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血光中的慕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觉得他竟也如此陌生。
明明是曾经朝夕相伴的人,如今却仿佛走在了不同的路上。
在穿越来之前她就明白一件事,她无法要求每一个都善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慕昭所行并无过错,弱肉强食本是这世界的法则。
况且,如今她无法护他周全了,他另寻他法本也无可厚非。
这世间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她只恨自己能力不够。
说怪他?她没资格。
说恨他?也谈不上。
微若愚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伴随着那根情丝的抽离,变得空荡荡的却也愈发清醒。
只是觉得有些路,终究只能一个人走。
她与慕昭再度擦身而过,慕昭低垂着头拉住她的胳膊,似乎想解释什么,“我……”
她轻轻挣脱,没有回头。
风穿过残垣,卷起她素白的衣角,像一片飘零的叶。血雾散去,
这世界上对慕昭好的人不多,阿温是其中一个。
慕昭见她这这幅样子,知道她的脾气性格,便松开了手,跟在离开的大部队后面缓缓走着。
微若愚看着堆积如山的尸体,一具具收殓,指尖触过每一张冰冷的脸,总要有人为他们收尸,不然这样曝尸荒野也太过凄惨。
架上起柴堆,浇灵油,尸体在上面堆积成了一座小山,火折子点燃的刹那,烈焰腾空而起,映照她满目猩红。
四周一片寂静,天地间唯余火苗燃烧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
“宿主,我知道你现在感觉很痛苦,尽管只是篇限制文,但是它内容也伴随着暴力,自私,贪念,傲慢,嫉妒……看似你是在和谐黄色章节,实则你要做的事改变这个世界。”
“可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改变……”
“不是的,你已经改变了许多,甚至你可以改变更多,不要放弃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也不要放弃自己。”
燃烧的火焰中似有万千不甘的亡魂,他们嘶鸣着挣扎着诉说着心中的愤怒和仇恨,那些冤魂的轮廓在烟雾中扭曲盘旋。
那便由她送他们一程吧。
于是她盘膝坐于火堆之前,指尖凝出一道灵诀,口中轻诵往生咒。
火焰随着她的低语缓缓流转,化作金色光点包裹着每一具尸身,亡魂在光芒中渐渐止息,最后化为一声长叹消散在风中。
火焰渐渐微弱,余烬飘散如雪,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温热。
正在此时一个身影从火光尽头走来,身形如烈焰狮大小,通体覆盖着燃烧的符文,双目如熔金般灼亮。
它停在火堆前,低吼一声,震动夜空,又前腿跪地,将额头轻触地面,维持了良久。
“这是火麒麟?!”
比微若愚先惊讶的是系统。
因为原著中火麒麟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原著中御兽宗惨遭灭门,火麒麟也没能躲过盾山和卢隐的追踪,被带回衍宗才与女主相遇,根本不是这个时间!
怎么会这样?
微若愚也是一愣,定定的注视着那只传说中火麒麟,不敢轻举妄动。
火麒麟缓缓抬起头,熔金般的眼瞳直视她,一身鳞片如燃烧的岩浆流淌,波澜四起。
正在此时它的身后突然滚出一只小小的烈焰狮。
紧接着她就被一只巨大的生物扑倒在地上,猛地舔她的脸,炽热的气息扑在面颊上,发出兴奋的呜呜声,尾巴狂甩如火焰鞭影。
微若愚被舔得偏过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烈焰狮!”
看来雌性烈焰狮已经完成生产那只小烈焰狮就是他们的孩子!
微若愚伸出手抚摸着它的毛发,而烈焰狮也乖巧的匍匐在地上任凭她抚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难怪火麒麟会知道逃避御灵峰的法子,原来是烈焰狮出来暗中报信……”微若愚呢喃着。
烈焰狮在衍宗多年早已熟知各峰巡防规律,它必然知道玄铁是隔绝灵兽气息的最好材料,因此它引导火麒麟藏身于玄铁矿脉深处,避开追捕。
“这……”
系统也没有想到前面的发生的额外剧情会对原著产生影响,如果微若愚没救下烈焰狮火麒麟或许就不会现身,一切就会按照原著进行了。
但眼下……
系统第一次犹豫了起来,到底何为对何为错。
改变一旦产生就已经是蝴蝶效应,它不可能改变的就像是书中一段文字内容那样简单,它可能改变的事整个世界的走向。
系统凝视良久报错按键终究没有按下。
火麒麟也缓缓走了过来,它身上携带的上古神兽的威压让空气都为之凝滞,它瞪起一双熔金般的眼眸,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下一秒,一滴如金子般的泪水滴到了微若愚的掌心。
它在哭。
微若愚能感受到它也在为御兽宗的覆灭而悲恸,而它的心底更多的是自责,它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御兽宗。
它身上的鳞片陡然剧烈颤动,似是怒火升腾,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报仇。”
火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决绝。
微若愚感受到他复仇的火焰高涨,痛苦在折磨着它。
她颤抖着手试图抚摸火麒麟的头去安抚它,指尖刚触到那灼热的鳞片,岂料还没等触摸到火麒麟就发怒,冲她怒吼一声,微若愚被震得连退数步,掌心发麻。
烈焰狮及时挡在她的身前低吼着与火麒麟对峙,毛发如火焰般翻腾。
微若愚轻轻拍了拍烈焰狮,“没事,别担心。”
微若愚再次尝试抚摸火麒麟的头,这一次它没有躲开,指尖下的鳞片渐渐温顺,不再滚烫,仿佛熔岩渐息,化作温热的溪流。
“你如果去报仇只会落入衍宗的陷阱,你报不了仇还会沦为衍宗害人的工具,你看白凤早已被洗去意识沦为傀儡,你去也肯定会被控制的。”
微若愚低声道,用合欢宗的功法去安抚火麒麟暴动的情绪,一缕缕粉色光晕如丝线般缠绕上它的身躯,缓释着它内心的怒意与痛苦。
火麒麟望着那摊灰烬伫立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微若愚看向烈焰狮一家三口,眸光渐柔,招手把它们唤来。
烈焰狮带着幼崽缓缓走近,火红的鬃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小烈焰狮走的歪歪扭扭,雌性烈焰狮还得一直扶着它。
微若愚蹲下身,指尖轻触小烈焰狮滚烫的鼻尖,它哼唧一声,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烈焰狮将它用鼻子抵到微若愚的身边,发出低声的鸣叫声。
“你是说让我给它取个名字?”
微若愚惊讶道,
烈焰狮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凝视着小烈焰狮澄澈的眼眸,指尖在它额前轻轻一点,“就叫他招财吧。”
烈焰狮风中凌乱了一瞬,想到之前那个叫富贵的怪兽,这起名的方式如出一辙。
“紫啧。”
招财张口竟然说话了!
这稚嫩的声音让微若愚愣住,随即笑出声来,是姐姐吧!
看来小烈焰狮由于血统纯正,觉醒得比极品灵兽还早,且已具备灵智,能口吐人言,这本来只有上古神兽才能做到的。
微若愚指尖微颤,眼中闪过惊喜,招财竟在出生未久便开灵智,实属罕见。
她轻抚其背,目光认真严肃同烈焰狮夫妻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招财,远离衍宗。”
衍宗不会放过任何纯血神兽的踪迹,一旦发现,必会设局捕获。
看着烈焰狮一家三口离去,微若愚轻叹一口气,它拍了拍身侧的火麒麟,低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火麒麟鼻息微动,眼中余烬未散,却已不再暴烈。它伏下身躯,示意她骑上来。微若愚跃上其背,火麒麟踏空而起,烈焰划破长夜,如流星曳尾。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去了,她还有个没完成赌约。
再次落地是在那片熟悉的山脉之上,感受着神脉的跳动,她双手抚着大地,仿佛靠近了不多的温情。
喜婆曾说,娘求合欢宗祖先将她的情丝抽离,她的情丝融于宗门神脉之中,交由地仙保管,从此她便无心可伤,却也再不能为谁动情。
可此刻她不觉得痛,只觉得空空的。
想哭又哭不出来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傀儡,站在风里怔怔发呆。
正当她愣神之际,一把携带寒光的利剑飞了过来,直直刺往她的背部,她还没来得及闪避,剑却在离她不到一寸处骤然停住,剑尖微微颤动,仿佛被什么东西接住。
紧接着一个小手慢慢显现,紧接着是一个婴儿的从微若愚的身体中探出半拉身子,那婴孩身子半透明,眉心一点赤色莲花印记若隐若现,小手稳稳握住了那柄寒光凛冽的剑尖,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合欢剑!”微若愚这才转身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
此时歌月收回合欢剑落在她的身后,面色阴沉的看着爬在她身上的玩耍的婴孩,那婴孩时不时扯扯她的头发,时不时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摸她的脸颊,咯咯直笑,仿佛对一切没有丝毫的畏惧。歌月指尖微颤,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眷恋交织的复杂情绪。
“呦,少宗主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伴随着一道尖锐的女声,弦月落地情网挂在她的裙袂间上下翻飞。
紧接着熟悉的淫铃声响起,邀月落地淫铃声在风中荡出层层涟漪,她赤足而来,目光冰冷。
“回来好,合欢宗宗主一事迟早得解决了。”