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换了?”
加多的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他目光仍然没有从李星遥身上移开,像是,想要确认什么。
李星遥努力让自己保持背部微微躬着的姿态。
王蔷道:“上次那两个不听话,回去后,抱怨给的赏钱少。公主一气之下,不让他们二人来,说是,怕他们为了钱,坏了事。”
“你们公主,倒是抠门。”
加多笑了一下,“所以你们两个,这趟来,没有赏钱?”
话,问的是李星遥和王阿存。
李星遥假作粗声粗气,哑着嗓子,道:“有藿叶。”
加多嗤笑了一声,目光转向王阿存。
“他……他是个哑巴。”
王蔷抢答。
王阿存低眉顺眼,垂下了头。
“你们公主,的确抠门。”
加多又笑了一下,收回了视线。他打着哈欠往里头走,李星遥跟着王阿存,推着一辆车往里。越往里走,硫磺的味道越浓重。
走了没多久,加多停下,他示意,可以把硝石卸下了。李星遥和王阿存搭手,一边往地上卸硝石,另一边,飞快地用余光打量着山洞内情形。
只见硝石附近,还摆放着硫磺和木炭,木炭西边,又有干黄蒿,砒石,松脂,麻绳。麻绳旁边,是……
“磨磨蹭蹭,呆头呆脑,还是原来那两个好用。”
加多突然出了声。
李星遥连忙收回视线,她感觉到加多的视线在她背上停留。谨慎起见,不敢再看。她已经可以确定,此处,是制作火器的燃料库。
只是,这些燃料,做出的火器究竟是何模样,她还是不知。
有心想继续探查一番,奈何加多的警惕心实在太强。正琢磨着怎么把人引开,忽听得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
王蔷“咦”了一声。
所有人回头,李星遥看到,一头漂亮的马鹿跑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加多有些意外,但语气中并无害怕,显然是寻常见惯了马鹿的。
他欲将马鹿引开,可谁知,那头马鹿背后,又源源不断冒出五头马鹿。
加多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马鹿身形高大,极为健硕。虽不会主动攻击人,可,若是被激怒,攻击力极强。眼前一共有六头马鹿,六头马鹿似乎……
“不好!”
加多惊呼了一声,只见那六头马鹿不知为何,竟朝着他奔来。他吓了一跳,当即拔腿就跑。可谁知,他一跑,马鹿追着他跑。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李星遥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已经被王阿存带着,追着加多和王蔷的背影,往山洞深处跑。
越跑越见开阔。
不知几时,眼前豁然开朗,许多人凑了上来,手拿着棍棒,与马鹿对峙。
王阿存拽了李星遥一下。
李星遥瞬间意会过来。
她不动声色四处张望,只见眼前宽阔的天地里,有箩,有石磨,有石臼。箩里面是还没筛完的硝石和硫磺碎末,而石磨里正在研磨的,黄色的粉末,倒不知是什么了。
石臼隔的太远,看不真切,只大概能看到旁边放着嫩竹子的茎。
在更远的地方,架着几口铁锅,铁锅边堆放着柴火,显然是在煎煮着什么。
“都退后,不要再激怒它们。”
加多急了,原本他想用棍棒将马鹿撵走,可,棍子还没打下去,马鹿竟然先被激怒了。眼看着马鹿即将发狂,投鼠忌器,他怕坏了身后来之不易的东西,不敢放开手脚。
有人道:“不若把它们引过去。”
加多立刻反对,“不行,动静太大。”
李星遥被身边的王蔷拽了一下。
王蔷朝着某处拐角努了努下巴。
李星遥了然,做好的火器怕是就在拐角某处。所谓的“引过去”,便是将马鹿炸死。可加多怕声响太大,所以迟疑。
马鹿再次朝着人群奔来。
众人夺命而逃,加多不敢再犹豫,当机立断急道:“把它们引过去!”
便有人往拐角处跑了。
李星遥跟着大伙一起跑,心思却跑到了火器上面。拐过一处弯,她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马鹿的动向,另一边,快速打量过眼前。
与方才外头的凌乱不同,此处井然有序的多。
她左手边摆放着无数箭矢和弓弩,箭矢似是用竹子和木头做的。右手边,则是小火药团和一颗颗圆溜溜的火球。
加多拿起了一把弓,快速在箭杆上绑了一个小火药团。
不知谁人却出了声,道:“我怎么感觉,这些马鹿好像并不想攻击我们。倒像是,在找……出去的路?”
“好像是啊。”
又有人附和了一句。
王蔷道:“那咱们赶紧给它们让出一条路。”
“让开,都让开。”
加多发号施令,又说:“你去前头给它们引路。”
他指的是王蔷。
王蔷显然被惊吓到了,指着自己,不敢置信道:“我?”
“就是你。”
加多催促,手中的弓也对准了王蔷。
王蔷愕然。
颤抖了两下,只得不情不愿地往山洞更深处跑去。
她跑了,马鹿跟着她一起,也跑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李星遥心头捏了一把汗。心里头隐隐冒出一个猜测,她紧张地望着王蔷消失的方向,心里头不住的祈祷。
“都走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加多抹一把额头的汗,再次催促众人。
李星遥被撵出去了。
她又回到了卸硝石的地方。
没多久,王蔷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她一脸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口气跑回山洞,瘫坐在地上,不住地喘粗气。
“太……太吓人了,我……我怕……怕死了。”
加多撇嘴。
王蔷借着抹汗的功夫,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硝石很快卸完了,加多又催促赶紧走。
李星遥和王阿存,又如来时那般,随着王蔷一道往外头走。等到走出去了好远好远,确定身边没有人了,王蔷才压低了声音,着急地问:“怎么样?看到想看的东西了吗?”
“你刚才,给马鹿喂了盐碱。”
兀的,王阿存出了声。
王蔷惊讶地看向他,“想不到,你还挺聪明。”
又干脆利落承认:“不错,是我给它们喂了盐碱。确切的说,是我身上揣了盐碱。”
“盐碱莫非是王小娘子出发前就带在身上的?”
李星遥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马鹿是王蔷引来的。只是觉得,瞌睡来了送枕头,马鹿来的实在巧,也实在好。
借着马鹿乱窜的功夫,她已经大致看清了洞内的东西。
到火球存放的地方时,王蔷跑,马鹿跟着跑。加多固然是出于,不想伤着自己人,所以拿外人当诱饵的念头,让王蔷带着马鹿跑。
可,就在那时候,她猜到了,马鹿横冲直撞,这缘由应该在王蔷身上。
回想刚进洞时,是加多先跑,王蔷才跟着跑的。因二人反应的时间差太短,她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马鹿要攻击人了,所以他们才跑的。
可,细细溯源,加多跑时,马鹿并未有要追着跑的迹象。是王蔷跟着跑起来,马鹿才开始跑的。
“马鹿喜食盐碱,先前来送东西时,我就撞见过它们。怕被它们袭击,所以每次来,我身上都偷偷带点盐碱。刚才你们说,你们想看看火器长什么样,我就留了个心眼。好在今天运气好,下了雪,马鹿没吃的,闻到盐碱味就来了。山洞另一头有出口,加多知道你们是新来的,出于大局考量,不会让你们引着马鹿跑,所以他只会点我。”
“放心吧,我已经将所有的盐碱都给马鹿了,它们吃饱喝足了,回去的路上,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王蔷明显为自己的“机智”而感到兴奋。
霹雳啪啦将自己的所为说了,她又道:“那条出口,说起来,我只走过一次。那次,洞里还没这么多东西呢。李小娘子,刚才我看那加多手里拿着弓,箭上绑着不知何物,莫非,那东西射出去,就会烧起来?”
“火球不会直接烧起来,上面有引信。需要点燃引信,再张弓射出去,即可烧着对方粮草。”
王阿存接了一句。
王蔷偏过头看他。
嘴皮子动了动,点头,“哦。”
“李星遥,我方才在里头看到了松脂,桐油,干漆,砒石,竹茹,以及黄丹和定粉。黄丹,定粉,竹茹,砒石需要炮制。”
“松脂和砒石我也看到了。”
李星遥忙回应。想到那磨盘里研磨的黄色粉末状东西,又问:“磨盘里的,莫非是黄丹?”
“是黄丹粉。”
王阿存点头,“黄丹和定粉,来源趋同,只是一个需要高温煅烧,另一个需要加醋来炮制。方才,我闻到了醋味。此外,还闻到了黄腊味,那几口锅,应该是用来煎煮黄蜡和松脂的。石臼旁放着的,是淡竹,淡竹可做成竹茹。我见他们分工有序,应是蓄谋已久。”
“松脂在高温的时候才会析出,漆树四到六月,可以割取生漆。油桐树的果子九月成熟,成熟时含油量最高,可以用来榨取桐油。准备这些东西,可要费不少功夫,也要花些时间。义成公主,应该早在春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李星遥听懂了王阿存的“暗示。”
这里头的有些东西,不是即取即用的。竹茹全年可采,可炮制,可似干漆,桐油,要想获取,需要在固定的时候采集原材料。
义成公主不可能是现在才决定做火器的。
她既然蓄谋已久,那么,火器的制作方法,她又是如何得来的?
新的疑惑涌上心头,她有点怀疑眼前的世界了。
义成公主竟然跨时代做出了领先几百年的火器,虽然火器有些粗糙,可在此时,杀伤力不可估量。
“若小火球是配合弓箭使用,用于焚烧对方粮草,那么,大的火球呢?”
“抛石机。”
王阿存吐出三个字,“打仗时,有抛石机,用于攻城。大火球,有可能是借助抛石机抛出去,也有可能,可以直接投掷出去。”
“那岂不是……”
李星遥暗忖,那岂不是相当于手榴弹?
一时间心中嘀咕,刚才加多没有展示大火球的用法,此时他们只能靠猜。又与王阿存和王蔷复盘了一番,她大致知道了,火球是怎么做的。
王蔷道:“该看的也都看到了,接下来呢?李小娘子,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说到接下来,这才想起,还没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有火器?”
“我们先前发现了硝石的痕迹。”
李星遥言简意赅,把自己为何会来这里说了。王蔷听罢,连连叹气:“我以为我已经很惨了,没想到,你们竟然比我还惨。那接下来,你们要回五原吗?”
“不,我们要去吐谷浑。”
李星遥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王蔷愕然,“你们还要去吐谷浑?”
李星遥点头。
“吐谷浑也没比东突厥好到哪去。蛇鼠一窝,不外如是。”
王蔷不解,就差把“自投罗网”四个字写在脸上。
“你冷静些。”
她劝李星遥。
又劝王阿存:“你劝劝她。”
王阿存不言。
李星遥忙道:“我们此去,并非一时兴起,也并非不知轻重。实不相瞒,我们有要事,不得不走这一趟。还有一事,正好要问王小娘子。”
“何事?”
王蔷支起了耳朵。
李星遥道:“王小娘子既然被打发来送硝石,想必是从王城来的。日月山东边,湟水与黄河流经之处的谷地,王小娘子可熟悉?”
“还算熟悉。”
王蔷点头,又反应过来:“你们不会要去那里吧?”
李星遥点头。
此行第一步,找到火器制作的地方,看看火器是何模样,已经完成。接下来第二步,便是去湟水与黄河流经之处的谷地,与探子接头了。
李娘子说,吐谷浑有李世民的探子,又强调,若手头有藿叶,可以捣成汁,用来洗马疮。
可,背过人,她问过王阿存了。可以用来洗马疮的,明明是水堇。
吐谷浑地貌多样,西北和北部多戈壁,多高原,不适合种植粟和豆类。唯有东边河湟一带的谷地,地处高原边缘,自羌人聚集以来,便成为半牧半农之所在。
豆类可以在那里种植。
因此,探子就在此处。而且,若没猜错的话,应该还与马有关。或许,是牧马人。
“可那地方不是想去就能去的。我并非想劝退你们,只是,你们怕是不知,那里的情况。那里是羌胡杂居之地,羌人,乙弗人,吐谷浑人,多居于那处。各部时常有摩擦,动不动就打个你死我活。你们是生面孔,贸然前去,恐有危险。”
王蔷脸上的担心不似作伪。
王阿存道:“你可有办法,带我们去?”
“你在问我?”
王蔷怀疑自己听错了,触及王阿存眼神,确定,没听错,便撇了撇嘴,道:“我……还真有一个办法。”
看向李星遥,道:“吐谷浑前太子,慕容顺,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过?慕容顺倒是经常被打发去那一片,处理部族纷争,指点农业农事。若是跟着他,便能大张旗鼓去了。”
“你怎么确定,慕容顺愿意带着我们?”
王阿存目光中带着几分逼问。
王蔷对着他,毫不客气翻了一个大白眼,“因为他压根不懂种地和农耕,他也需要狐假虎威。咱们汉人最擅长什么,种地啊!还有比我们汉人还会种地的吗?还有比阿遥妹妹还会种地的吗?阿遥妹妹,只要你告诉慕容顺,你会种地,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
李星遥快速权衡了一番,下定决心:“劳烦王小娘子将我们两个绑起来吧。”
“阿遥妹妹,你果然聪明!”
王蔷愣了一下,由衷感慨。
她也不问王阿存的意见了,径直忽略他,走向两个还在昏迷的同伙边。将人弄醒了,不等人开口,“恶人先告状”,气道:“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有人偷袭你们,你们竟然不知道。你们倒了,留我一个弱娘子,我又要自保又要保车上的东西,好在,马鹿来了,帮了我一把,不然,我怕是也要被你们连累,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我们被人偷袭了?”
两个郎君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看向车上,惊悚道:“东西呢?”
“东西已经送进去了。等你们,等的太阳都下山了。”
王蔷极尽“毒舌”本色。
又指尖朝着已经被捆绑起来的李星遥和王阿存一指,道:“喽,人也被我抓住了。”
“你竟然把人抓住了?怎么没把他们打死?”
其中一人不高兴地指责。
王蔷心说,你管得可真宽,她恶狠狠道:“你们来送东西,结果自己不长心眼,差点坏了事。再多嘴,惹我心烦,我回去后就在公主跟前告状。”
“好好好,我们不说了。王小娘子,求你在公主面前帮我们遮掩几句,就说,这两个人鬼鬼祟祟,被我们抓住了,东西我们已经安全送到。我们路上保管不再多嘴,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一言为定!”
王蔷便笑了一下,表示,就这么说定了。
一行人朝着伏俟城而去,出贺兰山,沿着黄河一路南下,不知走了多久,到了一处分流处。只见河道两侧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景来。
一边是浑浊如黄泥水的浊水,另一边,是清澈如碧玉一般泛着绿光的清水。
“沿着大通河再往前走,便快到了。”
王蔷故意出了声,作为提醒。
李星遥便知,眼前的“鸳鸯锅”是大通河与湟水的交汇处。到了此处,便意味,他们已经到了吐谷浑,进入河湟一带的谷地了。
放眼四周,果然看到农田整齐排列。虽是冬日,可一瞬间,竟让人想起中原小农生活。
只是,他们暂时不在此处停留。
便也不着急,一路急赶慢赶。又不知行了多久,群山取代了河谷,大小河湖进入眼底。湖里已经结了冰,也不知,那冰冻结实了没有。远远只能瞧见,有人在冰面上凿洞。
“真想吃裸鲤啊。这西海的裸鲤,这辈子也不知能不能吃到。”
王蔷做二次提醒。
李星遥记下了,此处便是西海,也就是,后来的青海湖了。从青海湖往西,便是吐谷浑的王城伏俟城。
果然,又走了没多久,王蔷如释重负。
“伏俟城到了。”
李星遥打起了精神。
入目只见宽广的城墙,那城墙并未夯筑,外头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壕沟。从外城墙往里走,便是内城。内城既有夯筑的垣墙,也有高高的高台。
进了内城,早有人候着了。
那人是来接应的。同王蔷简短核对了几句,那人目光落在李星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们想劫走那几车东西?”
李星遥知道,接下来,该她“表演”了。
便沉着脸高声表达着不满:“少诬陷人了,谁稀罕你们的东西。”
她很少这般质问于人,虽有些不习惯,可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余下的,竟也手到擒来。同样目光不善地瞪了那人一眼,她又说:“我劝你们,赶紧把我们送回去,你们可知,我们是谁的人?”
“我们可是义成公主的人!义成公主,你们知道是谁吗?那可是东突厥的可敦。得罪了我们,就是得罪了她。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东突厥,你们难道想与整个东突厥为敌吗?”
“你们是义成公主的人?”
那人愣了一下,并不信这说辞。
李星遥“哼”了一声,道:“你去打听打听,五原的牧草是谁种的,不就一清二楚了?”
“义成公主曾让人于五原和定襄种牧草,又让人于贺兰山放马。此事可查,你们一问便知。”
王阿存也出了声。
他实在不是会演戏的性子,也说不出咄咄逼人的话,便冷声,将义成公主曾经做了什么说了。
也不知,是他的语气太稳,脸色太冷,吓住了人,还是,对方被贺兰山三个字挑动了心中敏感之处,略一沉吟,道:“你们等一下。”
而后转身进了王廷。
不一会儿,脚步匆匆出来,传话,说光化公主让去她面前回话。
李星遥一脸不高兴地跟着他,进了王廷。入目是一位同义成公主年龄相近的美妇人,只是,美妇人身上少了几分义成公主的肃杀之气。
美妇人穿了一身垂裙,正坐在狮子床上。她头上身上戴着金花首饰,头发编成了一股股辫子,辫子上用大大小小的珠贝点缀着,端的是美艳非常。
“你们是义成公主的人?”
光化公主问了一句。
李星遥点头,“不错。”
“那,你们是何名姓?”
“我姓李,人唤一声李小娘子。”
李星遥“不耐烦”回了一句。
“我姓王。”
王阿存也回了一句。
“你姓李,他姓王?”
光化公主眉头挑了一下,又问:“你们方才说,你们曾帮着义成公主种过牧草?也放过马?”
“对,我们之前是给义成公主种牧草的。”
李星遥继续“不耐烦”,又说:“公主若不信,叫人前去打探便知。”
“既是义成公主的人,为何会被我们的人抓来?”
光化公主摇头,面上也写着不信二字。
李星遥道:“我们本是要去找帮牧草越冬的土,哪知道,马突然发了疯,把我们带到了山里。我们急着找回去的路,可谁知,你们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抓了我们把我们强行带到了这里。”
“这么说,还是我们的人的错了?”
光化公主从狮子床上起了身,笑了一下,道:“无风不起浪,古语还有云,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小娘子,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子倒不少。你以为,你佯称是义成公主的人,说自己从前帮着义成公主种牧草,便能诓骗住我吗?种牧草的事,我早有耳闻,种牧草的小娘子明明姓田。可你说,你姓李?”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还不速速道来!若再不说实话,我便叫人对你们施以石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