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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除夕

作者:枕梦馍 当前章节:86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2

“许久未见,你也来西市买……”

东西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李星遥这才发现,王阿存手上并无什么东西,而他去的方向,是与西市相反的方向。

所以,他不是来买东西的,应该只是正好路过。

便改口,道:“方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又指着一旁马上的赵临汾,道:“这是我大兄,他刚随淮阳王大军回来。”

王阿存颔首。

赵临汾也颔首。

李星遥见二人无话要说,也知,他们并不认识,再者,一个是无事不多话的沉默性子,另一个,更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字的更沉默性子,便准备开口,说点别的。

刚捡起砖窑和矿上的事,想说,我给你送点蜂窝煤吧,却不妨,赵临汾开了口。

“先头的事,我听二郎说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赵临汾在马上,话说得不紧不慢,听着,也没什么问题。可他的下一句,却叫王阿存的眸子抬了一下。

“投桃报李,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只管去淮阳王帐下寻我。我叫……赵临汾。”

“王小郎君。”

李星遥不知这其中暗藏的“警告”之意,见王阿存没回应,忙唤了一声。

王阿存再次颔首。

许是也知,赵临汾知他知道了李星遥的身份,所以才出言“警告”,又许是觉得,再没话说了,他兄妹二人要归家,不该浪费别人时间的,他拱了拱手,做告辞之意。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李星遥一愣。

回过神来,是路旁不知哪个铺子里的叫卖声:“来呀来呀,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今日除夕,再过一刻钟,就关门喽!”

沿街行人神色匆匆,不知是谁在说:“新年穿新衣,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回去吧。”

是赵临汾出了声。

他又说:“下雪了。”

但见天际有细小的雪花飘落,那雪花可小可小了。李星遥伸手,接了一片。可那一片还没完全掉在手心里,便融化了。

朔风突然更凛冽地吹了吹,雪,好似变大了。

抬头看去,便见,王阿存的身影在逐渐变密的雪中远去。

衣裳,还是那身衣裳,是从前见过的,旧日的衣裳。

人,还是那个人,是那个不爱说话,向来独来独往的人。

“王阿存。”

李星遥突然出声喊。

王阿存身影一顿。

李星遥下了驴,快走几步,到了王阿存身边。她抬手,取下自己头上雪帽,说:“忘了同你说,福延新日,庆寿无疆。过了今日,便是新岁了,愿你……”

愿他什么呢。

想了想,他一人独来往,也不知,他那位声名狼藉的阿耶回来了没。若是没回来,说愿你阖家团圆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了。

便改口,道:“愿你岁岁平安,长得安宁。”

说罢,将手中雪帽又往前递了递。见他并不伸手去接,干脆一把塞到了他手里。

“是我新买的。”

“下雪了,你快回去吧。”

“对了,我新做出一样取暖的东西,叫蜂窝煤。本来早想给你送去的,可二兄说,太子带大军回城,说不得你要面见太子,所以我没好上门。过几日,你要是有空,我送些给你吧。”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隔着层层莹白雪花,王阿存捏着雪帽的手一紧,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他站在原处,没有动。

已经密如鹅毛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额上,发间。他看到,风雪中,柴家大郎将自个头上的雪帽戴到了妹妹头上。

随后兄妹两个,一马一驴,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那头驴,他记得的,是李星遥后来买的,名字叫阿花。

雪,越发大了。

很快,阿花走过的印记被新的风雪掩盖。

“快点回家!”

路上不知哪位急着归家的人吆喝了一声。

他转过了身。

却不知,自己要去向哪里,又该去向哪里。

“找死啊,杵在路中间,挡我们的路了!”

一辆马车堪堪刹住,王阿存回过头,便见车夫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咒骂:“你是瞎啊,杵在路中间,差点撞到你了,没看到吗?”

“没看到。”

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了个人。

萧义明。

萧义明也没想到,自己出来闲逛,竟然还遇到一个熟人。眼看着那熟人快要被马车撞了,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会听到熟人被宇文士及家的仆从咒骂,那股打抱不平的劲就上来了。

他盯着那马车,很想翻个白眼,考虑到影响自己形象,万一宇文家的人去自家阿耶面前告状,阿耶又像今天一样骂自己一顿,便得不偿失了。

便按捺住,尽量像个端方君子一样,道:“宇文家的马车吧?你们险些撞了人,你们还有理了?咱们大唐律法可没说,你们能在大街上以如此快的速度驾车吧。”

“你是何人?关你……”

车夫一心只想回去,可“什么事”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马车的门便被打开了,里头是个小娘子。

“萧四郎,对不住。”

“是你啊。”

萧义明撇嘴,没想到里头竟然是宇文念。

和一个小小小娘子计较,非大丈夫所为。虽然他讨厌宇文家的人,也连带着不喜欢五岁的宇文念,可,骂五岁的小娘子,他实在做不出来。

便忍下了到嘴的难听话,道:“你们自己不长眼,险些撞了人,还怪人家挡你们的路,真是黑白颠倒。”

“是我们的不是。”

宇文念很快就承认了错误。

她看向那险些被撞上的人,却发现,那人并不似想和他们说话的样子。他……眼睑垂下,整个人很冷很冷。

纵然此时此刻,外头下着大雪,一派天寒地冻之象,可宇文念就是觉得,外头的冷却不及这个人眼底的冷。

他应该是讨厌自家的。

毕竟是自家有错在先,她便客客气气道:“这位郎君,对不住了,刚才是我们冒昧了。”

王阿存,不作回应。

习惯了他的性子,萧义明没说什么。宇文念也急着回去,便同萧义明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临离开时,她看到了王阿存手中的雪帽。

一时心中喜欢。

没忍住便道:“不知郎君手上这顶雪帽是在哪里买的?我很喜欢,想买一顶一样的。”

王阿存……却转身就走。

宇文念傻眼。

萧义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追着走了两步,说:“虽然她和她们家都挺讨厌的,可问你一句在哪买的,不至于吧。”

说到“不至于”,想到,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不至于。

可对于王阿存来说,还真至于。

这小子,可是一个被人欺负了,反手就把人眼睛射瞎了的人。锱铢必较,又一贯冷心冷面冷情,所以他懒得理会,实在再正常不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雪帽,在哪买的?还挺好看的,看着,挺暖和的。”

“喂,喂,问你呢。”

“你这个人。”

再持续性输出了好几句话却得不到回应时,萧义明气得嘴都歪了。他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真是粪……”

算了,大过年的。

“真是跟你那头驴一样,倔的可以。”

不过,买了雪帽又不戴,这么大的雪,顶风冒雪而行,是不是有点脱了裤子放屁?

“那什么。”

萧义明抹了一把厚重的烦人的风雪,说:“新年胜意,事事如意。明年,明年不要这么倔了。”

*

李星遥回到家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紧了。

屋舍树梢上,铺满了皑皑白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多瞧上几眼,眼睛还有点疼。

摘了雪帽,将新买的东西一一奉上,赵光禄心中高兴,道:“我如今也是沾上我女儿的光了。”

“可不是吗。”

李愿娘端着热汤出来,给儿女各自递上一碗,又催促:“顶风冒雪回来,万一受了凉,快些喝了吧。”

李星遥接过,说:“阿花走得慢,天又下雪,若不是为了等我,大兄便不会淋这么多的雪了。”

她头上戴了雪帽,是以头上并没有沾上多少雪花。

倒是赵临汾,好似一个雪人一样,头发上,肩膀上,皆是白的。

“他行伍里来,行伍里去,这点风雪,不至于。”

赵光禄拂落儿子身上雪花。

一家人用过饭,忙忙碌碌,便到了傍晚。因是冬天,天暗的格外早。厚厚的雪花微微挡人的视线,门口忽然有人来。

赵临汾前去开门,见是黎明一家三口。

因知道,二舅舅一家要来自家守岁,他倒不惊讶。有些话,黎明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淮阳王大军此次大捷,做得不错。”

赵临汾便微微扯着嘴笑了笑。

虽没说什么,可眉眼,却松快了许多。

“阿姊阿姊!”

灵鹊从后头冒出一个脑袋来,一股脑将手中东西塞到李星遥手中,李星遥低头看去,见是些干鱼,干鸡,蜜饯,还有干果。

“你……”

赵光禄有些吃惊,用眼神询问,二郎啊二郎,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又来了?

眼角余光却瞥见,除了李星遥外,余下其他人,脸上并无一点意外之色,便明白了,全家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黎明要来家中吃年夜饭,只有他不知道。

对,只有他。

大家故意瞒着他。

叹了口气,又觉得,今日这好日子,不适合叹气,慌忙又收了起来,道:“来就来,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不带东西,我怎好上门?”

黎明客客气气的,指着那专程带来的东西,又说:“原本,我们一家三口打算随便吃点什么,就这么糊弄过去。赵郎君也知,往年我在外头守烽火,鲜少有回家团圆的时候。今年,虽得了闲,可家中毕竟人少。不瞒你说,方才,我远远地瞧见你们家烟囱里的烟,突然就有些羡慕。便不请自来,想着,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我们一家人,便与你们家一道过除夕了。”

“不嫌弃,不嫌弃。”

赵光禄连忙接话,心说,不嫌弃是假的。同样客套地笑了笑,他说:“黎郎君想与我们一道过除夕,我自是心中乐意。不知黎郎君酒量如何,一会儿,我们小酌一杯?”

小酌,即,猛灌一大口。

一口不行,再来一口,就不信,喝不倒你。

赵光禄暗自腹诽,面上却依然笑意盈盈的。那样子,好像极高兴一样。黎明便把特意带来的酒也拿了上来,道:“一会,我与黎郎君小酌一杯。”

一杯,谁先扛不住谁是狗。

反正他绝对不当这个“狗”。

姐夫和小舅子两个之间暗流涌动,这一切,李星遥并不知晓。她正被灵鹊围着,往那陶瓷炉子里加蜂窝煤呢。

天冷,今夜人又多,守岁要许久许久,她得让屋子里暖暖和和的。

“阿姊,这煤,真的很暖和。”

灵鹊眨着眼睛,把蜂窝煤的种种好处都说了,说完,又絮絮叨叨,道:“砖房子也比土房子结实,这次,我不再害怕睡着睡着,墙又塌了。”

“那,一会,不,明日回去,你再带些蜂窝煤。”

李星遥本顺口说,一会回去带些煤,想到守岁是要至天亮的,便又改了口。

蜂窝煤,她上次已经给了黎家一些。至于砖,本来黎明不要,后来被李愿娘劝着,收下了。如今黎家也砌了砖房子,灵鹊说,砖房子更结实,说的便是黎家的新房子。

“就是下雪下雨的时候,地面有点潮。”

小灵鹊又说了一句。

李星遥点头。

这是事实,没有硬化的地面,本就容易渗水。不管是土房子还是砖房子,室内地面其实是做了硬化处理的,只是此硬化,和正儿八经的水泥,大理石等材料完成的硬化,不一样。

若是,有水泥就好了。

她在心里想。

因想的有些久了,倒没注意到,黎明在唤她。回过神来,隐约只听到后半句,“城中达官显贵,同你订砖了?”

“确有几家。”

她忙回了一句。

黎明又问:“萧瑀订了两千块?”

“三千块。”

“三千块?”

黎明着实吃了一惊,“他可真有钱!”

虽然阿遥的砖比市面上的砖要便宜不少,可再便宜,那也是要用钱买的。三千块,这老头,未免有些太有钱了?

“萧仆射一贯大方。”

李星遥不好直接说他的确很有钱,便委婉说了一句。

回想当时定下榨油机价格时,萧瑀张口就来种种,心中感叹,萧家的确有钱。兰陵萧氏叠加后梁皇室,萧瑀说不得比李渊还有钱呢。

三千块砖,的确让她大赚一笔。

眼下,因为过年,烧砖的事暂时中断。等年后,会有更多的订单找上门来,到时候,她有的忙了。

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涌上心头。

正好李愿娘和常开怀从庖厨里端来了各样吃食,众人便围坐开来。黎明道:“这胡床坐着舒服,回头我也打两张。”

赵光禄拿出杯子,迫不及待倒了酒,又意味深长说:“干了。”

一口下去,他却险些被呛住。

这酒的浓度,要比他平日里喝的烈上许多。

“都说了小酌小酌,赵郎君,你可不能喝太快。”

黎明同样意有所指。

赵光禄正要回话,门外却好似响起了敲门声。马厩里,驴和马好像也叫喊了两声。因李星遥正好在门口,便起身,去开了门。

可……

不认识。

门口站着五个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全是郎君。李星遥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

最终是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开了口:“你是……是……”

是什么,他又犹犹豫豫,好似不知道怎么说。

李星遥有些怪异,感觉,对方好像认识她。心中狐疑,她没见过对方,对方怎会认识她?

“这位小娘子。”

年龄最大的那个也开了口,他好像有那么一丝丝尴尬,但尴尬却不明显。

李星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身后头,赵光禄却已经和黎明一道出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要不是才只喝了一口酒,赵光禄还以为,自己醉了。

面前的,房玄龄?杜如晦?

还有长孙无忌,尉迟恭和李道玄??他们五个一起来了?

“对啊,你们怎么来了?”

黎明也觉得没眼看了,他捡着赵光禄的话跟着反问。

“我们……”

众人被问住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觉得难以启齿啊,难以启齿。

尉迟恭却憋不住了,一拍赵光禄肩膀,声音雄浑有力,险些把李星遥的耳膜都震破:“我说,老柴啊。”

老柴?

所有人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赵光禄,想掐死尉迟恭的心都有了。

尉迟恭卡住了。

“我……”我嘴巴可真快!

尉迟恭感觉脑子好像不够用了,他赶紧理了理,不对不对,老柴家的小娘子现在不知道自己姓柴,所以老柴不叫老柴,但他已经说出口了,所以老柴只能是别人。

别人,离他最近的,是房玄龄。

便改为一拍房玄龄的肩膀,丝滑改口:“老柴啊,你不是带了酒吗?酒呢?”

“酒在我手上呢。”

房玄龄同样丝滑回应,也接受了自己姓“柴”这个事实。

“老赵,那什么,其实,我们本来是来找黎郎君喝酒的。”

房玄龄委婉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言下之意,其实他们都是来找黎明喝酒的,可是黎明来了赵家,那他们就只能跟着找到了赵家。

“你们找黎郎君喝酒,不带我吗?”

赵光禄笑着回应,心中却道,房玄龄你个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找黎郎君喝酒,所以找到了这里,鬼才信。

找不到黎明,不是应该回去吗?或者,一个人来找,余下人在黎家等。可如今,这架势,可不像不得已为之。

借口,都是借口。

“阿耶,这些都是……”

李星遥听得云里雾里。

赵光禄道:“这些都是阿耶的熟人。这个,声音最大的这个,就是我先前同你们说过的老于。老于,借我们胡饼,我还了野鸡的,你可还记得?”

“原来是于家阿叔。”

李星遥恍然。

可,还是有些不明白,“那,诸位阿叔,也同阿耶一样,在太子麾下吗?”

赵光禄说,他在李建成麾下。于家郎君早先便与他认识,想来,也是李建成麾下的。可黎明在李世民麾下,方才那姓柴的,说他们本来是找黎明喝酒的。那么,他们应该同在李世民麾下才是。

可阿耶,又明显与他们相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姓柴,和黎郎君同在军中,与你阿耶,也是认识的。”

这是房玄龄。

“我姓杜,和老柴一样。”

这是杜如晦。

“我姓常,和黎郎君的娘子来自同一个地方,和你阿耶,也相熟。”

这是长孙无忌。

“我……”

李道玄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说,编理由可比打仗难多了。

懒得编太复杂的理由,省得自己日后记不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便想了想,道:“我与黎郎君一个姓,因为意气相投,所以在军中结拜,他是我义兄,我是他义弟。”

义兄?

义弟?

赵光禄嘴抽,一旁始终提着一颗心的赵端午心说,倒也没错,你与二舅舅,本就是堂兄弟。这么算的话,阿遥刚才没有叫错,黎阿叔是阿叔,李道玄,的确也是她的阿叔。

“原来如此。”

李星遥彻底捋清楚了,也明白了,为何刚才赵光禄和黎明都说了那句你们怎么来了。

“军中人员换来换去的,一来二去,也就混了脸熟。以前我不知道,他们和你黎阿叔认识。等到听你黎阿叔提起,方知,原来大家都是熟人。”

赵光禄犹不放心,说了一句。

“哦哦,对了,我们带了东西来。”

尉迟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将手上东西递上。

紧随在他后面,房玄龄杜如晦几个,也将带来的东西送上。

赵光禄也不客气,直接让赵端午统统收下。

见东西都被收了,房玄龄几个才放下心来。虽然,厚着脸皮,有那么一点做贼心虚。可贼做都做了,只能硬着头皮一条路走下去了。

他们是认识李愿娘,长孙净识以及柴家两个郎君的,独独李星遥,并不认识。

虽不认识,却也曾耳闻,柴家小娘子因病养于平阳公主府,从不出门。

原本这一切,他们不知道的。

只是,前些日子,因知道通济坊有人开了砖窑,他们便想上门买砖。哪里想到,便看到柴家大郎,二郎。

再之后,便窥得了些许端倪。

“李……李小娘子,我给你一个礼物。”

李道玄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这个外甥女了,再见,模糊的记忆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想啊,真是温温柔柔,乖巧伶俐,看着,可比柴,哦不,赵临汾那家伙顺眼多了。

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开元通宝来,那通宝,是串在红绳上的。

“压祟钱,愿一切邪祟远离你,愿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李星遥没好说收。

李道玄却耐心不过一瞬,干脆将那通宝一把塞到了她手里。

“义弟啊,你倒是别具匠心。”

黎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李道玄只是笑,倒是房玄龄,若有所思地看了那通宝一眼,而后,也笑了。

既来之,则安之。

赵光禄便招呼大家都进去,因人更多了,干脆把所有的胡床全部拿出来了,又拿了四个木头墩子并一片厚厚的木头板,支起来,当成了桌子。

“随便坐坐,今日,地上凉,就不铺席了。都是自己人,也不讲究那么多规矩了,随你们怎么坐,我横竖只当看不见。”

众人皆笑,说那就随意些。

房玄龄几个带来的吃食和酒摆了上来,尉迟恭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有个炉子,别说,那炉子还挺暖和的。

在炉子边放着的,还没加进去的,黑黢黢的,是……煤。

只是,“我怎么瞧着,这煤上面有这么多虫子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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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房玄龄:没想到我一把年纪,还要厚着脸皮说自己其实是来找**的。⊙﹏⊙|||

杜如晦:所有人里只有我没有痛失本名。反正她只知道我姓杜,不知道我的全名其实叫杜如晦。^o^

长孙无忌:明明净识是我妹妹,我却不能喊她妹妹。妹妹变老乡,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李道玄:原来我外甥女长这样~

尉迟恭:老柴啊!(超大声)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柴玄龄(沉默一瞬):喊我干啥啊?

尉迟恭:没啥没啥,喊着玩玩。(声音渐小,超尴尬)玩玩,就......玩玩。

李世民: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是假,想来赵家是真。人看到了,赶紧吃赶紧喝,吃饱喝足,赶紧走。再不走,“鱼翅”大嘴巴又要露馅了。“鱼翅”,你这个大漏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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