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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混乱

作者:枕梦馍 当前章节:82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22

“何人放肆?!来人,把他给我抓下来!”

市令大怒,当即高呼着让人拿人。

赵端午从棋亭上跳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市令的手,厉声道:“封锁西市,现在,立刻!”

“你是不是疯了?”

市令努力想挣开自己的手,可,死活没有挣开。他怒道:“哪来的疯子,说什么疯话?你今日爬了棋亭,现在就跟我去官府!今日若不治你个……”

话未说完,便被打断了:“我让你封锁西市,听到了没有?!现在立刻派人去宫里找平阳公主和霍国公,就说,出事了。快点,去呀!”

赵端午推市令。

作势又要飞奔着往西市里头去。

“你谁啊?!大胆,竟然敢推本官!你可知,平阳公主和霍国公……你,金鱼符!”

市令面上从愤怒转为震惊,他不自觉松开了攥着赵端午的手,盯着那金鱼符看了一眼,顾不得多说,转身就命人速速去宫里找平阳公主和霍国公。

与此同时,西市里头有人行色匆匆“飞”出来了。

那人一眼就看到了赵端午,道:“出事了,李小娘子被一伙胡商掳走了。”

“那伙胡商样貌,速速画下来!”

赵端午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压根顾不得去擦。心中有股不受控制的慌乱疯狂上涌,他头皮发麻,根本不敢往下想。

强自逼迫自己镇定,他连滚带跑进西市,带着人仔仔细细查找起来。

而宫里头,李愿娘正在和常开怀说话。

二人说起宫宴上的炒菜,常开怀道:“上次得了铁锅,他亲自下厨,炒了好几个菜,又叫人快马加鞭,送到了寿安陵。”

寿安陵,即穆皇后的陵寝所在。

李愿娘叹了口气,心中几多唏嘘。唏嘘过后,又小声问:“又哭了?”

常开怀点头。

二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眼神。常开怀道:“你家大郎得了可以自由出入禁苑的鱼符,可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如今,禁苑里头冷冷清清的,要我说,还不如去终南山游猎来得痛快。”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有总比没有强,你说是不是?”

李愿娘一句话说的并不走心。

禁苑当然是个好地方,可,如今的禁苑,却称不上一句好地方了。因为尹德妃住了进去。

李渊心疼尹德妃,特意下令,让她在禁苑里休养。

结果好巧不巧,今日宫宴上,说起临汾功绩,李渊一时高兴,先是赏了临汾一柄短刀,后又赏了鱼符,说是让临汾可以随意去禁苑游猎。

临汾是知分寸之人,如今又出了尹家之事,她知道,他不会去。

虽不会去,可得了鱼符,怎么想,都让人觉得无语。

“听说她最近消停了?连带着张婕妤,也一并消停了?”

“谁知道呢?”

常开怀喝下一杯酒,眼中有些讽意。说来也好笑,以前尹德妃和张婕妤两个,时不时在李渊面前煽风点火,说黎明的坏话。

如今,尹德妃死了阿耶,暂时顾不上这些。张婕妤一个人,不知出于何心思,竟然也消停了。

“若是早知道死一个尹阿鼠能换来这么久的清净,我早先下手为强了。”

她开了一句玩笑。

李愿娘道:“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只是,我这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就好像,要发生什么一样。观音婢,你常在宫里行走,这些时日,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常开怀回了一句,正要再说,忽然有宫人行色匆匆而来。那宫人对着李愿娘,压低了声音,道:“公主,出事了,李小娘子丢了。”

李愿娘大骇。

一个箭步从席上起了身,连带着酒杯哐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泼醒他!”

丢下三个字,她直奔着门外而去。

常开怀心中同样焦急,二话不说,端起一旁供人洗手的木盆,快步朝着赵光禄等人的位置而去。

此时的赵光禄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柴家父子两个,皆立下战功。朝堂诸人,见风使舵,各个都上来敬两杯。

是以赵光禄灌了一肚子酒,看人都带上了重影。

一盆水哗啦一下泼上来,他懵了。

“阿遥丢了!”

常开怀冷脸丢下四个字,扔下手中木盆,同样疾步朝着门外而去。

赵光禄头痛欲裂,瞬间清醒过来了。

正要夺门而去,一旁赵临汾已经飞奔着往门外而去了。

“这是?”

“出什么事了?”

“这……这这这……”

朝臣们皆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弄得怔住了,李建成茫然中又带着震惊,李渊也从上首站了起来。

“柴家出事了。”

李世民见几人全部夺门而去,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了,是阿遥出了事。他对着李渊撂下一句,也跟着夺门而去。

到西市时,市令已经焦头烂额,张口便是:“没找到,不在。”

见马上是秦王殿下,反应了一下,忙道:“西市没找到,平阳公主和秦王妃已经带着人去旁边胡人聚集的坊查找了。”

李世民顾不得多说,纵马立刻朝着金光门而去。

金光门下,赵端午脸色惨白,见了他,如见了救星。

“二舅舅。”

少年人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李世民下了马,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对着城门郎,下令:“立刻关闭长安城所有城门!”

“大王。”

房玄龄几个也跟着一道来了,闻听此命令,下意识地便要相劝。可,才开了口,又叹了口气。

大王是性情中人,事情又涉及李小娘子,他不会改了决定的,罢了,之后在李渊面前,再想办法找补吧。

“可,现在不是关城门的时候,没有朝堂的令,我们不敢擅自关门。”

城门郎不肯让步。

李世民道:“我是李世民,所有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城门郎震惊,二话不说,让人关上了城门。

李世民又再度转过身,对着追随他一道出来的尉迟恭,长孙无忌等人,道:“无忌,敬德,你们速去顺天门敲鼓,再去各个坊,让他们速速关闭坊门。”

“好!”

尉迟恭,长孙无忌几人立刻打马就往顺天门而去。鼓声传至城南最远的坊,需要时间,所以坊门关闭,也有先后顺序。眼下,来不及了,需要他们充当金吾卫的角色,快马加鞭去城南各个坊,口头让坊正速速关闭城门。

“其余人,跟我一起,速去各个坊查看!”

李世民又上马,赶紧往周边的坊去了。

不知多久过去了。

长安城一半的坊被查完了,没有发现李星遥的踪影。

金城坊外,赵临汾身影突然出现。

赵端午心中的希望在看到他的表情时,再一次破灭。

“你们是不是在找人?长安城里,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西市,是不是西市出事了?”

王道生焦急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挣扎着,想要摆脱禁军的桎梏。见到赵端午,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来,几乎是嘶喊着,问:“十六郎去西市买东西,人一直没有回来,你们有没有看到他?”

赵端午压根没有心力答。

赵临汾的身影在夜色中更显凄迷,赵端午嘴巴嗫嚅了半天,好半天,才勉强发出一句声音来:“大兄。”

赵临汾没有说话。

他突然调转马头,扬鞭疾驰着朝着某处而去。马蹄嘚嘚声在这静夜里越发明显,赵端午看着他和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背影,一颗心突然变得很慌很慌。

他看着那背影,嗓子眼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禁苑。

赵临汾去往的,是禁苑的方向。

随手扯了一匹马来,他焦急地跳上去,同样奔着禁苑而去。可,至安化门外,宫人的尖叫声从里头传来。

那尖叫声格外凄厉,让人心头发寒。

赵端午脚底下一软。

马蹄嘚嘚嘚嘚的声音慌似一记记重鼓,从前方源源不断传来。

浓重的化不开的夜色里,是赵临汾没有表情的脸。他脸上,还带着血,那血滴滴答答的,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

一人一马,从安化门里飞奔而出。

赵端午只听到:“阿遥不在城中。”

反应过来,一人一马,便已朝着开远门而去。

耳畔是宫人门慌乱的喊叫,隐约只听到一句:“尹德妃死了。”

赵端午打了个寒颤,他什么也顾不得了,掉转马头,飞奔着去找李愿娘和赵光禄。

李愿娘已经犹如行尸走肉了,她听闻赵临汾去了禁苑,终于明白过来了。

紧紧握着手头的刀,她咬牙,“尹、德、妃。”

怪不得,他们封锁了坊门,封锁了城门,却依然没有找到人。因为,人压根不是从城门出的。禁苑外通长安城北,从禁苑,便可以出长安城。

“二郎。”

她对着一旁的李世民,唤了一声。

李世民同样面色沉沉,道:“阿姊,去吧,我会让所有城门值守,予以方便。”

李愿娘顾不得道谢,立刻打马便朝着城门而去。

宫里头,李渊面色说难看,倒也不算十分难看,他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只是因今日好好一场宴席办了个无疾而终,心中实在不痛快。

朝臣们都已经回了家,唯有萧瑀被他留了下来。他还如之前和裴寂絮絮叨叨一般,拉着萧瑀,一个劲念叨:“好好的一场宫宴,说办砸就办砸,这柴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能让平阳公主和霍国公乱了方寸的事,必然是大事。平阳公主和霍国公,都是稳重之人。圣人不妨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就有消息传来了。”

萧瑀也不知道柴家究竟出了何事。

只是,他与平阳公主府,柴家素无不睦,因此他乐意为柴家说好话,便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安抚了李渊几句。

李渊倒也听进去了,叹口气,道:“打发去柴家的人怎么还不回来回话?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圣人!”

正说着,宫人来了。

“出大事了,尹德妃死了!”

“什么?!”

李渊大惊,就连萧瑀都没忍住挑了眉。

“柴家大郎闯入禁苑里,一刀插中了尹德妃胸口,尹德妃当场毙命。”

“柴家大郎?他怎么会闯入禁苑?”

李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急道:“他哪来的刀?”

“圣人,今日……”

宫人隐晦提醒。

李渊想起来了,立刻怒不可遏,“我赏他刀,赐他鱼符,是让他进去游猎的。他倒好,杀了尹德妃。好好好!他杀了后宫的妃子!他和尹德妃,到底有何仇怨?!他莫不是疯了?!”

“圣人莫气,此事定然有隐情。”

萧瑀忙不迭说了一句。又看向宫人,一叠声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且细说。柴家大郎刚从外征战而归,他为何会闯入禁苑杀死尹德妃?他们二人,都说了些什么?”

“柴家大郎是突然闯进来的,因为他有鱼符,所以没人拦他。他打听到尹德妃住处,踢开门,就问尹德妃,阿遥在哪。尹德妃说,死了,马上要被边夷贱类凌辱而死,柴家大郎就拔出刀,捅进了尹德妃心口。”

宫人头都快垂到了地面。

李渊面色难看,“阿瑶?是……柴家的阿瑶?可这事怎么又与柴瑶扯上了关系?她不是在公主府里养着吗?尹德妃的手,怎么会伸到公主府里去?”

宫人答不上来。

萧瑀也听糊涂了,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只得捡着话回应:“素闻尹德妃与平阳公主有误会,若尹德妃欺辱了柴家娘子,今日这一切倒也说得过去了。圣人,不若再等等吧,柴家娘子毕竟是你的血亲,她若真出了事,想必你心中也不好过。”

李渊没有再言。

又等了一会儿,果然有新消息传来。这一次,李渊知晓了柴家娘子被胡人掳走始末,也知道了,长安城里,坊门与城门皆已关闭,秦王和柴绍亲军追人,追到了长安城外。

他气得摔了酒壶。

不知不觉间,天已亮。太史局所有人都很茫然,开城门的时间要到了,他们不知道要不要送鼓契到顺天门。

拿不定主意,便小心翼翼来问李渊。

李渊再次发了火,还是萧瑀说了一句“开”,诸人才如蒙大赦,带着鼓契急急忙忙送到了顺天门。

城门坊门皆已开启,百姓们议论纷纷,都知道昨夜出了大事,却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而此时,一队商队,正朝着大唐西边疾驰而去。

李星遥觉得自己实在倒霉透了。

该死的系统,又坑她。

她不就是想完成系统任务,在西市暴走了一回吗,怎么就被人掳走了?那几个胡商,看着人模人样的,哪里想到,她在挑皮毛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被他们下了迷药,稀里糊涂又被掳走了。

再醒来,便是在此处了。她被收拾成了胡人模样,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到哪里,只知道,如今她已经离开了长安城,而车马,离长安城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掳她?

她在心里做排除法。

为钱?

不像,自己穿的很朴素,身上也没有带太多钱。

为色?

可自己还未成年,一张脸也远没有到倾国倾城的地步。

不是为钱,也不是为色,还能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她身上的系统吧。

她在心里嘀咕,冷不丁的,有人说话了。那人说的竟是一口粟特语。

叽里呱啦,一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明白,不敢乱动,也怕对方发现自己醒了,忙闭上眼睛继续装昏迷。

正装着,其中一个胡人过来了。

那人操着一口中原话,威胁道:“同样的药,他们都醒了,你再装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做成肉饼,正好路上充饥。”

李星遥心和肝都抖了两下。

来不及细想“他们”二字,挣扎了一番,她睁开了眼睛。

果然看到,面前之人正是在西市时,和她谈皮毛生意的人。

而,在她身侧,和她一样被绳子五花大绑起来的,是数位年岁较长的娘子。娘子们同是中原人样貌,此时皆战战兢兢,一言不敢发。

“到前面那棵树下,你们都下来,生火做饭。”

胡人命令了一句。

又推搡赶马人:“你没吃饭吗?走快点!”

李星遥收回视线,心中更沮丧了。

她盘算着,逃走怕是没希望了。

一,寡不敌众。赤手空拳,哪怕她联合被掳来的其他人,也打不过带了刀的胡商们。

二,她不认路,此时此地究竟是哪里,她完全不知。

偏过头,但见平野之上,草木丛生,天好似没有尽头,云,似乎也看不到跟脚。胡商们满载着不知是换来的还是劫掠来的货物满载而归,赶马人……咦,赶马人?

“王……”

李星遥怀疑自己看到了鬼。

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

不是鬼,的确是王阿存。

心中陡然萌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喜悦来,喜悦过后,她又有些哀叹。没想到,在此地也能碰到老乡。

想说话,却意识到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王阿存也对着她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二人遂默契地移开了视线。

不多时,到了胡人指的那棵树下。

商队们坐下来休息,被掳来的娘子们被驱赶着去做饭。一位胡人拿出了一口铁锅,带头的那位胡人骂骂咧咧,又不知用粟特语说了几句什么,之后,态度恶劣换成中原话,问:“谁会用铁锅炒菜?”

李星遥有些惊讶。

胡商们倒是眼光老辣,竟然还抢了一口铁锅。那铁锅,也不知是哪位倒霉的人刚从王朗的铺子里买的。

“你会炒菜?”

胡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惊讶。

又催促:“还不去做饭!”

李星遥没辙,只得听话的到铁锅旁准备炒菜。胡人抢铁锅时还顺带着抢了铲子,刚拿上铲子,王阿存便来了。

他是被胡人赶来生火的。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星遥抓住机会,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悄悄问。

“我去西市买鞦辔,见他们用迷药害你,便跟了上去。他们缺鞦辔,便将我一并掳走了。”

王阿存的声音也很轻,可脸上并无沮丧之色。

李星遥熟悉他性情,心中暗叹,原来是她连累了他。

虽然他说的是,胡人们缺鞦辔,才将他一并掳走。可,若非为了救她,他怎么可能跟上去?没马,没箭,双拳难敌四手,是她害了他。

心中有些愧疚,意识到现在不是情绪化的时候,她忙假装用铲子在锅里翻了两下,又问:“你说,他们掳走我们做什么?劫掠人口,不是突厥人喜欢做的事吗?”

突厥人常南下侵扰中原,时不时还劫掠中原人口。可,他们劫掠人口,是为了劳动力,劳动力中又主要以工匠为主。

而西域的胡商们,以往来中原贸易为生存手段,他们追求的,是钱。中原的人口,和中原的精美货物相比,可没有什么“利润”。

她实在想不通。

“或许。”

王阿存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是为了铁锅吧。”

“铁锅?”

李星遥低头看锅。

反应过来了,铁锅是个新东西,会造铁锅的人太稀有,用过铁锅的人,也很少。中原人知道铁锅好,胡人自然也知道铁锅好。抢夺铁锅时,顺便劫掠几个中原人,说不得这几个中原人会用铁锅,会做铁锅,如此,便有巨大的利益在前面等着。

这样,好像就说的通了。

“也不知,该说他们运气好,还是我们运气太差。”

她苦笑了一声。

王阿存没再接话,心中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胡商们是为了什么才劫掠了她,一开始,他并不清楚。后来,他被胡人情急之下一并迷“晕”带到了禁苑里,他才知,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尹德妃。

尹德妃授意胡人们劫掠了她,那些所谓的劫掠来的丝绸,瓷器,其实都是尹德妃所赠。只是,尹德妃也没有想到,胡人们狮子大开口,不仅坐地起价,还在出禁苑时顺手劫掠了中原人口。

他怕狗急跳墙,没敢出声。此时,长安城里怕是已经乱起来了,平阳公主和霍国公一定会把长安城翻个底朝天。

“也不知,我阿耶他们怎样了。”

李星遥语气有些感伤。世间的事,就是这么滑稽。前脚赵光禄和赵临汾才大捷而归,后脚她就运气不好的被胡人劫走了。

也不知,家里人现在知不知道,她其实已经不在长安城了。

“你们两个中原人,在嘀嘀咕咕些什么?肚子快要饿死了,饭再不好,我扒了你们的鞋,你们光着脚走吧!”

胡人一鞭子抽过来,险些将石堆上的锅抽倒。

李星遥连忙住了口。

王阿存也噤了声,往锅底下添了一把柴火,他趁着人不注意,将一捧野菜扔到了锅底。李星遥慌忙遮掩,快速翻了两下。

借着铲子翻滚的动作,定睛细看,竟然是葱莲。

瞬间明白过来了,方才,他借着捡柴之便,偷偷藏了一把野葱莲。野葱莲外形和藠头差不多,可,却有毒。

他想给胡商们下毒。

一颗心砰砰砰的,她赶紧用力的又把铲子翻了两下。

很快,菜炒好了,菜香味顺着风飘向各处。胡人们拿着胡饼,就着菜,大快朵颐起来。

为首那人咬下一大口夹了菜的饼,道:“早知道中原的铁锅这般好用,当初就该多抢它几个!”

“真香啊!这些中原人,可真会享受!”

又有一个胡人操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感慨了一句,感慨完,不耐烦地催促李星遥帮忙添菜。

李星遥照做,心中怒骂,吃吃吃,吃不死你。赶紧中毒吧你们。

话音刚落,胡人们腹中疼痛,有人很快反应过来了。抽刀而起的瞬间,王阿存上了马,又一把将李星遥拽上了马。

“你们赶紧跑,他们中毒了。赶着驴,跟在我们后面,快!”

李星遥催促其他中原人。

忽的,一阵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李星遥话音一顿,“我怎么觉得……”

“不好!”

王阿存面色大变。

“是突厥人!”

胡人们的脸色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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