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娘子,李小郎君!”
刘大郎这次的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只见他满脸堆着笑,开口时,极尽谦卑与惭愧。
赵端午没好气,甩着手上赶驴的鞭子,不耐烦道:“你来干什么?”
“我……”
刘大郎支支吾吾,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啪!
他忽然重重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动情地说道:“都是我不好,先前是我猪油蒙了心,起了贪念。也是我目中无人,出言不逊。李小娘子,我已经知道错了。”
边说着边用眼睛瞅李星遥。
李星遥不言。
心中却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刘大郎肯定要作妖了。她别开视线,只是看着乖巧的阿花。
“李小娘子。”
刘大郎见没人理他,只得厚着脸皮再唤。唤完,又十分诚恳十分走心,好似脸皮没地方放了一样,垂下头,凄声道:“我真的知错了。李小娘子,是我不好。其实那日回去后,我就后悔了。我娘子也说了我一顿,我这脸啊,是没地方搁了。今日上门,实不相瞒,便是来道歉的。李小娘子,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这个狗东西计较。”
“我若与你计较,当初就不会等到你来拿出那包煤。”
李星遥声音凉冰冰的,当初若她把事情做绝,那包煤便会成为证据,送到官府里去。到时候,偷盗之名坐实,刘大郎几个少不了一场牢狱之灾。
“阿花,去。”
李愿娘一直看着刘大郎几个,她暗中朝着驴努了努下巴,赵端午闻弦歌知雅意,使唤了阿花一声。
阿花果然抬起蹄子往前走。
刘大郎见势不妙,慌忙堵到驴前头,想把人拦住。
结果,驴不乐意了。
阿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直把刘大郎冲的险些脚底一个踉跄。
堪堪站稳,刘大郎顾不得擦掉脸上的驴口水,声声急道:“李小娘子,请先听我一言!”
“李小娘子,你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其他窑工也齐刷刷涌上来,把驴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小娘子,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以后,我们一定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是啊,我们再不干那偷鸡摸狗之事了。再有下次,不用你说,我们自个先剁了自个的手!”
“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小娘子,求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
众人一声声只是求着再给一个机会,李星遥高声道:“我这里不缺人。”
“可那些人,都是半路出家的,他们哪里烧过砖?”
一个窑工接话,提出了质疑。
他身旁人附和道:“烧砖这事,还是得熟练的师傅来。看一眼,哪里学的会呢?李小娘子,你……”
“阿花,走!”
李星遥扬声,催促驴快走。
阿花再次扬起蹄子。
窑工们傻眼,没人接他们的台词,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
众人只得看向刘大郎。
刘大郎把心一横,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知道李小娘子气我怨我,可我对天发誓,对我祖宗十八代发誓,这次我真的知道错了。李小娘子,求你,求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若再没活计,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又没断手断脚,怎会喝西北风?”
赵端午心中狐疑,事情怎么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他和阿遥原本是打算,以牙还牙,报复刘三郎几个。那句“掀了他们吃饭的碗”,便是想抓到刘三郎的小辫子,让他在长安再也接不到活。
可,他还没出手呢,刘三郎怎么会没了活计?
与李星遥对视一眼,他忙看向李愿娘。
李愿娘道:“今日王娘子她们没来吗?”
提到王娘子,李星遥瞬间反应过来。她忙抬头,果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王娘子正好来家中送菜。
“王阿婶,你先把菜送进去吧,我现在暂时脱不开身。”
她无奈交代王娘子。
王娘子愣了一下,放下菜,赶紧走了。
刘大郎还想软磨硬泡,良方对峙,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大郎回头,竟看到一群人手拿着家伙什朝着他跑来。
那群人凶神恶煞,各个都像是要将他吃了一样,而为首的,正就是刚才那位送菜的老虔婆。
“你们想干什么?”
刘大郎才开了口,王娘子就带着人连推带搡,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他正欲破口大骂,碗口粗的几根棍子就齐刷刷地压在了他身上。
“不想挨打就赶紧滚!”
“不要脸的东西,你们偷盗在先,李小娘子不与你们计较,你们竟然还死皮赖脸缠上来。我可告诉你们,有我吴六郎在,你们休想威胁李小娘子!”
“还有我,我秦三郎在一日,你们就一日休想踏入窑上半步!”
“滚!还不滚!再不滚,我们手里的家伙可就不长眼了!”
刘大郎心中发怵,掩盖住眼底恨意,琢磨着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一行人连滚带跑,灰溜溜地走了。
“多谢各位伸手相助!”
李星遥忙对着众人道谢。
窑工们慌忙摆手,七嘴八舌道:“李小娘子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若不是李小娘子你给了我们活计,只怕今年冬天,我们都要在家里喝西北风了。”
“就是,李小娘子,这都是我们该做的,不值当你一声谢的。”
“刘大郎他们不要脸,这次来,肯定没安好心,李小娘子,虽然我们将他们撵走了,但他们脸皮厚,说不得还会再回来。”
“是啊,李小娘子,你还要多留心。若是他们当真再回来,只管来寻我们,我们保管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好!”
李星遥爽快应下。
当天,无事发生,刘大郎几个没有再来。
一连三日,皆风平浪静。
正当李星遥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的时候,刘大郎却又带着人来了。
这次,他不仅专门挑了坊门关了的时候才出来,更是额外带了席子。将席子在院外一铺,他就地一躺,做出了若是这次留不下来,就赖着不走了的架势。
赵端午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想出去找人,可刘大郎实在狡猾,坊门已经关了,想找窑工们帮忙却是不能。若自己动手吧,明面上,敌众我寡,对方死皮赖脸,打起来他怕是要落下风。
思来想去,端了冷水出去。
可,泼出去冷水,对方也只是躲远了些。
无奈之下,他站在门口破口大骂。可对方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到最后,反而是他被气着了。
“他那脸皮,莫非是在我们家的窑里烧硬了?”
“他们有备而来。”
李星遥心说,哈巴狗戴眼镜,人模人样。刘大郎前后两幅模样,变脸变的太快。之前被抓了现行,立刻嚷嚷着不干了,甚至还倒打一耙,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如今,撵了撵了,骂也骂了,他们依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爱跳脚的人被人当面输出,却依然稳如泰山,这行为本就反常。
“阿兄,你有没有觉得,刘大郎他们这次实在太固执了?”
“是有些固执。他那一张皮,怕是都在我们家的窑里烧硬了。”
赵端午张嘴便是讽刺,讽完,又说:“坊门关了才冒头,想来,是早就潜伏进来了。那席子,定然也不是白拿的。他们要同咱们耗着,那便耗着吧。反正我们在屋里,他们在屋外。冷水泼出去可以躲,可漫漫长夜,未必好熬。等夜深,我再给他们加把料。”
一场秋雨一场凉,前几天刚下了雨,夜里越发的凉。大晚上,一盆盆冷水浇下来,啧啧,风一吹,那可是透心窝子的凉。
“阿遥,听你阿兄的,去睡吧。明早起来,有的是好戏看。”
李愿娘没有反对,你不仁我不义,除了冷水浇身,暗处的自家人会适时把人卷起,先打一顿,再丢在坊外大街上。
宵禁还没有结束,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
母子/女三人说定,正要去睡,却不妨,门外忽然有动静。
凝神细听。
“哗啦!”
急促的水声响起,好像有人在门外泼了一大盆水。
三人眼神对视,李愿娘摆手,第一个走了出去。她以为,要么是兔子捣乱,要么是刘大郎捣乱。哪里想到,是……
“二……”
是李家二郎“捣乱”。
看着风尘仆仆的李家二郎,李愿娘眼中带笑,招呼道:“黎郎君回来了。”
“黎郎君?”
屋里赵端午眼前一亮,慌忙从屋子中跑了出来。李星遥跟在后面,也急忙出来。
待出了门,李星遥看到,黎明手里竟然拿着一个大石臼。那石臼,是自家的,先前因为下了雨,满满当当积着水。
此时,里头的水没了,石臼边上,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水。
刘大郎几个衣裳全湿了,脸上也被雨水弄得很狼狈。
“黎阿叔!”
赵端午欣喜若狂,又赞:“黎阿叔臂力惊人!”
黎明回过头。
李星遥忙唤:“黎阿叔。”
又对着姗姗来迟,此时正好走到门口的常开怀喝灵鹊打招呼。
灵鹊兴致勃勃,丝毫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睡意,他眼睛亮得和夜明珠一样,蹬蹬蹬蹬上前,献宝一样,一遍又一遍:“阿姊,阿姊,这是我阿耶!”
李星遥被他逗笑了。
知道小孩子爱显摆出色父母,便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我知道。”
“阿遥竟然长这么高了。”
黎明还有功夫搭句话,搭完,撂下一句“等会再与你们细说”,转过头,又将手中的石臼往上扬了扬。
一边无聊的扬着,另一边他看着刘大郎几人道:“我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无外乎是看着,他们家没有男人在,所以欺上门来。可,真是不巧,谁让我回来,谁让你们遇到我呢。想躺是吧,我送你们去一个更好的地方躺。”
说罢,对着黎家方向吹了一声亮的口哨。
很快,一匹毛色极亮的骏马飞奔而来。
黎明轻轻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转身,一把将想说话的刘大郎拽上了马。随后,甩拉面一样,连着把剩下两人甩到了马上,之后,翻身上马,闪电一样,飞奔着往坊门方向而去。
“黎……”
李星遥不自觉出了声,看着几人背影,很担心那匹马。
“那马,能驮得动四个人吗?”
“相信红……”
常开怀不怀疑马的能力,她差点说出马的真名字。忙改口,随口起新名字:“相信红毛担。”
“红毛……丹?”
李星遥表情微微滞涩了那么一下,常开怀没察觉异样,道:“红色的马,能担得住好几个人,所以叫,红毛担。”
“原来是这个担。”
李星遥哭笑不得。
而此时红毛担被主人驾驭着,兴奋地撒开蹄子往前狂奔。刘大郎几个被颠得眼冒金星,腹内也翻江倒海。尤其是刘大郎,被另外两个人叠着压在身上,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你要……呃……”
刘大郎脑子昏昏胀胀的,好努力才挤出微弱的声音。
可,说不出话来。
“驭。”
终于,马停下了。
黎明先给第一个人一个手刀,然后把人扔下。又给第二个人手刀,接着把人扔下。
扔到刘大郎。
刘大郎惊恐瞪眼,“宵禁……”
“对,已经宵禁了,在朱雀大街睡吧。睡吧睡吧,天大地大,哪里都是你的家。”
“不……”
黎明一个重重的手刀,将晕了的刘大郎踢下马。
朱雀大街上三个人整整齐齐躺着,前方巡街使正在赶来。黎明心满意足,调转马头,转身折返通济坊。
赵家门前,李星遥几个翘首以盼。看到他回来,李星遥问:“黎阿叔,人……”
“人被我扔在坊外街上了。”
黎明跳下马,轻轻又拍马儿脖子,马儿很得意。赵端午道:“见到黎阿叔你把人带走,剩下几个乌合之众作鸟兽散,我正要去追他们呢。”
“不用追,不管他们,坊正一会就带人来捉他们。”
黎明摆了摆手,示意,别管了。
李星遥奇道:“黎阿叔认识坊正?”
黎明点头,“以前认识,有些交情。方才坊正开了门,我趁着巡街使还没来,把人偷偷丢在了朱雀大街。这些人,本就不是坊中居民,坊正捉了他们,自会处置。”
“对了,这事,是我偷偷干的。说好了,这是我们所有人之间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好。”
赵端午立刻应声。
灵鹊和李星遥对视一眼,也同时应声。
黎明便看常开怀一眼,道:“秦王大军今日进城,我回家听你们常阿婶说了近来的事,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哪里想到,正好叫我遇到刚才的事。”
“今日多谢黎郎君和常娘子了。”
李愿娘忙笑着道谢。
黎明跟着演,浑不在意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既说到“近来的事”,黎明便随口又问了煤矿和砖窑两样,李星遥皆一一说了。黎明听罢,颇有几分感慨:“阿遥啊阿遥,莫非,上辈子财神爷欠了你的人情?”
李星遥只笑不语。
她背后,可不是有个“财神爷”?只是那“财神爷”,忒小气了些。下一个任务,要走四万一千步。
四万一千步,她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对了,黎阿叔若是想修房屋,只管同我们说。我阿兄会把所需的砖块,全部送过去。”
想到黎明今日之助,她毫不犹豫说了一句。
黎明却道:“刚说了举手之劳,你还如此客气。砖,可不好烧,你们留着,卖钱吧。给了我,便少卖钱了。”
“两回事。”
李愿娘也摆手,见弟弟还要再说,暗中摇了摇头。黎明便也不矫情,改口应下了。
只是,白拿别人的东西,不是他的作风,他便道:“先头说了,要带你们去终南山,虽是因突厥来犯,我急急忙忙上了战场,可毕竟是我失言。这样吧,明日,若你们得闲,我带你们去终南山打猎吧。”
“好!”
赵端午又是第一个应了。
“好!”
灵鹊第二个。
李星遥本来想说不去,话到嘴边,想起那该死的四万一千步,便改了主意,应下了。
几人便又说了几句,觑着天色更晚,常开怀出声,道该回去了。
众人便止住。
黎明已经转了身,一只脚准备往外迈。才迈出半步,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住了脚,回头问:“阿遥,那只兔子,还活着吗?”
李星遥忙回:“活着呢。”
“那就好。”
黎明松了一口气,这次放心往北曲去了。
他们一家三口走得不快,红毛担已经先他们一步,自个奔回了黎家。深秋的风不间断的吹拂着,路旁,高树落尽叶子,草丛深处,飒飒的,是风吹过的声音。
三人的脚步声落于夜色深处,夜,漆黑如墨。
看不清前路,也没有灯火。
黎明不知从哪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递到了灵鹊手上,“乖灵鹊,阿耶的好孩子,去前头照路吧。”
“为什么让我照路?”
灵鹊有些不理解,他还是个孩子啊!哪有人让孩子在前面照路的,矮个子只能照见一点点路,阿耶也太不心疼他了。
还有,“阿耶,为什么让红毛担回去?”
他们明明可以骑着红毛担回去的。
“红毛担?”
黎明有些惊讶,然,惊讶不过一瞬,他便反应过来了,“好名字,以后,就叫它红毛担了。”
灵鹊嘴巴动了动,想说,阿耶,那是阿娘乱起的。想起,阿耶得知,阿娘给自己随口起了一个灵鹊的名字后,毫不反对,毫不郁闷,毫不觉得奇怪,就那么,欣然接受了,便明智的决定闭嘴。
“红毛担此次,有没有受伤?”
常开怀笑着等父子二人说完,方出了声。她眸子极亮,黎明只觉,她眸光熠熠,在火折子的映衬下,更亮了。
“没有。”
“那你呢?”
“也没有。”
“你骗人。”
常开怀的笑突然就淡了许多,她一把拉过黎明的手,用小拇指轻点着他的腰,他的背,他的肩膀。
“李世民,你骗人,你有旧伤。你弓马娴熟,你征战沙场,你总是第一个冲锋陷阵,可我知道,你只是血肉之躯,你会累,会疼。纵然这次,你没有受伤,可是,你的旧伤呢。”
“旧伤,会愈的。”
黎明也指着自己的腰,自己的背,自己的肩膀:“大丈夫征讨四方,一点小伤,何足挂齿。”
“那此次,圣人让你回来呢?”
常开怀的步子停了下来。
她背过了身,目光只落在天上。可是天上没有星星,只有朦胧的,极淡极淡的,淡到快要看不清的一轮月亮。
那月亮的光叫人心里酸酸的,她仍是不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到黎明的耳里:“我会永远在这里,不是等你,而是,与你同行。”
“那你要说到做到。”
黎明也笑了,这一次,笑中多了几分释然。
“阿耶,你眼睛怎么红了,你是不是……”
“没有!”
小灵鹊未完的话被自家阿耶的巴掌捂住了,黎明更开怀的笑,他也抬头看向月亮,“大唐还未统一,广袤疆域,大有可为。我打不了刘黑闼,可以打梁师都,打不了梁师都,可以打突厥。打不了突厥,可以打吐谷浑。他们打刘黑闼,我便打突厥,他们打突厥,我便,打吐谷浑。天下这么大,总有我李世民能打的地,观音婢,我无数次感谢,你与我同行。”
天下之大,会有更多的人与你同行。李世民,总有那一天,一定会有那一天。”
常开怀回过了头,夫妻两个对视,而后笑了。
灵鹊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他努力将一星火光往更高处照亮。心中却冒出一个信念,若有一日,他能与阿耶同行……
那他得很努力很努力才是。
一家三口逐渐走远,而赵家屋内,一切终于恢复平静,李星遥突然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秦王大军既已班师回朝,那么,秦王麾下将士,皆已归家。
可赵光禄,还没回来。
先前只知,赵光禄为府兵,他是突厥来犯,秦王和太子大军分兵出征时跟着出去的,那时候没想起来多问,此时,她不得不正视一个很有可能是问题的问题:赵光禄,或许在太子李建成麾下。眼下,只有李建成得李渊调令,又往河北一带,支援李元吉攻打刘黑闼去了。
怀着这个疑问,她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逮着机会,她便问了赵端午,结果“不幸“得知,赵光禄的确在李建成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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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旁白:是时候欣赏真正的技术了。
李世民:来点没有技术含量的活。
首先,你们看到的是,甩拉面。
接着,你们看到的是,叠叠乐。
最后,你们看到的是,消消乐。
本集名为《消失的刘大郎和他的狗腿子们》,又名《李世民逗你们玩》。谢谢观众朋友们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