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慕容顺已经发了话,李星遥作为专门指点众人种植蕨麻等东西的“专员”,被白兰族人全方位无死角的包围着,现场讲解,现场教学种植要点和病症分析。
她教会了大家辨认蕨麻身上的病,也教会了大家如何应对蕨麻的病。此外,还教了简单的沤肥办法。
赵端午听得直打哈欠,可慕容顺,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问几句。
当讲到牦牛粪,羊粪虽好,可,哪怕沤熟了,也不能想加就加时,慕容顺发问了:“这些肥,分量不好掌握,羊粪和牛粪,本是取暖之物,如今却要拿去做肥料,实在可惜,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李星遥回他,又说:“我见日月山东边,有人种了豆。若将豆喂给猪或者羊,再捡拾他们的粪便,也不是不行。”
“此为上等之法。日后,还望李小娘子从旁指点。”
慕容顺记下了。
李星遥嘴巴张了张,想问,何时能去那里?她故意提到日月山东边,就是想确保,自己日后能进入东边谷地。
如今人在白兰,她几乎与外头的世界隔绝了。不管是突厥,还是吐谷浑王廷,都与她好似两个世界,她压根不知,外头又发生了什么。
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她心慌,也让她心头的急迫感更甚了。
慕容顺不知道这些,见她回答的头头是道,又好奇地问:“你是从何学来这些种东西的法子的?我以前,也在中原待过,可并未听说这些。”
“都是胡乱听来的。”
李星遥敷衍他,其实关于这些植物的养护方法,都是从系统给的指引中学来的。她也没想到,一开始以为的无用之物——道地药材种子,竟然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好在,白兰人没问她要现成的羌活,大黄种子。若要,她虽然有,但一来,拿出来容易生出更多事端,也不好对慕容顺解释。
二来,她还是有私心,白兰毕竟不是自己人地盘。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把种子拿出来。
“羌活,大黄,虫草,这些东西可以药用,中原的用药历史,源远流长,想必明年定能大赚一笔。”
赵端午不知何时插了一句话。
语罢,又想起来了,“不对,我怎么忘了,羌活种下,要两到三年后才能采收,大黄种下,也要等三年后才能采收,这两样,怕是一时半会卖不到大唐了。说起来,王子,咱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怎么,这么快就待不住了?”
慕容顺扭头,打趣了一句。
赵端午忙道不敢,他小心翼翼,道:“毕竟不是自己人地盘,旁边又有个党项……”
说到党项,故意停顿了一下。
慕容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微一沉,他道:“党项部此次有错在先,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他们还想报复不成?”
“那……也说不准。”
赵端午嘀咕。
李星遥没说话,虽然手上捻着蕨麻的动作未停,耳朵却一直留心听着二人说话。
慕容顺似乎冷笑了一声,却没说什么。
什么时候能离开白兰,什么时候能回王廷,还是没有结果。李星遥无奈,只得按部就班,科普完各种“病”,又手把手教人如何打破羌活种子休眠。
因打破羌活种子休眠需要用到河沙,白兰境内又河流遍布,河道众多,是以找河沙一事,不算太难。
慕容顺大抵打着“毕竟是来收服人心的,不亲力亲为起带头作用,恐难以让人信服”的想法,主动带着人,去河里挖河沙了。
他竟也能吃苦。
大冷的天,河水表面已经被冻住了。站在河岸边,垭口的风吹来,人鼻子里都是说不出的凉。
慕容顺拿出了一把铁铲,旁边又有人拿着耒耜,锤子等工具。
王蔷不知何时悄悄摸了过来,小声道:“没想到,这白兰一族,竟比我想象中要厉害的多。他们竟然也会冶铁,你瞧那把铁铲,便是他们冶炼打造出来的。”
李星遥便朝着那把铁铲看去。
不由得又想到慕容顺说的,愿意帮着白兰把所出的金银铜铁卖到别的国度。白兰多铁矿,自然而然便滋生了冶铁,兵器打造等行当。
那铁铲,不得不说,的确质量上乘,一看便是,熟手所为。
一时忍不住在心里掂量起白兰的实力来。
慕容顺此行,暂时还算顺利。峰回路转,他暂时得了白兰人的支持。只是这支持,不算多,目前浮于表面。
她是慕容顺带来的人,慕容顺不可能在此处待好几个月。纵然他愿意,那位叫尊王的太子,怕是也不愿意。
她已经知道,太子妃,出自党项拓跋部,正是拓跋驭人的侄女。
慕容顺外强中干,若是白兰人不愿意放自己回去,自己怕是……
正嘀咕着,感觉身上好像被谁撞了一下。回过神,见是白兰部跟着一道挖河沙的人。那人是个熟脸,先前和党项部对峙时,曾见过的。
“不好意思。”
那人连忙道歉。
李星遥没放在心上,她这才发现,王蔷不在身边。
环顾四周,人大抵是被仆射使唤去了,正满脸兴奋地拿着铁锤击打着冰面。一锤子下去,冰面四分五裂。
众人哗然。
赵端午好像还感叹了一声:“你怎么力气又变大了?”
王阿存呢?
李星遥又寻找起王阿存的身影来。
冷不丁的,王阿存却从她背后窜出来了,“刚才那个人。”
他说。
李星遥眼皮子一跳。
“他盯了你很久。我一直跟着他,他刚才,是故意撞你的。”
王阿存的目光依然落在撞人的那人身上。
李星遥也朝那人看去。
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正想着,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想吸引自己注意力,还是想伤害自己?忽听得,“哎哟!”
那人手里挖沙子的工具掉到了河里。
“这可怎么办?”
那人又着急又懊恼。
李星遥和王阿存对视一眼,拿起手中木耙,朝着那人走去。
“我帮你捞。”
王阿存先出了声。
那人有些惊喜,见王阿存用木耙将那掉落的工具打捞了起来,连声称谢。一边弯腰捡起那工具,另一边他瑟缩了一下,连声道:“好凉!”
又说:“还好现在是晌午,天上还有一点太阳,要是是黎明时来捞,摸一下,这手,怕是就要坏了。”
李星遥点头,心中却倏尔一动。
她假装不动声色瞥了那人一眼,那人目光并不与她对上,声音却飞快传至她耳边:“西边有人盯着,莫回头。”
“手坏了,可以用水堇捣成汁,敷一敷,就会好。”
压下心里激动和着急,她强做镇定,似随口一说般,说了一句。
那人却有些怀疑,反问:“我怎么记得,是用藿叶捣成汁,敷一敷,就会好?藿叶还能治马疮,这法子,还是你们中原传来的,莫非,你们中原人撒谎,骗了我们?”
“这……”
李星遥心中的激动快要溢出来了,她摆了摆手,道:“或许是你听漏了,又或者,听岔了。”
“我怎么会听岔了呢?”
那人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李星遥下意识扭过了头,与他保持“距离”。
借着眼角的余光,她隐约看到,西边正是仆射和慕容顺等人在的地方。顾不得细想,她开口,催促:“快点挖吧,早点将河沙挖好,便能早点将羌活种子叫醒。”
“所有的羌活种子都能叫醒吗?我怎么知道,它们的确在醒来?一定要等到好几个月后吗?我今日将种子和河沙混合好,明日,不能看到变化吗?”
“明日便有变化,可你的眼睛,未必能看到。”
李星遥又回应。
那人摇头,“我还想着,今日将河沙和种子混合好,明日这时候,就是整整一日了。这法子说得神乎其神,一日,就该有变化吧,没想到……罢了,成不成的,反正都在你一张嘴,你说三五十日,或者百来日,也无从查证。我看,明日我还是去放牦牛吧。”
说罢,拿起那工具,又往更下游去了。
“明日……”
李星遥对着身旁王阿存,刚说了两个字,便被慕容顺打断了。慕容顺道:“李小娘子,你来看看,这些河沙,够了吗?”
李星遥只得咽下未完的话,往西边走去。
慕容顺已经挖了满满一堆河沙,他双手已经冻得通红,脸也冻红了。可,心中的兴奋却溢于言表。
“够了。”
李星遥点头,又说:“按照先前和王子说的,还请王子交代下去,让他们把这些河沙烘干。最好把火烧得热热的,越烫越好。”
“烧得热热的,倒是不难,只是,势必要费许多牛羊粪和柴火了。”
慕容顺脸上的兴奋因着这一句话消失殆尽。
李星遥也知道,燃料对于白兰人来说,是一样非常宝贵的东西。要想将河沙烧热,将里头的水分烧干,便需要更多的燃料。
这对于慕容顺来说,又是一个挑战。
好在,慕容顺并没有纠结太久,他看了仆射一眼,道:“烧河沙的燃料,便由我们买下吧。”
“好。”
仆射满口应下,并无二话。
李星遥回想刚才来自西边的试探目光,忍不住多想,是仆射怀疑自己,还是仆射和慕容顺都怀疑自己?
“既然挖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今日大家都辛苦了,待会回去,每人可得一把炒青稞。”
慕容顺心底大石头落地,还转过了头,对着李星遥道:“李小娘子,你是功臣,可以得两把。”
“那就谢过王子了。”
李星遥连忙道谢。
一行人便以慕容顺为尊,抬脚往来处去。可谁料,人头攒动间,一把匕首却朝着慕容顺而来,刺客大喊:“慕容顺,你这个汉人贱种,受死吧!”
众人慌乱惊诧。
李星遥心几乎跳出嗓子眼,因为刚才同慕容顺说话的缘故,她正站在慕容顺身边!
电光火石间,她闪身躲避。
可谁料,慕容顺身边的人齐刷刷从腰间抽出了刀,那刺客不与人缠斗,瞅准一个间隙,飞身而来。
眼看着那把刀要刺歪了,刺到自己身上了,李星遥大骇。
“咻!”
“抓住他!”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支长箭急速飞来,正中刺客胸口。
刺客身子一歪,下一瞬,李星遥被人拽走了。
是赵端午。
“阿……”
赵端午险些脱口而出妹妹的名字,慌忙止住,他急忙看向慕容顺,看似是对着慕容顺说的,其实,话却是对李星遥说的。
“你没事吧?!”
又背地里对着怒气冲冲,握紧了拳头即将冲上来一拳头把罪魁祸首捶死的王蔷一个别来的动作。
王蔷脚下步子顿住。
“我没事。”
慕容顺抽空回了一句。因为那一箭,刺客无法再行动,很快,就被人反绑了双手,按在了地上。
“慕容顺,你放开我!你这个流着卑贱汉人血的小人,放开我!”
“你是……党项人?”
慕容顺目光先落在搭弓引箭,射出那一箭的王阿存身上,之后又落在刺客身上。
李星遥捂着心口,平复了许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顾不得同一旁担忧她的王蔷说话,她看向王阿存。
王阿存正拿着弓,眉目森然站在一边。
刚才那一箭,是他射出来的。
那次白兰与党项对峙时,情急之下,他拿过了慕容顺的人手上的弓与箭,射到了瓦达脚下,止住了瓦达的步伐。
可,那日之后,慕容顺并没有给他佩弓箭。所以刚才那一箭,又是他抢了别人的。
心头忽然有一个疑惑冒出来。
难道,那把箭,不是慕容顺的人的?不然,慕容顺的人为何不及时射出箭,将刺客拦住?
可,不是慕容顺的人的,那么,便只能是白兰人的了。白兰人刚与慕容顺结成“朋友”,既然慕容顺有难,名义上,慕容顺又是吐谷浑的王子,他们更应该挺身相助才是,毕竟,再怎么样,慕容顺可不能死在白兰。
可刚刚……
千头万绪,皆不得要领。王阿存扭过头,见她并无事,眉目间有片刻的松动。
她对着他,作出一个不要担心,我没事的表情,又转过目光,看向那位所谓的“刺客”。
可越看,越觉得奇怪。
慕容顺心头大为光火,任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遭到刺杀,都摆不出好脸色。当发现刺客不仅是党项人,还是党项一族的大姓拓跋氏后,他神色变得奇怪起来。
仆射的脸已经无法单纯用一个黑字来形容了。
他一把扒掉刺客脸上的布,拿着那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所谓拓跋部的凭证,怒道:“拓跋部,你们竟敢刺杀王子!说,你到底是受谁指使?你为何要杀王子?”
“什么王子,呸!慕容顺,你也敢称自己是吐谷浑的王子?你伤我党项颜面,害我拓跋部族人,我与你,不共戴天!”
“你是因为先前的事,报复王子?可,王子公允,本就是你们有错在先,你们竟不知悔改,还想将王子杀死?”
“我说了,他没资格做我吐谷浑的王子。慕容顺,你想挑拨白兰与我党项的关系,想压制我党项人,你痴心妄想!”
“你说王子没资格做吐谷浑的王子,你莫非,是太子派来的人?”
刺客……沉默了。
好半天,破口大骂:“你们竟想栽赃太子?太子之位,稳如泰山,他可不稀罕对付你们。慕容顺,要杀要剐,来个痛快!莫要叽叽歪歪,和你那母国的人一样!”
“我的母国,便是吐谷浑。”
慕容顺的目光有些阴鸷,李星遥隔着人群间隙,看到他悄悄将拳头握紧了。本以为他雷霆之怒下,会让人将刺客当场了结。
哪知道,他却没出声。
仆射道:“你究竟是为了私怨,还是为了别的,才行刺杀之事,等拓跋驭人他们到了,便知道。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一定不许他跑掉!”
有人称是。
一场愉快的挖沙之旅便这么由一场意外作结,众人皆面色肃然。好不容易等回到了住处,李星遥想找机会与王阿存见一面。
她有无数的话想同王阿存说。
可,因为出了刺杀的事,慕容顺对所有人的看管又严密了起来。外头有人轮番走动,仆射更是发号施令,所有事情暂停,所有人不得随意走动。
王蔷被仆射带走了,想到来时种种,李星遥猜测,出了这么大的事,王蔷被带到慕容顺身边,充当半个护卫了。
一个人在原处想了会儿,心中有了主意。
她对着窗外,道:“羌活种子还叫不叫醒了?”
果然有人回应:“闭嘴,仆射已经说了,不得出门走动,也不许说话。”
“可是,种羌活的事,是王子亲口说的,河沙也是王子亲自带人去挖的。河沙倒是随时可以烘干,可种子等不得。昨天种子已经泡了水,若是今日再不将它捞出来,怕是就不能用了。劳烦你,去王子或者仆射面前通报一声,若是他们同意,事后我也不用背负责任。”
外头没声了,那人似乎拿不准主意,当真去找仆射了。
李星遥只是在原处等。
等了一会儿,一个人来了,是仆射手底下的,此次跟着一道来的人。
“王子说,不要半途而废,叫醒种子的事照旧。李小娘子,跟着我去烘干河沙吧。”
李星遥大喜。
出了住所,没好东张西望,只看到人人肃然,俨然一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嘈杂声响起,是瓦达和拓跋驭人各自带着人,进了慕容顺的毡帐。
收回视线,她对着身边人道:“只有我二人,恐来不及。”
对方不以为意,“我吐谷浑的勇士,一人便可抵你中原十个人用。放心吧,我定助你,弄好一切。”
然而……
半个时辰后,那人抹着汗水,手忙脚乱。李星遥忙着检查种子有没有充分吸水,他又要增添牛羊粪,又要翻炒河沙。
终于,忍不住了,撂下牛粪,道:“我再去找个人。”
很快,“人”找来了。
李星遥正弯着腰从水里捞着种子,忽然听到背后有人来,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可听到对方说话,才反应过来,来的竟是王阿存。
她扭过头,飞快与王阿存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阿存用嘴型示意,莫急。
她便暂时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外头有人匆匆找来,那人忙跟着一道,撂下手中活,匆匆离开了。
“拓跋驭人不承认人是自己派来的,瓦达咬定此事乃党项有意栽赃白兰,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吵起来了。”
王阿存见身边没人,忙将外头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星遥了然,知道刚才那人是去保护慕容顺了。事出突然,所以顾不上她了。
便抓紧时间,道:“今日的事,有蹊跷。我感觉,那刺客并非有意刺杀慕容顺。”
“我搭弓之时,有人撞了我一下,因而那一箭射偏了。”
王阿存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察觉的担忧。
李星遥一怔,脱口而出:“怪不得。”
她就说,以王阿存百步穿杨的本领,不可能做不到一箭穿心的。若说,关键时刻,他被人撞了一下,一切就说得通了。
“仆射话音刚落,我的箭便偏了。”
“你怀疑仆射?”
“今日帮人捞东西时,监视我们的,不正是仆射?”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祸水东引,栽赃陷害于尊王?”
李星遥眉头紧锁,仆射话音落下,箭偏了,摆明了,他是不想让刺客死。刺客刺来时,她虽被唬住了,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刺客若真想置慕容顺于死地,应该豁出来搏命,可她并未在刺客身上察觉到那股不成功便成仁的破釜沉舟之气。
若说这一切是演戏,那么,只能是仆射为陷害尊王而有意为之。毕竟,刺客是拓跋部的人,而拓跋部,出了一位太子妃。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下里,拓跋部,乃至整个党项,都是尊王的支持者。
可,让她不理解的是,演戏而已,为何刺客最后,竟朝着她来了?
那一刀,究竟是偶然,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后者,谁要杀她?仆射?还是光化公主?亦或者,慕容顺?整个事件中,慕容顺又究竟是不是知情者?
更多的问题环绕在她心头,王阿存道:“明日,当真要去见那人?”
提到那人,她点头:“机会难得,自然是要见的。”
撞她那人已经和她对上了暗号,前头他提到了黎明二字,或可以说是偶然,可后头她用水堇做试探,对方否认,不仅提到了藿叶,还提到了藿叶可以治马疮。
藿叶可以治马疮,这是一个错误结论。李娘子为了给她递消息,故意说错了话。
那位“探子”,不提别的植物,偏偏提到了藿叶,还和李娘子说了同样的话,这让她不得不留个心眼。再加上,王阿存先前说,对方早就盯住了她,撞她那一下,是故意撞的。
“究竟是不是,明日,一探便知。”
她对着王阿存,又一次肯定地说了一句。
对方给出的信号,是明日同样时辰在放牦牛的地方见。对方究竟是不是探子,明日去探一探,便有结论。
“出门的事好说,若对方当真是我们的人,哪怕我不找他,他也会来找我,因此此事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
罢了。
李星遥掩下心中思量,改口,道:“你知道他们平日里多在哪里放牦牛吗?”
王阿存点头,“私下里,我已经做了记号。”
二人便等着第二日来临,可谁成想,半夜出了事,那名刺客,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