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王家?是,那个王家吗?”
灵鹊好奇问了一句,他现在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阶段。目前,也是赵端午唯一的玩伴。从赵端午处知道王阿存的身份,立刻就打探起来。
赵端午不理他。
他便看向茭白田边正和王阿存一道闷土的李星遥,自言自语:“我就说王家阿兄看着,不像凡夫俗子。原来他竟是晋阳王家的人。”
可,“晋阳王家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晋阳晋阳,人不是应该在晋阳吗?
“他哪里不像凡夫俗子了?他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两条胳膊一双腿?”
赵端午立刻反驳。
他不爱听这话,王阿存就是王阿存,和他们是一样的人,哪里不凡不俗了?
不过……若说不爱说话和犟这两样,对方还真是不凡不俗。
晋阳王家,到底不是普通人家。百年赫赫世家,在魏晋时便有享誉天下的盛名。
如今,虽然时移势易,王家稍显没落,不似先前“中州之鼎族”那般显赫。可,到底是世家,哪怕自家现在荣达,哪怕阿娘出自李家,却也是不能同他们比的。
阿娘说,王阿存出自晋阳王家二房嫡支。
二房,他有所耳闻,却理不清也不太记得盘根错节的各人关系和各人名讳。
当年,永嘉之乱发生,晋阳王家分为南北两支,南渡的一支逐渐荣达,留在晋阳的一支,却逐渐没落。
留守晋阳的一支里,大房二房是嫡支。如今,两房虽有王氏这个姓作为倚仗,两房子弟,却无一人于朝中任职。其多充任地方,领州县佐官。
倒是同留在晋阳的王氏宗支,这些年逐渐崛起。宗支里,祁县王氏因出了王珪这么个“人中龙凤”,如今已是声名鹊起。
想到王珪,赵端午又撇嘴。
这老头和萧瑀一样矫情,平日里看着乐呵乐呵的,倒没想到,这次会对同族的人这般不留情面。
李愿娘还说,王阿存是被他阿耶带来长安投奔王贵的。结果王珪不买账,把父子两个一起撵出去了。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知道那句“幽愤于心”是不是这么来的,他收回思绪,拍了灵鹊一下。
灵鹊叹气,“我不问这些,就没事干了呀。”
“你去帮你阿姊闷土。”
赵端午更没好气,手朝着李星遥的方向一指。灵鹊便屁颠屁颠去了。
他想了想,也跟着去了。
李星遥的确在和王阿存一道闷土。取回来的泥已经捣碎过筛,按理说,还应再放些时日,炼土完成,再进入下一道工序。
可,有系统这个外挂在,李星遥细细观察,发现这次还是和做榨油机时一样,土是现成的土,拿起来就能用。
她与王阿存一人在土堆中央挖坑,另一人帮着加水。
“水少了,再加一点。”
王阿存弯着身子。他脸上依然不得半分笑,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沉郁。若是不仔细听,便容易听不清。
赵端午没忍住又撇了一下嘴。
他上手,对着李星遥道:“阿遥,你去一旁歇着,我来吧。”
“不用了,阿兄,我快弄完了。”
李星遥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可她顾不上擦。知道挖坑也好,加水也罢,要一鼓作气,又知道赵端午与王阿存有点微妙的不和,怕他二人无法配合,便委婉拒绝了。
赵端午也不好强求。
“停。”
王阿存喊了一声停。
下一瞬,“水加多了。”
“啊?”
李星遥有些慌,低头一看,好像,不稀啊。她迟疑地看向着王阿存,王阿存却没说什么。
他直起了身子,那架势,竟然是要……
“我再去弄点土。”
他要去拿土。
旁边已经没有土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星遥心中还是怀疑,不过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他说水多了,应该,就是多了。
可,“不用。”
王阿存不回头,径直拿起笸箩,翻身上驴走了。
“阿遥,这水多吗?”
赵端午咂咂嘴,同样觉得,这水,好像不多啊。
他看向一旁跃跃欲试,明显想要上手摸两把的灵鹊,问:“灵鹊,你觉得水多吗?”
“多。”
灵鹊却给出了相反的回答。他还说:“王家阿兄说水多了,那就一定是多了。他肯定有经验,咱们要相信他。”
小家伙已经认定,晋阳王家的人涉猎广,经验足,读书多,所以说的肯定是没错的。
赵端午无语,白他一眼。
因新取的土还没来,闷土工作便只能暂停。李星遥又去看了一回自己的试验窑,之后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本以为,王阿存速去速归,毕竟那取土的地方,他是去过的。
可,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人回来。
又等了一会儿,李星遥急了。
外头却传来驴蹄声。
是阿嗔。
阿嗔有些怪异,它好像烦躁极了,发疯一般跑过来,一口咬住李星遥的衣衫,把她往外头扯。
“死驴,干什么?!”
赵端午吓了一跳,慌忙去掀它的嘴。
可阿嗔却不松嘴。
它只是对着李星遥,呜咽了两声,又不管不顾继续把她往外头扯。
“阿兄。”
李星遥也吓了一跳,慌乱间,回想阿嗔素日所为。帮她找到褐土,听王阿存的话,回来拿笸箩。
心中一动,她脱口而出:“不好,王小郎君可能出事了!”
都说驴通人性,阿嗔最是听王阿存的话。以王阿存性情,绝不会让它回来拉扯于她。那么,必然是王阿存出事了,阿嗔回来求救。
“阿兄,我们赶紧去曲池坊。”
顾不得多说,她当即就要跟着阿嗔往曲池坊赶。
赵端午一把拉住她,“我去!”
说罢,便欲翻身上驴。
可驴扭来扭去,就是不让他上。驴把李星遥又往外拽了一下,李星遥险些摔一个大跟头。她心中一横,摸着驴的背,说:“阿嗔,冷静,我这就去救他。”
说罢,尝试翻身上驴。
这一次,阿嗔没有发怒。
一人一驴奔着通济坊而去,赵端午又气又怕。随手抄起一样东西,他直奔着门外而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拿起好久没用的箭筒,撂下一句:“灵鹊,锁门,待在家里,不准乱跑。”
而后飞奔着往曲池坊去。
此时的曲池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阿存站在一处低凹地,攥紧了拳头。在他面前的,是十倍于他的人。那些人将他团团围住,看架势,竟是要将他结果在此处。
“不长眼的东西!”
有一人出了声,脸上满是阴狠与恶毒。
王阿存越发攥紧了拳头。
嗷呜!
似是驴的叫声响起。
他不敢分心,可……
“阿嗔,停下。”
是李星遥。
李星遥见了眼前场景,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刚才,安抚阿嗔安抚的太快,倒是没想到,眼前竟是这么个修罗场。
阿嗔不管不顾将她带到了此处,可她压根帮不上什么忙!
一来,她几乎没有什么武力值。
二来,她没有趁手的武器。
对方……
她定睛细看,这才看到,对方各个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武力值极高的。
心中一惊,她有些说不出的慌乱。知眼下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便掐了自己一把,强自镇定,道:“敢问各位,可是与我这位阿兄,有些误会?”
“误会?”
最先说话的那人出了声,他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哪有什么误会!明明是你这位阿兄不长眼,动了我们的东西。怎么,我还误会他了?你是谁?你是来救他的?”
“阿嗔!”
王阿存有些着急。
他似是没料到,驴会回去请救兵,还请来了李星遥这么个救兵。高喊一声驴的名字,他又沉声:“带她回去!”
阿嗔“嗷呜”一声,声音是说不出的凄惨与倔强。
李星遥心下叹气,上了驴的“当”。眼下就是她想回去,驴也不会带她回去。若是她跳下驴,只怕,还没走上几步,就被这些人围住了。
上驴是死,下驴也是死,那还不如,留在驴身上。
便又稳了稳心神,尽量好声好气道:“敢问,我阿兄动了你们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呵!”
那人又出了声,这一次,眉眼间极尽傲慢。
他说:“这是我们尹家的地盘,敢来我们尹家的地盘偷土,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尹家的地盘?”
李星遥蹙眉,顾不上问哪个尹家,她道:“曲池坊的地是荒地,一贯是无主的。我阿兄取土,哪条大唐律法说了不行?”
“大唐律法,你还敢跟我提大唐律法?”
那人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对着其他人道:“她还敢跟我提大唐律法?她在跟我提大唐律法?”
众人哄然大笑。
又一人开了口,语气同样轻蔑之极:“小娘子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便让你知道,我们尹家两个字怎么写,家主尹阿鼠三个字又怎么写!”
尹阿鼠!
李星遥心中一凛,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尹阿鼠的人!
尹阿鼠,她隐约有印象,那是李渊后妃尹德妃的父亲。史载此人,心胸狭窄,鼠目寸光,因女儿之故,在长安城里无恶不作。
今日,倒是冤家路窄,竟在此处碰到对方家的人。
知对方蛮横霸道,她心下着急,那为首的人却道:“家主要在这里建杏园,你们胆大包天,瞎了狗眼。今日若是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怕是以为我们尹家好说话!”
话音落,手一挥,余下人便蜂拥而上。
李星遥的脸一白。
脑子也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她只看见,有什么东西急速从她眼前飞过,又径直朝着她面前一人而去。
那人,马上就要抓住阿嗔了。
是树枝。
那树枝又短又尖,带着股劲风,直直刺中那人眼睛。
“啊!”
那人捂着眼睛,当即大喊大叫起来。
王阿存却一个闪身,快走到那人背后。他手一拽,就将那人身上箭筒和弓夺了过来。
搭弓,射箭,他眉目泠泠。
一支羽箭从他手上飞出,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和力度,射中了领头之人的眼。
领头之人还没来得及叫喊,又一支羽箭紧随其后而来,射中了他另一只眼。
红艳艳的血从两只眼睛里涌出来,他捂着眼,哭喊着在地上来回翻滚。
王阿存却回身,又抽出一箭。
一箭。
两箭。
……
箭如流星一样刺向前方,越来越多的人捂着眼睛,嘶喊着,叫嚷着,在地上打滚。
李星遥心下惧怕,她看着王阿存,却见他素来冷漠的脸上涌现漫天的杀意,而他的眼睛里,是破不开的冰与霜。
他杀红眼了。
心中莫名打了个寒颤,有人颤声喊:“快射箭,射死他们!”
王阿存转身,朝着那人,射去一箭。
那箭又一次直中眼睛。
反应过来的零星尹家人连忙搭弓射箭,一箭过来了,王阿存躲过。又一箭过来了,他再次躲过。他的箭,总是要比旁人的快一步,更快一步。
眼看着,胜负将定。
可……
射出去的一箭,突然偏了。
李星遥背后发凉,来不及问出一句怎么了,王阿存搭着弓的手却一垂,眼看着对面的箭要来了,他翻身上驴,问她:“你可以吗?”
可以吗?
李星遥怔住,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是在问她,可以帮着拿弓吗?
匆忙点了点头,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张从未用过的弓稳稳托起。王阿存坐在她身后,再次射出去一箭。
但有凌厉箭风从耳边擦过,那箭劈空而去,再一次直中对面之人的眼睛。
那人捂着眼睛倒地,打着滚在地上痛苦地嘶喊。
“阿遥!”
赵端午的声音混着风一道传来。
他不知从何处弄了一匹马,骑着马疾驰而来,见眼前骇人场景,顾不得多问,同样抽出箭,朝着余下准备报复回来的零星几人射去。
然,有两箭虚发了。
对方见势不妙,道:“你们给我等着,家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落,连滚带爬跑了。
周遭是风吹过的声音,期间还伴随着从未间断的嘶喊与哀鸣。李星遥的身子僵直着,她甚至忘了眨眼。
地上躺着的所有人,都被射中了眼睛。
刚才,王阿存箭箭直中对方的眼睛。他没有想让对方死,他也没有射中对方的心口,他只是……射中了对方的眼睛。
没了眼睛,还不如死。
“阿遥,他们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赵端午的心跌到了谷底,见她白着一张脸,整个人怏怏的,像是吓到了,忙又问:“你怎么了?莫怕,告诉阿兄,阿兄来解决。”
“阿兄。”
李星遥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她嗓子眼有些干,眼睛也有些干。
“他们是尹阿鼠府上的人,说这里是尹阿鼠的地盘,我们是来偷土的,要给我们点教训。”
“尹阿鼠?”
赵端午面色微变,冷笑两声,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他尹阿鼠算个什么东西?这曲池坊,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
“可,尹德妃。”
李星遥面色仍然白着,她知道,今日之事,必定不会善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天子有时候,是不开眼的,又或者,是惯常爱和稀泥的。
她记得,尹阿鼠从前曾因为争地事件,和李神通起了冲突,李渊不仅没公道判案,还偏向尹家。甚至,在尹德妃的枕头风吹拂下,还不分青红皂白,怪责于分地的李世民。
这样一个圣人,这样权势滔天的尹家,她惹了对方,且,还闹出这么大的事,对方一并不会善罢甘休。
她,乃至整个赵家,可能都有危险了。
心中实在慌乱,一旁王阿存却下了驴。他将那弓扔到一边,眼睑垂下,沉默了片刻,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是我与他们起了冲突。也是我,射瞎了他们的眼睛,我不会连累你们。”
“你想做什么?”
赵端午立刻警惕起来。
虽然他因日日买鸡,以及阿遥和王阿存一起烧砖一事,这些时日,对王阿存颇有不满。可,烧砖取土一事,说白了,是为了自家。
就算今日王阿存不来,他日,阿遥也会来。今日不过,是提前遇到了尹家人罢了。
再者,刚才若不是王阿存出手,只怕阿遥要遇到危险。
于情于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应该同仇敌忾。”
他提醒了王阿存一句。
见王阿存还要再说,又先他一步,道:“再说了,尹家人现在回去,肯定是去告状了。这里就这么几家人,我和阿遥,也跑不了。这事,你们都先别管了,我是土生土长长安人,我有办法。”
说到有办法,又连声招呼,先回去。
三人一马一驴匆忙赶回去。
一回到家中,便看到一脸着急的灵鹊和不知何时来的萧义明。李星遥顾不得同二人说话,赵端午催她,快些收拾东西。
来不及细问,她收拾了几样东西,便出了屋子。
赵端午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们出去躲躲风头。等风头过了,你们再回来。”
刚说到躲风头,便见,王阿存也收拾好东西出来了。
“走!”
赵端午给萧义明一个眼色,便准备带着二人走。
可……
王阿存朝着门外而去。
他走得很快,那样子,像是要撇开他们,独自去做点什么。
赵端午愣了一下。
“你要去哪?”
王阿存不回答。
灵鹊和萧义明急道:“你干什么呀?你要去哪里啊?快跟阿兄/端午一起跑啊!”
王阿存,却没有停下之意。
赵端午气了个半死,他喊:“叫你停下你没听到吗?”
王阿存,没有停。
“行!”
赵端午气笑了,“你走你走,想走你就走吧,你就是死在外头,我们也不会管!”
“王小郎君!”
李星遥也出了声。
她看着那倔强又略显孤寂的背影,急道:“答应我的窑还没建好呢!”
说好了,建好窑,就把阿嗔还回去。可,窑还没建好,那么驴,就无法还回去。
她以为,提到驴,王阿存会有所动容。
可,他只是脚下步子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往前走。
“阿嗔。”
她低声唤了一声驴。
阿嗔烦躁的大叫,又做挣脱绳索状。赵端午一气之下,干脆松开了绳索。阿嗔便追了出去,它咬着那主人的衣衫,让他回来。
可……
“回去。”
王阿存好像说了这两个字,眉眼间俱是坚决。
阿嗔在原地嘶喊了两声。
它好像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救星。又跑回来,咬着李星遥的衣衫,让她帮忙,把人拉回来。
李星遥叹气。
她没有办法。
一点办法也没有。
“倔驴!”
赵端午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阿嗔,还是在骂他。
时间紧急,顾不得其他,赵端午立刻就要出门。抬了脚,又想起,“阿遥,你那窑,得先毁了。”
李星遥有些舍不得,却也知道,若是叫尹家人找过来,只怕窑会暴露,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便只得忍着心痛,点头应了。
赵端午二话不说,上前就将那已经成型的窑毁了,他还交代萧义明:“大头,帮着收尾。”
萧义明应了。
兄妹二人便骑马朝着坊外而去,李星遥这才知道,原来马,是萧义明的。
走到坊门口,又遇到了李愿娘。
李愿娘自然是接了消息回来了,可,无法言明,便狐疑道:“你们要去做什么?”
又问:“哪来的马?”
赵端午忙把方才的事说了。
李愿娘面色大变。
似是意识到,若不找个安全的去处,只怕,家中要惹来滔天大祸,她问赵端午:“你打算去哪?”
赵端午含糊道:“去大头家的田庄躲躲。”
萧义明有一处私产,暂时可以一躲。
可,“跟我走!”
李愿娘权衡利弊,做出了选择,她还说:“你们也知,我的主家是平阳公主府。平阳公主在城外有一处田庄,这几日,她正好要去庄子上小住,我本来也要跟着去,今日,就是回来收拾东西的。那庄子上,安全可靠,尹家人不敢随意闯入,你们跟着我,一起去躲一躲。”
“可。”
李星遥想说什么。
李愿娘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阿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没必要。平阳公主是好人,不会见死不救。况且,哪里都不如我眼皮子底下安全,你们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就跟我走。”
“那,就听阿娘的吧。”
赵端午知这话之意,自家的庄子,自然比哪都安全。阿娘既然这么说了,那么庄子上定然有准备,便应了下来。
几人便朝着城外庄子而去。
走了两步,赵端午脚下步子顿住,李星遥问他:“阿兄,你……是想去找王小郎君吗?”
“没有。”
他矢口否认。
还说:“我找他干什么,都说了不管他。”
又继续往前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叹了口气,暴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和自己较劲一般,气呼呼道:“倔人养倔驴,我去看看他有没有把我们的行踪供出来!”
话音落,转身朝着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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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星遥:我以为驴来找我,是因为他又晕了。万万没想到,驴竟然坑我。怎么办?当时我害怕极了。
王阿存:杀了,都杀了。
李星遥:什么?
王阿存:瞎了,都瞎了。
李星遥:哦。
原来是瞎了,不是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