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业随手抓了把桌上的瓜子嗑起来,问他:“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货车了,火车还不够你拉货的啊?”
之前潘建设就和江立业提过,他利用铁路亲戚的关系,捎带货用火车运回京卖。
潘建设倒了杯茶,摇头:“嗐,火车又不是我家开的,一次也就只能运个几包货,赚个辛苦钱罢了。”
“所以,你买货车是想自己开?”江立业挑眉。
潘建设点头:“要是有货车,一趟拉的货最少抵我之前拉十趟的功夫了。”
江立业点头:“那倒是,有了货车,随便去哪拉货卖货都方便,没想到你还会开货车啊。”
潘建设却摇头:“我还不会开呢,也就会开开小汽车。”
江立业嘴里的茶都要吐出去了,呛了下,“咳咳,合着你还不会开啊?”
潘建设笑着挠头:“我想着先买了再学呗,有了车还怕学不会么。”
现在学开货车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难就难在私人没法学,需要通过单位证明或特殊渠道报名。
简单就是考试内容简单,不像几十年后还得考好几次试。
江立业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牛。”
潘建设叹气:“我这不是没办法么,本来想着先想办法把车学会,顺便再赚点钱,到时候说不定能买辆新车呢。”
说到这,他气的仰头喝了一大杯茶,“可我那弟弟,最近几天非要闹着和我一起做生意,他听说了我们五一那天赚钱的事,死活也要去搞什么刮刮纸。我和他说了,这里面水深,咱们普通人别瞎掺和,可他非不信,还以为我是故意不想带他赚钱。”
江立业听他这么说,赞同的点点头。心里对汪建设但是高看一眼,亲历了那么能赚钱的方法,还能保持理智不简单啊。
看来这年头,下海做生意能赚到钱的人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潘建设继续抱怨:“我真心实意和他分析利弊,结果他呢,觉得我是不想看他好,你说气不气人?最近还在家里和我爸妈闹着要分家。”
“啊?分家!你爸妈能同意么?”江立业看潘建设也就二十出头,还没结婚呢,他弟弟才多大就要分家啦。
潘建设道:“怎么可能同意,我爸嫌丢人,气的把我俩都打了一顿。”他摸了摸左腿,还觉得隐隐做痛。
“我妈天天在家烦我,说什么我发达了也不能忘了帮弟弟,就差说让我把钱分给他得了。”
说到这他就气,这些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凭什么要给他弟啊。
江立业听懂了,“所以,你是想尽快把手上的钱花出去。”
潘建设点头:“没错,我算是明白了,就不能让别人,特别是我家里人,知道我手上有钱。”
江立业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说话间,江立业口中的朋友也过来了。
“小棋子,在这。”江立业抬手招呼站在门口的人,“过来坐。”
门口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男人,穿着牛仔裤皮夹克,颇有些嬉皮士的感觉,看到江立业挥手,笑着走过去。
“业哥,我已经让我爸去看过车子了,这次要淘汰的几台货车,有一辆是最划算的,才买回来五年,除了换过几次轮胎,没有一点问题。”关棋一上来直奔主题。
潘建设眼睛一亮,忙问:“那大概要多少钱啊?”
关棋看了眼江立业,见他点头,便说:“后勤处报的价格是三万八。”
“这么贵啊?”潘建设惊讶的瞪大眼睛,他还以为二手车会便宜很多呢。
关棋解释:“这台车子很新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买回来都不需要你去保养,跟全新的没区别。当时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五万五呢。”
“五万五!我记得我爸说,我们药厂几年前买的货车才三万。”潘建设咂舌。
关棋道:“我说的这台可是CA141自卸型货车,车载重量5吨,可拖带6吨重挂车……”他开始详细介绍起车子的配置。
潘建设也不懂这些,听他说着感觉好像确实挺厉害的样子。
“这样吧,你要是真想买,看在你是业哥朋友的份上,我可以让我爸去和后勤处说一下,看能不能便宜点。”
潘建设忙给他倒了杯茶,笑道:“我是真的想买,麻烦你了,不知道能便宜多少啊?”
关棋提议:“要不我们先去看车?”
江立业道:“方便么?”
关棋点头:“今天这台车正好在单位修理部例行检查,我就在修理部上班,带你们进去亲自看看,我还可以开出来带你们在院子里转一圈。”
潘建设很激动,忙点头:“那太好了。”
业哥的朋友真够意思啊。
三人说走就走,茶也不喝就出门了,汪建设拦了辆面的,不一会到了运输公司的修理部。
因为车子多还都是大车,修理部是在运输公司对面的一个大院子里,车子定期会开回来做检修。
“兄弟,你爸是车队长,你怎么不去学开车啊,你这近水楼台的多方便啊。”潘建设忍不住问。
关棋道:“我初中就会开我爸的大货车了。”
“咦?那你怎么不去当司机啊,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潘建设语气羡慕:“我们药厂的司机工资高不说,福利待遇也是独一档,还能公费出差到处转。”
关棋耸肩:“在我们运输公司,会开车的人太多,车子不够分啊。”
关键他家兄弟太多,他在家排老七,上面五个哥哥一个姐姐,他爸别说只是个车队长,就是厂长也没法一下子给这么多孩子安排好工作啊。
况且运输公司这种单位的司机岗位,向来是僧多肉少。不仅要给单位的职工子弟,还要留出一部分给部队退役的汽车兵。
会开车在外面挺稀罕,在他们运输公司只是个基础技能罢了。
他能在修理部找份临时工,还是因为他从小就对车子感兴趣,动手能力也强,正儿八紧是通过了维修部的技能考试才进来的。
潘建设看到车后,本来还觉得贵不想买的心思彻底打消了,特别是在关棋开车带他出去转了一圈后,想买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你要是买了,我可以让单位给你开个学车证明,我亲自给你教会。”关棋带他们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对潘建设说。
“棋哥,我是诚心想买,您看能不能再去单位那边说一下,给我便宜点。”潘建设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这,手上钱还差点。”
关棋问他:“你能出多少?”
“呃……两万。”潘建设伸出两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价格确实好像有点低了。
关棋皱眉:“那恐怕不行,顶多能还下来三千,低于三万五单位是不会卖的。”
潘建设为难了,因为上次借钱差点还不上的‘前科’,再向亲戚朋友借的话恐怕很困难。
家里那边,因为他那个好弟弟闹着要分家,恐怕他爸目前一分钱都不会再给自己。
身边还有谁能借自己钱呢?
突然他眼睛一亮,看向旁边的江立业,激动道:“业哥,咱们要不合伙买下来吧。”
“啊?”江立业愣住,他顶多以为汪建设会找自己借钱,没想到他是要拉自己合伙。
“业哥,之前咱们那次合作多顺利啊,这次咱们接着合作呗。你看啊,咱们合伙把车买下来,去跑长途的话还能有个伴,你开完我来开,还有个休息时间,这不正好么。”潘建设开始劝说。
“南城那边进货的渠道我都打通了,京市是咱们的地盘你也不用操心销路,只需要你辛苦点和我一起把车开去南城再开回来而已,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江立业听着听着还挺心动,最近摆摊那生意眼看着不行了,正琢磨着要找其他活干呢。
可一下投资这么大,他有些犹豫。
“我手上没那么多钱,”江立业开口:“只能拿出来七千。”
套圈的摊子几个月下来,江立业陆续赚了有四五千,但也用了不少,光房租和老五的学费就花去一千多了,他花钱也大手大脚的,只余下来两千块钱存在银行里。
加上前几天赚的五千,正好一共七千,他只能拿出这么多了。
那这还差一点呢,潘建设搅动脑汁,看还能问谁借钱。
“我这能拿五千,加我一个合伙行么?”关棋突然开口。
江立业惊讶:“小棋子,你不打算在单位干了?”
关棋点头:“自从那天看了业哥你们做生意后,我就觉得在这里太没意思了,虽然我从就喜欢车,现在也确实天天和车打交道,但我还是更想开车。”
说着,他看了眼身后的修理部,自嘲道:“我现在这样,哪一天能开上车呢,总感觉这日子一天天过的没希望。”
潘建设以前也是在药厂上班,太知道他的心情了,拍着他的肩膀道:“棋哥,我懂你,只要你信得过兄弟,咱们一起干。”
两人真是相见恨晚,兴冲冲地看向江立业,两脸期待。
“我,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吧。”江立业犹豫了下道。
潘建设点头:“行,业哥,我们等你回话。”
看了车,潘建设又拉着两人去吃饭,三人边吃边聊,越说感觉合伙买货车跑货的生意越靠谱,甚至都开始规划起以后组个车队了。
吃完饭,江立业告别两人,有点微醺地往家里走。
心里在思索着刚刚讨论的事,他确实很心动,可是手边还有事情放不下,那个摊子该怎么办呢?
……
江清柠下午醒来后也没闲着,让小姑带她去了趟什刹海。
“清柠,你来这边干什么啊?”江珊奇怪,这里又不能滑冰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我去看看我和四叔的摊子怎么样了。”
江清柠拉着江珊,远远的看着前面一小群人围着的摊子,正是他们的套圈摊。
“你怎么不过去啊?”
江清柠道:“我先在这看看,过去了有些事就看不到了。”
江珊更加奇怪了,怎么离远还比离近看得清楚啊?
那边的摊子,有个年轻男人正在套圈,不一会,周围人爆发出欢呼——他套中一百块了。
远远的就看到李小波笑着把一百块拿过去,那人又花了钱买圈,不一会儿,竟然再次套中了五十块。
江清柠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扭头,让小姑在原地等自己,“小姑,我现在要去验证一件事,你先别过去啊,那人认识你。”
“谁啊?为什么认识我就不能过去啊?”江珊话还没说完,就见江清柠一溜烟跑走了。
套圈摊前,因为有人连续套中了一百五十块,附近两个摊位的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几个月的功夫,这边已经有了三家套圈的摊子。
“叔叔,给我来两块钱的圈。”江清柠把递过去两块钱。
李小波笑着接过:“好,两块钱二十个圈,你等一下,我来给你数。”
他们的摊子也没抵抗住价格战,到底还是降了价。
江清柠没等他数完,弯腰从围着的线圈下窜进去,跑到场内,去捡刚刚中了一百五十块那个人仍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捡的圈。
“这个叔叔不是套完了么,我就用他的好了。”
李小波一惊,忙过去拦住她,“别!从我这拿就好了。”
江清柠已经眼疾手快的在地上捡起了好几个圈,一入手,其中一个圈的手感就明显不对,重了不少。
他们用的都是塑料圈,质量轻,扔出去会发飘,这位是不好套中的重要原因。
而江清柠手上的这一个,外面看起来和其他的圈都差不多,可是重量却不一样,明显是后期特制的。
用这个圈去套的话,套中的概率就大多了。
套圈摊的生意越来越差是在江清柠的预算之内,上月她分了两百多块,四叔和李小波那边应该有四五百。
可这个月,虽然还没到月底分钱的时候,可前几天江清柠已经听四叔说,恐怕还会亏本。
最近出现几个人,套圈很厉害,经常在他们的套中套中前,一天赚的钱不够他们套走的。
江立业已经考虑不在放钱在摊子上了,只放些玩具,虽然赚不到多少,但总不会继续亏本了。
江清柠一听就不对劲,虽然套圈技术随着练习是会提高,可这些人全都集中到这个月冒出来,也太巧了吧。
今天正好有空,江清柠就亲自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江清柠和李小波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中秋节,她平常不怎么来大杂院,过来也就是吃顿饭的功夫。
大杂院里面熟的也就是经常在院里聊天的大爷大妈们,年轻人要么是在外面上班,要么在屋里待着不参与这些家长里短,所以江清柠回去的这几次,还没怎么碰到院里的年轻人。
小孩子长得又快,李小波脑子里对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没什么印象,只急着去夺她手里的圈。
“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呢!”李小波语气很不好,“把圈给我,我来给你数。”说着就强硬的把江清柠手手上的圈拿过来,顺便弯腰把地上的也都给捡了起来。
江清柠也没和他抢,知道了里面的猫腻就行了。
“叔叔,你好凶啊,我不套了,把钱退给我!”
李小波脸一板,刚想拒绝,就听江清柠嚷:“叔叔,你要是不给我退钱,就把刚刚我选的圈给我套。”
“给,给,我不和你这个孩子计较。”李小波把两块钱还给了江清柠,不耐烦的赶人:“别在这捣乱了,快走吧。”
江清柠拿回钱,扭头去不远处买汽水喝了。
“黄叔叔,我要两瓶橘子汽水。”
黄国庆从四月就收了糖葫芦的摊子,他又在饮料厂和食品厂批发些汽水小零食,工作日在中小学门口卖,节假日就来什刹海这边。
他骑着辆自行车,在车头车座都打了木架子,挂上零食和汽水框,就是个移动摊位。
“咦,清柠今天怎么过来了啊,你四叔呢。”黄国庆看到江清柠很高兴,他因着橘子糖葫芦的注意,今年的收入增加了不少呢。
江清柠笑着说:“四叔和他朋友去办事了。”
黄国庆从车后座的木筐里拿两瓶汽水,又在车头架子上拿了两袋小孩最爱吃的零食,“来,叔叔请你吃。”
江清柠接过零食和汽水,还是坚持把两块钱递过去,“谢谢黄叔叔,你请我喝饮料的这瓶饮料我就不客气啦,不过另外一瓶是我请我小姑的。”
黄国庆笑了:“你小姑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小孩,我给一起请了。”又把钱推回去,“听叔的话,把钱收好。”
江清柠听他这么说,也没再推辞,“那我替小姑谢谢黄叔叔了,改天让我四叔请您吃饭。”
“哈哈,好,让你四叔请。”
拿着零食汽水,江清柠转头跑去找小姑了。
不远处的李小波,看到黄国庆笑呵呵的和江清柠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着像是认识的样子。
他心里不自觉紧张起来。
等黄国庆骑着车饶到李小波这边的时候,他忍不住喊住了他。
“国庆,刚刚在你那买东西的小女孩,是你家亲戚么?”说到这,李小波又补充:“我看你们刚刚好像认识。”
黄国庆有些惊讶:“咦,你不认识她啊,她是业哥的侄女啊,你这摊子一开始不就是她弄的么。”
李小波愣在原地。
……
晚上,江立业吃完晚饭哼着歌,慢悠悠的晃回家。
“你们吃了么?”
一进门,家里的女人都在屋里坐着,江清柠和江珊在听磁带,李香秀在缝衣服,江母在纳鞋底。
家里头顶的电灯换成了大瓦数,现在屋里亮的很。
李香秀抬头,道:“早就吃过了,你呢,没喝多吧?”
江立业摇摇头,张开双手转了圈,步伐很稳,笑着说:“没喝多,三个人就喝了两瓶。”
江清柠摘下耳机,“四叔,你终于回来啦,我有事和你说。”
江立业挑眉:“清柠,你今晚住这么?”
“嗯,我和妈妈说过了。”江清柠点头。
江母道:“现在家里也住得下,以后你大哥大嫂加班的时候,就让清柠过来住,对了,你记得明早起早点,送清柠去学校。”
明天是周一,作为小学生的江清柠是要上学的。
江立业点头:“行,没问题。”
他把手里的包放桌上,拉开凳子坐下,问江清柠,“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四叔,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去哪了么?”
江立业接过李香秀倒的水,摇头:“不知道,你们去哪玩了啊,不会又去相亲了吧。”
一直摆弄手里磁带机的江珊抬头瞪他一眼,“你才去相亲了呢。”
江立业指着旁边的李香秀,“别瞎说啊,你四嫂可要不乐意了,待会她要打你我可拦不住啊。”
江珊气的抬脚踹他,被灵活的躲开。
“啧啧,小姑娘家家,老是动手动脚的干嘛。”江立业低头喝了口热水。
江珊气的抬手要拍他,江立业咳了声,一本正经:“好了,别闹了,听清柠说话。”
他笑着看向江清柠,问:“下午带你小姑去哪玩了啊?”
江清柠道:“我去什刹海了。”
“哦?”江立业来了兴趣。
“四叔,我找到咱们摊子亏本的原因了。”
江立业疑惑:“不是因为最近出现了几个套圈高手么?”
江清柠反问他:“四叔,你觉得想套中一百块,是用轻的塑料圈容易套中,还是重的圈容易套中?”
江立业想也没想:“当然是重的啊……”说到这,他拿被子的手顿住,“你是说,有人偷偷拿别的圈过来套?”
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别人做了手脚,可看着沉默缓缓摇头的江清柠,江立业心沉了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是,是小波?”江立业说出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干,忍不住低头喝了口水。
江清柠点头:“嗯。”
江立业感觉今天的热水怎么有点苦。
是啊,要是有人带着做手脚的圈来套,李小波怎么会不知道呢。
能在圈上面做手脚的人,只有一个。
江立业还是不想相信,“怎么,怎么会是小波呢,他,他人很老实,没心眼……”
江清柠笑了,“四叔,他老实不老实我不知道,没心眼倒是真的。”
江珊也听明白怎么回事了,“没心眼还会做手脚骗你们的钱啊?”
江清柠道:“他要真是有心眼,就不会一下子做的这么明显了,隔几天被人套中了钱我还不会那么快怀疑里面有问题,他这几天,天天都赔钱,想不注意都不行。”
江珊道:“我看他是见钱眼开,吃相太难看了。”
江清柠点头:“钱的诱惑确实大,不是谁都能忍住的。”
江立业一时还是没法接受,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香秀还有点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啊?李小波到底怎么了?”
江珊道:“四嫂,李小波当了叛徒啦,瞒着四哥和清柠,悄悄把那个摊子转的钱揣到自己兜里了。”
李香秀听了,气的就要出门去找李家算账,“这个烂心眼的玩意儿,业子好心拉他一起做生意,他竟然干出这种事!”
江立业拦住她,“别冲动,你先坐下。”
李香秀不愿意:“不行,我今天非要和他好好掰扯,咱们哪里对不起他了,人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这么多年你帮了他家多少……”
“算了。”江立业抬手打断她,叹了口气:“就当我识人不清,你别去和他吵,我去和他谈谈。”
江清柠挑眉,四叔这样子看起来对那个李小波还是挺有感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