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树之上。
艾尔芙莱娅坐在自制的沙发上,白皙的手指缓缓滑动。
她面前浮动着一个由纯粹光粒构成系统界面。
上面的内容高速刷新着,赫然是红枫镇战场直播画面疯狂滚动的实时弹幕:
“‘专业抬棺三百年’你是懂抬人的!”
“狂刀大佬的中指帅炸了。”
“雷恩老贼跑了?传送特效帅啊,这游戏建模看一次吹一次。”
“冲门,冲门,小饼干带头冲啊,门里肯定有终极副本!”
“噗……”艾尔芙莱娅肩膀一抖,没忍住笑出了声,“‘专业抬棺’?这ID绝了,这些玩家的脑洞真大。”
她手指凌空一点,一个虚拟的爆米花桶出现在怀里,抓起一把爆米花就往嘴里塞,动作无比娴熟。
“啧啧,这战斗场面,要是录下来发cg,又是一波吹,什么引擎渲染得不错,光影粒子效果拉满了之类的。”
“玩家冲击阵线的节奏感也很棒……嗯,还是第四天蝗懂氛围,雷恩那空间切割,还挺帅的,可惜被那个科学狂的垃圾桶给糊脸了。”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前脚刚装完逼说蝼蚁,后脚护盾就被一帮玩家NPC混合双打击碎了?”
她看得眉飞色舞。
突然。
【滴滴滴,警告,监测到玩家“瑶瑶领先”遭受不明高维邪神意志锁定,位阶推测……是阿斯塔罗斯。玩家意识数据流异常波动,存在被强制污染风险,重复,高等级威胁。】
艾尔芙莱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瞬,随即猛地绽放出一个更大的、带着极致兴奋和……“终于等到了!”的搞事笑容。
她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丢出去:“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原来终极BOSS在维罗妮卡身上?”
【是的宿主,筹备了这么久,您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对,等的就是祂,红枫镇的战争快打完了,重头戏总得最后登场才够味。”艾尔芙莱娅双手叉腰,下巴微抬,“成为神明这么久了,规则权能、技能也摸得七七八八了,正愁没个像样的沙包练手呢,乐子这不就主动送上门了?简直贴心。”
“系统,立刻向贸易之神戈尔特罗斯阁下发送消息,告诉祂,邪神降临了,就在祂的领地。”
“再把准备好的任务……立刻下发给玩家‘瑶瑶领先’。”
……
另一边,维罗妮卡的房间。
恐怖的威压彻底淹没了瑶瑶领先。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冻结、吞噬的前一刹那。
【叮,触发特殊隐藏剧情任务:神降祭献之躯!】
【任务名称:神降祭献之躯
【任务介绍:
伟大的精灵女神艾尔芙莱娅察觉到了你的危机,邪神阿斯塔罗斯非常强,祂的污染并非你能抵抗。
如果想要击败祂,现在,立刻,马上!在心里默念艾尔芙莱娅的尊号,把你的身体献祭给神明。
注意:这次献祭是强制剧情杀,死亡无惩罚,献祭结束立刻在安全点复活重塑身体。
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痛扁这个邪神的最好机会,当神光亮起,你就是行走的神圣容器!】
【任务目标:
0.5秒内完成祈祷仪式,把自己‘献祭’掉。
祈祷内容(玩家意念可瞬间完成):“伟大的森林之母、生命与精灵之主宰艾尔芙莱娅!我,瑶瑶领先,以身为祭,以魂为引,过往所历皆为薪柴,恳请您以我躯,降下神罚,净化污秽!降临于此!”
【任务奖励:
唯一神眷净化先驱称号
……
后续的内容根本没看,也没时间看。
紧急时刻,玩家思维在看到“系统提示”的瞬间爆发出本能的反抗。
管它是什么!管它有什么用!现在、立刻、马上、照着做!
瑶瑶领先的意识开始咆哮:
“伟大的森林之母、生命与精灵之主宰艾尔芙莱娅!我,瑶瑶领先,以身为祭,以魂为引,过往所历皆为薪柴,恳请您以我躯,降下神罚,净化污秽!降临于此!”
这祈祷并非声音,而是一股极其纯粹、瞬间凝聚、带着绝对指向性和破釜沉舟意志的精神指令,它像一束被系统通道指引的、高度压缩的光,瞬间冲破了瑶瑶领先自身意识的樊笼。
而阿斯塔罗斯。
祂正享受着指尖凝聚的力量,欣赏着容器灵魂即将彻底破碎、信息即将被吸收殆尽的美景。
然而,就在祂的意志即将触及瑶瑶领先灵魂的那一刹那。
祂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阿斯塔罗斯的脸庞上,清晰地显露出真正的、而非装腔作势的惊疑。
祂察觉到了,就在瑶瑶领先的识海深处,就在那理应毫无反抗能力的灵魂上,骤然爆发出一种极其怪异、极其陌生的东西。
那并非垂死挣扎的祈祷之力,这股力量的指向性、纯粹度、爆发速度都超乎寻常。
更关键的是,这股力量似乎连接着另一个通道。
这绝不是这个精灵自己能拥有的东西。
她的脑子……不,是她的‘存在’本身,被别的力量干涉过,像是一种提前植入的应急机制?
“什么东西?!”阿斯塔罗斯声音带着被冒犯的怒意。
竟然有人竟敢在祂的祭品上动手脚。
这简直就是在对祂挑衅。
“卑劣的蝼蚁,竟然敢愚弄吾?!”祂厉喝出声,抬起的指尖瞬间凝聚了一股强大的死亡与腐朽之力。
但,太晚了!
就在阿斯塔罗斯的指尖力量即将彻底爆发,将瑶瑶领先形神俱灭的瞬间。
“瑶瑶领先”动了。
她那原本瘫软、僵直的身体,毫无预兆地猛然挺直,不是受到外力撞击,而是从内部爆发出磅礴的力量感,脚尖轻点地面,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带着绝对掌控感的优雅角度微微后倾。
她脸上所有的恐惧、苍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搞怪,甚至带着点看乐子般的戏谑笑容。
那双原本绝望的精灵眼眸,此刻清澈无比,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蕴藏着无数星光碎屑的神性光辉。
这光辉温和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庞大意志,精准无比地钉在阿斯塔罗斯身上。
一股浩瀚、温暖、蕴含着无限生命力与新生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维罗妮卡身上弥漫的死寂腐朽的威压,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焕然一新,充满了草木萌发、万物滋长的活力。
一个带着调侃、却又蕴含着绝对神性威严的清冽女声,从“瑶瑶领先”的口中响起:
“怎么?身为神明还要对人类动手,不觉得太掉价了吗?”
艾尔芙莱娅,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卡点,接盘成功。
维罗妮卡瞳孔猛缩,祂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躯壳身上感受到了足以威胁祂本源的东西。
“你?”一个腐朽、带着深渊回响的咆哮从维罗妮卡口中迸发,那绝非人声,而是无数扭曲意志的叠加,震得房间的墙壁都在呻吟,剥落的墙皮瞬间化为灰烬。
祂死死盯着眼前那具散发无限生机的精灵躯体,那陌生的、充满了戏谑与勃勃生机的眼神让祂灵魂深处都感到厌恶,对方身上那股精纯的生命神力,对祂而言如同剧毒阳光,瞬间刺痛了祂的感知。
不是同类,是死敌,而且是极其强大、位格足以挑战祂的死敌!
祂盯着“瑶瑶领先”,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艾尔芙莱娅?”阿斯塔罗斯一字一顿,深渊力量形成黑雾,从维罗妮卡身体里渗透出来,环绕着她。祂认出了这股神力源头,“你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存在?竟敢窃据精灵神之位,还敢窥伺我的狩猎?!”
“哎呀呀,火气不要这么大嘛!”艾尔芙莱娅笑嘻嘻地拍了拍手。
“不过……你猜错了哦。”她的语气骤然转冷,那勃勃生机中蕴藏的无形神威轰然压下,与阿斯塔罗斯的腐朽领域猛烈碰撞。
“轰隆!!!”
精神风暴在狭小的房间内炸开。
左边是生命、生长、净化、晨曦、森林的低语、鸟儿的鸣唱,墙壁上,阿斯塔罗斯力量侵蚀的痕迹竟开始挣扎褪去,死寂的墙缝里,顽强的、带着翠绿神光的青苔瞬间萌芽疯长。
右边是腐朽、凋零、绝望、深渊的嘶吼、灵魂的哀嚎,生命力场扫过时,维罗妮卡周围的空气扭曲流动,家具疯狂崩解化为腐朽粉尘,又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凝结成狰狞的黑色刺矛。
两股截然相反的伟力,在这凡人尺寸的房间内疯狂角力、撕咬。
阿斯塔罗斯率先动手。
“聒噪,连容器也一起葬灭在此吧!”阿斯塔罗斯猛地向前一倾,动作僵硬而迅猛,带着不属于人体的关节扭曲,她的右臂瞬间膨胀数倍,皮肤被撕裂,露出下方翻涌蠕动的、混杂着粘稠液体和无数绝望面孔的深渊之爪。
爪子撕裂空间,带着湮灭灵魂的气势,当头拍向艾尔芙莱娅。
“这就生气了?脾气不太好呢。”艾尔芙莱娅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她脚下不动,身体轻飘飘地向后滑开半尺,动作快到留下残影。与此同时,她屈指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深渊巨爪,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弹,指尖却骤然绽放出万千道翠绿神光,这光并非柔和,而是无数枚高速旋转、由纯粹生命神力压缩成的“生命之叶”!每一片叶子都发出刺耳的裂空尖啸。
噗嗤嗤嗤嗤!!!
深渊巨爪与翠绿光流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湮灭之声。
巨爪上翻涌的液体和绝望面孔,遇到净化之光,瞬间被切割、洞穿、燃烧、净化。
无数凄厉到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惨嚎在灵魂层面炸响,巨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神光削切、瓦解、层层剥落。
阿斯塔罗斯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和暴怒的咆哮,祂猛地收回被重创的深渊之力凝成的爪子。
然而,艾尔芙莱娅的反击已然接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腐蚀……”她的嘴角勾起更恶劣的弧度,刚才屈指弹射的右手猛地张开,五指对着房间的地板虚空一按。
神迹,生命泉涌!
浩瀚的生命神力顺着她掌心灌注入腐朽不堪的地板。
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发生了。
无数碗口粗的、闪烁着璀璨翠绿神光的藤蔓瞬间破开腐朽的地板、墙壁、天花板,疯狂地野蛮生长。
它们无视物理结构,所过之处,腐朽被彻底荡涤,只留下纯净的生命气息,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生命符文在藤蔓表面游走。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在接触到阿斯塔罗斯逸散的深渊气息的瞬间,顶端骤然结出人头大小的、半透明翠绿果荚。
果荚内部,压缩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像炸弹。
“爆!”艾尔芙莱娅轻喝。
轰隆!!!
数不清的翠绿果荚在同一时间猛烈爆炸,蕴含其中的生命净化之力无孔不入地撕裂、焚烧着房间内每一丝腐朽与深渊气息,狂暴的生命能量席卷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
维罗妮卡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非人的惨嚎。
她身上那些被深渊力量强行维持的黑色符文,在极致生命力的冲刷下剧烈灼烧、扭曲、发出“滋滋”的溶解声,冒出刺鼻的黑烟。
阿斯塔罗斯附着在这具容器上的意志,正遭到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该死的新神,你窃取了精灵女神核心法则的力量!”阿斯塔罗斯暴怒道。
祂无法理解,一个新晋神明,为何能运用如此本源且强大的生命规则?这力量足以威胁祂的存续。
“算你答对一半,不过,更精彩的在后头!”艾尔芙莱娅声音清亮,一步踏出。
那爆裂种子藤蔓组成的森林在她面前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她手中绿光一闪,没有召唤复杂的武器,只是纯粹由生命神力凝聚成了一柄样式简约、却散发着开天辟地般锋锐感的翠绿长剑,剑锋直指维罗妮卡的眉心。
“这一剑,将斩断你这老腐朽的寄生根。”
长剑挥出,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凝聚了无边无际生命意志与晨曦初光的斩击。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净化洗涤,留下一条笔直的、清澈无比的翡翠色轨迹,直取核心。
这是足以伤害到阿斯塔罗斯本源意志的一剑。
阿斯塔罗斯彻底疯狂了,祂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休想!!!”
维罗妮卡体内猛然爆发出浓稠的黑暗,她七窍都喷涌出黑色的粘稠“血液”,整张脸瞬间布满了紫黑色的狰狞脉络。
房间里未散的腐朽之力疯狂倒卷,连同那些被生命藤蔓暂时压制的、属于白塔本身的邪恶力量,都被阿斯塔罗斯强行攫取。
深渊之握万魂献祭!
一只远比刚才巨大数倍、几乎撑满半个房间的、由无数痛苦灵魂扭曲凝结而成的腐烂巨手凭空出现,巨手张开,掌心是一只巨大的、流淌着污血的、疯狂旋转的深渊竖瞳,竖瞳中射出污浊的紫黑色光束,迎向那道净化一切的翠绿剑光。
咔嚓!!!
这次,空间真的承受不住了。
以维罗妮卡的房间为中心,大片大片的空间疯狂碎裂、塌陷,房间的墙壁、地板、天花板瞬间化为灰烬,被扭曲的能量风暴撕扯着卷入混乱的虚空乱流,周围撕裂,露出的不是建筑的内部,而是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怪陆离的空间风暴景象。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白塔高层,无数来不及逃逸的白塔人员在触碰到的瞬间就被这混乱的至高神力对冲彻底湮灭,连灵魂残渣都不剩。
混乱风暴之中,两道身影依旧清晰可见。
一边是翠绿神光环绕,姿态挺拔,眼神锐利的艾尔芙莱娅。
另一边则是被污秽巨掌包裹、由无尽扭曲冤魂支撑、维罗妮卡的身体已开始部分崩解、露出内部混乱漆黑能量核心的阿斯塔罗斯。
“艾尔芙莱娅?新神,你的力量还不够!!”阿斯塔罗斯在咆哮,“吞噬你,吾之权能将踏出关键一步,这片大陆,终将成为吾之牧场。”
祂显然在巨大的消耗下,意识变得更加疯狂,甚至有些失控。
然而,就在这两股毁灭性能量在虚空风暴中僵持、角力,战斗即将进入最凶险的白热化之时。
一股宏大、浩瀚、带着绝对秩序感与纯粹“价值衡量”意味的力量,骤然降临。
一个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宣告着某种法则的声音,无视混乱的能量风暴,清晰地在两位神明的意志核心响起:
【交易成立,债务清偿。污染清除,即刻生效。】
紧接着,一道纯粹由金色能量构成的庞大虚影,毫无征兆地在混乱的虚空风暴上空具现。
那颗最大、最耀眼的金币猛地脱离框架,撕裂维度,带着无可阻挡的“价值锁定”之力,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包裹阿斯塔罗斯核心的那只污秽灵魂巨掌。
噗!!!
构成巨掌的无数冤魂瞬间蒸发,掌心那只巨大的深渊竖瞳发出一声凄厉到的尖啸。
阿斯塔罗斯赖以支撑的核心防御瞬间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祂那附着在维罗妮卡体内的意志发出痛彻灵魂的怒吼。
“戈尔特罗斯!!!”阿斯塔罗斯怨毒地吼道。
贸易之神,真身未至,仅用一枚代表“交易”完成的“金币”,便完成了对深渊邪神的致命攻击,精准、高效、冷酷到极点。
而这致命的间隙。
艾尔芙莱娅眼中神光大盛,脸上露出“果然赶上了”的顽劣笑容。
“贸易神来收账了,趁热打铁,陨落吧!!”
她那柄翠绿长剑瞬间再次高举,这一次,磅礴的生命神力不再内敛,而是喷薄而出。
她背后的混乱虚空中,仿佛有无边无际的古老森林投影在晃动,无穷无尽的晨曦之光汇聚到剑锋。
“给这片土地,做个彻底的大扫除吧!”
神陨新生斩!
一道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腐朽与黑暗彻底从根源上斩灭的永恒晨曦之光,对着暂时失去核心防御、被贸易之力严重重创的阿斯塔罗斯本源核心,当头斩落。
真正的神陨之刃,降临。
“不!!!”祂的尖啸撕心裂肺,残存的万魂巨掌疯狂地向上迎击,试图挡住那毁灭的晨曦,无数扭曲面孔在光芒中消融、尖叫。
然而,贸易之神那一记精准到极致的“金币”背刺,早已破坏了祂力量构筑的基础逻辑回路,万魂之力变得粘滞、迟滞。
翠绿的剑光没有受到丝毫阻碍,顺畅无比地斩入了阿斯塔罗斯暴露出来的、那团翻滚着紫黑色粘稠物质与破碎法则的核心之中。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却又更加令人心悸的爆炸声在白塔高层早已化作废墟的空间风暴中响起。
不是能量的湮灭爆炸,而是……概念的解体与消亡。
净化之光所过之处,阿斯塔罗斯凝聚的腐朽本源飞速消融、瓦解。构成祂意志基础的深渊法则在纯粹的生命与新生的规则冲击下,寸寸断裂,发出刺耳的崩解哀鸣。
维罗妮卡残留的躯壳在这股力量彻底爆发时,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
混乱的空间风暴似乎都为之一滞,被这股净化之力的威严短暂镇压。
赢了?
所有通过各种方式感知到这最后一击的存在,心中都不由得升起这个念头。精灵女神借助神降体和贸易之神的帮助,真的将一位强大的、足以灭世的古老邪神斩灭了?!
但这怎么可能?
法则、神格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消亡?
一个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恐怖穿透力和无尽恶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声音并非来自物质层面,而是直接烙印在神明的灵魂深处:
【呵……呵呵呵……艾尔芙莱娅……戈尔特罗斯……】
那声音虚弱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扭曲的嘲弄与恨意。
【容器终究是……不合格的……废物无法承载……吾真正的力量……否则……就凭你们……也配……染指吾之伟业?!】
祂的核心物质几乎完全气化消散,只留下最后一丝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却顽强到不可思议的印记。那印记上闪动着紫黑色的、垂死挣扎的疯狂火焰。
【但是……你们……想杀我?想毁灭我?!】
【好……好得很!!!】
【既然如此……吾就送给你们一份……最后……也最盛大的……临别礼物吧!!】
【以吾阿斯塔罗斯之名,以腐朽与衰亡之权柄的残响为引!】
那最后一丝印记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由毁灭意志驱动的光芒。
那不是力量,而是一个命令。
一个烙印在祂所有污染源上的终极指令,一个引爆所有引信的启动信号。
【所有……承吾之印记者,无论是被彻底同化,还是仅仅沾染了一丝……深渊的悲鸣,认知的扭曲,绝望的回响……】
阿斯塔罗斯最后的意念充满了恶毒与毁灭的快意:
【绽放吧!将你们的绝望、你们的疯狂、你们的衰亡之态,让这个世界看看……亵渎者最后的……‘馈赠’!】
嗡!!!
就在阿斯塔罗斯最后那丝印记彻底崩解消失的瞬间。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形的、绝望与疯狂的波纹,以红枫镇中心白塔为原点,如同最恐怖的瘟疫与精神风暴,瞬间横扫了整个红枫镇范围。
范围甚至远超白塔区。
整个红枫镇,疯了!
……
深渊,腐化母巢深处。
猩红色的浓稠能量在蠕动的肉壁上流淌,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这里没有光明,只有无尽的、孕育着终极堕落与衰朽的深渊意志。
一团比周围更深邃、更粘稠的紫黑色污泥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噗!”
一声压抑却带着本源撕裂般剧痛的嘶吼从中传出,紧接着,一道粘稠的污秽神血,被猛地喷吐出来。这口蕴含着腐朽神性与创伤法则碎片的神血落在下方的深渊脓液上,立刻引发剧烈的沸腾与侵蚀,无数绝望的嘶嚎在气泡炸裂中响起又湮灭。
核心周围,无数粗壮的、布满粘液和巨大眼球的暗紫色触手缓缓蠕动过来,其中几根特别粗壮、流淌着暗沉智慧光晕的触须顶端,裂开了几条缝隙。
“吾子,阿斯塔罗斯……”一个低沉、缓慢、带着恶意的意志在深渊中回荡,正是腐化母巢,“汝的气息……为何如此混乱且衰弱?汝的灵魂投影……为何残缺不整?”
那团紫黑色的污泥核心剧烈地颤抖着,阿斯塔罗斯的意志在其中艰难凝聚。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本源受创带来的撕裂痛苦让祂几欲疯狂。
面对母巢的询问,祂一时竟无法开口。
怎么说?
难道说:“母亲大人,我刚降临物质界的分身,连装逼都没装完,计划也还没启动,就被一个新冒出来的家伙,当着贸易老贼的面,干脆利落地两刀剁碎了核心,连降临体都被扬了灰……”吗?
这简直比陨落还要耻辱。
堂堂深渊邪神,连本体都没降临,仅仅是意志投影操控一个容器,竟然被对方在主场,一波送走?甚至没能撑到法则分身完全展开祂的伟力。
祂的沉默带着巨大的耻辱感,在母巢浩瀚的意志前更加显眼。
母巢感觉到祂的难堪和那丝极其罕见的慌乱。粘稠的意志扫过阿斯塔罗斯受损的核心,瞬间解析了神血中残留的信息。
“并非戈尔特罗斯的气息……祂虽出手干预,但……是重伤汝的根源非祂之力。”母巢的意志充满了审视,“这股力量……虽然扭曲、生疏,透着新的稚嫩,但其根源本质……竟是如此纯粹的生命与秩序?它净化湮灭了你的朽蚀本源,是……是艾尔芙莱娅?!”
母巢的意志最后提到那个名字时,充满了浓浓的疑惑与难以置信。
“不可能,”另一根蠕动着、闪烁着古老知识光辉的触须顶端发出低语,“艾尔芙莱娅,祂的神火,早在三百年前,确凿无疑地熄灭了。”
“艾尔芙莱娅已死,精灵与生命的权柄早已沉寂,吾亦感知清晰。”
祂们困惑。
一个被确认陨落的神明,怎么可能再现?而且还拥有了干涉物质界、硬撼甚至重创一尊强大深渊邪神意志投影的力量?
“不是祂!”阿斯塔罗斯的核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夹杂着剧痛与狂暴的意念,打断了母巢的思索,“或者说是祂的神位,祂的权柄,但占据那位置的灵魂,绝不可能是艾尔芙莱娅本人,那是一个‘窃取者’!!!”
祂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轻蔑:“区区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爬出来的、刚刚掌握神格规则不久的稚嫩灵魂,祂对力量的运用粗暴而直接,毫无艺术可言,只有一股毫无敬畏的、仿佛在玩乐的兴奋,艾尔芙莱娅的优雅、深邃、对生命循环的悲悯与宁静……祂半点不沾,祂就是个狂妄的、可笑的、披着精灵女神神皮的‘赝品’,一个卑劣的窃贼!!”
阿斯塔罗斯咆哮着,将自己战败的怒火和羞耻全部倾泻在对那位新神的恶毒描述上。祂无法接受被这样一个“稚嫩”、“粗暴”的存在正面击溃的事实。
腐化母巢的庞大意志沉默了片刻,深渊脓液缓缓流淌,无数眼球都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
祂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情报:一个窃取已死强大古神之位的新生神祇,拥有着强大的、对深渊极为克制的净化力量,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乱无序”的性情?这简直是深渊秩序最大的讽刺。
“一个窃取了艾尔芙莱娅神位的无知狂徒。”母巢的意念出现了名为“兴趣”的情绪,但这兴趣是冰冷的、带着致命威胁的,“祂既敢阻断吾渊意志,毁灭汝之化身,便已结下死仇……”
母巢的触须卷动,靠近阿斯塔罗斯受创的核心:“祂的存在,不仅亵渎了艾尔芙莱娅的古老神圣,更威胁到了深渊的存在根基,那种针对腐朽本源的净化力量……”
感受到母巢意念中升腾起的怒意与重视,阿斯塔罗斯核心深处升腾起一股扭曲的兴奋和恶毒。
祂的机会来了。
祂要让那个该死的窃取者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是的,母亲大人!”阿斯塔罗斯立刻顺着母巢的意志高声道,“艾尔芙莱娅,或者说那个占据她位置的‘新神’,祂就是一切生命秩序的死敌,窃据神位者,本就是诸神大忌,祂的力量对生命的定义也必然扭曲而亵渎,还有,祂和贸易老贼显然早有勾结,否则戈尔特罗斯那一击不可能来得如此精准,他们联手算计了我!”
祂知道该如何添油加醋才能引发最大规模的混乱。
“吾知道了。”腐化母巢“‘艾尔芙莱娅’的名号已重新响起,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存秩序的巨大挑战。”
“母亲大人!”阿斯塔罗斯的核心光芒剧烈闪烁,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祂摧毁了我的意志投影,重创我的本源,此仇不报,吾之存在便是深渊之耻,但只靠深渊的力量,或许会引起祂们联合抵抗…”
“汝欲何为?”母巢饶有兴致地问。
“既然祂窃取了古神之位,妄图以‘艾尔芙莱娅’之名行走世间……”阿斯塔罗斯发出低沉而怨毒的笑声,“那我就帮祂把这个‘名号’彻底‘打响’,让这窃取者的光辉,照耀到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将‘艾尔芙莱娅’回归的信息,将祂展现出的力量特质,那份粗暴、那份对规则毫无敬畏的‘玩乐’、那份扭曲了古神荣光的亵渎姿态,全部详实地广播出去,不,不仅仅是要广播,我要让这个消息告诉所有现存神明、所有半神、所有古老的、沉眠的存在的意识深处。”
“祂不是要充当精灵与生命的新主宰吗?很好,我要让祂成为大陆公敌,让窃取者的污名和那被扭曲的力量本质,引来全大陆神明的警惕与讨伐,我要让觊觎祂权柄的神明蜂拥而至,让祂陷入诸神围攻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