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柠做完今天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作业任务,便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景色护眼。
过了会儿,她搬着小板凳来到了门口,陪着苏桂英做鞋。
江清柠本来想在暑假的时候,给苏桂英找个轻松点儿的活,不过看她现在挺开心的,便也没急着找了。
“赵姐的妹妹说了,十天过去送一次货就行。我们说好了,一次最少得送去十双鞋。”苏桂英是这么对她说的,“十双鞋我七八天就能做完了,剩下的时间我没事就多做几双,有事也不耽误。”
苏桂英是在国营工厂成长起来的人,一直信奉的都是劳动最光荣,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让她踏实又安心。
江清柠也不强求她改变想法,只要她开心就好。
晚上,江立锋下班回来,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苏桂英关心地问,“身体不舒服么?还是厂里出事了?”
江立锋进屋,叹口气道:“厂里要下岗一批人,今天开了动员大会。”
苏桂英先是心里一沉,随即又想着好歹自己现在还能挣钱,家里还有点存款,清柠也自己挣了一笔钱存在那呢。
“没事儿,现在下岗的人多着呢,总能找到其他的事干,不行像清柠和她四叔之前那样摆摊也不错。”苏桂英安慰道。
江立锋摇摇头:“我不在这次的下岗名单里。”说着,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名单上的人都是多年的老同事……”
这个年代,一个厂里的职工,不仅是同事,也是邻居、同学,家里几代人都互相认识。
见到这么多年的熟人失业,难免心情沉重。
苏桂英也跟着叹气:“这也没办法,是厂里的决定。”
江清柠开口问:“爸爸,你们厂最近的生意不是还行么。”这半年来一直在加班。
江立锋道:“说是因为市里想要把我们厂搬到河北去……”
“河北?!”苏桂英惊讶:“怎么会去那么远?那你们厂的工人都跟过去么?不会户口也跟着一起转过去吧?”
江立锋道:“后面又说要把我们合并到啤酒厂,不搬去河北了。不过不管怎么样,是要先下岗一批人。”
江清柠指出关键:“爸爸,你们玻璃厂那块地是不是市里有其他用处?”
江立锋顿了下,道:“可能是,我想起来年前就有好几批人过来考察,当时我们还以为是有人要收购玻璃厂呢。”
江清柠又问:“咱家大杂院的那个家属房,也是属于厂里的么?”
江立锋道:“我们厂当初没地方盖宿舍楼,后来是找市里协商,从街道手里要了几个四合院过来,充当厂里的家属房。”
“那房子现在的产权到底属于谁呢?”江清柠接着问。
江立锋道:“这么多年大家都一直住着,那房子到底怎么属于谁也没人问过。而且,这次也没有提到家属院的事。”
“哦,这样啊。”江清柠点头,看来这次市里只是想要那一片厂区,对于家属院这个有些棘手的地方,应该没打算要。
而且那里本就离玻璃厂有段距离,住的人又多又杂,好多还是其他厂的,想要像药厂那样拆掉的话,不是轻易的事。
苏桂英道:“咱们先吃饭吧,我去把菜热一下。”
江立锋点头,起身去洗手,在厨房帮着一起忙活。
吃饭的时候,江清柠在饭桌上再次发问:“爸爸,你们厂里现在主动卖断工龄的话,给多少补偿啊?”
江立锋喝了口汤,道:“和市里定的标准一样,每一年工龄算一个月工资。”
江清柠心里悄悄算了下,江立锋上班早,从十六岁开始就接父亲的班了,今年正好是十六年。
那就是补偿十六个月的工资。
江立锋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是两百八十二块。
“那要是你买断工龄,能一下子拿四千五百块呢。”苏桂英也算了出来。
江立锋道:“现在工作这么难线,谁会买断啊。”一大批人在担心被下岗呢。
苏桂英道:“要是拿了这笔钱,下岗后干点小买卖也还行。”她现在观念也一点点改变了,不像以前,觉得下岗后天塌了。
江立锋想了想,也跟着点头:“说的也是,现在随便做啥买卖,好像都比上班强。”
夫妻俩说是这么说,但都没打算自己辞职。
……
7月9日晚九点,国内转播世界杯决赛。
江清柠和江立锋再次来到了动力酒吧。
今晚来这边的人,发现门口卖酒的地方又出现了新鲜玩意。
桌子旁边放了一个大箱子,足足有大半个人那么高,是用透明玻璃制成的,能清楚的看到里面放了一张张写上字的小卡片。
旁边卖酒的服务员在热情的推荐,“今晚只要买一瓶啤酒,就可以获得一张卡片,在这上面写上您的名字投入玻璃箱,比赛结束后,我们老板会在现场随即从箱子里抽出卡片。”
说着,她指向身后的一排电器,笑着说:“抽到名字的顾客,有机会获得冰箱、彩电、洗衣机!”
有人好奇地问:“那我买两瓶的话,是不是可以放进去两张卡片。”
“当然了。”服务员笑着点头,“每多买一瓶酒,中奖的机会就多一点哦。”
玻璃箱里已经堆了一小层的卡片,上面的字就是人名。
今晚的酒是白广志从啤酒厂重新定的,原先那批货已经卖完了,他又定了一万瓶。
内场里面也放了个小的透明箱子,买一杯威士忌写一张卡片,一杯龙舌兰可以写两张。
而全场请客的人,一次全场威士忌可以写一百张在请客的人头上。龙舌兰就是两百次。
而内场的奖品也和外面的不一样,内场就一个奖品,一台大哥大!
价值两万!
这个奖品,让内场前排卡座的款爷们也惊讶了,他们也不是人人都舍得买台大哥大的。
请一次全场喝酒最低也就一千块,不仅有面子,还能有机会抽大哥大,太划算了!
江清柠过来直接进了内场,看到白广志腰间别了个崭新的大哥大,正是今晚内场的奖品,他挂在身上过过瘾,顺便给场上的人示范下戴在身上多拉风。
“还没开赛,今晚内场就已经有四五个人过来预定待会请客了。”白广志笑着走过来,“外面也是,刚他们过来和我说,啤酒已经卖出去一千瓶了。照这个架势,我刚定的这一万瓶啤酒说不定还不够卖呢。”
现在啤酒厂已经和玻璃厂合作,他去定酒直接和啤酒厂沟通就行了,不用再去找玻璃厂。
啤酒厂给的定价是两块二一瓶,瓶子外面贴的标签也包了,他们有印刷钱。
白广志算了算,价格也差不多,他跟啤酒厂的销售科长关系不错,当初还帮了自己,这次也没还价,直接定了。
江清柠笑道:“这次的活动可以作为你们酒吧的保留节目,以后赶上特殊节假日的时候,可以不定期出现。”
白广志有些贪心:“要是天天都有这抽奖就好了。”
江清柠道:“物以稀为贵,太常见就不稀罕了。”
白广志点头:“说的也是,而且这一次抽奖,要不是今晚决赛人流量大,不一定能回本呢。”
光外面的彩电、冰箱和洗衣机就花了五千块,加上人员工资这些,最少得卖出去两千瓶啤酒才能回本。
更不用说场内的这个大哥大了,白广志是已经提前做好了亏本的打算,他本来还想换个便宜点的奖品呢。
“决赛能进内场的人都是有一定经济条件的,普通的东西他们看不上,既然做了,就要拿出能让他们心动的东西。”江清柠坚持要买大哥大。
“就算回不了本,也能彻底把咱们酒吧的档次在这些款爷们心里拉上去。以后他们不管是出来玩还是找人谈生意,但凡觉得要去有档次的地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动力酒吧。”
江清柠说的头头是道,白广志越听越有道理,便咬牙同意了。
主要是这几天赚了不少钱,早就把今天内外场加起来奖品的钱赚回来了,否则他可没这个魄力。
也因为这,白广志不担心对面大金链子会能学了去,一下子掏出来两三万,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能力和魄力的。
这次的抽奖方法,是江清柠特地为对面那个大金链子准备的,以后他那买香皂抽电视的摊子恐怕再也没法圈到钱了。
那摊子现在本就没什么人了,也就靠着节假日的人流量赚一笔,可现在白广志这里有了更透明、奖项更丰厚的抽奖活动,大金链子那个稍微细琢磨就知道猫腻很大的抽奖,还有人会去么?
……
看了几场球赛,现在到了决赛,场内场外的球迷们都情绪激动,都抱着最后一天的心态,特地放飞自我了。
现场的保安忙的团团转,还有卖酒的服务员,一刻都停不下来。
最后一天的狂欢,好多人本来就是抱着今晚喝个痛快的心态来的,看到今晚又有抽奖,每多买一瓶啤酒就多一分被抽中的概率,那真是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广志在这条街混了这么多年,觉得来这条街玩的人差不多是整个京市消费能力最高的一批人了。
可今晚,他还是再次被京市人民的消费能力惊到了。
一万瓶的啤酒,球赛还剩十分钟结束的时候,已经卖光了。
今晚酒吧外面的空地,加上隔壁饭馆的地儿,大概来了有一千多人,人均消费了十瓶酒。
比赛还没结束酒就卖完了,自然引的部分人不满,嚷嚷声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啊?酒吧竟然没酒了?”
“我这刚热身呢!老板,让你们老板出来!”
最后还是白广志区去找了隔壁饭馆的老板,他家还有些啤酒存活,虽然是老包装,但也不在乎那些了,顾客买了也可以写卡片抽奖。
场外这么火爆,场内自然也不逊色。
今晚决赛是西德VS阿根廷,两支球队踢的很焦灼,这场比赛也因激烈的身体对抗和犯规而出了名的。
场上球员打的厉害,场下的球迷们自然也不逊色,哪怕隔着屏幕,内场的大款球迷已经对上了。
一声又一声高喊着全场请客。
“张先生请全场西德球迷喝一杯威士忌!”
“李先生为阿根廷助力,请全场喝一杯龙舌兰。”
……
在一个半小时左右,场上终于进了一球后,现场爆发了雷鸣的掌声。
然后,就见酒吧老板白广志亲自上台拿起话筒激动道:“喊着陈总!请全场所有球迷们每人一杯特调鸡尾酒!”
88一杯的特调鸡尾酒,今晚终于卖出去了。
一下子可就是八千八啊。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吼叫声在场内场外此起彼伏的吵个不停。
酒吧对面的马路,停了好几辆警车,防止发生突发事件。
白广志带着人亲自去打了招呼,再三保证店里的工作人员会尽力维持秩序,又送来了水果饮料。
等球赛结束后,先是人群欢呼了好一会,然后就期待着开奖了。
“抽奖!抽奖!”
“彩电冰箱洗衣机!”
“快抽奖啊!”
……
白广志先是在内场开抽。
这下子场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白广志的动作。
只见他把手从玻璃箱上方的圆口里伸进去,然后扭过头不看箱子,手在卡片池转来转去,好一会,才随机抽出了一张。
白广志看了眼手中卡片上的名字,然后举起高喊:“让我们恭喜陈扬帆先生!抽中此次活动的特等奖——大哥大一台!”
这位陈先生就是之前请客大家鸡尾酒的陈总,他那一下就放进去了八百八十张卡片,抽中他也不稀奇。
白广志当即就把腰间的大哥大送了出去,又对场上失望的众人道:“没中奖的大家也别遗憾,本店以后会不定期举办这次的抽奖活动,到时候还请大家多捧场啊。”
“老板,还抽大哥大么?”有人扯着嗓子问。
“哈哈,会的,不仅有大哥大,还可能会有其他的惊喜,大家敬请期待啊。”
抽完了内场,就轮到外面的人了。
外面的玻璃箱很大,足足半人高的大箱子里面都快塞满了纸片,江清柠找来两个服务员,让他们先上去把那箱子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晃个几圈,把里面的卡片彻底打散。
这番动作自然引的下面的人纷纷叫好。
第一个抽的就是洗衣机,这个在现在虽然也是稀罕的电器,但价格也才刚一千出头。
这个时候,家家都习惯了手洗衣服,对洗衣机的需求自然是比不上电视和冰箱。
白广志走上到大玻璃箱前,因为他个子不够高,还在脚下垫了个小板凳。
探着身子把手伸进玻璃箱口子里,同样也是扭过头不看,用手随意的扒拉几下,抽出一张卡片。
他手上抽奖的一番动作,透过玻璃清清楚楚的落在数千双眼睛里,确确实实是透明随机,没有内幕的。
有的人自然就想到前面广场上卖香皂的,离的这么近,在场的人大多也都好奇的去买过一两块,毕竟前段时间还是挺火的。
“还是这样敞亮公平,哪像前面卖香皂那个,我都怀疑里面压根没有一等奖。”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旁边的人附和:“就是有,那也是只有老板才知道放哪里了。”
“以后还是只参加这种形式的抽奖吧,不遮遮掩掩,让人心里舒坦。”
“对,人家这的奖品也大方。”
……
说话间,白广志手上的卡片已经从玻璃箱里拿出来了。
“让我们恭喜刘俊达先生,括号糖油厂,获得洗衣机一台!”
现场爆发一阵掌声。
白广志拉着话筒朝下看,“刘俊达在哪里?请上台领奖……”
过一会儿,终于有个年轻小伙子激动的挤过人群跑上了台。
“刘先生,恭喜你啊,我看你还在这名字后面备注了糖油厂,那后面还有一串数字,请问是什么?”白广志笑着问,这也是在写卡片的时候就让提前写的,怕人多重名。
刘俊达激动的大喊:“是9750!是我的工号!”
白广志笑道:“没错,就是9750,恭喜你,洗衣机可以直接拿回去了!”
说着伸手指向身后的洗衣机,“要是搬不走,等会我可以找人帮你搬。”
刘俊达摆手:“不用,我能摆动!”
大小伙子正是劲大的时候,怎么搬不动。
接下来就是抽彩电和冰箱。
彩电抽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士。
来酒吧这边玩的大多还是以男的为主,女生很少,这位年轻的女孩今天是第一次过来玩,也只买了一瓶啤酒,谁知道还就抽中她了。
抽中冰箱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是阿根廷的球迷,本来还在为今晚球队的失败而难过呢,现下什么烦恼也抛到脑后了。
奖抽完了人群还是很热闹,好多人都觉得是最后一晚的世界杯狂欢,舍不得离开。
人不走,自然就要喝酒。
还好白广志刚已经提前让手下的人去和旁边几家歌舞厅、KTV打了招呼,从他们那里借了酒过来应急。
江清柠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注视着抽奖环节,她注意到,对面酒吧的大金链子也全程关注着。
一开始还看到他脸上的愤怒,后面就是嫉妒与不甘,最后,浮现出了一丝茫然和绝望。
看来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即将被背后人踢出局的命运了。
江清柠也不怕他狗急跳墙,这人毕竟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小年轻了,办起事来不会冲动上头不管不顾。
这个大金链子大概率会去其他区混,肯定是没有现在风光了,但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而且自己这边还有白广志的承诺,大金链子想找人来报复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人的。
而且从今晚以后,这家酒吧是彻底在京市打出了名气,相应的,白广志背后的人也会对他更看重。
……
等人群稍微散了点,江清柠也打算回去了。
今晚后,没有特殊情况,她应该也不会再过来了。
所以临走前,她特地找白广志道了别。
今晚的流水白广志心里也大概有了数,光外面那一万瓶啤酒就卖了五万块,去掉成本也赚了两万八。
再去掉五千块的抽奖电器,依旧有两万三的盈余。
内场今晚请客,也是这么多晚次数最多的一次。
威士忌有十二次,还有六次龙舌兰,以及一次特调鸡尾酒。
这就有三万两千八了。
去掉大哥大的成本——两万一千块,今晚内场净赚一万一千八。
内外场加起来是三万四千八百块。
还没算内场单点的烈酒,以及从其他店借过来的酒——这个是利润对半分。
总之,今晚的动力酒吧,是大赚特赚了。
“清柠,别急着回去,等会我开车送你回去。”白广志笑呵呵道,因为他最近酒吧这边的生意实在红火,背后的老板送了他一辆车。
江清柠摇头:“不了,我看你这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白叔叔你还是在这忙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今晚也是江立锋陪着她来的。
白广志看了眼旁边的江立锋,突然提议:“清柠,既然你没法来我们店里,不如让你父亲过来吧。”
说着看向江立锋,笑道:“江哥,我给你店里经理的职务,不需要干什么事,每天过来转转就行,三千块一个月,怎么样?”
江立锋连连摆手拒绝:“不,不了,我干不来这个。”
江清柠笑着说:“白叔叔,谢谢你的好意,我爸爸在玻璃厂干习惯了,暂时还没打算换工作。”
就算要换,也不会来这里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江清柠还不明白么,万一她爸在这里待久了,转了性子怎么办?
自己可不想要有一对离婚的爸妈。
“白叔叔,以后有我们能帮上忙的,随时来找我们就行。”江清柠客套两句就走了,“明天我还要去少年宫,我们就先走了哈。”
江立锋骑着自行车带着江清柠往家赶。
“清柠,你想好要学什么兴趣班了么?”江立锋问她。
也许是被小杰从早到晚不停歇的课外辅导班刺激了,苏桂英最近提了好几次要送江清柠去少年宫,问她想报什么班。
“嗯,去学拉二胡吧,传统乐器呢。”
“啊?”江立锋愣了下。
江清柠一本正经道:“二胡可是咱们国家的传统民乐,而且学起来也轻松,等后面我对音乐感兴趣了,再学其他的吧。”
“说的也是,既然你喜欢,就学这个吧。”江立锋也不懂这些,反正女儿喜欢就行。
第二天,苏桂英还真带着江清柠去少年宫报名了。
“要不,也给你报个数学班?”苏桂英看着数学班那边长长的队伍,忍不住开口提议。
江清柠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去,我只想学二胡!”
上辈子已经证实过自己没数学天赋了,这辈子还是别浪费这个钱和时间了。
苏桂英笑着点头:“好,那就不报。”
在少年宫报了名,以后每周二、周五下午过来学两小时就行,这挺符合江清柠的预期,不耽误自己的时间,还能出来转转。
“妈妈,我们去商场吧,我要买东西。”江清柠出门牵着苏桂英就要往不远处的商场走。
昨天晚上,自己去和白广志告别的时候,临走前他塞给自己一把钱,“这是今晚给你这注意的酬劳,来不及包红封了,你别介意。”
白广志赚了钱也大方,江清柠惠回来数了一下,刚好三千块钱,加上之前那2888,今天一起带出来去逛商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