地笑着,“恭喜您获得这件珍贵商品。”
很少有人会出这么高价钱买这种驯化不了的精灵,还是只半精灵。
四人跟着侍从来到后台一个昏暗的房间。他们救下的奴隶们被铁链拴在墙边,半精灵少女被单独关在一个小笼子里。
折光晨露忍不住走过去,用钥匙解开人类少女的镣铐,少女木然地抬起脸,眼中没有获救的喜悦,只有死水般的平静。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少女的声音很平淡,“洗衣、做饭,还是暖床?”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折光晨露胸口。她握着钥匙的手悬在半空,突然意识到,这些奴隶根本不知道自己获救了。在他们眼中,自己不过是换了个买主而已。
“我们不是。”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不是什么呢?不是主人?那为什么买下他们?不是奴隶主?那为什么参与拍卖?
如果要拯救他们,行动呢?说的有用吗?他们会信吗?
木偶鸭试图上前给那个少年解开项圈,少年却条件反射般跪下来:“请吩咐,老爷。”
折光晨露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红。她看见格琪琪递给中年妇女一块面包,对方却不敢伸手接,直到格琪琪重复了三遍“这是给你的”,女人才像受惊的动物般将食物塞进嘴里,甚至连吞咽都不敢,几秒钟的时间就将这块长面包吃完了。
“你们不用叫我们主人。”折光晨露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游戏做的也太真实了吧。
真实到让她们难受,让她们心疼。
这句话没有让奴隶们有所反应,少女木然地问:“那需要我们喊您们什么呢?”
折光晨露深吸一口气,她放弃了。
她抬起脚,朝半精灵的笼子走去,银发少女突然暴起,镣铐哗啦作响。“滚开!肮脏的人类!要抽血就快点!别这么墨迹!”
折光晨露耐心道:“我们是来放你出来的。”
半精灵少女却怒骂道:“出来干嘛?!怎么?就不怕我像咬掉上家人耳朵一样咬掉你们的!别假惺惺地给我笑!恶心!”
精灵口中“假惺惺”这个词刺得折光晨露耳膜生疼。
她愣在原地。
为什么?
这个疑问在她脑中疯狂盘旋。为什么一个游戏能设计出如此真实的绝望?为什么代码构成的角色会有这样令人心碎的眼神?为什么这个虚拟世界的黑暗这么令人窒息?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登录《精灵纪元》时的场景,阳光穿透翡翠森林的叶片,精灵们在泉边歌唱,整个世界像被蜜糖浸泡过的童话。那时她多爱这个逃避现实的乌托邦啊。
可现在,她站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地下室里,面对着几个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的NPC,突然看清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搞懂了这个游戏的背景,也明白了复苏精灵族这个主线任务有多沉重。
“看着我!”她突然看向人类少女,“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真正的想要!”
少女被她吓呆了,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想要……不被鞭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卑微的愿望?
折光晨露的眼泪终于砸下来。在这个世界,不被鞭打居然是一种奢望。她想起现实世界里那些为游戏设定争吵的论坛帖子,有人开玩笑说“为什么要做这么真实,总感觉在和真人交流,给NPC加个表情包就行”,当时她回复的是什么——沉浸感体验。
是啊!
沉浸感体验!
这么真实的体验!
人类,精灵……这个游戏世有多少这样的黑暗?
这个游戏世界到底真实到什么可怕的地步?
大家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为什么要有高低贵贱之分?为什么要有贵族和奴隶之分?为什么有人生高等?有人生来就为奴?
她想起这个游戏的主线,想起迷雾森林中半精灵、精灵和月影狼和谐相处的场景。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精灵女神是这个游戏的阵营领袖?
只有掌管生命的精灵女神,才会慈爱地怜惜每一个生命啊!
半精灵少女突然安静下来。“你?”她震惊地看向折光晨露,“你在哭?”
折光晨露这才发现自己的泪水已经打湿了前襟。她胡乱抹了把脸,却看到所有奴隶,包括刚才还充满敌意的半精灵,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她。
那种眼神不是预设的感激,不是程序化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邃的、灵魂震颤般的震惊。仿佛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真的存在会为奴隶流泪的“主人”。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我带你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