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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倒霉

作者:枕梦馍 当前章节:80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2

“你别那么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

看出了他的意图,李星遥忙解释了一句。

小郎君脸上却仍是淡漠,整个人虽在病中,却浑身紧绷,似防备,似排斥,似疏离。

想到那句“本来就染了风寒”,李星遥忙又道:“昨日之事,是我之过。你晕倒了,我阿兄就把你送到了医馆。郎中说,你本来就有风寒,因为泡了水,发起了热,便给你开了些先退热后治伤寒的药。又因为你人在昏迷中,我阿兄就先把你带回来了。这是我阿兄的屋子,你放宽心。”

小郎君依然不为所动。

屋子里安静的有些让人心慌,李星遥莫名有些尴尬。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了,并没奢求,能得到对方的谅解。可,再怎么样,对方应该有点回应的。

哪怕是生气。

然现在,对方毫无反应。

想着,昨日看到的,就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手伤成那样也一声不吭的淡漠人形象,兴许,他就是这么一个人,便叹了口气,又去一旁,将药端了起来。

“郎中还说,你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让你好好养着。这些时日,你只管养病。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与我们说。”

话音落,将药端到了小郎君身旁。

可......

小郎君没有动作。

他甚至,还闭上了眼。

“这……”

李星遥词穷,她看看那碗里的药,再看看一言不发,满脸都写着无动于衷的小郎君。犹豫了一下,将碗放到一边,无奈叮嘱:“药我放在你旁边了,你记着喝,我先出去了。”

后,便“识相”的出去了。

屋子里,也不知有没有动静,她不好躲在门口偷看,心里头便七上八下的。终于,灵鹊逗完兔子回来了。

她对着灵鹊招手,又指着屋里头,嘴巴努了努。

灵鹊点头,小短腿便往屋里去了。

不多时,他出来了。

“阿姊,他不理我。”

小家伙垮了脸,气鼓鼓的,他一边摇头,另一边又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他好像哑了。”

啊?

李星遥眼前一黑,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不是自己的声音了,“灵鹊,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灵鹊用力点头,“刚才我一直问他,好些了吗,他好像嫌我吵,想让我出来。可,他张了嘴,却没能说出来话。我有点害怕,就出来了。阿姊,你说,他该不会,烧成哑巴了吧?”

“他……”

李星遥喉咙发紧,感觉自己的脊背在迅速变凉。她不敢相信,一场落水,人就这么哑了?

人哑了,那她岂不是完了?

心中越发慌乱,她强自稳定心神,既是安抚灵鹊,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驴失而复得,说明他是吉人。郎中也开了药,想来,不能说话只是暂时的。”

“真的吗?”

灵鹊眼睛眨了一下,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他想起方才进去时看到的那碗药,忙道:“对了,阿姊,他没喝药。”

“没喝。”

李星遥默念着两个字,看天。

她也没办法让对方喝药。总不能,强行灌进去吧?可,不喝药,这病,好不了。好不了,她刚刚充盈的荷包,就不保。

怎么办呢?

她问天。

好在“天”给出了答案,赵端午回来了。

赵端午知晓屋里情况,哼了一声,先是拿起刀,远远地一刀将鸡脖子砍断,之后才转身,拿着刀往屋里去了。

“阿兄!”

灵鹊吓得小短腿比兔子还要快,他还喊:“你不要冲动啊!”

“我不杀人!”

赵端午从屋子里丢出一句话。

不多时,他出来了,手上拿着……空碗。

见了那空碗,李星遥大吃一惊。震惊又好奇地看着他,便听得:“强灌啊。牛不喝水强按头,他现在没一点力气,我还按不住他一头倔驴?”

“阿兄。”

李星遥无话可说。

她暗忖,瞻前顾后要不得,所以有时候,还是得来硬的。

大约因为这次强灌的体验不好,之后几次,送进去的药,小郎君倒是主动喝了。因赵端午明令禁止,不让李星遥去屋里头,是以在那之后,她再没见过小郎君。

从灵鹊口中得知,小郎君逐渐好转,她总算松了一口气。

终于能喘口气了,她便琢磨起系统给的两样东西来。虽心中雀跃,知道新东西要来了,之前花出去的钱能赚回来了,可到底不知,系统会在何时何地,突然上线相应物资,她只得按下心中激动,先去茭白田里,又采了一茬茭白。

灵鹊早已习惯了她去田里忙碌,也知道了,菰不抽穗时,根部会抽出嫩芯。他吃过那嫩芯,只觉,味道极好。

见她又去田里采嫩芯,便小尾巴一样跟着去了。

一大一小,一个在水田里,一个在田垄上。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话,灵鹊道:“这个拿来炖鸡,好吃吗?”

“可以试试。”

李星遥回他,知道他又想吃鸡了。

赵端午买的那只鸡,一次并没有吃完,现在庖厨里还有剩余。茭白炖鸡,她虽没吃过,但,也不是不可以尝试。

她鼓励小家伙尝试。

小家伙道:“那我一会去问下那位阿兄,若是他想吃,我们就炖在鸡里。”

“你与那位阿兄,竟如此投契?”

李星遥回头递给他一根茭白,心中颇觉好奇。明明昨日她才听灵鹊说,那位小郎君,还是不理人。

她看向灵鹊,灵鹊摇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

“可怜?”

李星遥采茭白的动作一顿,“如何可怜?”

“他昨晚上,做噩梦了。”

灵鹊用小手帮着扒拉茭白壳。一边扒拉,又一边回忆道:“我和阿兄昨晚睡得正香,突然听到屋子里有动静。睁开眼才发现,是那位阿兄。他拧着眉头,手在半空中抓了一下,又握成拳。我听到,他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阿兄说,他到底有多大的恨啊。阿姊,你说,难道那头驴,就是他的全部吗?”

李星遥没做声。

虽灵鹊说的没头没脑的,可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还在担心,那位小郎君,身上一干二净,身边只有一头驴。驴丢了,所以他恨,他心中始终过不去。

“他和那头驴,应该很有感情。驴丢了,他心中自然难过。”

随口说了一句,她抬头,朝着那头所谓的“是他的全部”的驴看去。心中想,难道,真叫灵鹊说中了,那驴,便是他的全部?

嗷。

驴突然叫了一声,又朝着她甩了甩尾巴。

她叹气,明白这是在提醒她,该遛驴了。

说来也是好笑,听过遛狗的,遛娃的,没见过遛驴的。那位小郎君昏迷后,驴也不得劲了。起初,她还以为是驴担心自家主人,便同驴说好话。

结果驴跟它主人一样,不为所动。

她便又加了新鲜的草料。

可驴吃归吃,还是该不得劲时,就不得劲。

后来还是赵端午试探着把驴牵着,在附近遛了一圈,那驴才终于消停了。眼下,驴看她,她又得行动起来了。

认命地将茭白放下,她拍拍灵鹊的肩膀,示意他,先回去吧。

天大地大,除了驴的主人,目前驴最大。

好在今日的驴颇有驴性,并没折腾她太久。她拉着驴,不过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驴就满足了。见驴停下来不肯动了,她松一口气。

是夜,驴安安静静的。

倒是风雨,扰了人的清净。

不知何时,外头又一次下起了雨。这一次的雨,比上一次的还要猛烈。一阵阵风声好像山鬼来袭,吹得屋子里人心惶惶。

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雨幕遮挡了一切视线,也遮住了一切声音。

一夜不得安。

第二日,不出所料,院子里果然积水成河。赵端午是个勤快的,这次他带了灵鹊一道,清理檐下的积水。

李星遥见房屋并没有倒塌,心中稍安。

可,两次风雨,她想的更多,便试探着问赵端午:“阿兄,你说,我们要不要,重新修一修墙?”

“可墙没塌啊。”

赵端午没多想。他还觉得,自家阿耶的手艺挺好的。这不,重新修了又加固的墙,结实极了。前一次下大雨,昨日下大雨,都没倒。

“未雨绸缪,昨晚,我慌得很。”

李星遥并不放弃劝说。她想试一试,系统给的砖窑。

土房子到底没砖房子坚固,现在既然有机会,她便想挖来土,试着烧一烧砖。若是砖能烧制成功,那日后,便再不用担心下雨天墙会塌了。

她看着赵端午,神情真挚,瞧着,也是真担心墙有一日会塌。

赵端午瞧着好笑,劝她:“阿遥,你要相信阿耶的手艺,咱们阿耶可是。”

砰!

什么声音?

赵端午回头,却看到,一堵墙塌了。

他:?

打了自己嘴巴一下,他只想将刚才的话收回去。墙塌了,脸好疼,塌的,还是他屋子里的墙。他屋子里……

“坏了,倔驴还在里头!”

他大骇,以平生从未有过的冲刺速度,往屋子里冲。

李星遥也面色大变。

跟着上前,便见,那堵倒塌的墙,将小郎君压在了下面。心中警铃大作,一瞬间,她头皮发麻。

不知自己是怎么回过神的,意识回笼,便见,赵端午将人从倒塌的墙下扒拉出来了。

好消息:人还完整。

坏消息:人双眼紧闭。

“阿姊。”

灵鹊有些害怕,往她身边靠了靠。

她抓着小家伙的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便是:速去请郎中。

“阿兄,我去请郎中!”

她忙往屋外去。

赵端午摇头,“你留在家里,我去。”

他打算骑马去,自家在坊门附近备有马。

“阿兄,骑驴去!”

李星遥却不明真相,她对着那驴,着急又认真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叫阿花,暂时先叫你阿花。阿花,若是你想救他,想救你的主人,那,暂时帮帮忙,带着我阿兄去外头请郎中。”

驴点了点头,似是同意了。

赵端午顾不得分说,立刻翻身上驴,结果,驴把他甩下来了。

“呵呵。”

他气笑了。

正想说,算了,我还是跑到坊外找人帮忙吧,眼角余光却瞥见,李星遥上了驴。

“阿遥,你!”

他慌了。

李星遥顾不得多解释,只摸摸驴的耳朵。而后,那驴便乖巧的往外走了。

“这?”

赵端午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阿兄,不必担心,驴上次没把我甩下来,这次也不会的。”

李星遥不忘回头说一句。

不多时。

郎中来了,骑着驴来的。

“我妹妹呢?”

赵端午一双眼睛只往门外瞧。待看到李星遥骑着那头倔驴,从后头赶来,方放下了一颗心。

“你胆子也太大了,阿遥,下次可不能这么吓人了。”

他捂着心口,仍是后怕。

李星遥从驴身上下来了,道:“事急从权。那驴,的确通人性。”

兄妹两个一道往马厩去。那郎中是前些时日里见过的,见到小郎君,摇头,道:“怎么又是这小郎君?他的手,这次伤的有点重。”

提到手,李星遥忙往小郎君的手上看去。

却见,那只之前本就流了血,包扎过了的手,又流血了。

“原本,再养几日,他就好了。可现在,被砸了一下,也不知,脑袋里有没有伤。若是没有,一切好说。若是有,就难说了。”

郎中的脸上写满了同情。

他还强调:“这次一定让他好好休养,切记,这只手,不能提重物。”

“好。”

李星遥应下。

这一次,实在欲哭无泪。

等送走了郎中,她回屋子里,翻了翻自己的“小金库”。先拿出一笔,递到了赵端午手中,道:“阿兄,以后每日里,给他炖只鸡吃吧。”

赵端午嘴皮子动了动。

许是想说,没必要,又觉得,小郎君实在倒霉。最后他点头应下,说:“他被墙砸晕,这事,与你还真无关系。要买鸡,不能你一个人买。我那里还有点私房钱,我来买吧。”

兄妹二人一番推拒,最终当妹妹的没能拗过当哥哥的。

好在这次,没过夜,小郎君就醒来了。

大概是想起了睁眼前发生的事,觉得,自己怎的这么倒霉,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马厩的顶出神。

李星遥一直留意他的动静,见他醒了,艰难道:“昨晚雨太大了,家里的墙是夯土墙,被雨淋了,地基应该不稳,所以砸到了你。郎中说,你要好好养伤,不要提重物,再养比之前更久些,就好了。”

话到最后,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自己都觉得郁闷。

又是自己,来说这样的话。郎中说,郎中说,饶是她相对小郎君,是个健康人,听得多了,也觉得心烦。

可这些话又不得不说。

她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郎中说,如果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他会赶来,再给你瞧一瞧。”

小郎君没有回应。

他好像在听,又好像没有在听。

李星遥越发尴尬了,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抠右手。

“对不起啊。”

小郎君……依然只看着天。

没办法,她只得跟先前一样,颇有眼色的出去了。

日子便这么提心吊胆又无事发生的过了。

灵鹊每日去小郎君跟前一问:“小郎君,你今日,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的头,疼吗?”

小郎君不作回应。

灵鹊便默认,没事。

一连五日,李星遥见此,勉强将心放下一半。因为屋子总归是要修的,这一次,烧砖的事,便提到了明面上。

赵端午本以为,所谓的修墙,还是像先前一样,去外头挖了土来,重新堆成夯土墙。

可,待听说,妹妹竟然想砌砖墙后,他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先说:“砖墙?”

又说:“你确定,是砖头的那个墙?”

“确定。”

李星遥点头,知道他在惊讶什么。

“阿遥,你可知,长安城的砖价如何?”

赵端午把头摇得飞起,又指着不远处的城墙,一字一顿:“咱们圣人都用不起砖,长安城的城墙,都只在重要的地方包砖。那萧仆射家,也不过是木头混了夯土的房子。你说,要砌一堵砖墙,可这砖,就是把我卖了,也买不起啊。”

“我并非想买砖。”

李星遥忙纠正他的说法,她也看向那城墙,道:“我们的确买不起砖,可,我们可以自己烧砖。阿兄,我想试一试,自己烧砖。”

“自己烧?”

赵端午更震惊了。

想说,咱们也不会啊。可一个“咱们”才说出口,他突然想到,那台曲辕犁,以及那台榨油机。鬼使神差的,他问:“阿遥你莫非会烧砖?”

“不会。”

李星遥摇头,又说:“不过,可以试一试,万一呢。”

“万一。”

赵端午扶额,颇觉哭笑不得。他觉得,这个万一能成的概率,可太小了。不过,他一贯是不爱扫兴的,思来想去,还是应了下来。

“自己烧,也不是不行。阿遥啊,你是不到渭河心不死,不捉大鱼不收网。行吧,我就陪你烧一烧这砖吧。就是不知道,我这屋子,能等到砖烧好的那日吗?”

“能的能的。”

灵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了。

他好像对烧砖极为感兴趣,听到要烧砖,眼睛都亮了。拉着李星遥的手,便问:“阿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烧啊?”

“不急。”

李星遥摸摸他的额发,她觉得那处摸着最舒服。

“烧砖要土,要柴,我们现在,还没柴和土呢。”

“我帮你砍柴。”

灵鹊立马说要帮忙。

李星遥本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可,翌日,当她睁开眼推开屋门,看到门口满满当当十几棵树时,还是惊得哈欠都缩了回去。

“这树?”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睁开,竟不是错觉。

那些树整整齐齐码着,上面还带着水汽,似是,才砍下的。

“这树啊,是我帮你砍的。你不是说,烧砖要柴吗?我就顺手给你砍回来了。夏天天热,干得快,很快就能用。”

赵端午早知她有此一问,心中已经备好了说辞,张口便解释了一句。

她睁大了眼睛,奇道:“阿兄昨晚去砍的?”

可,“阿兄一晚上能砍这么多?”

“还好还好。”

赵端午连忙摆手,心中却把那擅作主张,不听使唤的灵鹊骂了个半死。灵鹊小家伙,想一出是一出,昨日听到要烧砖,是夜立马让秦王府的人砍了十几棵树来。

天知道当他看到门外送来十几棵树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又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了很久,他才想出刚才的说辞。可这说辞,其实不能细究,细究下去,全是漏洞。

为了防止妹妹继续发问,他忙描补,又说:“昨晚我砍了一晚上的树,现在肩膀还疼呢。阿遥你不知道,那黎家屋后有片林子,林子里有好多树。前些时日不是刮大风下大雨吗,好些树,都倒了。我想着,反正树倒了,不如砍回来当柴烧,就,连夜去把那些树搬回来了。”

“原来这些树是在灵鹊家附近砍的。”

李星遥恍然,到嘴的发问,咽了回去。

她就说,夜里坊门关了,赵端午如何出得去。树难砍,一晚上怎会砍这么多。却原来,这些树不是在坊外砍的,而是,在黎家屋后砍的。

树倒了,再补几刀,比对着长得好好的大树直接砍,要省力的多。

“谢谢阿兄。”

感念赵端午的一片心意,她忙道谢。

赵端午笑了一下,又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正抹着,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灵鹊跑过来了。他心中一怵,连忙把人半道截住,又拎到好远的地方。

“阿兄阿兄,阿姊怎么说?”

小灵鹊睁大一双水灵灵的眼,迫不及待发问。

赵端午恨不得敲他一个爆栗。

“她说,谢谢你啊。”

“谢谢我?”

灵鹊眉开眼笑,“我就说……”

“李承乾!”

赵端午实在憋不住了,他上手,揪着小家伙的耳朵,气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你想把我们吓死是不是?”

“不是。”

灵鹊慌忙摇头,又委屈巴巴,“阿姊不是说,烧砖要柴吗?我给她送树,是想让她拿来烧砖的。”

“烧砖烧砖,烧砖要窑,你有窑吗?”

“没有窑,但,可以建一个啊。”

赵端午气笑了。

“建窑要砖,你有砖吗?”

“没有。”

灵鹊坦诚摇头,又说:“不过,今晚就可以有。我一会就让他们摸黑去雍县。”

雍县?

还摸黑去。

赵端午糊涂了,“去雍县做什么?”

“抠砖头啊!”

灵鹊理所当然,“那文帝的陵里有好……”

话未说完,就被赵端午揪住了另一只耳朵。

“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可真不是个人。文帝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竟然想抠他陵里的砖头。”

赵端午实在气得要升天了,他板起脸,严肃了神情。

“你给我消停点,这种事,想都不要想!要是再让我知道你让人挖这挖那,我去你阿娘跟前告状,到时候,把你也送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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