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的街道全是有点小资特色的店铺,均配有监控摄像头,江睿的行为已被各个监控记录下来,无可辩驳。
意外的是,警方在调查其危险化学物品获得途径时,发现了他网暴与造谣林玄的记录。
林玄接到警方电话以后,赶到警察局确认案情签字。
彼时正好结束审问,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口相遇。
平日里风风光光的江家太子爷,如今腮下蓄了一圈胡子,眼里本是憔悴,却在见到林玄以后瞬间变得锐利。
他下意识朝她扑去,却被警察按得死死的,无法动弹,只能嘴上嘁声。
“当年的事明明我才是受害者,你发什么神经?”林玄被吓得向后退了两步,但还是没忍住破口大骂。
“你们林家怎么骗老太太的自己清楚。”他朝她啐了一口口水,被她躲开后也不愿再多解释,故意朝她肩上狠狠撞了撞,大摇大摆地离去。
“朝我撒什么气。”她朝他的背影白了一眼。
当年骗老太太的事儿她可一点没参与,全是林阳舒的主意。
这风水术士是他找的,人也是他从中搭了几条线推到老太太面前的。
直到老太太指名要江睿娶她,她才知道林阳舒背地里做了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如今江家没落,倒是怪上她的气运了。
办妥手续以后,林玄折返回医院,气鼓鼓地将这些事都告诉陈宴。
陈宴倒是不意外江睿就是那个推波助澜的幕后黑手,只是他也的确没能算到这一层。
不然她也不会险些因此受伤了。
他向律师咨询,得到的结论是:“江睿持有危险物品并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应当会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语音是外放的,林玄自然也能听到。
陈宴朝林玄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她能不能接受这个量刑。
见她垂下了脑袋若有所思,才又接着说:“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我可以让人整理资料起诉控告多一条网络诽谤罪。至于精神报告,任川那边应该有日期可以作准。”
林玄没打算放过江睿,于是便由着陈宴替她做了决定。
只是心里难免还是会有些郁闷,她握着陈宴的无名指开始有意无意地转动他的婚戒。
男人却将她的手稳稳攥在手心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过去了,不要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儿。你闺蜜不是来了么,你可以陪她去逛一逛,散散心也是好的。”
林玄点点头,随即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淼本该在陈宴出事那天下飞机的,临时有事改了期。
结果下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只好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晚上才准备飞到东城来与林玄汇合。
“她晚上才来呢。”林玄没向陈宴解释个中的来龙去脉,只是怏怏地应道。
“那你叫司机去接她,今晚就在咱们家睡吧。”他伸手摸了摸林玄的脑袋,又轻轻地捏她脸颊,好让她展露出一些笑意,“这样你们明天醒了就可以去逛街购物,一切花销都算我的,好不好?”
林玄还是没答应,只是皱着眉看他,“可是……”
“不要可是了。”他俯身亲了一口林玄的脸颊,“我在这躺了几天早就好透了。况且只不过是出院罢了,陈家那么多仆人,用不着你一个少奶奶在这候着。听话。”
他的语气虽不算凶狠,却也有种不容置喙的意思。
林玄知道他的性子,自也不与他争了,只是苦笑着点点头,“那我明天跟她去试试纱?我看中了好几个小众设计师的牌子,今年的排期都满了,能不能……”
她对了对手指,又戳戳陈宴的胸口,用脸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
“能。”陈宴一口应下,顺势将她整个人抱起,圈在怀里,掬起她的脸颊肉狠狠亲了一口。
“我还没说呢。”她娇嗔着瞪了他一眼,轻轻捶了捶他胸脯。
“无所谓,都能。”他笑着展臂拿起手机,将孙裕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这是我助理,你找他。只要能搭到线,他都能给你办妥。你想用人脉也好,钞能力也罢,都随你。”
最后陈宴又像是怕林玄不好意思使唤他助理,刻意补充了一句:“事后他会和我算账的。”
林玄被他一句突如其来的“钞能力”逗笑,食指点了点他没什么肉的脸颊,“这都是从哪学的?怎么最近中文突飞猛进了?”
“没有吧。”他若有所思地捉住林玄的手腕,覆在她腰后的那只大手早已蓄势待发将她牢牢地按在了怀里。
亲吻来得很突然,林玄几乎来不及挣扎和反应,便已经被禁锢在他的怀里。
她的唇随着她的呼吸翕张,吐出一阵阵热气。
两人的唇瓣彼此交织又分离,蛛丝般垂挂的涎液渐渐融入对方的舌尖。
林玄不知寸止的舌一点点撬动他的齿关,释放出情动的信号。
对方自然也感觉到了,轻轻衔住她的舌尖,转而开始吮-吸。
吮-吸她舌头的那张唇紧绷,仿佛吸得并非是她的舌,而是什么隐秘的角落。
她掌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挣开他的唇,眼里还带了几分狎昵,“你干嘛呀,我这不是在夸你吗?你怎么……”
林玄的话还没说完,便又被陈宴摁住了脑袋,续上那个未完的吻。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都有些泛肿,舌尖也酥酥麻麻的,像她已经被亲得有些软烂的骨头那样。
“是在夸我吗?没太听懂,只想亲嘴。”他笑着起身,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她唇下晶莹剔透的水渍。
本就肿起的唇如今又被他一阵摩挲,林玄没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蜷缩起脖子讷讷地抬眼望他。
她明知他在装疯卖傻,这只不过是他亲她的借口罢了。
可她还是没舍得责骂,只痴痴地依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肌,一点点向下划,像是对他的刻意报复。
即便知道那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她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直到触碰那座屹立的大山,他喉中才没忍住发出一声低哼。
她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只余几抹情意,没有要阻拦的意思,这才抿着唇看着它跳出。
突然接触到空气,他瞬间被激得有些心慌,俯下身去在她耳边轻轻咬动她的耳垂。
她的动作没有休止,反倒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以画画谋生的人,她的手自是更加灵敏,刻意在尖上绕着圈圈,食指却捏紧了不让他松懈。
“玄玄……玄玄。”他在她的耳边呵声,一波热浪涌向她的耳廓,眼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别,别这样对我。”
他伸出手去,覆在她的手背上,接管她刻意捣乱的节奏,滚烫的脸颊却埋在了她的颈窝,轻声呼喊着林玄的名字。
她的手掌腹背受敌,像是要被瞬间融化。
如今她再想要抽离也不敢再动弹,只好难堪地低声道:“陈宴……这里是医院,你。”
“亲爱的,别忘了,”他依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手反而攥得更紧,像是生怕她挣脱,“是你先惹的祸。”
她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只是这样的场合让她多了几分局促。
也不知道今天护士有没有来查过房,万一待会撞上了,她的脸又该往哪搁。
脸上的热意在和她的手心竞赛,势要攀比个谁的温度要更胜一筹。
然而陈宴却也不好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同样的,他也受到了别样的挤压,大月退上的肌肉猛地收紧。
林玄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心被糟蹋得乱七八糟,像是夏天没来得及吃完的香草味冰淇淋,全数化在了她的掌心。
她虽早有预料,他住在医院的这些天里,两人一直都没有亲密过,但绝对没想过会浓到这个份上。
她红着脸,将旁边桌子上的纸巾盒塞到了他的手里,站起身光速逃离。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像是在笑她的落荒而逃。
林玄进洗手间洗干净了手,又扶着洗手池冷静了一会儿。
直到砰砰乱撞的心终于安定下来,这才长吁一口气。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丈夫有这么变态。
从前都是她央着他寻欢,现在倒好……
林玄想了想,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不会是她把他教成这样的吧……
待到林玄整理好思绪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病房里里外外围了两圈人。
被亲戚重重包围的陈宴,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做过些什么。
两人交汇的目光中有过几分狎昵。
是对刚才那些不堪的心照不宣。
他目光转瞬变得温暖而和煦,徐徐向她投来,不偏不倚,恰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好像即便被隐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也依然能找到她。
全然不似她当年在机场那样的迷茫,无助。
她只能捕风捉影,望向每一个像极了他的身影,却依然找不到他。
但他不一样。
他的眼神好像永远都很坚定。
那双青绿色的眸里不曾掺杂一分污秽,望向她的眼底几分旖旎。
像是有无数根无形的线牵引着他,而那些线的收束点,都是她。
她心底的伤口与旧痂似乎在一点点被他滋养,灌溉,直至痊愈。
他望着她的眼神里永远热烈而直接,看得她的心也热,脸也烫。
林玄悄悄挪开了视线,看了眼周围的亲戚,愣了愣。
她是听陈宴说过,家里的亲戚多,但没想过有这么多!
相比之下,她家里倒是……
林玄突然冷笑了一声。
差点忘了。
她已经没有家了。
“玄玄,过来。”她刚垂下了脑袋,手腕便被陈曼华攥着。
陈曼华将她的手搭在自己小臂上,逐一向她介绍周围的亲戚。
她勉强打起精神,扯扯嘴角,跟着陈曼华一个个朝对方颔首示意。
还没等她认清几个人,陈曼华便又被抓去同几个亲戚寒暄。
听着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唠起了家常,林玄又觉得自己没办法融入,只能有些别扭地在一旁陪笑,心里却很是胆怯。
她知道自己已经和陈宴结为夫妇,总该要同这些亲戚打交道的,可到底是第一次见面,她只能支支吾吾的听着别人问一句她便答一句。
没人同她聊天,她便又讷讷地怔在原地,尴尬地扯着嘴角。
其实她知道的,人们来医院并不只是为了探望陈宴。
大多都是冲着陈曼华来的。
毕竟陈曼华平日里不会参加宴席与应酬,鲜少会在公众视野里露面。
至于家族聚会,亦是能免则免,免不了的就让陈殊华代她出面打个照应。
于是这次陈宴住院,能攀得上亲戚的便都涌到病房来了。
陈家的旁系虽然大多都是从商的,但到底还是不如陈曼华这一分支家大业大。
陈曼华手里握着世界各地的资源,光是英国分公司旗下的几个品牌匀出去都足够旁人喝些汤渣了。
于是围在这里的亲戚们,各个都心怀鬼胎,想要在这各为自家讨些好处。
林玄向来混迹名利场,对这些事很是熟悉。
只瞧对方的一个眼神,便能知晓对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些觊觎的目光令她极度不适,很难不让她回忆起从前被林阳舒推出去应酬的日子。
混乱中,有一只温热的大手越过了人群牵着她,将她往病床旁拽。
那只手刚碰上她冰冷的手背,她的心便像是找到了慰藉,终于定了下来。
“手怎么这么冷。”陈宴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脸侧,用自己的体温来暖和她的掌心,“怕不怕?我们家人是有点多,但平时只有我们三,这样的场合次数不会多的,我答应你。”
她看着陈宴紧簇的眉,知道他问的“怕不怕”是指这样饿狼分食的场景。
林玄的嘴角缓缓扬起笑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摇摇头,“有你在就不怕。”
有他在,她就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