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行军,一举拿下颉利可汗,义成公主等人,又攻破了定襄城,唐军士气高涨。晚饭竟吃到了在长安时,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的炒菜和滴了胡麻油的地道馎饦,喝到了热热的羊汤,诸位将士更是高兴不已。
虽打了胜仗,可不是庆功之时,秦王又立下过军纪,不得饮酒,因此众人只是吃了炒菜和馎饦,又喝了羊汤。
李世民巡查过各处,见并无异样,方放心回了营帐。他并没有也不打算暂时住进后隋王宫,端了一份热的饭食,顾不得吃,便送进了营帐。
营帐里,李愿娘已经等着了。
“阿姊,快吃。”
李世民将热热的羊汤奉上,又指着炒菜,示意李愿娘趁热吃。
李愿娘道:“你呢?”
“我等会背过人再吃。”
李世民轻声回应。
李愿娘二话不说,将羊汤推到了他面前。不等他开口,便先说了:“老规矩,你一半我一半。炒菜是王道生亲自掌勺的,炒菜的锅,是阿遥帮着他们做出来的铁锅,我就要吃炒菜。你委屈一下,喝羊汤吧。”
“阿姊。”
李世民哭笑不得,心说,你找理由找的也太“好笑”了,知道阿姊关心自己,也不矫情,接过那羊汤,喝了一大口。
一口羊汤下肚,腹内热乎乎的。
“封德彝,你打算怎么办?”
李愿娘没急着吃那炒菜,而是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李世民道:“喝汤喝汤。”
说罢,又喝了一口羊肉汤。
“又跟我装傻。”
李愿娘气笑了,很想打他。可,舍不得,也懒得打,便瞪了他一眼,道:“封德彝现在可还被关着呢。”
“关着就关着呗。”
李世民不置可否。那样子,倒好像,封德彝的死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还又说:“关几日,又不会掉几斤肉。再说了,他被关在王宫里,再怎么着,都比被关在大牢里好吧。”
“定襄城的大牢,早都塌了。”
李愿娘无可奈何。
李世民点头,“差点忘了,是阿姊把大牢弄塌的。”
“你这意思,莫非是在怪我,让封德彝住上了好地方?”
李愿娘又笑,还是气的。
“不敢不敢。”
李世民赔笑,这次,认真回应了:“阿姊知道我想做什么的,封德彝这个老滑头,出来吧,可能对我们没什么坏处,但,也没什么好处。我懒得听他念叨,还是让他关着吧。左右不会缺他吃的喝的,再等上些时日,最迟,一个月后,我一定把他放出来。”
“一个月?”
李愿娘心说,你别把他关疯了。她倒也没有反对,只道:“你有你的谋划,我不问。我只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义成公主?”
“没想好。”
李世民低头喝了一口羊肉汤,而后,回了三个字。
“真没想好?”
李愿娘表示怀疑。
李世民道:“也不是没想好,只是,还在犹豫。”
“那好,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李愿娘示意弟弟打住,又说:“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把人交给我。或许,我能……”
能什么,她没说。
李世民立刻点头,道:“阿姊的本事,有目共睹,此次我能这么快攻入定襄,全赖阿姊在城中运筹帷幄。阿姊问我要人,我没有意见。”
“我还要一个人。”
李愿娘却又出了声。
李世民好奇:“谁啊?”
“颉利。”
李愿娘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曾经那样对阿遥,我总得报复回来,不是吗?”
“别把人弄死。”
李世民嘴巴张了张,不忘叮嘱。
李愿娘回他:“放心。”
*
李愿娘用完饭,便钻进了定襄王宫。义成公主,颉利可汗,萧皇后,杨政道等人都被关在王宫里,由驻守的秦王大军严加看管。
看管的不是别人,正是长孙无忌。
得了李世民授意,长孙无忌对着李愿娘指了指关押义成公主的屋子。李愿娘便朝着那屋子走去。
进了屋,四目相对。
义成公主正曲腿坐在一张胡床上,送去的饭没有动,她似乎已经保持同样的姿势很久了。
李愿娘关上了屋子。
“你是谁?你是位娘子?”
义成公主瞧见她关门的动作,又一眼看出了她的女儿身。
李愿娘也不否认,道:“义成,别来无恙。”
“你……”
义成公主愣了一下,她盯着李愿娘的脸,眉心快速动了一下,“你是……李三娘?!”
“可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是来替李世民当说客的?不,不对。”
义成公主忽然想起长安城里的传闻。
她一直关心着长安城的动静,长安城里,也有她的探子。她明明记得探子回报,柴家有病在身的小娘子被突厥人掳走了,那位李三娘一怒之下,当街唤出三千娘子军,又带着兵械,准备与突厥大军决一死战。
之后,李渊震怒,令人拿下李三娘,幽禁在家,并废除李三娘一切食邑。
可,眼前的,分明就是李三娘。
“你……逃了?”
义成公主面上笃定,似是以为自己猜中了,讽道:“万万没想到,从前威震一时的李三娘竟有一日也当了逃兵。”
“逃?”
李愿娘轻笑,她对上义成公主的眼,“我是来找你的。从前的账,今日的帐,我一笔一笔与你们清算。”
“你说的帐,便是我们多次攻打大唐吗?李三娘,你现在才来算账,会不会已经……”
义成公主轻轻吐口“迟了”两个字,又不忘挑拨离间:“毕竟,你的好阿弟可已经先你一步,拿下了定襄。”
“我很早就在定襄城了。”
李愿娘面色并无波动,她甚至无视义成公主的挑拨,只道:“义成,昔日你恐吓,威胁,逼迫我的孩子,今日,我该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
“你的孩子?”
义成公主眉心一拧,心头有股异样,异样之后,又似有什么东西被联系起来了。她很快反应过来了,“你的孩子,是……李星遥?”
李星遥三个字说出口,义成公主心中豁然开朗。
一切都有迹可循,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她是你的女儿。”
呵。
义成公主又笑,笑里多了几分得意:“怎么样,看着我折磨,奴役,驱使你的女儿,你是不是很愤怒?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原来我看中的,竟然是你李三娘的女儿。好一个李三娘,好一个李星遥,你们母女,合起伙来,戏弄于我。真是,一出好戏!”
义成公主以为李星遥是和李愿娘说好了,掩盖身份里应外合的。
李愿娘也不揭破,道:“你想用婚事绑住阿遥的手脚,让她不得不为你们所用。你是过来人,你懂,我也懂。我该怎么回报你呢,义成?不若,就让颉利进来,与你一起作伴吧。”
“你说什么?!”
义成公主大惊。
李愿娘却不理她,“你与颉利,是夫妻,你怕什么?义成,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你们夫妻,马上就团聚了。哦对了,还有碧玉,她将阿遥关在冰天雪地里,我的孩子,差点出事。如今,同样是冰天雪地,我该如何回报她呢?”
“你想干什么?”
义成公主有些慌了,她愤怒地看着李愿娘,威胁,并警告:“你莫要动碧玉。”
“我的孩子被关在羊圈里时,我也是这样想的。义成,我不是良善之人。碧玉,大阿遥一轮,她身子骨一向健硕,那便公平些,两夜,她在羊圈里待两夜。若她能活过去,我便放过她,若不能,那也是她的命。”
“你不能动碧玉!李三娘,你不准动她!”
义成公主彻底慌了。
李愿娘不再回应,转身,让人将碧玉送进了羊圈,又让人将颉利送进了义成公主屋子里。
李星遥不知道这些事情,只模糊听闻,碧玉被关起来了。知道这些,已是第二日清晨,才一起床,她就被翘首以盼的王道生拉走了。
王道生大喇叭一样碎碎念:“我才知道,原来曹般陀压根不是义成公主的亲信,她的亲信,是康苏密。曹般陀,是颉利的人。这夫妻两个互相一百零八个心眼子,现在好了,都玩完。颉利被抓,姓赵的那军师被康苏密捅死了,啧啧,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内斗。”
边说着,王道生将人拽到了之前杨政道种菜的那块菜地里。
指着菜地里绿油油的一样菜,问:“这是什么?”
李星遥头一天晚上总算睡了一个好觉,她低头朝着那菜看去,下意识的,便想回答,是菠菜。刚开了口,想起现在菠菜还不叫这个名,便改口:“应该是菠棱菜。”
菠棱菜是李世民当皇帝后引入的,现在长安城里,还没有这样菜。
新的菜种,都是稀奇又珍贵的,这些菠菜,应该和先头那些无花果一样,都是杨政道从西域得来的。
“昨晚上我就想炒这个菜,但不知道能不能吃,没敢揪。你说是菠棱菜,那也就是说,是菜喽。这个菜怎么吃,和葵菜一样,煮汤吗?”
王道生非常好奇菠菜的做法。
李星遥点头,道:“也可以炒着吃。霜打后,才是最甜的。吃的时候,最好焯水,里头有。”
草酸两个字她咽下去了。
好在,王道生只听到可以炒着吃五个字。
“那咱们,能想办法弄些回长安吗?”
“应该可以。”
李星遥用手轻轻摸了摸那菠菜,莫名想到上汤菠菜,按下心中的馋意,又说:“可,就这么挖出来,必然不行,得先留种。”
这些菠菜,是冬菠菜。要想带回长安种植,得等菠菜抽薹开花结籽后,自留种。
不过……
想到菠菜的传入历史,再看眼前真实的菠菜,她拿不准,杨政道那里是不是还有种子。
“这个好办,你跟我来。”
王道生立刻有了主意。
李星遥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他拉到了庖厨里。
“该送饭了。”
王道生装模作样抓了一把干酪,竟带着李星遥到了关押杨政道的屋子。一进屋子,他便问:“那什么……你菜地里的菜,我们会好好帮你打理的。总归也是你的心血,浪费了不好。”
不等杨政道回答,又说:“这一把种子,是那什么菠棱菜的种子吗?”
他还掏出了一把种子。
李星遥大为震惊。
“我……”
王道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王宫里翻出来的,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从灶台里找到的。”
“不是菠棱菜,是底檷实的种子。”
杨政道回应了。
他人也没了从前的精气神,目光从李星遥身上移开,落在那把种子上。
“菜地里,是冬菠棱。春菠棱的种子,在我的床下面。”
李星遥眸光微动。
杨政道又说:“多谢你们帮我打理菜地。”
“春菠棱,我还没来得及种下。如果有可能,之后,帮我种下吧。总归是千里迢迢而来的,不好浪费。种子,该有它的去处,让它们回到泥土里吧。”
李星遥应了声:“好。”
杨政道便笑了一下,扭过了头。
“你们该走了。”
“走吧。”
王道生催促李星遥,等和李星遥一道出门走远了,方问:“你说,咱们真的要帮他种春菠棱菜吗?”
“种。”
李星遥回应。
王道生犹豫了,“可我本来是想把种子带回长安的。”
“秦王大军一时半会未必会班师回朝,再说了,日后定襄会如何,也还两说。菠棱菜长得快,也许,离开前,我们还能吃上春菠棱。”
“你哄我的吧?”
王道生不太相信,“菜地里的是冬菠棱,冬菠棱顾名思义,长在冬天。冬天可还没完,这春菠棱,现在还只是一把种子。”
“马上便春天了。”
李星遥劝他,又说:“我有办法。”
王道生想追问是什么办法,她却不肯说。
和王道生分开后,李星遥思来想去,又回到了菜地。那片菜地,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硕果累累。菜地里有施过肥的痕迹。
她盯着那痕迹,忍不住想得深了。
传统的农家肥好用,但,肥力比不上正儿八经的氮肥,磷肥,钾肥。
氮,磷,钾三种肥,她在原先挖塘泥自己沤肥时便想过了。当时氮肥的来源是肥饼,麻枯,而磷肥的来源是鱼鳞,钾肥的来源是草木灰。
事实上,氮肥还可以从硝石中获取,钾肥也可以从钾石盐矿中获取。磷肥获取的鸟粪石目前在东南亚,暂且不提。
可,吐谷浑境内的柴达木和罗布泊一带有钾盐盐湖,吐谷浑西北的鄯善有规模极大的钠硝石矿。之前在灵州,系统应该还解锁了一个硝石矿。
这些盐湖和硝石矿,若是能被利用,效果王炸。
只是,该如何利用呢?
本想唤出系统,问问系统有何方法,转念一想,她人如今还在定襄,吐谷浑……突然反应过来,她还不知吐谷浑如今情形呢。
想到赵端午,想到在灵州的柴绍大军和柴家大郎军,又担心起赵光禄和赵临汾来。
“阿遥,你莫非又准备种什么菜了?”
李世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李星遥起了身,见他从马背上跳下来。
“黎阿叔。”
她忙打招呼,又说:“我在想,怎么搭建一个温室。”
“要培育什么种子了?”
李世民来了兴趣,他也朝着菜地走来。目光落在已经被王道生薅了一把的菠棱菜上,道:“这是什么菜?”
“菠棱菜。”
李星遥又把和王道生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李世民恍然,“那我帮你一起搭建温室吧。”
李星遥点头,想起刚才所想,忙抓紧机会问:“黎阿叔,你可知,吐谷浑那边情况?”
“吐谷浑内乱应该已经平息。你阿耶……你阿耶他们大军拿下了灵州,光化公主不敌尊王,不得已向柴家大郎求援,柴家大郎率军已经进了吐谷浑。他,你放心,此战必胜。这会说不得你二兄已经和你大兄见上面了。”
“那就好。”
李星遥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正要再说,长孙无忌纵马而来,催道:“阿史那思摩和阿史那社尔要见你。说你不见他们,他们就死给你看。”
“哎!”
李世民叹气。
也跳上了马:“我去看看。”
李星遥目送着他远去,等人走远了,她收回视线,回想刚才的话,心中郁闷。
仗虽然打完了,柴家大郎领的兵进了吐谷浑,可自己的棉花,还没拿回来呢。也不知,二兄会不会想办法,将棉花拿到手上?
胡思乱想了一阵,知道这事急不得,只得暂时丢在一边。
她埋头在搭建简易地膜与搭建温室中,倒也没忘了异常沉默的王阿存。
王阿存每日里都帮着军中的伙夫们打下手。李世民发了话,从长安送来的那一车胡麻油,作为将士们日常饮食之用。
城中所有铁锅都被搬出来了,铁锅煮馎饦和羹汤,熟得更快。胡麻油可以用来淋在焯水过的葵菜上,也可以滴在馎饦里。
沙葱不适合种在定襄,很快,五原那头,就有人送了沙葱来。李星遥再次找到王阿存时,他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洗沙葱。
李星遥依然保持了一段距离。
她问:“我能到你跟前去吗?”
王阿存洗沙葱的动作一顿。
虽没出声,可,看着,像是也没拒绝。
李星遥便试探着朝他走去。
站定以后,见他人比先前清瘦了些,也更淡漠了些,心中叹了口气。弯腰拿过那沙葱,她准备帮着他一起洗。
王阿存却出声了:“不用。”
又沉默了一会,道:“水凉。”
“我不怕凉。”
李星遥摇头,他却将沙葱端到了另一侧。
李星遥便也移到了沙葱那边。
可,他又将沙葱移开了。
“你这个人。”
李星遥叹气,知道拗不过他,只得暂时放弃。她说:“杨三郎给了我和你阿耶一把菠棱菜的种子,是春菠棱。春菠棱在春天种下,等上一个多月,就能吃了。菠棱菜叶子比葵菜要小,比葵菜绿,也比葵菜嫩。霜打后,是甜丝丝的。趴地的那种,叶子又小又圆的,最好吃。有人连根一起吃,有人不喜欢吃根。根是红色的,像胭脂一样。现在种春菠棱,有点太早,外头还是太冷。但是,我有办法。”
“我想试试,搭建一个温室,或者,覆盖地膜。播种之前,我得先浸种催芽。浸种之前,我得先把种子的壳破开。种子可能两三天出芽,也可以浸过后,在阴凉处催芽,但,出芽得五六天了。”
“搭建温室,就能早出芽早种植。其实不止菠棱菜,沙葱也能种在温室里。这两样蔬菜,都好种植,也生长得快。只可惜,鸡蛋太宝贵了,定襄城的鸡,也来不及下蛋,不然,班师回朝之时,人人都能吃上沙葱炒鸡蛋。”
王阿存没有动静。
要不是他手上的动作不见停,李星遥还以为他没在听呢。
她盯着王阿存手边的沙葱,悄悄的,又说:“昨天夜里,黎阿叔偷偷给了我一个鸡蛋。我……我不喜欢吃鸡蛋,但,也不能浪费,你瞧,我偷偷拿来给你了。”
说着鸡蛋,李星遥从怀里摸出一个鸡蛋,递到了王阿存面前。
王阿存并不伸手去接。
她抓住他的手,将鸡蛋塞到了他手里。
鸡蛋,是温热的。
分明是刚煮熟不久,不是什么昨天夜里的。
王阿存心尖一颤,说:“我不喜欢吃鸡蛋。”
“那怎么办?”
李星遥眼中有些着急,面上却云淡风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总不能扔了吧?不然,你一半,我一半,我们勉强吃了吧。”
她拿过那鸡蛋,一点点,将壳剥了下来,而后,从中间掰开,将其中一半递给了王阿存。
王阿存不伸手去接。
她无奈,放在了他手上。
“快吃吧,我要去搭建温室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起身,飞速离开了。
王阿存握着那鸡蛋,垂眸,只见另外半颗鸡蛋正静静地放在洗好的沙葱上。
李星遥奔波于菜地和庖厨,她发现,她想得过于简单了。正儿八经的温室,是用砖头搭建的,可定襄城里,哪有砖啊。
便退而求其次,决定先用夯土搭建温室。
她在心里吐槽塑料地膜难得,正儿八经的大棚,搭不出来。琢磨着没有塑料,粗砂,砾石也能用,她打算去挖粗砂和砾石。
便找到了一处地方。
可谁知,还没开始挖,木耙便断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手,结果……
「宿主已经得到三次指定物资务,按照先前约定,额外任务即将开启。请宿主兑现承诺,尽快完成额外任务。」
是系统。
李星遥扒拉粗砂和砾石的动作一顿,“额外任务是什么?”
和系统商量要来三个指定物资时,系统曾说过,等到三个指定物资全部解锁,她需要再完成额外任务。当时她想问额外任务是什么,结果系统突然下线,她没顾上问。
再之后,忙着在草原上打铁种地,她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额外任务即额外暴走,宿主需要在返回长安后,立刻开始暴走。暴走步数为,三次暴走步数总和的十倍。」
李星遥立刻掰着手指头开始算,第一次要来明矾时,她暴走了三千步。要来牧草时,她走了五千步。要来火器时,她走了一万步。
总共是一万八千步。
所以,返回长安后,她需要立刻暴走十八万步。
十八万步!
眼前一黑,她差点背过气。
“你觉得这个任务我能完成吗?这已经突破人类的极限了吧?”
连续不停暴走十八万步,她的膝盖,应该可以不要了。
「宿主请确认,是否后续不需要解锁新的物资?」
「宿主请确认,是否后续不需要解锁新的物资?」
「宿主请确认,是否后续不需要解锁新的物资?」
系统一连重复了三遍。
李星遥动摇了。
她当然舍不得放弃后续各种新物资,可,若想要新物资,她需要先走完十八万步。她确定,她无法一次走完十八万步。
叹了一口气,她郁闷道:“你让我先想想吧。”
「请宿主在三日内给出答复,否则视为宿主接受此任务。」
系统又下线了。
李星遥没好气将砾石在脚底下碾了碾。正碾着,王道生突然跑来了,催她快吃晚饭。王道生还兴冲冲道,吃完饭,定襄王宫里有“热闹”可看,让她千万不要错过。
她应了一声,等吃过饭,本没想去凑所谓的“热闹”,可偏偏,听到了李世民和人争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